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線索無虛假
《夏洛克+偵探學園》 · 紙城境介 · 1.2萬 字
1只能由我
「你到底在想什麼!」
平時只有得到艾芙菈兒邀請,我纔會進她的房間。
這是我第一次主動進去,朝那個一臉平靜正準備打遊戲的傢伙怒吼道。
「都是因爲你,現在
狂熱
沒時間了!本來還有兩天的!而且菲奧學姐還會幫我們!可你,卻做這種多餘的事……!你這樣是把祭館逼入絕境啊你知道嗎!!」
艾芙菈兒依舊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但,跟着她的凱拉,略帶歉意地抬頭看着我。
她看着屏幕上的遊戲標題,淡淡地說道。
「所以呢?」
「啊?」
「少了能幫你的同伴,就叫把人逼入絕境?」
「……什麼……?」
她既沒爲自己辯解也沒用理論武裝,而是從一個出乎意料的角度予以反駁,讓我沒了戰意。
「沒了學姐和俱樂部的支持,你就解決不了事件嗎?你今後也打算這樣下去嗎?」
話說到這裏,艾芙菈兒嘲笑般輕笑一聲,抬起頭側眼看我。
「啊對了……說起來,你也是因爲跟我一組,纔在綜合實技測試裏拿了好成績呢」
「…………」
我無法反駁。
我也發現了。不知何時,選擇依賴別人,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偵探王女的眼睛裏帶着銳利的光芒,對她面前這個不成熟的偵探,宣告道。
「入學第一天擊敗我時,你的身邊應該沒有任何同伴哦──不實崎同學」

主動來幫我的黃菊,在我們聯絡用的羣聊裏說道。
「俱樂部就那麼重要嗎。當上學生會長就那麼重要嗎?」
她說着,抓住我似的拉着我的胳膊。
〈不實崎君,你還好嗎?〉
我──必須由我。
說着,祭館把麥茶放在我面前。祭館端着托盤,在我旁邊跪坐下來。
「那個,可信度還挺高的。雖然不清楚具體會發生什麼……但歷代學生會長所面臨的問題,一當上會長,就立刻得到了解決,到目前爲止這種事有過好幾次」
不知道咬了多少次牙。但都是無謂的後悔。過去不會改變。
──如果追求真相如此重要,那就貫徹到底。
我擦了擦流到下巴的汗珠。
停電前Wi-Fi被幹擾過。只要能證明這一點,就能證明祭館的無辜。我懷抱着──或者說死死抓住這點希望──繼續以那家咖啡店爲中心四處打聽。
說起來,也有段時間沒喝東西了……。
沒錯……我們在調查的,說到底只是運營妨礙,還是學校裏發生的事。不是能調動警方的事件。也沒有人脈能像菲奧學姐或
結網者
那樣輕鬆得到監控錄像。
〈休息一下吧。幻影寮集合?〉
2 名爲冤罪的傷
「……學姐真的想要那個權利嗎?爲了什麼?」
「看到現在的不實崎君,下意識就……」
「學姐,我有一件事想問」
・詩亞·E·哈茲戴因──17%
是在……擔心我嗎。
「助手君……學生會長的特典,我跟你說過吧?」
沒錯……這樣的決心,我下了無數次。
討論會將於明天上午10點召開。如果在那之前找不到Wi-Fi被幹擾過的證據,菲奧學姐就無法主張祭館無罪。那樣的話,祭館就沒有隊友了……。
中午時分,SFC和
結網者
都發布了譴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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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度的聲明。
「真是不信任我啊。你覺得我會當沒看到嗎?」
頂着東京的烈日酷暑,我抱着麻木的雙腿不停搜查着。
Wi-Fi被幹擾過,絕對是事實。
我來到位於遊戲廳的
狂熱
事務所,逼問在那裏的菲奧學姐。
菲奧學姐轉了一圈辦公椅,望着沒有窗戶的地下室牆壁。
「給,不實崎君」
其實是『擁有可以向真理峯偵探社免費提出一個任意委託的權利』,我個人是這麼推測的……。
我需要證詞,哪怕只有一句。
……我已經,無法再責怪學姐了。
「……什麼?」
「比起自己被冤枉時,反而是朋友被陷害的時候,你看起來要認真得多」
必須由我來做。
黃菊情緒格外高漲地說着,本宮邊往領口送風,邊厭煩地說道。
「你覺得,『謎題』是什麼?助手君。」
他們兩個,都刻意在扮演自己平時的樣子。像是要告訴我,着急也沒用。
內容是,祭館歷只是臨時工,這起事件與
狂熱
無關。
我還什麼都沒回答,宇志內就單方面如此宣佈。不知爲何黃菊和本宮也立刻回了句〈瞭解〉。
・湶傑弗裏──30%
……是嗎。無論哪種,驅動着我的都是憤怒。對這個世界的不講道理,不被理解的無止境的憤怒。
但是,曾被菲奧學姐點明『對人際關係毫無執着』的我,現在正爲了祭館認真行動的話──那確實值得驕傲。
「…………!」
「總算回來了呢!」
「累死我了……靠兩條腿來搜查這種老掉牙的做法,還是交給平成電視劇裏的刑警吧」
[燎原新聞實時調查:你希望由誰擔任下一任學生會長?(8/12 14:15)]
「……她,是因爲我,才跳樓的」
這是宇志內發的消息。我眯起眼睛。這是提示?不,這怎麼看都只是對緩慢毫無進展的調查感到厭倦的,別無他意的消息。
「學生會長的特典……?就是那個『當如果當上了學生會長,無論何種謎題,其中的一個,定能得到解答』的——」
雖細節有所不同,但兩傢俱樂部都從正面攻擊了
狂熱
。
事前的溝通早已結束。
但實施干擾的範圍極其受限。那個地下的討論室……正上方的咖啡店……範圍最大也就到這裏。爲了不影響到周圍的建築,把影響範圍謹慎調整過了。
即便沒有俱樂部的支持。
對此,菲奧學姐──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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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會一直被動挨打。
難道,這就是菲奧學姐的目的……?
如果真的還有希望,只能祈禱他們用的是類似犯罪RPG頂層玩家們用過的那種,無差別無線電波干擾裝置。如果是那樣,就連手機運營商的信號都會受到干擾,周圍至少有一個人會注意到。
臥牀不起的……朋友。
大意是,
狂熱
無情拋棄自己僱用之人的行徑,與學校追求真相的理念背道而馳。
可如果是那種裝置,周遭的建築物也應該受到了影響纔對。咖啡店兩旁的建築裏的人也早就問過了。前天白天,沒找到有過電波干擾的證據。但這再正常不過。如果在這麼近的地方留有證據,那
結網者
早就處理掉了。
被宇志內半拉着進了幻影寮。本宮和黃菊已經在客廳裏了,祭館和石巢正好把加了冰的麥茶端了過來。
但另一個冷靜的我卻說。誰在街上走的時候會用Wi-Fi?要用也是用自帶的隨身Wi-Fi吧。但它也說不上有普及。
如果那時候能抓住咖啡店老闆……。
我也在矮腳桌旁一屁股坐下。那個瞬間,一直忽視的疲憊一股腦湧了上來。
只能我來做。
由
狂熱
提議,報道俱樂部主辦,由四名學生會長候選人蔘加的討論會,宣佈召開。
好想有個前天白天恰好路過那家咖啡店的人能告訴我說,Wi-Fi連不上了。
・萬條吹尾奈──8%
覺得沒有新情報正要收起終端時,前一刻,看到了這條消息。
「真是奇怪呢,不實崎君你」
「爽啊!在烈日下走過後喝的麥茶真是絕品!」
・暫無希望人選──12%
〈日本的電波應該一直在警察和政府的監視下。如果哪裏有強電波發射,很可能會有記錄。但我們無權查看〉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自己都不知道。但確實,昨晚沒睡好。
對黃菊的發言,本宮在羣裏如此答道。
宇志內微妙地高興微笑着。
菲奧學姐笑着說道,把整個身體靠在那張昂貴辦公椅上。
第二天早上,
狂熱
在新聞APP發佈了聲明。
・其他──4%
因爲,菲奧學姐說道。
〈要是我們裏,有懂電波相關的知識和技術的人就好了……〉
雖然是受到因艾芙菈兒的報道所引發的炎上而發佈的聲明,卻起到了火上澆油的效果,炎上還在繼續……。
我微微笑了。
〈如果的確發生過電波干擾,肯定會在哪裏留下記錄吧?〉
「感覺隨時會倒下。像三天沒合過眼」
「明明是兩件事嘛」
狂熱
對批評自己的SFC,
結網者
以及艾芙菈兒,宣告道。
狂熱
的方針不會改變。
・影端澄香──29%
可是我們──祭館,沒有時間了。
「什麼事?」
「那個傳言,到底有多真,我不知道。但如果傳言的源頭真的有什麼東西,試試也無妨嘛。問一問『有沒有能讓臥牀不起的人康復的辦法』」
走訪調查,拼的就是耐力。才一天就說喪氣話,是做不下去的。
「現在的我?」
菲奧學姐孩子般的眼睛直視着我,讓我一時答不上來。
或者說,事態會發展到這一步,也在預料之中。
「製造密室的詭計?製造不在場證明的把戲?犯人的真實身份?那些不過是『謎題』的很小一部分。人啊,會被數不清的,被各種各樣的『謎題』擋住去路。而其中之一,例如──不知道該怎麼救臥牀不起的朋友,也會有像這樣的事情」
宇志內在門口等,一看到我,就跑了過來。
我一個人堅持也意義不大,心裏這麼想着,就按宇志內說的回了幻影寮。
「謝了……」
我用發乾的嗓子勉強道了謝,一口喝光了杯子裏的麥茶。感覺缺失的水分正瘋狂流遍全身。
同時我也害怕起來。
害怕這麼休息下去的話,就再也動不了了。
「……好,沒事了」
因此,當感覺汗水開始退去,我撐起膝蓋準備站起來。
──但,就在這時。
如同下沉的船錨,我的左臂正被往下拉。
祭館低着頭,抓着我的手臂。
「……祭館?放手。我站不起來……」
「夠了……已經夠了」
祭館沒看我,搖了搖頭。
「可以不用那麼努力的……。又不會被逮捕……最多,也就是退學吧?我本來,就不是很適合這所學校……甚至一直等着,找個時機退學呢」
嘿嘿嘿,她笨拙地開着玩笑說道。宇志內,黃菊,本宮,還有石巢,都默默地看着她。
祭館看向石巢,
「對不起,或奈。其實我,是個差生。完全融入不進學校的氛圍……上課也總是睡覺,一點都不認真……測試,也是因爲有不實崎君和小詩亞幫忙,才勉強留在退學線上」
祭館用已崩潰的笑容,把不惜哭着求我也要保住的虛榮,盡數丟棄。
這是勸說。
我已經對這所學校沒有執念了,所以別再勉強了──那是擔心我而說出口的,勸說。
「就算被退學,也能去挺不錯的學校吧?這,不也挺好的嗎……。偵探什麼的,根本就,不適合我吧。我會在這裏,肯定是哪裏搞錯了──」
「哦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聽到祭館的勸說時,從心底湧上來的混亂情緒,被石巢完美地整理,替我說了出來。
「有了那個數據的話……!」
電波偵探……沒想到是雙關語。
本宮走在通往二樓的樓梯上,回過頭來點了點頭。
「帶我去」
「那種事,我絕對無法接受。只有你──我不想讓你變成那樣」
我們只是默默地,看着她那副彷彿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表情。
「昨天你們也見過她──萌木學姐,就在這裏見過」
聽到這句話,我不由得直起了身子。
「呀,篠彥!終於願意接受小生的修行了嗎!你很有風魔法的潛質哦!大概!」
「真的嗎!? 」
萌木學姐盤腿坐在電競椅上,
「唔嗯。前天中午吧」
對了……正好,就是在二樓的走廊,她出現了──揮舞着那根大天線。嘴裏還說些神祕的話語。
祭館睫毛顫抖着,臉漲得通紅,低下了頭。
「這個數據只意味着,大概在那個方向捕捉到了強大的魔力而已。你知道那條直線上有多少建築嗎?」
祭館帶着困惑的表情,看着眼前越說越激動的石巢。
但又像是要撕裂這片寂靜般,
「確實……
前天中午,從12點18分左右開始,捕捉到了刻意的強大魔力
」
祭館一副行將崩潰的表情,微微睜大了眼睛。
沒想到會再次來到這個奇人怪人聚居的洋館。但本宮想介紹的人,似乎是宿舍裏的前輩。

業餘無線電愛好者兼自稱雷魔法使兼自稱異世界轉生者。
「要說有誰能擔得起〈電波偵探〉這個名號,我想就只有那個人了」
叫我少年……。我確實比她小兩歲。不對,異世界轉生者的話,精神年齡會更大些嗎?
咔嗒,門從內側打開。
「這位就是住在這間宿舍的三年級生,業餘無線電愛好者兼雷魔法使兼異世界轉生者的,萌木晴學姐」
「說小歷哪裏搞錯了,這怎麼可能! 這跟是不是差生沒關係! 小歷,聽我說,
我說的都是真的哦?我覺得小歷是名偵探!現在也這麼覺得!我希望小歷能留在偵探學園! 如果有人說這是錯的,那說出這種話的人,纔是錯的!!
」
不知是誰的嘆息聲,傳入我的耳朵。
「那邊櫃檯後面……廚房入口附近」
就如同,一直揹負着強加給我的『犯罪王之孫』這個空洞的罪名活着的,我。
她出來的同時,這麼說道。
「鄧蒂斯君,有個人,想介紹給你」
「到現場去的話,說不定就能知道那裏是否使用了干擾電波,學姐如是說」
4 雷魔力的源頭
「是位很懂電波的前輩嗎?」
「對,就是那個。吸完機。」
垂下的劉海對側,水珠一滴一滴地落下。在她的大腿上,滴滴答答地留下水痕。
這是來自異世界所以不熟悉現代道具的設定嗎。可房間裏都擺滿了機器,也太牽強了吧。
出聲打斷祭館的,不是我,而是石巢。
萌木學姐轉了圈椅子,晃動着像初音未來的大雙馬尾。她從桌上堆積如山的機器堆裏抽出鍵盤,咔噠咔噠地敲着。衆多顯示屏中的一個有了反應,但完全不知道電腦主機在哪。
「萌木學姐,我是本宮。你在嗎?」
那間空蕩蕩的咖啡店,沒想到輕而易舉就進去了。
原以爲會有
結網者
的人守着……看來他們已經覺得這裏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了。
只能由我來做。
我拿出終端查看地圖,確認了咖啡店就在這個方向。
「魔道具……?……是指洗碗機嗎?」
他用拳頭用力敲了敲那扇厚重的木門。
本宮從坐墊站起身,透過知性的眼鏡俯視着我。說道。
「是的」
「被冤罪傷害的名譽,是永遠無法恢復的。當時,自己被強加了冤罪──然後接受了它。這個事實會跟着你一輩子。你這一生,都將揹負着這個重擔活下去」
聽到這個詞,我心裏湧起了期待。在這個偵探羣雄割據的真理峯偵探學園裏,如果真的有能被稱爲電波偵探的人,說不定真的能找到干擾Wi-Fi的電波?
見過……?昨天來打聽的時候,確實跟幾個住在這裏的人說過話,但說到「見過」──還是在這裏見過?
「?」
「要是我們裏有懂電波相關的知識和技術的人就好了——宇志內同學這麼說過吧。那時候,我就想到了那位前輩」
「什麼嘛,有這種人爲什麼不早介紹!白跑那麼多路了!」
「啊……」
「所以」
由我──必須由我來做。
電波偵探──
本宮完全無視了天線女的發言,把她介紹給我們。
萌木學姐揹着塞滿神祕裝置的揹包,右手像拿劍一樣拿着天線,環視了一圈人去樓空的咖啡店後,回頭看向我們。
雖然今天沒揹着那個像書包的奇怪裝置,但確實,她就是那個讓人不太想跟她扯上關係的天線女。
萌木學姐歪了歪頭。
「在哪裏?」
本宮帶我們來的,是他住的宿舍──
梅菲斯特公館
。
昨天的記憶緩緩上浮,本宮在一個房間前停下。
一個扎着大雙馬尾的女生,髮卡上還有像是天線的裝飾,一個勁地說着莫名其妙的話。
「噼啪噼啪!噼啪噼啪噼啪!」
「學姐每天都在看電波的波形吧。那前天的干擾電波,學姐是不是也掌握了些情報呢」
本宮若無其事地翻譯道。
「你說過,廚房的魔道具被換成新的了吧」
這個瞬間,正緩緩上浮的昨天的記憶,完全成形了。
萌木學姐的房間裏,到處都放着神祕的機器。
「???」
如果把學校的廣播室弄到最亂,大概就會是這樣,類似這種風格的機械叢林。還不僅限於室內,窗外還能看到巨大的拋物面天線。不用說,肯定沒得到學校的允許。
我們一齊看向本宮。
「聽好了,祭館──承認冤罪,就意味着你的靈魂已經輸了」
「纔不是那樣!!」
傳來一陣有如火花四濺的聲音。
是本宮。
「所以,你們在尋找前天使用過通信干擾魔法的痕跡」
坐在祭館正面的石巢,繞過矮腳桌,像是要攥住祭館般跪了下來。
「別這麼着急,少年」
他剛剛說什麼?
「想要確鑿證據的話,只能去請教精靈了。即使魔道具已不在那裏,作爲自然化身的精靈,會告訴小生魔力在何處……」
我跪坐在坐墊上,抓住祭館的肩膀,正面看着她的臉。
本宮朝二樓的走廊深處走着,說道。
3 〈電波偵探〉
房間裏,沉默了一陣。
看來,這就是這位萌木晴學姐的風格了。
我微微笑了。
「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從機械間的縫隙勉強擠出空間正坐的本宮,理所當然地略過了「魔法」這個詞。
是,是這樣啊……。光憑這個,還不能作爲在那家咖啡店用過干擾電波的證據。如果其他方向,別的天線也捕捉到了那個電波,也許能用三角測量確定咖啡店就是干擾的源頭……。
像是要支撐她的身體,石巢從身後環抱住她的腰。
「這,你們應該明白」
我也,更加用力地,抓住祭館肩膀。
說着,萌木學姐指了指房間的角落。
「嗯。小生平時就會定點觀測在御茶水中盪漾着的魔力波。方向也知道。大概是在那邊」
我帶萌木學姐去往廚房。
盯着那臺嶄新的洗碗機,學姐說道。
「還有其他被換掉的魔道具嗎?」
「雖然沒有詳細確認過,但能連接Wi-Fi的應該都被換掉了──」
「只是推測?」
「誒?啊嗯,是」
我一直這麼認爲,難道還有可能不是這樣?
只有洗碗機被精準干擾,留下了日誌……?
萌木學姐在洗碗機前蹲下,用手裏的天線咚咚地敲了敲地板。隨後像明白了什麼似地嗯嗯地點頭,留下一句「去地下」後便匆匆離開了廚房。
前往員工室裏的電梯時,我悄悄來到隊伍最後的宇志內旁邊,壓低聲音耳語道。
「莫非,你在羣裏說電波的知識技術什麼的,就是爲了讓本宮想起那位學姐……?」
現在想來,這傢伙不可能毫無目的,無緣無故說喪氣話。這是黑幕偵探的有意爲之更說得通。
「嗯——?誰知道呢?」
宇志內說着,回看着我,像是捉弄我般笑着。
「……這次,你是什麼立場。看着那些覬覦你位置的人整天搞毫無倫理的政治鬥爭,你到底怎麼想的?」
「沒怎麼想哦。學生會長又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是大家共同決定的」
「這……理論上講,確實是這樣……」
「現在的我是宇志內蜂花哦。不過是個溫柔的,愛照顧人的,你的同班同學。把我當成不比那高也不比那低就可以哦」
「會在意『不比那高也不比那低』會變成空集,可完全不像同班同學」
宇志內輕聲笑了。
萌木學姐說道。
「果然,是這裏嗎」
我衝向白麪具,用盡全力擒住對方的腰部。把黑衣包裹的身體全力按在地面,回頭喊道。
我大喊道。
白麪具有如那些黑影的代表,披着融入夜色的斗篷,走到正面。
像是在配合白麪具的要求,包圍我們的黑影們,增強了存在感。我環視着如牆壁般圍上來的人,擺好架勢。
放置過干擾裝置留下的痕跡。
我無法去追他們。但黃菊和本宮,也是在偵探學園活過一學期的人。之後就只能相信他們了──
「有人進來過……」
「──啊!? 」
「……好,走吧」
站在黑影中心的白麪具,盯着我說道。
「
是放置過魔道具的痕跡
」
閃光照亮了整片黑暗。
沒理會興奮起來的我,萌木學姐在房間正中央站定,抬頭看着正上方的天花板。
是爲以防萬一,從學校的備品裏借來的,簡易閃光彈。雖然像個玩具,但用來爭取一瞬間的空隙,足夠了!
「即便是沒有魔道具的地方,雷魔力也會傳播」
有了這些的話──
所以我們決定從地下通道前往其他地下設施,再從那裏出去。即使咖啡店外有人監視,只要我們在地下行動,應該很難確定位我們的位置。
人行道旁的景觀樹,旁邊的辦公樓,花壇的對面。
再加上
萌木學姐定點觀測的數據
,就連發生干擾的時間也能證明。
「快走!跑!」
「只要有了這些……」
「──就能救祭館了……!」
本宮說着,眯起了眼睛。
當然,裏面一片漆黑,而且窄得必須四肢着地纔不會撞到頭。用照明APP一照,底下積滿了厚厚的灰塵。
本宮朝躲在自己身後的萌木學姐半開玩笑地說道。
從地下通道的入口過來到討論室的方向,我看到了兩道筆直的痕跡。
「連這都能知道!? 」
「把討論室找到的東西交出來」
也就是說,若如萌木學姐所說,干擾裝置是放在天花板裏面的話,那要麼是SFC自己設置的,要麼是
結網者
在SFC來之前設置的……。
從裏面拿出筆記本電腦,把從手裏的天線裏伸出來的線接了上去。接着打某個應用,屏幕上出現了類似心電圖的波形。
許多腳步聲,從按住白麪具的我旁邊經過。
要不直接讓本宮來說明吧。
「真的嗎!? 」
「確實,
這個房間的魔力分佈並不自然。就在最近,這個房間似乎被強大的魔力照射過
」
「
這個位置的話,想在不被討論室裏的人察覺的情況下進到天花板裏面,是不可能的
」
剩下的……就是把這些數據,安全送到菲奧學姐手裏。
緊接着,掏出口袋裏的東西砸向地面。
但也正因如此,才留下了容易辨認的痕跡。
我在樓梯下朝主動上去偵查的黃菊問道。
「這裏?」
真是個簡單的要求。
我們進了電梯,下到地下的討論室。
「去找找看」
原來是這麼回事……!所以她才問有沒有其他被換掉的東西……! 從那個時候開始,學姐就在懷疑干擾裝置是不是放在洗碗機的正下方了!
我朝身後的萌木學姐,本宮和宇志內說道,同時迅速從樓梯來到地面。
「但易傳播的路徑會依周圍地形而變化。只要把那個規律與建築物的材質相對照,自然就能推導出原本的魔力分佈圖」
「照射過這個房間的強大魔力的源頭。恐怕,發射魔力的魔道具就是放在這裏」
我儘量不讓黑影們察覺,悄悄後退,同時迅速回頭朝本宮使了個眼色。
「我說過吧,別做無謂的掙扎……?」
接着是上面——學姐用天線敲了敲天花板裏的上面。
昨天來時遭到了白麪具的襲擊,沒能仔細調查每個角落。重新調查一遍應該會有所發現。
聲音雖用變聲器處理過,但我不會認錯──跟昨天威脅我的是同一個人。
萌木學姐左手拿着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右手拿着天線指來指去,在房間裏來回走動。她頻繁看向屏幕,嘴裏唸叨着「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還點着頭。
或許因爲御茶水已經成了學生街,晚上比起東京的其他地方,這裏沒什麼人。我們儘量往大路方向移動。
學姐用天線咚咚敲了敲灰塵被蹭掉的地方,
真是沒用。一直在說必須由我來做,到頭來還是得依靠別人。如果是艾芙菈兒的話,即便面對這種情況,自己也能脫身吧。
讓黃菊和本宮分別充當人梯,我和萌木學姐爬到天花板裏。
突然間,一陣衝擊直擊腹部,我翻滾到柏油馬路上。被我按住的白麪具,用膝蓋把我頂了出去。
確實,沒人會連電波地形都做僞裝吧。
「用最拿手的雷魔法想想辦法呀,學姐」
「魔力分佈不會說謊」
那是人的膝蓋在灰塵上滑過留下的痕跡。
「……應該安全。沒有可疑的人」
我悄悄把手伸進褲子口袋。
「情況怎樣?」
按原路返回離開咖啡店,風險很大。
我咬着牙雙手着地,支撐着站起。同時,白麪具也緩緩站了起來,周圍還站着三個黑影。
「是啊……」
「
就是從這裏,朝正下方發射了定向的干擾魔力。
不過,即使是定向,也不會完全不往其他方向泄露」
5 提交推理前的最終試煉
我小心地把放置過裝置的方形痕跡拍了下來,仔細確認。
而且,這個語調,我有印象。
萌木學姐用天線指着底下。我把光照過去,
那裏有放過方形便當盒大小的東西的痕跡。只有那裏的灰塵,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上面滑過般被蹭掉了。
似乎是終於恢復了視力,遲了幾秒後,其他黑影的腳步聲也追了過去。
記錄在我終端上的證據已經共享給在場所有人的終端了。接着只要有萌木學姐這個證人就足夠了。
但是。
「閉上眼!」
「……有人呢」
看來不能指望異世界轉生者的外掛了。
「雷魔力是指電波,魔力分佈是指電波地形。現在好像正在調查電波在這個房間的何處,以何種形式分佈」
先到電梯的黃菊「喂──!別打情罵俏了快點過來!」地喊着我們。
能證明曾使用過強電波的電波地形。
「不過,這裏……是指天花板裏面嗎?」
我也察覺到了。也停下了腳步。
環視一圈依舊空蕩蕩方形空間後,萌木學姐把揹着的大包放到地上。
本宮微微動了動眉毛,表情嚴峻地點了點頭。
我們呆在地下時太陽已經下山了。但距離討論會召開還有14個小時──有充足的時間把我們得到的證據交給菲奧學姐。之後,只需要讓學姐在討論會上證明祭館無罪就行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這個動作,對面的白麪具往前邁了一步。
我們滿頭問號地看向本宮。
我抑制住興奮,把它完好地保存到證據保全APP裏,隨後和萌木學姐一起來到討論室正上方的位置。
而且實際上,
討論室天花板的角落有個通往天花板裏面的入口。
這裏也沒有梯子,應該是沒想到會有人進去。
「
一樓的洗碗機和這裏在二維座標上是重合的。那臺洗碗機就在這裏的正上方。反射或泄露的定向魔力,隻影響到了正上方的洗碗機
」
我咬緊了牙關。他們怎麼知道我們在哪?這就是
結網者
情報網的力量嗎……!
萌木學姐邊把天線對準房間各處,邊說道。
黃菊抬頭看着天線所指的天花板,
不知何時,潛伏着純黑的人影把我們包圍。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守住祭館的名譽。
學姐把天線高高舉起,對着天花板。
有誰進到過這裏,然後向討論室方向移動──而且是最近的事情!
我問道。學姐如攪動空氣般緩緩轉動天線,
「今……今天MP不太夠……。真,真是可惜~……。平時的話我早就用奧義級魔法『
雷霆風暴
』把他們全部放倒了~……」
萌木學姐戰戰兢兢地來回看着那些黑影,
我像是激勵自己般,揚起嘴角,回答。
「無不無謂,我說了纔算」
聽到這裏,白麪具沉默着從斗篷裏拔出兩根手杖。
手杖二刀流──變則型
雙馬防禦
。
而我,赤手空拳,握緊拳頭擺好架勢。
才四個人,只要拖住他們就好。
比起證明朋友的清白,這要輕鬆太多了。
6 然後前往論章
「……原來如此」
吹尾奈表情嚴肅地皺着眉,把共享了圓秋亭黃菊他們帶來的數據的平板電腦熄屏。
然後,朝桌前神情緊張的黃菊他們說道。
「抱歉,這個討論會上用不了」
「爲什麼!? 」
黃菊雙手用力拍着桌子,朝吹尾奈逼問道。
「這可是不實崎豁出命託付給我們的數據啊!爲什麼不能用!」
「別說得那麼誇張。又不是會被殺掉。頂多也就是被打幾下然後關起來」
吹尾奈無奈地嘆口氣,閉上一隻眼。
與她的樂觀態度相比,站在桌前的黃菊和本宮他們,表情依舊緊張。
「你們,還有助手君,還是沒弄懂。組織是按規則運作的」
吹尾奈的指尖噠噠地敲着桌子,說道。
學園新聞APP的直播畫面。
菲奧學姐坐在大圓桌旁的座位上。而同一張圓桌上,還有其他眼熟的學生──除菲奧學姐外的三位學生會長候選人,以及祭館歷。
吹尾奈用纖細的手指,指着那些表情凝重,不知是憤怒還是懊悔的一年級生們。
顯示屏上的,是那個白麪具。那個熟練使用手杖二刀流,打敗我的傢伙。
「這裏是哪裏?打算把我關到什麼時候?」
「助手君他──今天早上,自己主動,退出了俱樂部」
這是,哪裏……?
『呼~啊~~』
白麪具的身影從顯示屏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畫面。
黃菊咬着下脣,沉默不語。
但,這種事現在無所謂。
畫面裏,是打了個大哈欠的菲奧學姐。
上午10點10分。
◆
突如其來的恐懼讓我渾身發顫,看向顯示屏角落顯示的時間。
我,微微睜開眼瞼。
要想成爲被國家認可的自由行動的國家偵探,這些規則也必須考慮進去。對尚未成熟的他們而言,還沒有那樣的實力。
『對你的要求很簡單。今天一整天,都待在這舒舒服服的房間。食物也放冰箱裏了。沒有不方便的地方吧』
這個疑問,再次充滿了腦海。
被當時的情況和不實崎的英雄行爲帶着走,把最重要的他,留在了敵人面前。
討論會已經,開始10分鐘了。
『早上好,不實崎君』
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周圍的光景進入腦海。
全身上下一陣一陣的疼痛,讓我不自覺發出了呻吟。但很快,對疼痛的感知變成了對現狀的疑問。
即便遮住了臉,也能從骨架看出來。說起來在地下通道被按住和在巷子裏扭打時,也感覺對方的身材就男人而言,太輕了。
「難道……!」
「你以爲做了這種事還能全身而退嗎?就算把我關到討論會結束,之後我也一定會告發你們」
『怎麼啦。昨天沒睡好?』
被他們抓住了嗎……?只能這麼認爲。
我最後的記憶是,在夜晚的路上──與四個襲擊者拼命扭打在一起。從現在的狀況和全身的疼痛來看,應該是打輸了,但忘了是什麼時候怎麼打輸的。
在感到懊悔之前,牆上的顯示屏自己亮了起來。
我皺着眉,盯着顯示器。
「我就是這個意思」
我從牀上下來,走近顯示器,隔着屏幕瞪着白麪具。
我坐起身,環視房間後,皺了皺眉。不只是酒店,窗戶都釘上了木板。很明顯,就是爲了不讓拘禁在裏面的人看到外面。
而吹尾奈,像是聽到個無聊的笑話般忽地失笑出聲,搖了搖頭。
這傢伙……是女的。
「現在的
狂熱
與這次的事件沒有直接關係。所以沒有直接爲那個小懶蟲辯護的權利。而擁有這個權利的,只有被認定爲辯護人的助手君! 所以想基於這個數據主張無罪,必須由規則所認可的助手君本人來做。也就是說──」
「沒有不方便的地方?都把我關起來了,還真有臉說啊」
還是第一次在亮的地方看到對方。我意識到一件事。
『如果在討論會開始前把你放了,就不會有事?』
他們沒有理解自己的角色。
是酒店的房間。簡樸,且只留有最小限度的面積,類似商務酒店的房間。
而這,正是冰冷刺骨的現實。
這裏是,哪裏?
『看來你很不會察言觀色』
「──如果要獻祭某人讓他送死拖住敵人,那這個人應該從你們當中選」
所以,
狂熱
沒有理由去救他。
白麪具微微歪頭。這個動作,讓我更加確信了這傢伙是女人這一事實。
『哦抱歉。忘了你也有權利看』
而本宮向前邁出一步,冷靜地對吹尾奈說道。
我連被子也沒蓋地躺在牀上。
「既然如此,不是更應該去救他嗎。即使隨時打算斷尾求生,那麼在現在這個時間點,他應該還是你俱樂部的成員」
『還好吧~。爲了準備這個忙了好久』
白麪具哼地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