【第三章】因爲是偵探
《夏洛克+偵探學園》 · 紙城境介 · 2.6萬 字

1 真正的事件──Side: 不實崎未咲
「這傢伙在幹麼啊……」
早上來到起居室,只見祭館正躺在艾薇菈爾的大腿上熟睡。
身上依然穿着似乎是艾薇菈爾借給她的輕飄飄睡衣,她把臉頰貼在已經換好衣服的艾薇菈爾的大腿上,睡得香甜。
「我雖然有叫醒過她,想辦法把人帶來這裏,但她一瞬間又睡着了……」
艾薇菈爾傷腦筋地笑着。不過就一個晚上,她到底是多沒防備啊……這不是在別人家該有的行爲吧?
「算了……反正我本來就不覺得這傢伙能六點起牀。比起這件事,那東西能用了嗎?」
「嗯。完全沒問題。」
我在茶几旁坐下後,凱菈端來味噌湯。
喫早餐的同時,我們開始確認昨晚艾薇菈爾收到的那則通知。
「『獨特搜索技能』。」
艾薇菈爾把自己的裝置放在茶几上說道。
「技能的功用看來是真的。可以檢視昨天和前天,所有在這一帶發生的事件地點及難度等相關情報──甚至涵蓋了非學園安排的事件。」
獨特搜索技能。
艾薇菈爾收到的通知,就是在講她取得了這個技能。
取得條件不明。照艾薇菈爾的說法,門檻恐怕是在測驗第二天結束時,持有等級三搜索技能,以及事件的解決量……總之,現在還有更重要的問題。
「……第一天在試衣間的那起事件,果然是那樣嗎?」
「在聽到你和凱菈的說詞時,我還對此半信半疑,不過假如這個技能顯示出的情報是真的,那的確是這樣沒錯──那是真正的事件,你們在試衣間裏看到的,是真的屍體。」
解決點數異常高的那起試衣間事件──不是模擬事件,而是如假包換的殺人事件。學園讓我們搜查了真實發生的殺人案。
「……因爲屍體上殘留體溫,我當時一心以爲那是臨時演員……結果只是因爲受害者纔剛死亡的關係嗎?」
「飯田橋出現殺人事件!飯田橋出現殺人事件!」
明山嘆了一口氣,看來他相當疲憊。周遭的偵探和刑警之所以殺氣騰騰,也是因爲太累了吧。日以繼夜打擊犯罪,讓位於最前線的戰士們瀕臨極限。
「我能體會你的辛勞。」
艾薇菈爾用力拍在玻璃桌上。
「而且,通過選拔的人將會獲得獨特技能作爲證明──這個技能不是用來解決模擬事件,而是真實事件。」
「嚴格來說,我不認爲是這棟大樓裏發生了事件。這恐怕是在傳達一件事──『發現的話就到這裏來』,可能這起事件,應該沒有簡單到能用一個小圖示就標出位置吧。」
獨特技能是一張臨時執照,讓學生可以接觸犯罪RPG事件。
「我不便回答,畢竟我不能偏袒特定的學生。」
學園到底在想什麼?
「不如說太慢了。比起調查事件的概要,尋找這個地方的入口更是費了我一番心力。」
擔任真理峯偵探社調查部網路課課長的「電腦偵探」。
戀道瑠璃華回問,態度絲毫不爲所動。
有如俯瞰神田川般聳立着的真理峯偵探社本社大樓。
明山將咖啡杯放到鍵盤旁,往後一躺,壓得辦公椅發出嘎吱聲。
「這是什麼意思?點擊這個圖示的話會顯示出什麼嗎?」
獨特搜索技能是以這個搜查本部的情報爲基礎,不僅模擬事件,連犯罪RPG發生的事件都會發送通知。
「要從暗網中找出特定對象極爲困難,對FBI而言都是燙手山芋。即使有再強的超級駭客加入我們,我都希望你別抱有太大期望。」
詩亞講完在這兩小時內調查出的事件概要,面對實質上掌控了真理峯偵探學園的瑠璃華,說出自己的推理。
「你有證據嗎?」
詩亞規矩地坐進老舊沙發後,用嚴肅的眼神凝視着正對面的瑠璃華。
明山又啜飲了幾口咖啡。
「明山先生。情況如何?」
「他濫用獨特攝影機技能,抓住其他學生的把柄!再強迫對方進行選拔裁判,以此賺取點數!這已經是強制罪了!是犯罪行爲!學園給予的權限正在導致犯罪橫行!」
「我很想請你別那樣叫我……不過差不多該有成果了。」
瑠璃華微笑着回頭。
進門的瞬間,匆忙的腳步聲與有如怒吼的說話聲融爲一體,一湧而出。
「我記得解決條件是『指出犯人的所在位置』對吧?如果是真實事件,大概都是這樣設定的吧?因爲只要能逮捕到犯人,其他細節問本人就好了。」
「居然小看我們。我這就過去!」
「說『這根本不是遊戲。不關我的事。』不覺得她很無情嗎?」
「只用兩個小時就攻略我國的犯罪搜查中樞之一,還真是沒面子呢。」
瑠璃華與詩亞就這麼看着彼此。
「直接給你看比較快吧。」
「畢竟她的本業不是偵探……算是術業有專攻吧。」
「這次的綜合實技測驗,是以此事件爲基礎所設計的吧?」
「澀谷的事件,找到犯人留下的足跡了!」
「沒錯。」
另一方面,普通的搜索技能只會知道學園準備的模擬事件──因爲學園根本沒察覺到有真實事件。
瑠璃華微微一笑,歡迎那位妖精般的少女──詩亞•E•海瑟丹。
「由於事件以遊戲爲名,所以我也試着問了將棋小姑娘。」
「你打算利用這次的綜合實技測驗,挑選出能加入搜查本部、對抗犯罪RPG的即戰力,對吧?」
是位於神田川沿岸的真理峯偵探社本社大樓。
男人身上穿着寬鬆連帽上衣,年紀看來約三十歲,頂着一頭亂髮,嘴邊的鬍渣沒剃乾淨,如果不曉得他是偵探,可能會覺得他和尼特族沒什麼兩樣。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了吧!」
「那麼,目前還沒找出幕後黑手?」
「犯罪RPG事件──難度:A」
瑠璃華邀請詩亞來到位於大會議室一隅的接待處。
瑠璃華用手邊的控制器操控輪椅,移動到搜查本部的入口。
艾薇菈爾伸手滑動放在茶几上的裝置畫面,讓地圖顯示出某個位置。
「『遊戲偵探』小姐嗎?她怎麼說?」
「如你所見。」
在這棟大樓的地下,有着被所屬偵探們稱爲「遺忘之間」的空間。因爲進入這間房間的人無一例外,在離開時都會被再三叮囑「忘掉你在這裏的所見所聞,絕不可在外提起」。
「你可以這麼解釋。」
偵探和刑警們殺氣騰騰的在大小堪比大學教室的空間裏,忙碌地四處奔走。戀道瑠璃華巧妙操控着輪椅穿過他們,找到認識的偵探搭話。
而這個男人正是明山骨鬥。
「這是無罪推定原則。假如這些是事實,那他的確違反了測驗規則,可是沒有證據,就無法處罰他的違規行爲。」
這時偵探和刑警們之間突然掀起一陣騷動,接着又立刻安靜下來。
這表示讓我們這些學生解決真正的事件,也是事先安排好的環節之一。
「說到幫手,你的計劃怎麼樣了?『幕後黑手』小姑娘。」
「如你所見,都怪這些如雨後春筍般不斷湧出的瑣碎事件,搜查本部早就負荷不過來了。拜此所賜,我們遲遲無法攻略敵人的大本營。假如犯人是刻意營造這種狀況,那他可是個相當會煽動羣衆的人。要是生在別的時代,想必能成爲獨裁者吧。」
艾薇菈爾用纖細白皙的手指,點下真理峯偵探本社大樓的圖示。
一位宛若妖精的美少女正站在門口。
而瑠璃華爲此已經準備好對策。
「如果你是想問我是不是很有精神的在工作,那狀況絕佳,如果是以怎麼做都做不完的角度來問,那情況糟透了。我好想念中野百老匯的咖啡廳。」
「又是偷竊預告。把照片傳給分析小組!」
爲了避免引發大衆恐慌,祕密進行大規模搜查時,會使用大會議室。
「也可以說,從這場測驗開始之前就一直存在。」
「真快呢,距離可以使用技能才過了兩小時而已。」
現在這間會議室成了「犯罪RPG事件」的搜查本部。
「你看,來了。」
「澀谷的事件是哪一起啊?講編號!」
「從兩天前開始一直到現在?在真理峯偵探社的大樓裏?」
那上面跳出了有事件發生的圖示。
「啊~原來如此。那難度呢?」
「唯有這起事件從測驗開始的瞬間就發生了。」
真理峯偵探社──由這所學園的創辦人兼理事長,真理峯•「明智」•真源擔任社長,日本最大、最優秀的偵探社。
「情況啊……」
那位偵探坐的位子上設有多達六個最新型螢幕,一邊啜飲着美味咖啡,一邊轉身。
「又來這一套嗎……」
「那麼你應該知道吧?穗鶴黎鹿──他正在利用獨特技能胡作非爲。恐怕是獨特攝影機技能。技能的功用是無論是否與模擬事件有關,持有者可以檢視測驗範圍內所有防盜、監視器的影像,獲得超越法規的檢視權限──沒錯吧?」
「事後推論起來是這樣沒錯。更令人在意的是,明明是真正的殺人事件,卻被視爲學園測驗的一環──應該說,給予的解決點數還高於一般規定,證實學園方事前就知道,模擬事件中會混入真實事件。」
「看過了。」
「犯罪RPG──在暗網上發起的一種活動。利用照片等方式上傳自己的犯罪證據後,便會獲得相應的點數,並依據獲得的點數量製作排行榜──也能透過點數取得技能,讓犯罪變得更簡單、有利。」
詩亞說出這番話後,將顯示獨特搜索技能畫面的行動裝置放在玻璃桌上。
「專業有時候也會需要幫手啊。」
「既然如此,在發現事件時,收到那些包含難度在內的通知又是怎麼回事?學園應該也還沒掌握事件真相吧?」
「關於這一點……我在技能提供的情報中,發現了令人在意的東西。」
「講好聽一點是根據統計結果,講難聽一點是隨便決定吧。反正解決點數看起來與難度無關。」
跳出來的訊息視窗裏寫着:
持有普通搜索技能的學生會被導向安全的模擬事件,唯有擁有獨特搜索技能的學生能觸及真實事件。
在他們的本社大樓裏,究竟發生了怎樣的事件?
「簡直像是學徒動員。這算是日本的專長嗎?」
2 犯罪RPG
「這是我們學園一貫的作風。」
「因爲這個策略有問題。你看過昨天的排行榜了嗎?」
「因爲測驗用的APP原本就具備這樣的功能……」
戀道瑠璃華透過連接着別棟大樓地下室的隱密地下通道,穿過搜查本部的大門。
「難道你想說如何處理他的問題,也包含在測驗範圍內嗎?」
得儘快解決這起事件纔行。
只讓學生推理出犯人的所在位置,私下完成逮捕犯人這些危險的工作──簡直就像是加密貨幣挖礦,只是借用了學生的計算能力。
「你拿超過八十年前的事情來說,我也只能苦笑……不過你看起來很反對這個策略啊。能告訴我爲什麼嗎?」
最後是往前探出身體的詩亞重新坐回沙發上,她再度詢問瑠璃華。
「你希望我怎麼做?是要阻止擾亂測驗的穗鶴黎鹿,還是參加犯罪RPG的搜查……」
「對我們而言,你毫無疑問是非常強大的戰力。」
「……那麼,我有一個條件。」
「偵探王女」詩亞•E•海瑟丹,用手指向真理峯偵探學園學生會長戀道瑠璃華,開口宣告:
「我會協助搜查這起事件,作爲交換,請讓我看真理峯偵探學園的學生會長有權可以檢閱的『祕藏資料庫』。」
「……可以問問你的目的嗎?」
「爲了調查『不實崎未全最後的事件』。我已經調查過了,所以知道情報就封印在那個資料庫裏──比起取得日本的國家偵探資格,這纔是我來就讀這所學園最大的目的。」
瑠璃華垂下視線沉吟半晌,抬眼對上詩亞堅定的視線:
「在這場測驗中拿下第一名吧。」
目錄階級A。
在學園中唯一高於詩亞的偵探,淡然地向偵探王女宣告:
「你要是能辦到,我會考慮。」
隨後便操控手邊的控制器,坐着輪椅離開了接待處。
詩亞凝視着她的背影,不服氣地低語:
「……結果就是叫我兩邊都要做嘛……」
3 爛透的是──Side: 不實崎未咲
「一年一班,座號8號,桑原靈奈!」
「一年一班,座號9號,劍田飛鳥!」
「一年一班,座號16號,椿將人!」
需要證據。
螢幕數量多到足以遮住整面牆,上面全顯示着御茶水的街景。八成是街頭攝影機的影像──偶爾出現像是準星的圖示,我猜應該是系統透過人臉辨識功能,標示出了符合檢索的對象吧。
我回望着她,那雙眼睛不可思議地化解了我的擔憂。呼吸也隨之穩定,雖然緊張,但是身體已經不再那麼僵硬。
我不當一回事地吐嘈,但是我也曉得自己是在逞強。
「咦?可是會被攝影機技能發現吧……」
「沒有聯絡技能啊……」
「──以上,報告完畢!」
「真有什麼萬一,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我有辦法逃脫。」
「我不會勉強你。再說,我們也需要有人和艾薇菈爾保持聯繫。你留在這裏,等艾薇菈爾回來……凱菈,走吧。」
「是。」
剛纔那扇門依然透出些許燈光。
我和凱菈分別走在他們正後方,以及對向人行道,混在人羣中追着他們的背影。
我們脫下鞋子,避免發出腳步聲,接着掩住口鼻,避免吸入充滿塵埃的空氣,慢慢爬上階梯。
「跟蹤他們。那些傢伙一定會回去找穗鶴。」
我和凱菈面面相覷。
……漸漸聽到說話聲……
「……你沒問題嗎?」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還是不要啦。很危險喔?」
「一年一班,座號18號,豐川工事!」
獨特攝影機技能……功用超乎我的想像。
那些傢伙從御茶水站前的樂器店街出發,渡過御茶水橋,朝文京區方向前進。
那些傢伙途中在某所大學,以及洗衣店解決了事件,同時慢慢北上,逐漸遠離測驗區域中心。
一道耳熟的聲音叫住我。
是凱菈。那雙宛如水晶、彷彿將人吸入其中的眼睛正凝視着我。
開門後,只見陰暗的空間裏,有道狹窄樓梯通往樓上。
又若無其事地講出這種話……
「很好。」
「就算說要證據,但要怎麼弄到手啊~?」
「使用暴力可是違反規則。我不會對你們動手,那樣太野蠻了,如你所見,我已經讓不相關的人先離場了。」
報上椿這個名字的男生笑得一臉得意,對遲了一步的我們說:
二樓似乎沒人。我們打開鄰近的門溜進室內,屏息以待。
「……我要是問你爲什麼會知道我來了,你會回答我嗎?」
不如說她的經驗還在我之上嗎?
我皺起眉頭瞪着穗鶴,在我身旁的凱菈眼神也變得更加銳利。
有幾個人的腳步聲沿着樓梯往下移動。
「你來啦?不實崎。」
拜託別這樣好不好?感覺會引發吊橋效應。不對,她說不定就是看準了這點?
「(不會。這樣反而是我賺到。)」
「兩個人一起進去吧。」
大門有上鎖,但不是特別難打開。凱菈迅速運用開鎖技術打開門鎖。說起來這也算是非法入侵,不過只能以這是爲了舉發穗鶴的違規行爲爲由,要求酌量減刑了。
那些人似乎完全沒有發現我們子,就這麼往一樓走去,接着傳來開門又關上的聲音。
灰塵上留有大量腳印。想必就在上面。
我從遠處觀察剛纔一班的那組人馬。
房裏放着大量螢幕。
「
這年頭的人臉辨識功能啊,可以輕易看穿一般僞裝。太陽眼鏡和口罩不用說,光靠化妝稍微改變外觀,這種程度根本逃不過科學的法眼。真的想要跟蹤的話,就要像銀行搶匪那樣,準備一個可以罩住整張臉的面罩
。」
從背景來看……是我剛纔在跟蹤那羣人時被拍到的。
「我明白。至少要有證據……」
「戴那種只露出眼睛的帽子會被逮捕好嗎?」
「……要進去嗎?」
是這裏嗎……?
「沒有證據就出言指責,若因此刺激到他們的話,不曉得他們會做出什麼事。」
穗鶴單手操控學生用行動裝置,在他身後的螢幕影像隨之改變,畫面中出現的是被放大後的我的臉。
就在我們猶豫該不該稍微打開門窺看房內時──
緊張感充斥全身,心跳加速,呼吸也變得急促。我開始在意起自己製造出的各種聲音,擔心會被正在下樓梯的那些人聽見。
「一班已經變成由虔誠信衆構成的團結組織了。」
「照理來說應該是一個人進去,一個人在外面把風的,可是……」
凱菈這麼說。
果然……被他看穿了啊。
門外傳來的腳步聲逐漸走遠。
「一年一班,座號30號,蘭奈奈!」
既然如此,就相信她吧。
「要走嘍。」
「喬裝一下吧。凱菈,你能準備喬裝用具嗎?」
「是。」
纔想說傳來了一句格外清楚的說話聲,腳步聲便從室內逐漸朝這裏接近。不妙,他們出來了……!我們連忙縮回探出的頭,快步躲回二樓。
凱菈這麼說,從懷裏取出電擊棒。
他們最後鑽進錯綜複雜的巷弄裏,踏進沒有掛上任何看板的商用出租大樓的大門內。
「(謝啦。我冷靜多了。)」
祭館將雙手盤在腦後,抬頭望着設置在行道樹旁的街頭攝影機。
我輕輕呼出憋着的一口氣,小聲向身旁的凱菈道謝。
見我全身上下繃緊了神經,穗鶴輕笑出聲。
這時一隻纖細的手指輕輕觸碰我的嘴脣。
我和凱菈會合,謹慎檢查那扇冰冷的鐵門。
完全爬上三樓後,我們先靠近那扇門,聆聽裏頭的聲音。可以聽見微弱的機械運作聲……應該是風扇吧?裏面有電腦嗎?可是照理來說,除了學生用行動裝置外,應該不能使用其他通訊器材……
艾薇菈爾估計學生會長就在她要前往的地點,所以打算直接去找學生會長談論有關穗鶴的事。可是艾薇菈爾多半也有預料到,學生會長不會伸出援手吧。徹底遵守推定無罪原則是這所學園的作風。
「抱歉啊,不實崎。我們一班的合作水準跟你們不一樣。
證據就是,昨天我們一班所有人的排名都在平均之上
!穗鶴同學可沒有打算讓我們任何一個人當吊車尾喔。有辦法對抗我們的話,你就儘管試試吧!」
證明穗鶴違規的證據。
「根據小詩亞的說法,穗鶴靠着那個叫獨特攝影機技能的能力,可以檢視所有攝影機拍攝的影像,對吧?這樣一來,他也能掌握我們的行蹤,即使不用搜索技能,也可以馬上知道哪裏發生事件──我不覺得他會留下把柄耶。」
「要是發生暴力行爲,也需要有人負責將那個場面拍下來當作證據。畢竟那也算違反測驗規則。」
凱菈有,然而我沒有。雖然想避免多餘的消耗……但現在不是該省的時候嗎?
與祭館分頭行動後,我和凱菈開始跟蹤一班的小隊。
「偵探最喜歡你這種問題了。」
「不用這麼防備我。」
「這房間裏藏有很多攝影機。你要是真的動手,要讓你被退學就更簡單了。」
無論如何,礙事的人消失了。我們悄悄走出房間,躡手躡腳再次爬上三樓樓梯。
「進來吧。我可以端杯茶招待你。」
多半在三樓。大概因爲是老舊的商用出租大樓,隔音很差,所以還是可以聽到男生活力充沛地在向某人報告事情。
可惡,又被搶先了!
凱菈冷靜地說。
一班的每個傢伙都在完美的分工合作下取得了不同技能,所以搜查事件時,效率絕佳。少了艾薇菈爾,光憑現在的我們要與他們正面比拼解決速度,實在太不利了。
「隨時都可以。畢竟這是偵探必備的物品。」
事已至此,隨便逃走也不是什麼好主意。我等凱菈點頭,便下定決心扭開門把。
「儘管如此,我們也只能去做。首先要找出他的位置。」
穗鶴就坐在螢幕前的椅子上。
唯有祭館的臉上依然蒙着一層陰霾。
在樓梯中間的平臺處轉向,一階、兩階……慢慢爬上去,從三樓接近地板的位置悄悄探頭觀望。
面對那張依然討人厭的詭異微笑,我語氣僵硬地開口:
「一年一班,座號22號,古本瀬酉!」
在一班的小隊搜查事件期間,我們在附近店家的廁所喬裝完畢。不愧是凱菈,她似乎也精通變裝,化妝後連長相都改變了不少。只要沒聽到聲音,應該認不出我們。
「那如果是我們動手呢?你看起來可不像擅長體術的樣子。」
有扇門,有燈光從裏面透出來……聲音就是從那裏傳來的。
「那些傢伙知道嗎……?自己信賴的領袖私底下在幹些什麼……」
他轉動椅子,面向我們。
「露出本性了啊。讓我被退學──這就是你的目的嗎?」
「我無所謂。無論你是否保有學籍,只要能讓你認清自己的身分就行了──很懷念吧?不實崎未咲,我和你在小學同班的那時候……你只能丟臉地大哭大鬧。」
穗鶴像是在同學會上提起往事般,眯起眼睛說道。
我嗤笑一聲。
「我根本不記得。畢竟我在很多地方都遇過類似的事。」
「……是嗎?」
穗鶴皺起眉頭,神情有些不悅。
「算了。這次之所以邀請你們過來,主要的目的並不是你。而是有件事──我想向她確認一下。」
「……向凱菈?」
穗鶴的視線沒有看着我,而是看向旁邊的凱菈。
我戒備地挺身而出。
「你找她有什麼事?又是那種只有你單方面記得的事情嗎?」
「呵呵。這種情況確實很令我困擾呢。所謂的超憶症也是一種很麻煩的症狀。可是我這次要提的事情,她應該也有印象。」
我看向凱菈。凱菈不發一語地搖搖頭。
凱菈果然不認識穗鶴。既然這樣,穗鶴到底是有什麼事……?
「其實我小時候,曾經親眼見過偵探王本人。」
穗鶴突然開始說起毫無相關的往事。
「在觸手可及的距離下,看到世界上最優秀的名偵探,讓我大受感動。而在那一天,我獲得了一樣寶物,那東西就隨意掉在偵探王走過的路上。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不知道。」
「是頭髮啊。換句話說──是偵探王的DNA。」
「你和偵探王的DNA有一定程度的一致性──這證實了你們的親子關係。因爲膚色不同,所以至今爲止我從未想過這個可能,不過仔細想想,美國是被稱爲民族大熔爐的地方──也有可能是源自於母親吧,抑或是偵探王爲了避免別人懷疑你們有血緣關係,而刻意選擇了外表與自己相去甚遠的對象。」
「……那是一場實驗。」
「請兩位務必確實轉達喔?如果不想身敗名裂,就要甘願落敗──!」
「偵探王爲了打造繼承人,從二十年前就開始進行各種嘗試。其中之一是我──以及詩亞。從世界各地的孤兒院聚集有才能的孩子過來煉蠱後,這二十年以來的實驗有了明確的答案。詩亞是『偵探王女』的成功品,而我則是隻繼承了血統的失敗品。」
穗鶴的視線越過我,貫穿了凱菈。
「穗鶴……你這傢伙……!」
「你別太高估自己了。打倒你這種傢伙,對我而言也沒有任何好處!先弄到一個獨特技能之後,再來說這種話吧!」
腦中傳來某種斷裂的聲音,我用力握緊拳頭,又往前踏出一步。
「──住手!」
「穗鶴──和我用『第九條的選拔裁判』一決勝負吧。」
爛透的是──你這傢伙。
絲毫不在意。
如果這裏有HALO系統,我就是在等待白手套飄落到穗鶴眼前,被他握住的瞬間吧。接下來等着我們的,是賭上偵探尊嚴的決鬥。
「這件事要是讓世人知道了,想必會引起大騷動吧。」
一陣怒氣過後,這個真相所帶來的衝擊,才慢了一拍地朝我襲來。
別用卑鄙的手段,堂堂正正決鬥吧。你要是對自己那麼有自信,就跟我正面──
「就連赫丘勒•白羅也做過將推理出的真相藏在心裏、給犯人一條生路這種事。我認爲這是非常紳士的司法協商啊──」
「唯有這件事──」
就在這瞬間。
「……不要這樣說。人類沒有在分成功或失敗的吧。」
穗鶴黎鹿。
只是順從本能。
現在是下午,東京街上的人潮絡繹不絕。身旁明明有人們的喧囂或腳步聲,卻有種只有我們被遺棄在這個世界上的錯覺。
穗鶴說出這句話的瞬間,身後的房門被打開,四個一班的人走了進來。
「如果我贏了,你就要銷燬凱菈的DNA資料,也不準再提起你剛纔所說的事;如果你贏了,我就把我的點數和技能全都給你,然後乾脆地退學。」
只有你不是。不管誰要自稱偵探都好,只有你……!
「這件事……!」
凱菈是偵探王真正的女兒……?
我回想起在金神島遇見的偵探月讀明來,他曾經用這個詞來稱呼艾薇菈爾。
「你……你這個人……!」
就連決鬥的機會──都不打算給我嗎?
猶如被揭穿罪行後認命招供的犯人,凱菈的聲音彷彿春蠶吐絲,接連不斷地從喉嚨深處緩緩流出。
回頭一看,凱菈拼命盯着我,對我搖頭。
「那個犯人是從小照顧我們的侍女,同時也是──我的生母。」
穗鶴看着我的臉,嘴角愉悅地上揚。
我們回到來時路上,默默朝神田方向走去。
我總算明白了。
胡說八道!
這傢伙……該不會……!
我猶如持劍般,將行動裝置指着穗鶴,開口說道:
一班的人抓住我和凱菈的手臂,強制把我們趕出了大樓。
這是邀請他進行決鬥的白手套。
那她之所以這麼親近我,是因爲……
至今一直活在血緣束縛下的我……
既然當事人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不,我希望您能聽我說──因爲我至今從未有過能傾訴的對象……」
「凱菈•賈吉──真正的『偵探王女』是你吧?」
凱菈繼續說下去。
他是認真的嗎?覺得這就是他?覺得這樣就是偵探?
「我是偵探。偵探揭穿事實有什麼不對?要怪就怪那些人爲什麼有不敢讓人知道的虧心事吧!」
「那是小說裏的情節吧!描寫過去偵探的傳記小說……!」
「你不用勉強自己說出來。」
4 原爲偵探王女的少女──Side: 不實崎未咲
有如在說──我就是想看到你露出這種表情。
穗鶴看起來很愉快,一副他活着就是爲了看到這個瞬間的樣子。
讓一個女孩語氣顫抖,恐懼到動彈不得。竟敢說這是──這樣的人是偵探!
「是偵探王女啊,是那位會因此失去偵探王之女這個正統繼承人寶座的公主殿下。你們是證人兼信使,兩位接下來要去找她會合的話,幫我轉達這句話──『可以把你持有的獨特搜索技能讓給我嗎?』這樣一來,我也保證我會將這個事實埋藏在心底。」
不……不對,無論血緣如何,都跟凱菈沒有關係。這件事與過去這三個月裏,我所看到的凱菈•賈吉這個人毫無關聯。
「穗鶴……!你這傢伙……!穗鶴────!」
至今爲止始終面無表情的凱菈──面容因交雜着驚訝、恐懼、焦急的表情而扭曲。
……啊啊……!可惡!我知道。你想說如果動手的話,就正中對方下懷了!我明白,我明白……
既然如此。
用能看穿世間萬物的偵探雙眼──如同長矛般貫穿了她的內心深處。
我打斷她的話,往穗鶴的方向踏出一步。
「你、你這傢伙……」
然而就在這個瞬間,身後有人用力拉住了我的手臂。
有如老虎狩獵兔子一般自然的,陳述自己是何等人物。
說這是偵探?說你是偵探?
聽見這句話,我好像隱約明白了。
我怎麼能承認這種人。
──人偶。
「好了,兩位請回吧。」
這……這傢伙……!
穗鶴黎鹿……只有你,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無視我的反駁,穗鶴的話狠狠刺穿了凱菈的心臟。
「也不怪你會如此驚訝。就連我都自負地認爲,除了我以外沒有其他人了。會分析小時候獲得的一根頭髮,觀賞、研究偵探王的核酸序列,一字不漏地記下那組複雜字串的人,只有我──而正因是我,所以纔會發現,你的頭髮和偵探王的,兩者的分析結果有些許共同之處。」
……親子關係……?
我是與犯罪王不實崎未全血脈相連的孫子。
「你這混帳東西……!結果你所做的事情根本就是威脅吧!」
「別生氣啊,罪犯的孫子。我不是說過,只是要確認一下嗎?我真正要找的人不是你,也不是你身後的那個女僕。因爲──我剛纔不也說了嗎?會因爲這個醜聞而困擾的,並不是你們兩人之中的任何一個。」
「喂喂喂,不實崎──你以爲我是誰啊?」
她這副模樣實在太令人痛心,我開口打斷。
「偵探王女是一個系統,用來維持偵探全盛時期、終結犯罪全盛時期的象徵──若未具備達成這個目的所需的功能,就是失敗品。」
「嗯……我記得。」
不是偵探,也不是偵探創造出的這個社會。
凱菈是真正的──偵探王女。
「──我纔不要呢!」
「你有發現嗎?在舊巖崎家宅邸遇到你們的時候,我的其中一個部下撞到了你──凱菈•賈吉。其實那個時候,我借走了你一根頭髮。詩亞•E•海瑟丹出身自法國的艾薇菈爾孤兒院。然而,無論怎麼追查你的來歷,都只能查到一些虛假的單調紀錄。我從很久之前就開始在意這件事。因爲我在入學前,就已經事先調查過所有與我同學年、有可能成爲阻礙的對手。」
「沒什麼,這很常見。人與人之間有着意外的關聯,在偵探經手的事件中,總會碰上這種事吧?意想不到的人曾經交往過,或是某人跟某人其實有血緣關係……」
「喂……這是在說什麼……你到底打算說什麼?穗鶴!」
「有如神一般受全世界頌讚的偵探王,不僅不承認自己的親生女兒,還讓女兒去當養女身邊負責打雜的女僕──這可是邁入二十一世紀以來最大的醜聞!證據只存在於我的腦中是有些遺憾,但要是公開的話,想必會有不少人對這個消息充滿興趣吧。詩亞•E•海瑟丹也會成爲衆矢之的、陷入窘境……」
這點我比誰都清楚。
如果,凱菈其實是與偵探王血脈相連的女兒──
「……咦?」
凱菈用顫抖的語氣急着開口。
穗鶴彷彿看見了根本不存在的白手套。
「測試偵探王的偵探能力,是否會透過基因遺傳給下一代的實驗──我似乎就是因此出生的。」
凱菈的表情有了明顯變化。
「穗鶴……你做這種事情有什麼意義?揭穿他人的祕密,暴露他人的弱點!做這種事情,對你有什麼好處?」
「在決定偵探王女的最後一道課題時,我沒能舉發犯人,而詩亞舉發了──我對您說過這件事吧?」
他用力踩了一下腳邊的地板。
凱菈開始顫抖,我挺身站在她的面前,與低聲輕笑的穗鶴對峙。
凱菈突然喃喃低語,我低頭看向走在我身旁的她。
「…………!」
「我在進行最後課題的途中,得知這個事實……就沒辦法再像之前那樣推理了。未具備所需的功能就是這麼回事。」
「那是……故意的嗎?」
我像是在觸碰易碎品一樣,問得小心翼翼。
「是事先安排好的嗎?偵探王爲了測試你們,才刻意──」
凱菈沉默不語。
這份沉默所代表的是肯定嗎?還是凱菈也不曉得呢?我無從判斷,但是──唯有一點可以確定。
既然是凱菈她們能推理的事件,偵探王也推理得到纔對。
「……爛透了,每個傢伙都一樣……」
一旦想成爲頂尖偵探……就會變成這樣嗎?
失去人類應有的感情……宛如機械般執行事先安裝好的處理程序,化爲冰冷的人嗎?
「您問過我──我爲什麼會喜歡您對吧?」
我在兩天前提出的問題,凱菈重新又問了一次。
「我只是想找人互舔傷口而已,只是覺得您像我的同伴,只是感到寂寞。只是……覺得您很耀眼。」
滿心孤寂,是她初次的告白。
從未顯露在臉上,僅以行動表達好感,首次提出的想法。
「這根本不是戀愛那種美麗的情感。單純是我……太卑劣了。」
我什麼都回答不出來。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接受女孩子的答覆。
「……艾薇菈爾知道這件事嗎?」
「那就是你認爲的偵探嗎?」
「不對!錯的是拿這件事情來威脅你的傢伙!」
界正……你不願意成爲偵探嗎?
一開始被我抓住的男生甩開我,拍了兩下手之後,這五個人彷彿徹底忘我般,開始調查起倒臥在地的男性。
「──你們幾個一班的!」
靠着界正在這個過程中獲得的「獨特鑑識技能」,今天要找出並解決更多真實事件──原本是這麼打算。
「你在說什麼啊?那也是測驗的戰術之一吧?」
「我不認爲那有什麼問題啊,畢竟是穗鶴同學做的事……」
5 名爲偵探的幻想──Side: 東峠繪子
要是沒有發生今天的事,那女孩明天想必也能繼續懷着純真的心追尋夢想。
有能力面對所有謎團、揭發一切惡行。
「我本來以爲你是個沒個性的人,纔會找你當替身,或許是我看走眼了呢。」
「我是說穗鶴在做的事。就這樣放着他不管好嗎?」
答應在二班教室裏和我碰面的同班女生,無力地在臉上擠出微笑。
可是今天一班的勢力,變得比昨天之前還要猖狂。
「你們做這種事情就心滿意足了嗎?你們的老大做了些什麼,你們不可能毫不知情吧!在背地裏做那種事,還好意思光明正大的自詡爲偵探……!」
「對不起……音夢同學。讓你擔心了……」
「一年一班,座號26號,村廣場一成!」
真的沒有人起疑嗎……?即使知道穗鶴的行徑,也依然相信他嗎?
「一年一班,座號12號,新澤美幌!」
「趕快去找下一個事件吧。一班的人也不可能出現在所有地方。」
界正和平常一樣冷靜無比、毫無波瀾。
我只能愣在原地。
我離開學園來到市區,憤恨地踩着人行道往前走。
從後頭跟上來的小神無,用與我完全相反的冷靜態度說。
我用有些陰沉的語氣問界正。
我不敢輕易否定她的話,不敢說「纔沒有那種事」。
「……繪子,我建議你別對職業有多餘的幻想。」
我語氣冷硬地問她。
而他……卻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在大馬路邊的人行道趕上她、走到她身旁後,小神無喃喃說道:
我知道原因。昨天穗鶴主動聯繫界正──而且還知道他擁有獨特技能的事,因爲穗鶴也擁有獨特技能。
「穗鶴搶走你全部的點數,對吧?」
「一年一班,座號29號,吉田廣志!」
「首先,職業是用來維持生計的手段,如果與自己的特質相符,那工作起來會更有效率──就是這麼一回事。」
不,現在更重要的是。
難以置信。這些人的腦袋到底有什麼問題?
我握緊拳頭顫抖,好不容易纔從喉嚨深處擠出聲音。
「我本來想說至少自己的測驗要靠自己努力,不要仰賴音夢同學的……哈哈哈,果然還是瞞不了你呢。」
有五名男女聚集在那裏──還有一位男性倒臥在他們中間。是模擬事件。
「一年一班,座號14號,竹本冬目!」
……是這樣嗎?
「好了,各位!開始調查事件吧!」
6 以偵探制偵探──Side: 音夢翳
「什麼要怎麼辦?」
「一年一班,座號4號,榎本美笹!」
「將工作上獲得的情報挪作他用的偵探不在少數。很遺憾,不過這種事隨處可見。」
「一年一班,座號10號,駒田勝一!」
「……是一班的穗鶴吧?」
這時,小巷深處傳來這道聲音。
「不好吧。可是我也沒道理要爲此做些什麼。」
我追着大步離去的小神無離開小巷。
「我的意思是凡事過猶不及。」
很空虛嗎?
隨後跟上來的小神無投來冰冷視線,難得挖苦我。
「你很生氣呢。」
凱菈也公事公辦地給了我必要的回答。
「照這個樣子,我──不覺得自己可以成爲偵探。」
要是你願意成爲我所向往的偵探,就算要我這一生都扮演華生這個角色,我也甘之如飴啊──
而且也陸陸續續傳出受害消息。雖然我也是從朋友那邊聽來的……不過看來是有個傢伙手裏握有其他學生的把柄,藉此逼人與他進行選拔裁判。假如穗鶴擁有獨特攝影機技能,這對他而言想必是輕而易舉吧──界正是如此推理的。
「就算是這樣!」
那女孩蹲坐在牆邊,把臉埋進雙腿中。
「……嗯。」
界正的回答裏帶着一種孤寂。
「你會不會太無情了?有人因此受害耶?」
我就不用說了,界正的推理速度也不算快。要比解決速度,我們不可能勝過在分工取得技能的前提下,還合作無間的一班小隊。
「……遇到這種事,還是讓人很不甘心啊……!」
「我不是正義使者。之所以想成爲偵探,只是因爲我喜歡思考──除此之外,沒有更多的理由。」
「當然生氣啊!難道小神無你不生氣嗎?」
「所以不該對職業懷有憧憬?不該在工作中尋求成就感?」
一班的同學搶先抵達了我們辛辛苦苦找出的事件現場,我和界正不得不撤退。
「一年一班,座號20號,西山田春可奈!」
儘管如此,現在的我也沒有足夠的勇氣,將她溫柔地擁入懷中。
「一年一班,座號28號,勇氣圭治!」
今天總是不斷遇到類似情況。
你一定能成爲那樣的偵探──我明明一直都是如此認爲。
「即使去追尋只有在進行這種無謂討論時纔會浮現的幻想,也只會令人感到空虛吧。」
「對、對不起……我一時氣憤,忍不住就……」
「沒有證據,少在那邊指責穗鶴同學的行爲!」
我只公事公辦地問了必要的問題。
「對啊。你纔是,這樣也好意思說自己想成爲偵探?」
「一年一班,座號15號,知裏屋結羽!」
話音剛落,我便抓住他們五人當中離我最近的男生。
「是我太大意了……在路上做那種事……沒想到會被人看見……」
「我沒有對她說過。沒將如此悽慘又卑劣的我──告訴過她。」
「一年一班,座號2號,石倉愛梨!」
什麼都不夠。
「……要怎麼辦?界正。」
三十位夢想成爲偵探的人齊聚一堂,爲什麼沒有任何人對穗鶴的所作所爲──
直到昨天爲止,我們都遵循界正的推理,專挑混在模擬事件中的真實事件下手。畢竟這樣對社會更有幫助,再說,真實事件的解決點數也設定得比較高,對測驗也有利。
被我抓住的男生若無其事地說。
即使我佯裝不經意地試探,界正仍一如往常,給出像是在裝傻的答覆。
「不……沒關係。畢竟像你這樣重情重義的人,比較容易得到衆人支持。」
「你想批評就拿出證據啊!證據!」
「不知道。」
「……你真的覺得這樣就好了嗎?」
好無情……小神無這個人也很有個性啊……
「即使如此……我還是太大意了。」
我所欠缺的東西太多了。
另外四個人也紛紛開口接話。
「只能打倒穗鶴黎鹿了。」
「咦?」
我的腦袋來不及理解她一如往常直搗核心的發言。
「我有說過吧?穗鶴黎鹿使用的恐怕是獨特技能。」
「嗯,和小神無所持有的獨特技能完全不同,對吧?」
「所謂『獨特』──『unique』有『特殊』的意思,在遊戲中也會用來代指世界上僅有一個的事物,所以每一種獨特技能也都是獨一無二的纔對──這我也說明過了吧?」
「對、對不起……」
我不禁瑟縮。小神無很討厭別人要她重複說明已經講過的事。
「每一種獨特技能都是獨一無二──這樣一來,只要透過選拔裁判把技能搶過來,他就無法再濫用作惡了。」
「對喔!既然對方濫用裁判,就用裁判來對付他!這就是所謂的以牙還牙,對吧!」
「問題是要怎麼做,才能讓他答應拿出手上的王牌技能當賭注……」
「啊,對喔……畢竟可以自由選擇要不要接受選拔裁判,他未必會順着我們的期望,拿技能出來賭……」
「我們需要誘餌。足以釣出獨特技能的誘餌……」
小神無如此低語後陷入沉思,那張側臉看起來前所未有的認真。
難道說……
「……小神無,你也很生氣嗎?」
「……生氣那種事,太沒效益了。」
爲什麼呢?平時因爲小神無太天才,我老是搞不懂她的想法,但總覺得只有現在,我好像可以清楚知道她在想什麼。
「在我心中,果然還是小神無最棒了!」
「你這是什麼邏輯?」
不要把凱菈的事情告訴艾薇菈爾──讓艾薇菈爾專心處理犯罪RPG的事情比較好。
「咦?剛纔明明還在這裏的!」
羅娜一如往常露出討喜的笑容,俯視嬌小的菲歐學姐。
在學校指定的百褶裙底下穿着運動褲,那隻腳正狠狠踩在祭館背上、扭動腳踝,她臉上戴着大大的黑色口罩,沒染好的頭髮裏還混着黑色髮絲,有如生活在熱帶草原上的動物。
「(你跟凱菈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嗎?)」
「(啊?你是在指誰啊?)」
「喔,說人人到。」
在盡是雙面人的偵探當中,這傢伙是僅次於祭館以外,表裏如一的人了。
不愧是長年相伴左右的兒時玩伴。明明凱菈的表情一點都沒變,她卻能敏銳察覺到凱菈的變化。
「現在是測驗期間,你們不用特地回來啊。我想他們也不會因爲這樣就生氣喔~?」
「不實崎先生,您在家啊!好高興能見到您!」
「(你的態度很曖昧喔。說到底,你是怎麼看待凱菈的?)」
「咦?不是因爲他們回來了,你們才聚集在這裏的嗎?」
然後一邊留意在廚房的凱菈,一邊湊到我耳邊說悄悄話。
「那個,羅娜同學……你口中的『這幾位』是?」
「你說回來,是誰回來了啊?」
「我就是在說這種反應啦。」
「(是嗎?我覺得不像是那樣……)」
7 返回──Side: 不實崎未咲
我住在鄉下時,曾經在便利商店前看過這種打扮的人,是一羣與偵探完全相反的傢伙。
「(我也不想弄哭她啊……)」
……我沒辦法明確的用言語表達。
「我名義上有參加,不過我的處境如您所知,所以即使評級分數低於下限,我也不會被退學。實際上這三天,我光是要找出這幾位就費盡心思了,測驗結果就如您所見。」
最近以俘虜的身分轉入真理峯偵探學園,來自英國的間諜。
我們所有人都一頭霧水。
「啊?」
「(總覺得她看起來不太對勁……她向你告白了嗎?)」
雖然目前還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就是了……
「啊?」
我瞄了祭館一眼。她把我們跑去跟蹤一班同學的事告訴艾薇菈爾了吧。
當我們來到玄關,菲歐學姐正好拉開了玄關門。
我們立刻沿着剛纔的走廊往回走。
也或許是凱菈沒被選上的原因。
「嗯,好久不見~總之你可以先放開那女孩嗎?她是我們家學弟的朋友。」
「呃。」
「啊~這麼說來,羅娜,你的測驗沒問題嗎?你也算是一年級生吧。」
這兩個人還是一樣合不來啊……
「總比只會詭辯的廢物好多了。」
「(咦……啊!)」
「呃……?你是在說哪件事?」
「少把菲歐當小孩子。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看我們這樣,菲歐學姐也疑惑地歪着頭。
當我在思考這些事情時,艾薇菈爾悄悄地迅速靠到我身旁。
羅娜轉頭看向的位置沒有任何人在。
祭館被神祕的不良少女踩在腳下,哭哭啼啼。
「不實崎~~……救我啊~~……」
「真不曉得她有什麼毛病……雖然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這……這個不良少女是誰啊?
無論我對她懷抱的究竟是怎樣的感情,都無法用戀愛那種美麗的話語來形容。
不是戀愛那種美麗的情感──
「會長還是老樣子。主張要提出證據才能指控對方有違規行爲,將我拒於門外了。看來會長事先就預料到會發生這種問題,很討厭的是,她打算要我們這些一年級的自行解決。」
「居然敢潛入我們的地盤,你這傢伙還真有種啊。敬你這份勇氣,我會使出全力來教訓你的。」
美人計還在繼續進行中……凱菈不用說,由於剛剛纔聊過那樣的話題,連艾薇菈爾都用一種冰冷的目光看着我。這不是我的錯吧?
看到站在玄關門另一側的人,學姐的聲音裏明顯透露着厭惡。
「學生會長那邊怎麼樣?當面談判還順利嗎?」
「(……是說某人也是一樣,老是做些讓人想歪的事情……)」
在肩膀碰在一起的距離下,和我竊竊私語的艾薇菈爾臉紅了起來,恍然大悟地從我身旁退開。
艾薇菈爾謹慎發問後,羅娜疑惑地回了句:「什麼?」
「我把人帶來了。家裏有大人在嗎?」
艾薇菈爾和祭館一起坐在起居室的坐墊上,看向回來的我和凱菈後,將手裏的茶杯放到茶几上。
「──喔,大家都來了嘛。」
菲歐學姐從走廊探出頭來,環顧坐在起居室裏的我們。
「(……你是指什麼?)」
「(雖然你好像一直在隱瞞什麼的樣子,不過──不實崎同學。)」
菲歐學姐小跑步穿過走廊,隨着響亮的腳步聲離去。我和艾薇菈爾面面相覷,決定先跟上去看看。
儘管如此,她仍是偵探王女──這或許正是她被選上的原因。
凱菈也一樣。正因爲無法化爲言語,纔會只用態度來表示。
「你被當成小妹差遣啦?真好笑。」
凱菈本人簡直就像機器人,一如往常走向廚房。
「是會長小姐委託我的。說很難抓到他們,所以要我去把人帶回來。不然我原本是在幫忙搜查那起事件的……」
「小蜜楓~STOP、STOP。」
那位有着千金小姐氣質的異國少女──羅娜•歌爾迪。
凱菈本人說出的這句話,想必我也適用。
「喔、喔……」
看來剛纔的話題就這麼被我帶過了。我暗自鬆了一口氣。
我坐到坐墊上,開口回報:
這邊的問題靠我們自己解決。
無論如何,我們都得趁還享有搜索技能先驅優勢的期間,儘量賺取點數纔行。
「我、我纔不是那種意思!只是有需要纔不得不這麼做!」
「(就是某個人明明相當於偶像,卻會主動貼上來,在別人耳邊說悄悄話,只要戲弄一下,感覺就會做出有機會得手的反應啊。)」
「(你要是弄哭我的助手,我可不會善罷甘休喔。)」
抵達起居室後,出現在眼前的是難以理解的一幕。
不可思議的是,那身不像樣到幾乎看不出原形的制服,不管怎麼看都是真理峯偵探學園的制服。
「喔,吹尾奈。好久不見啊。你還是一樣小隻耶。」
羅娜注意到站在學姐身後的我,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笑容。
羅娜說着,便把學生用行動裝置遞給我看。上面顯示着昨晚──第二天結束時的點數統計結果:0點──119名
。
「啊……這麼說來,好像還沒說跟你們說過喔?」
「歡迎回來。跟蹤結果如何?」
我抱着一絲期待詢問,然而艾薇菈爾輕輕搖了搖頭。
「沒什麼……因爲他們過了很久都沒去找穗鶴,我們就收手了。畢竟時間有限。」
我藏起內心的慌亂反問她。
「那當然是站在我身後的──咦?」
測驗已經來到第三天──這個時間點,即使有其他學生將搜索技能強化到等級三也不奇怪。要是不在喫完午餐後回到市區,會被追上的……
在羅娜難得露出本性大喊的時候,這次換反方向──我們剛纔所在的起居室傳來聲音。
「(沒有啦……畢竟連續幾天在外奔波,她也有點累了吧?)」
就在這個時候。
這個毫無幹勁的聲音是……祭館?
抵達幻影宿舍時,艾薇菈爾已經在等我們了。
艾薇菈爾的眼神變得銳利了些,直直盯着我。
菲歐學姐開口搭話後,不良少女眯起眼睛回過頭來。
叮咚──玄關響起了古老的門鈴聲。
「也是……我們得賺取更多點數,還要處理犯罪RPG的事,不能一味地拘泥穗鶴同學的行爲。」
「…………救命啊~~~~…………」
「哦?什麼嘛,原來是這樣喔。可惜沒機會開扁了。」
不良少女意外聽話的把腳從祭館身上挪開,祭館用平常根本無法想像的靈敏動作逃離她的腳邊,直直衝過去抱住了艾薇菈爾。
這傢伙,明明是向我求救……雖然真的被她抱住,我也很傷腦筋就是了。
「小蜜楓,學長呢?」
「啊?因爲反應太遲鈍,被人碎屍萬段了吧?」
「──真過分,是你拋下我跑掉的耶。」
從後方不遠處傳來柔和嗓音。
我一回頭便差點驚呼出聲,因爲直到上一瞬間都還沒察覺到任何人的氣息,現在卻有位高挑美青年站在我們身後。
宛如從少女漫畫裏跑出來的青年臉上堆滿親切笑容,他對我們說:
「嗨,一年級的各位。你們的好友回來囉!」
……………………
不是,你哪位?
8 「好友偵探」──Side: 不實崎未咲
雖然我們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不過在入住這間幻影宿舍時,有人提過。
還有兩個人住在這間宿舍,但是由於長期外派,目前不在──
而那兩個人,就是現在坐在我們眼前的帥哥和不良少女。
「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吧。」
帥哥臉上帶着親切的笑容,用柔和的嗓音自我介紹。
「我叫犬藏仁,是三年級。然後這邊這位是──」
「打本蜜楓。」
兩邊都沒有偵探的素質啊。
「請給我那個技能!要是有那個技能,我就……!」
一直默默旁聽的羅娜愁眉苦臉,語帶嘆息,看來她也是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人。
你是否有自信不會輸?是否已做好失去的覺悟?
「我沒有交過那樣的朋友,所以沒什麼自信……」
犬藏學長點點頭。
學長說他沒打算干涉測驗,但是他這番話絕對有什麼用意。這位在學園中排名第三的名偵探,對初次見面的同宿舍學弟妹說的話,不可能沒有任何意義……!
是說知道有這場會議,意思是──
回想起那傢伙踐踏我向他拋出的戰帖,我憤恨地咬緊臼齒。
「單以評級分數而言,明明就是前面數來第三名──雖然這樣也好啦。畢竟多虧學長沒來挑戰升級戰,菲歐才能保住夏洛克級別。」
擁有這個技能,就能強迫穗鶴接受選拔裁判──不對,不僅如此。
我才這麼想,他又搬出一個我沒聽過的名字。
學長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講朋友的事。
「我沒有打算干涉測驗,不過是與你們閒聊罷了。希望你們能用在公園遇到其他同爲家長的朋友那樣跟我聊天。」
我反射性地看向菲歐學姐。她注意到我的視線後,嘴角上揚,給了我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果然是她……!
原來是這樣。透過豐富的人脈獲取情報、給予其他偵探建議,藉此參與事件、間接的名偵探──
我、艾薇菈爾以及凱菈都激動地探出身體。
「……不,穗鶴那種人只接受他穩贏的挑戰。」
拿下口罩的不良少女對我們露出充滿狂野的笑容。
沒有如此覺悟的人,沒有資格強迫他人戰鬥。
「這是我國中同學中村發生的事。」
「包含中村在內,我們四個人有一段期間很熱衷於麻將。中村明明是國中生,但出牌意外謹慎,總之就是很會防守。我們拼了命想胡他的牌,不管是謊報手牌還是做牌都行,我們想盡辦法突破他的防線,可是全都失敗,因爲他可以察覺到危險的氣息。」
接下來,只要準備好讓我們一定能在選拔裁判中獲勝的情境──
「畢竟一直聯絡不到你啊……」
這表示他實際上是這所學園的第三名──放眼全日本,也是不得了的頂尖偵探啊!
獨特裁判技能──我回想起剛纔學長說的內容。爲了攻陷善於防守的朋友,制定了強制大家要進攻的規則。如果那件事與現在的話題有關,那這個獨特技能的功用就是──
他真的完全掌握了我們的現況──害我愈來愈在意四丁目的山田到底是誰了。
四丁目的山田是誰?
「對你而言,偵探是什麼?」
真的嗎?在這個人心裏,好像把我們當成擅自闖進暴走族地盤的敵對勢力了耶。
「內部通知……?」
學長伸出兩根手指比出V字後彎了彎。
「啊,不是喔。我不是夏洛克級別的,像我這樣的凡人,配不上那種頭銜啦。」
至少不是穗鶴口中那種人──只要能揭發真相,無論做什麼都可以。
「我剛纔提到的會議,好像只有三個人出席。於是決定針對某個議題,採取事前投票的方式表決,即使如此,也只有六個人投票。」
他絕對會上鉤。
「只要擁有這個技能,就可以強迫其他學生接受選拔裁判。當然,你有權指定對方必須拿出哪個技能作爲賭注。但是,若你讓對方押上獨特技能,自己也必須拿獨特裁判技能下注就是了──」
我不禁屏息。
「……那是……?」
「「前面數來第三名?」」
我緊張詢問。
「沒有啦,我只是有很多優秀的朋友罷了。我陪他們商量之後,大家好像都把我的名字寫進報告裏……不過是託大家的福,我的評級分數纔會那麼高。」
聽她這麼說,犬藏學長爽朗地笑了。
我激動地挺身向前,對學長滔滔不絕。
我倒抽一口氣。
「持有這個技能的人,不能拒絕對方發起的選拔裁判。畢竟對方無權拒絕,自己卻可以拒絕的話,未免太狡猾了吧?」
爲什麼要讓這兩個人湊一組啊?不管怎麼想都是最糟糕的組合啊。
這個不利條件,簡直是在詰問我。
「……所以你想表達什麼?」
犬藏學長繼續說下去。
菲歐學姐幫忙總結。
「風險……?」
可以拿來當成誘餌。
「畢竟就連菲歐都沒見過排名第二的人啊。連是否真有那個人都很難說耶?」
「不要怪到我頭上。我只是配合學長的流浪癖而已。」
艾薇菈爾替我說出心中所想的事。
「議題是『假如綜合實技測驗中,出現濫用技能作惡的學生該如何處置?』」
「夏洛克級別投票表決出來的結果是三票對三票,用來分出勝負的第七票,現在就落在我手中──」
「你說的投票……究竟是要表決什麼?」
「你是怎麼說的啊……?」
「你太謙虛了吧。」
菲歐學姐壞笑着說。
打本學姐嘀咕了句「開始了」,接着翻身躺在榻榻米上。
「即使找他正面對決,他也不會理會我們。得創造一個會讓他大意的情況──」
「雖然各位如此期待……但很抱歉,這只不過是單純的內部通知喔。」
「犬藏學長莫非是……」
明明不曉得他說這件事的意圖爲何,但回過神來已聽得入迷。
「很簡單。『是否要給予不實崎未咲「獨特裁判技能」?』──這就是議題。」
……這個疑惑讓我沒有立刻想到最重要的問題。
學長說這是內部通知,那就代表,從這方面來看,是必須告訴我或艾薇菈爾的事──與我們有關的事。
「……什麼問題?」
「正因如此,只有偶數人投票的話,該議題也表決不出結果,所以投票權就落到大師級別排名第一的我身上了,雖然我也是剛剛纔聽說的啦。」
「至於後來怎麼解決的,是我們玩到最後,制定了一項規則──打完半莊後沒胡牌過的人,不管多少分,都排最後一名。做到這個地步,才讓中村那宛如銅牆鐵壁的出牌策略出現破綻。」
這想必也是穗鶴最想得到的技能。因爲這樣一來,那些被他掌握把柄的人,就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比起艾薇菈爾的獨特搜索技能,這個技能對他更有用。
「他們是相當優秀的偵探喔~?犬藏學長負責閒聊,小蜜楓負責動手。」
「本來是想早點回來和你們見面的,結果拖到了測驗期間,真是抱歉。」
「哎呀,我們的事就先到這裏吧。我聽四丁目的山田說了,看來這次的測驗出了不少狀況啊。」
「這樣好嗎?其他學年的學生禁止干涉一年級的測驗吧?」
「「「!」」」
「其實啊,在測驗開始不久前,曾召開一場夏洛克級別的特別會議。」
學長一副感同身受,彷彿他打從一開始就和我們一起行動的樣子。他到底想說什麼?
「首先是第一點。就像剛纔你們注意到的,獨特裁判技能非常強大──來自測驗監考方提供,也就是所謂的官方作弊技能。雖說如此,但光是這樣確實是太作弊了,所以爲了配合技能強度,學園也設定了同等風險。」
「然後是第二點──在我要投給那一邊之前,不實崎,你可以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對我而言的……偵探。
我和艾薇菈爾、凱菈面面相覷。
「學園準備這個技能,用來反制濫用技能作惡的學生,而被提名爲清道夫候選人的,正是在最終入學測驗中,表現亮眼的不實崎──你。」
──大師級別排名第一,犬藏仁。
「很普通啊,就講了最終入學測驗的事。」
「……就是這樣,他們總是在外閒晃,不派個優秀的偵探去找,是逮不到人的。」
帥哥──犬藏學長微笑道。這個人是不是從剛剛到現在都笑咪咪的啊?
「要制止穗鶴的失控行爲,在我看來,除了用選拔裁判奪走他的技能之外別無他法。可是很麻煩呢,畢竟要不要接受選拔裁判是對方的自由。」
「請給我!」
不愧是艾薇菈爾,沒有偏離主題,還做出了回應。
「冷靜、冷靜,彆着急嘛。」
「關於這點,拿我的獨特技能當誘餌的話,或許……」
「哎呀,你們的態度怎麼變了。總覺得好緊張喔。」
「在行使我獲得的投票權之前,我還得告訴你兩件事。」
「我聽吹尾奈提過,說是有幹勁十足的新人進了這間宿舍。」
「嗯嗯,這是個難題呢。沒有什麼比主導權落在對方手中,更難採取行動了。」
大師級別排名第一的人臉上柔和,然而聽到這極爲重大的質問,我不禁屏息。
我、艾薇菈爾以及凱菈,重新調整坐姿,正襟危坐地面對笑容溫柔的學長。
「因爲我的助手打本是個非比尋常的大路癡,等我發現時,我們已經在熊本了。」
犬藏學長溫和地制止我並開口。
說是這麼說,但也不會是在傳記小說裏看到的那種,求知慾的化身或正義英雄。
對我而言,偵探是──
「──直到最後,都不放棄思考的人。」
毋庸置疑。
祭館曾對我說過:「偵探,是在轉到想要的扭蛋前,都不會停手的人。」
當時我覺得這句話十分貼切,我將這句話以自己的方式描述──
「並且是對自己思考出的推理有所覺悟,甚至願意賭上靈魂的人。」
索福克裏斯對我闡述過惡的定義。
我瞧不起那些對自己的想法沒有覺悟的人。
能否定這點的人──纔是我心目中的名偵探。
「嗯,嗯。」
犬藏學長彷彿在細細品味我說的話,邊聽邊點了好幾次頭。
然後──
「──我很中意你喔。」
他臉上露出溫柔的微笑,拿起學生用行動裝置,輕輕點了一下。
「是否要給予不實崎未咲獨特裁判技能?」
第一:「幕後黑手偵探」──贊成。
第二:「牢獄偵探」──未投票。
第三:「背水偵探」──反對。
第四:「瞄準偵探」──贊成。
水分沉穩開口。
「這是個好方法,最重要的是很簡單。」
「我推測是在測驗用SNS以一篇貼文,獲得超過兩百次以上的互動──我發佈一則擴散等級三搜索技能情報的貼文,便達成了這項條件。」
醜山佩服地說。
「
雖然這棟大樓從外面看起來是有窗戶,但是包廂裏沒有,表示窗戶被封起來了。所以,只要從內側取下封住窗戶的木板,就能從隔壁大樓的窗戶闖進包廂裏
。」
「……是真的呢……」
「爲什麼是六樓?」
「原來如此。」
在低語後陷入沉思的水分身旁,音夢翳有些興奮地說:
「
因爲那裏有封上的窗戶
。」
確認裁判不容她拒絕、直接成立後,我便隨意結束這場裁判。在那之後又重複同樣過程,並將轉移到我這邊的點數退還給她。
「確實是這樣沒錯啦。畢竟我們爲了躲避穗鶴的耳目,還特地聚在這個完全沒有攝影機的地方……」
「包廂外的走道上有監視器,但包廂裏面沒有。也就是說,穗鶴沒有辦法確切掌握包廂內的情況。若是從理應不存在的窗戶進出,看起來就會像是你突然出現在密室當中,又突然消失。」
「功用是記錄並傳送現場情報,就能與警視廳資料庫中的資料做比對──完全是針對犯罪RPG用的技能。」
顯示在畫面上的是「獨特裁判技能」。
「成員是基於是否持有獨特技能,以及我個人判斷挑選的。」
第五:「紀行偵探」──反對。
不僅入口狹小,也沒有像樣的招牌,應該很少人第一次看到這條通往地下的狹窄階梯時,就敢往下走吧。
「這算是──獨特聯絡技能的隱藏功用吧。」
「畢竟作戰太複雜,是造成人爲疏失的原因。」
的確……既然如此,獨特聯絡技能的隱藏功用是──
畫面上有欄位可以選擇想進行選拔裁判的對象,以及指定賭注內容。
唯有一項──獨特攝影機技能的用途實在太廣泛了,偏偏是穗鶴獲得這個技能,算是這次事件中最大的不幸吧。
「穗鶴不曉得我擁有獨特聯絡技能。」
「所以是要讓穗鶴認爲我違反規定,主動出擊嗎?而我實際上是靠穗鶴不知情的獨特聯絡技能的功用,才得以使用通訊器材──可是,『怎麼看都像是在使用通訊器材的情況』是要怎樣啊?去網咖嗎?」
聽完這句話,艾薇菈爾和醜山都露出瞭然於心的神情。
「原來如此。畢竟在學生用行動裝置功能受限的情況下,也沒辦法進行犯罪RPG的搜查……順帶一問,取得條件是?」
「四比三,由於贊成佔多數,不實崎未咲,你將獲得獨特裁判技能──將靈魂賭在你方纔的發言上,去追求你心目中的偵探吧。」
「對……就算創造出明顯對我有利的事件,那傢伙也不會主動踏進來吧。」
「沒那麼簡單。我們能辦到的,只有發起選拔裁判──在那之後,還必須戰勝準備周到的穗鶴黎鹿纔行,而且不是靠我們,是隻能靠不實崎。」
「說起有效範圍,即使我們準備好你絕對能獲勝的事件,但是穗鶴不踏進那個範圍裏,就沒有意義了吧?我記得是半徑十公尺以內。」
「下餌的方式……?」
「原來如此……」
確實是這樣。既然是我擁有獨特裁判技能,當然只能由我親上火線。
艾薇菈爾指着水分眼前的桌子。
「……可以請你用看看嗎?點數給你。」
「追根究柢,也很難判斷怎樣纔算『使用』。光是看到螢幕就算嗎?還是有碰到鍵盤纔算?說到底,根本不可能畫出一條明確的界線區分。這纔是得靠真正的裁判,並花上幾個月來討論纔行的事件。」
水分點頭,稍稍舉起自己的學生用行動裝置。
衆人的視線聚集到水分身上。
他果然不是泛泛之輩。
她的視線看着水分神無。
首先是本次會議的發起人──墨野加奈,也就是水分神無,以及她的替身音夢翳。
水分盯着我們──尤其是我,這麼說:
「假設水分同學在這裏使用筆記型電腦,旁人沒有辦法分辨究竟是水分同學在使用,還是跟她待在同一個地方的我們在使用。」
我隨便設定了一起不明案件,向水分進行選拔裁判。
「醜山同學持有的應該是獨特鑑識技能。」
水分簡潔扼要地回答艾薇菈爾的問題。
「我先說,獨特鑑識技能的取得條件是解決四起真實事件。」
有如卡啦OK包廂般帶有壓迫感的空間裏,已經有四個人坐在沙發上等了。
「只要有這個,就能強行把穗鶴的技能搶過來了嘛!」
艾薇菈爾和我們一起坐上靠在牆邊的沙發後,率先發難。
東峠用拇指按着嘴脣,一臉苦惱地陷入沉思。
「我也認爲這個作戰方式不錯。要說還擔心什麼……就是下餌的方式吧。」
獨特技能是爲了用在正在進行中的大事件──犯罪RPG事件搜查的執照。聽到這些技能的功用後我就明白了,獨特技能完全是設計用來調查真實事件,而非模擬事件。
「在私訊中提到的那個──先讓我們看看吧。」
「沒錯。」
「關於這一點事,我有個想法。」
第七:「炫學偵探」──贊成。
「對喔,沒說清楚這點就太不不公平了──我可以強迫對方與我進行選拔裁判,相對地,我也不能拒絕別人發起的挑戰。所以,在穗鶴有利的情況下進入裁判技能的有效範圍內就糟了。」
「不用,我會還你啦。」
她直截了當地回答。
「而我則是──獨特聯絡技能。」
「而且你們說這個技能有不利條件吧?是什麼?」
水分探頭看向畫面。
在網路上引起話題就可以獲得的技能啊,這表示犯罪RPG的搜查本部需要這樣的能力嗎?
「根據是?」
當然是爲了策劃如何從穗鶴黎鹿手中,奪走獨特攝影機技能。
「假裝違反規定就好了。也就是說──只要設計一個情境,讓旁人認爲你使用了技能以外的通訊器材,穗鶴就會主動找上門來。」
水分說着,便把行動裝置秀給我們看。
換醜山開口提問。
醜山突然出聲。
目的不用說。
另一組人馬,則是我在測驗第一天巧遇的二人組──醜山界正和東峠繪子。
──反擊開始。
加上我們三個,總共七個人,擠在一個連監視器都沒有的狹小密室裏碰面──
艾薇菈爾提問後,水分用纖細的手指操作平板,開啓地圖的街景服務,畫面上顯示出包含網咖在內的出租商用大樓照片。
我和艾薇菈爾彼此點頭,簡單操作後,將行動裝置螢幕朝上放在桌面上。
「我們這邊已經將最基本的情報分享完了,接下來換你們。」
「擁有這個技能,就可以使用原本被禁止使用的通訊器材,還可以確認測驗用SNS上投稿者的真實姓名。」
「首先,海瑟丹同學──你持有獨特搜索技能。」
「就是這麼回事。想要證明我是用這個方式進出的也很簡單,只要請在隔壁大樓的人作證就好。」
「在測驗指定範圍的南邊有一間網咖,要請不實崎去這裏,進入位於六樓的包廂。」
「喂,這話是什麼意思?」
「能不受禁令限制、自由使用通訊器材的獨特聯絡技能,爲了解決這些繁瑣的問題,除了技能持有者以外,處於同一空間裏的所有人也都適用,對吧?」
若是我把獨特裁判技能,讓給目前在場的某人,情況又不一樣了──但我現在沒打算這麼做。
遞補:「好友偵探」──贊成。
我、艾薇菈爾、凱菈打開地下室的門,櫃檯打工人員(鼻子有穿鼻環)看起來毫無幹勁,我告訴他我們有跟人約在這裏碰面後,前往事先講好的房間。
9 討伐穗鶴黎鹿會議──Side: 不實崎未咲
水分接着看向坐在斜對角的醜山。
「只有技能持有者可以解除行動裝置的功能限制。不過周遭的其他人,也可以使用其他手機、平板或電腦等設備。我已經實際驗證過了──所以,只要讓不實崎怎麼看都像是在使用通訊器材的情況下,而我偷偷躲在現場,就能騙過穗鶴。」
「總之先告訴我之所以挑這些人的理由吧?」
「正是如此。」
醜山被坐在旁邊的東峠緊盯,於是默默點頭。
「這表示,我們必須準備好絕對能獲勝的選拔裁判……是個難題呢。」
她打開了地圖APP,畫面上顯示出神田南側一帶。
第六:「不在偵探」──反對。
螢幕上顯示的畫面和技能的不同──是一般的SNS畫面。
簡潔有力的密室詭計──從穗鶴的角度來看,想必完全料想不到水分會做這種事,應該也不會起疑。
坐在醜山旁邊的東峠繪子煩惱地抿起雙脣。
明明因爲上課而走遍御茶水各處,我卻從來沒發現這條小巷,在其中左彎右拐後,到了一間詭異到不行的出租空間。
水分從包包裏取出平板電腦,簡單操作後放到桌面上。
音夢不解地歪着頭,艾薇菈爾進一步解釋。
「一旦穗鶴黎鹿得知獨特裁判技能的存在,一定會想要。問題是,要如何讓他知道這個消息?」
「這不是問題。我有管道,會輾轉經由幾位同學,讓消息從一班的人傳進穗鶴耳中。」
「你人脈真廣。」
「我是辣妹嘛。」
水分一臉認真的說。光看外表的確是個辣妹啦。
事情順利得讓人驚訝,一下就清楚該做的事了。
接下來只要採取行動──以及下定決心而已。
「最後,我想確認一下,各位是否有意願參加這次的作戰。」
如此說完,水分率先看向醜山。
醜山身體往前傾,將手肘靠在大腿上。
「這個作戰需要我嗎?」
「發展爲選拔裁判後,希望你能用獨特鑑識技能提供支援。」
「原來如此……」
他整個人往後靠在沙發椅背上,仰望天花板,像是在思考什麼。
「我可以參加。我對偵探之間的脣槍舌戰也很感興趣。」
「真難得你會這麼說耶。」
東峠饒富興味地調侃他。
「剛纔明明還對穗鶴的事一點興趣也沒有。」
「我只是想對這個結構精美的作戰方法致上我的敬意,並不是萌生出了正義感。」
我發現得太晚了。
「……原來如此……」
直到打開那扇門的瞬間──
穗鶴的回合已經結束了。
穗鶴黎鹿。
回頭一看,他就在那裏──
「瞭解!」
對我們來說正好,畢竟我和凱菈也纔剛和穗鶴起過沖突。
「是。」
「明天十三點──在剛過中午、缺乏緊張感的時間行動。希望你們先做好準備。」
這不是假血漿,而是真正的血──
只有血
。
──我都認爲我們會贏。
「……這……是……?」
「
線索已經揭露開來了
!不實崎!至於你嘛,我就不清楚了!」
被這麼一說,音夢翳顯得有些歉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時,也是靠原本敵對的偵探們攜手合作,才得以解決事件──穗鶴,無論你有多少部下,你終究是一個人,你沒有任何一個和你擁有相同目標的同伴。
「那麼,我就不參與這次的作戰了。我會專注於犯罪RPG的搜查,畢竟那邊的情況看起來也是刻不容緩。」
接下來,輪到我們出擊。
從樓梯延伸出去的走道,往上走到底之後轉彎。
我感覺到肩上扛着重責大任,深吸一口氣後,詢問偵探們:
我如此深信不疑,直到邁入決戰之日──測驗第四天。
「凱菈……這是爲什麼?」
有事件的地方就有偵探──那傢伙露出一抹彷彿微笑,彷彿這麼說着。
「不能太早行動,因爲她今天才和一班的人吵了一架。」
「穗……鶴────!」
看到水分也接受了這個說法,艾薇菈爾皺着眉頭,突然凝視着我。
六樓
。
10 空洞事件的開幕──Side: 不實崎未咲
同伴是可靠的偵探們,讓我回想起金神島上的事件。
濃濃的鐵鏽味。
就這樣,我們制訂好了打倒穗鶴的計劃。
「交給我吧,總不能老是依靠你。」
「瞭解,進入網咖。」
血,血,血
。
艾薇菈爾立刻點頭。
不僅艾薇菈爾,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到她身上。
「若是作戰期間,在場所有人都沒有出現在攝影機前,想必穗鶴黎鹿會有所防備。尤其是大小姐──假如他認爲您在計劃些什麼,以穗鶴謹慎行事的個性來看,想必不會露面。至少您和祭館小姐得像之前一樣,表現出專注於測驗的樣子。」
「什麼時候行動?」
「好。我們一定會想辦法處理穗鶴的。」
看見她認真的神情,並且考慮到凱菈的想法,我點點頭。
「基於同樣理由,我會與不實崎先生結伴同行。我們至今都是兩人一起行動,即使突然走進網咖,對方也會認爲這只是在延續之前的行動。」
「全是血嘛──這個情況,只能這樣判斷了吧?有誰在這裏殺了人,並且把屍體藏在某處了呢──!」
(插圖)
「要走嘍,凱菈。」
面向大馬路窗邊的三十七號包廂
。
這樣一定能贏。
水分這次看向我們。
方纔一聲不吭的凱菈這時開口了。
「當然──」
「的確,這樣可能會比不實崎單獨進去還要來得自然。雖然男女一起踏進網咖有點怪怪的……」
「…………!」
聽起來很合理,不過其中原因只有我明白。凱菈是認爲穗鶴手上掌握的祕密,可能會不小心泄漏給艾薇菈爾知道吧。
大量紅色鮮血潑灑在狹小包廂地板及牀墊上
。
「不實崎同學──可以交給你嗎?」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你們呢?」
艾薇菈爾重重點頭,重新看向水分。
這時我才意識到,這正是穗鶴一直在等待的局面。
『抵達指定位置。』
「我認爲大小姐不要參加比較好。」
身後傳來說話聲,彷彿算準了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