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兩位少N的祕密
《夏洛克+偵探學園》 · 紙城境介 · 8246 字
選別裁判結束的當天晚上,我被女生騎在身下。
「嗯……是這裏吧?」
「啊……對。很棒……」
「那我要用力了……嗯,嗯……」
褐膚少女在我身上一上一下地晃動着身體。
感受着這份刺激,我不禁呼出一口由內而外湧出的熱氣。
「——啊~!爽~……!」
「全身積攢了不少疲勞呢。應該來回奔波了很久吧。」
凱拉縴細的手指與雙腿的肌肉按揉着我的身體,我則是精疲力竭地臉朝下趴着。
「在泳池做完各種調查,然後又直接跑到何方學姐上過的中學,再返回……接着參與了那場裁判……沒空喫飯啊……」
「辛苦了。」
呼……不愧是專業女僕,按摩也是專業水準……不妙,好睏……
「——謝謝你幫助了大小姐。」
即將遠去的意識忽然被凱拉平淡的話語聲拉回。
「……你說這話……是作爲一名女僕?還是……出於自己的想法?」
「兩者都有。」
……大概,我們兩個都對今天這場艾芙菈兒很可能會輸掉的裁判懷有複雜的心情。
不想承認艾芙菈兒的自己,詛咒她最終輸掉。
一直憧憬艾芙菈兒的自己,希望她能夠獲勝。
我們都是殘次品,不像艾芙菈兒那麼完美。
逃進自己的房間,無所事事地鬱悶了好一段時間後,忽然有位稀客來拜訪了我。
「到那時,」
雖然常說日本人有些內斂,但應該反過來說外國人開放過頭了吧!
頓時震得我滿腦子都是雀躍的心跳聲。
「嘿咻。」
「……這一點,我也是一樣……」
「哇!?你、你這傢伙,幹什麼!?」
凱拉忽然倒在我的背上,「呼」在我耳邊吹了口氣。
啊,也是,畢竟她一直在進行所謂的修行嘛。
由此種種,我第一次被艾芙菈兒邀請進了她的房間。
今天我之所以行動,只是受到了一片錯亂的感情中跳出的,本能慾望的影響。
而且,能進入艾芙菈兒,全世界擁有衆多粉絲的偵探公主的房間,要是被人知道了,一定會被千殺萬剮的吧。
彼此都是第一次,也好。我們打開了互相都從未在線下模式玩過的格鬥遊戲,嫺熟地抓起手柄操作起來。
就算身陷困境,也得是在所有疑惑——真相都揭露出來,被堂堂正正、無言以對地被打敗。
「當個廢人不好嗎?」
與此同時,艾芙菈兒將電腦桌上擺放的三臺顯示屏中的一臺搬到了地上,連上游戲機的數據線。然後她拿着手柄,坐在了我旁邊的坐墊上。
即使是輕率的解答、自私的推理,也能成爲正義,
——和我一樣,大小姐的人生到現在連緣分的緣字都還沒有過一撇
與選別裁判的理念相違背的這個方法,能誕生出唯一的名推理……
算了,今天折騰了這麼久,一不小心就可能會打瞌睡。或許喝這個正好。噗嗤一聲,我拉開拉環,喝了口飲料。
「——要不要,一起玩遊戲?」
凱拉說道,毫不留戀地從我身上站了起來。
「給,你的。」
我諷刺地說道。
而那需要由兩個或以上的人彼此竭盡全力、賭上性命,競逐誰更正確。
隨後凱拉自信地將女僕裝的裙襬稍稍掀起。
「……要是小時候的我,能遇見你就好了。」
「……………………」
唉,饒了我吧——
「啊……是艾芙菈兒啊。你怎麼了?」
我的角色被擊敗,屏幕出現了艾芙菈兒獲勝的畫面。
所以,纔會不願憧憬的目標墜入泥沼。
「沒有。是遊戲的聲音吧?」
房間裏僅剩下游戲的聲音。
「……………………」
「你隨意找個位置坐吧。」
「你這人……!少做些多餘的事!這裏住的全是女生……本來就挺麻煩的……要是害得我控制不了自己怎麼辦!?」
我看着艾芙菈兒遞給我的手柄,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好……」
「給,飲料。」
因此,纔會期待她能暴露自己的缺點。
「那可真讓人害怕。」
我畏手畏腳地將鼠標的包裝盒移到房間角落,然後直接盤腿坐在了草蓆上。眼前這間毫無氣氛感的房間,恰好使得我能穩住自己的心跳。
「偵探雖然不能有戀人——但我是女僕。」
「呃,那個……」
「按摩結束。」
拿這東西招待客人,合適嗎?
凱拉堅定地說道。
原來就這小事啊,我本是這麼想的,但後來又仔細一想,即使只是被邀請進女生的房間,也足以算得上是件頭等大事了。
怎……怎麼辦?和凱拉腳踏兩條船不太好吧——
最讓我難以自制的傢伙沒資格說這種話!
「你不用改變自己。至少你讓我不由地——想變得和現在的你一樣。」
「……那真是可惜。」
……什、什麼隨我喜歡啊……
被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我回過頭去,看見紙拉門被拉開了一道細縫,一張可愛的面容從縫隙中探了出來。
「啊啊啊!!」
「我以爲你喜歡這樣。」
艾芙菈兒立即答道,同時在遊戲中對我的角色施以了一記痛擊。
……是啊,我知道的。
「……是啊。」
不知道打了有多少局,艾芙菈兒忽然開口說道。
「但是,」艾芙菈兒繼續道。
「……其實,我也是。」
就是這樣幼稚的理想,驅使我踏入了那片戰場……
要是現在凱拉要和我進行選別裁判……我很肯定自己會秒輸……
「纔不是呢。」
「我也明白了世上還有你這樣的人……所以,今後我會努力讓自己作出正確的推理。」
「欸?你說什麼?」
艾芙菈兒將一支罐裝能量飲料放到了我面前。
凱拉俯視着臥倒在草蓆上的我說道。
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很明顯是那種意思吧!?
搞不懂啊!比起爺爺的犯罪計劃,我更希望能有人告訴我這種情況該怎麼處理啊!!
「就……就是……」
總是面無表情的凱拉嘴角微微勾起。
「……我還是第一次和家人以外的人一起玩遊戲。」
就好像有兩隻眼才能認識出物體的立體性一樣,偵探也需要有兩個人,才能挖掘出真正的真相。
「我至今爲止,都是在爲自己而進行推理。今後,或許也不會有什麼改變。我會繼續去當一名你所厭惡的『名偵探』。」
……凱拉這傢伙,是那種意思吧……?
偵探不是什麼可怕的存在——畏懼偵探,是無法看到真相的。
兩人一言不發地打完了第一局,然後又默契地開始了下一局。結束一把,又開一把。結束,又繼續。繼續、繼續、繼續——
我也從未有招待過朋友來家裏。
「我還是先提醒一下,不實崎大人。」
「和我一樣,大小姐的人生到現在連緣分的
緣
字都還沒有過一撇,請您牢牢記住這一點。」
「隨你喜歡好了。」
「這樣就好。」
真是過分啊,說得這麼輕鬆……害羞的不就只有我自己了嗎。
該不會,喂,還要繼續嗎?
「如果你沒來……也許我就會在那時,徹底崩潰,失去繼續當偵探的信心……像這樣終日埋頭在房間裏打遊戲。」
……這麼難爲情的話,虧你說得出口。
視線飄忽,臉頰漲紅,感覺像是——
「偵探不是什麼可怕的存在……你也清楚這一點吧?」
「……和你待在一起,感覺都要成一個廢人了……」
我渾身一顫,仰頭朝後看去,而凱拉一臉不解地說道,
爲何而活——我是否也找到了大概的方向呢。
「……………………」
不過話說回來,艾芙菈兒房間裏的東西多得看起來不像是才住了一個月的樣子——說白了就是亂七八糟。明明有貼身女僕,卻還這麼亂,也算得上一種才能了。
「——謝謝、你。」
也許是關掉了僞裝模式,她的語氣很是隨和,我也開始給自己找起了座位。
她扭扭捏捏地抬起視線,令我也全身緊張起來。
凱拉雙手疊放在小腹前行了一禮,然後退到走廊上離開了。
艾芙菈兒偷偷望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比起當偵探,玩遊戲要快樂得多。而且你,應該已經賺夠能用來玩一輩子的錢了吧。」
「那就更應該控制住自己。」
「不知道爲何而活的人生……應該,會很痛苦。」
對抗着世間諸多不講理之事的我,已經遇見會認真推理的你。
我是否已如當時向妹妹所發的誓那般,成爲了名偵探呢——
——現在後悔,還太早吧。
畢竟,這裏可是偵探學園……爲培養偵探而立的學園。
「對了,你平時都是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嗎。」
「我只是覺得事到如今也沒必要在你面前裝樣子了。」
「也沒什麼不好吧?我倒是更喜歡那樣的你。」
「欸?」
艾芙菈兒的手柄從她手中滑落。
她慌慌張張地揮着手,視線也四處飄忽。喂,這反應也太大了吧。感覺還挺有趣的,於是我又補上一句。
「意思是你只會對我展現原本的一面?世界的偵探公主大人。」
「這……纔不……是……!」
艾芙菈兒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起來,然後以像是要將我推開的架勢伸出了雙臂。
「算、算了!你不值得讓我省去敬語!」
哈哈,贏了。我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被凱拉戲弄而煩躁的內心也得到了發泄。
然而艾芙菈兒卻是紅着臉,揉捻着發尖擋在嘴邊。
「……只有在,難得二人獨處的時候……纔會這樣。」
她移開臉,溫聲細語地說道……不可能會有男人見了不心動。
……別擺出那種弱氣的模樣。
「……唉~~~」
「愛德蒙·鄧蒂斯。巖窟王這個名字或許你更熟悉。被冠以冤罪的復仇者——我覺得和你挺像的。」(譯註:出自《基督山伯爵》,書中主角就是愛德蒙·鄧蒂斯Edmond Dantès)
「我就老實接受你的誇獎好了。不過,能成功還得多虧其他一些人的努力……」
偷偷地……像是在邀請一般,朝我看了一眼。
不妙,不小心給了這個預備偵探顯擺知識的機會。
而我也回敬以笑容,
「是啊,還以爲巴納比君只是待人和藹,沒想到也頗有能力。」
「你會慢慢習慣的!其實這樣才正常!」
不知道他這次說的又是誰。
宇志內嬉笑着,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宇志內蜂花。
「——就此打住吧,金柑頭君。沒看見他很爲難嗎。」
若是沒有她的忠告,我說不定會再也不能踏入這間幻影寮半步。
「嗯……好吧,謝謝你。」
「你怎麼了?」
不過,他確實是展現出了友好的態度。我握住了他伸來的手,
「哦,祭館。你今天來得真早。」
「那場裁判的逆轉——老實說,我都已經放棄了!根本沒有突破口!完全被那個小小的學姐牽着鼻子走,把你當成了真兇!但是,但是你……!那纔是!那纔是偵探啊!!」
話雖如此,也並非是裝潢上的改變,變的是大家向我投來的眼神。
「她剛離開教室哦……?大概是去衛生間吧?」
『蜂』→『ビー(bee)』
本宮將手中的書放在了桌上,走到我的位置旁邊,然後伸出了手。
「應該很快會結算到你的點數里,說不定明天開始你也會受人矚目呢。」
「看好了,」本宮說道,隨後將終端機的備忘錄畫面打開。上面寫着:
「早上好。」
平時總是在遲到前一刻才趕到的祭館歷趴在桌上朝我輕揮着手。
「沒什麼……就是心裏有點亂。」
祭館用手臂枕着自己的臉頰,彷彿慵懶的小貓一般微笑道。
聽到這話,我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淚流滿面。
得感謝一下凱拉。
我被他的氣勢嚇到,而圓秋亭接着又「咚!」的一聲將額頭撞在了桌子上。
「呵呵。其實『宇志內蜂花』這個名字,可以變換成『バーナビー・ロス』。」
「沒、沒事!沒關係的!把頭抬起來吧!行不!?」
「子曰,過猶不及,是謂過也——今後改正我們的態度,就是最好的道歉。這纔是我要說的意思。」
我和宇志內分開,朝自己的位置走去,途中又有人叫住了我。
「這真的好嗎……我就是隨便猜一猜……」
怎麼了,什麼事?該不會是衝我和艾芙菈兒的緋聞來——
就在我即將邁步前進的時候,視野一角的窗口出現了我所尋找的那個身影。
「怎、怎麼了?你嘆什麼氣……」
「……正常嗎。」
嘭,響起一道書本合起的聲音,坐在我附近的一名戴眼睛的男生說道。
「聽說你大展了一番身手。」
我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目睹一個男生臉上瞬間掛滿鼻涕和淚水的樣子。
「……欸?」
「你幹嘛本宮!難道你認爲我們迄今展現出來的態度,能這樣一筆勾銷嗎!」
「……巴納比?」
「萬事皆有度。過度道歉只能算自我滿足。你該適可而止。」
『宇志內』→『失い(失去)』→『ロス(lose)』
「不實崎你也不知道對吧!?」
宇志內朝我打了聲招呼後,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欸?別呀!麻煩死了!」
這次的事件中,唯一陪着我奔前忙後的女生,就在教學樓背面的後院中。
「我……太感動了!」
「不實崎!」
「————宇志內呢!?」
可是今天,怎麼說呢……似乎緩和了許多……
莫名感到一股焦躁感。這個假設,這個推理,必須現在就得到確認。否則,我無力再繼續今後的人生。難以解釋的焦躁感驅使我來到了教室外。
「哦。」
「……是可以這麼變化,不過你說的巴納比·羅斯是誰啊。」
「嗯?」
不可能,不可能吧?這不可能,再怎麼說,這也太荒唐了——!!
第二天,僅僅只隔了一天,我再度回到教室時,發現周圍和之前有了巨大的變化。
「我把你的推理也提交上去了。」
「…………………………………無名…………………………………?」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午休時會有很多學生聚在後院裏,不過現在是課前的早晨,並沒有學生會悠閒地待在這個地方。宇志內獨自佇立在在空寂無人的後院裏——
本宮莫名擺出一副得意的神情。我又沒想要復仇,總感覺這傢伙有點令人不爽。
幹嘛要這麼做,就像開小號玩遊戲那樣?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後,又有一人衝到了我面前。
砰!染着一頭金髮的男生——圓秋亭黃菊用力拍了拍我的桌子。
教室內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我身上,反倒出於另一種理由讓我坐立難安了!
「……居然把那麼大的事件當成是『放假』。你還是那麼夠悠閒的。」
不知爲何圓秋亭一臉高興地貼過來,指着本宮說道。
我望了一圈走廊,沒看到人。是在女衛生間?
我踢開椅子站了起來,圓秋亭忙後仰着道,
或許是因爲有人開了頭,
我疑惑道,隨後本宮十分高興地笑了起來。
『花』→『バーナ』(譯註:左思右想只可能是はなhana的濁音化)
「這傢伙老是喜歡給人起外號!都聽不懂他說的是什麼!巴納比說的是宇志內同學吧!?」
「你就心懷感激地接受吧,要是你退學了,我會很難過的哦?」
祭館撅起嘴脣道。
「因爲昨天意外放了個假,所以今天我精神很好。」
「早上好!不實崎君!……嗯?你怎麼了?」
——噗噗!猜錯啦♪
「之前一直把你當壞人真是抱歉!希望你原諒我!對不起!」
「這你都不知道嗎。這是傳說中的名偵探,推理小說大作家埃勒裏·奎因在僞裝成無名新人時會使用的假名。」(譯註:巴納比·羅斯Barnaby Ross,美國推理小說家曼弗雷德·班寧頓·李Manfred Bennington Lee和弗雷德裏克·丹奈Frederic Dannay兩人合用過的筆名之一,代表作有《X的悲劇》和《Y的悲劇》,巴納比·羅斯和埃勒裏·奎因Ellery Queen都是這兩人曾一起用過的筆名)
——直到昨天爲止,朝我投來的視線中,都盡是輕蔑與畏懼。
「哦、哦……」
腦海裏已容不下其他事項。眼前的本宮與圓秋亭的話語我都沒有聽進去,滿腦子都在拼命確認那道突然閃落的光。
「呵呵。」
自我懂事起,就已經習慣他人異樣的目光了。或許正是因此,我才難以適應,很難去接受無人投來敵意與嘲弄的情況。
——……是宇志內吧。
是本宮篠彥。他用手指推了推鼻樑上的細框眼鏡說道,
「哦……也行,其實我的態度也不怎麼好——呃,愛德蒙?」
「雖然可能是偶然,但你不覺得這是個很有趣的暗號嗎?」
「我要爲至今我所表現出的惡劣態度道歉。雖不奢望你我能有刎頸之交,但今後我還是希望能與你深交。昨天的推理很棒,愛德蒙君。」
「我不能抬起來!打我一拳吧!朝我這愚蠢的腦袋來一拳!」
很難得從大早上起就和屈指可數的兩個熟人聊了起來。
「宇志內?……爲什麼叫這名?」
特地僞裝成無名的新人────────────
「你應該再自信一點,你也很厲害的,我可以保證。」
彷彿被閃電擊中的感覺,貫徹腦髓。
連我的猜想——都預判到了嗎。
我冷靜下來,慢慢走下樓梯,離開教學樓來到後院。
宇志內背對着我,站在石塊鋪成的人行道那頭。
我沒有朝她打招呼,而是衝着答案,直接揭曉了自己的推理——揭曉了真相。
「在調查時,你之所以會陪我一起,是爲了給提示吧?」
時而是女高中生
。
「第一次相遇,你之所以展現出高超的演技,是出於公平比賽的想法吧?」
時而是天才女演員
。
「爲什麼——要選我來當這個偵探?」
然而實際是
————

「——戀道琉璃華,學生會長。」
聽到我說出這個名字,
宇志內蜂花終於回過了頭來——從容地微笑着。
「仔細一想,是有些奇怪的地方。」
我知道。
這個人對於沒有證據的發言,僅會回以笑容。
「入學儀式上的模擬事件,我和你一起在禮堂調查的時候,問你『除了我以外還有其他人遲到嗎?』,你很快就回答了我。」
——沒有呢。空着的座位只有一個。就在我們班座位正中間那塊位置。
「宇志內蜂花能當即確定沒有人遲到,並且連座位都清楚,仔細一想這應該是不可能的事。畢竟你的姓氏是『宇志內』——開頭爲『う(u)』的你,應該是坐在最前排的座位上。而且你還說過,」
——先到禮堂的人可以先入座。而我很早就到了!
然後說出了完全出乎我預料的話語。
戀道琉璃華用宇志內蜂花的身份,一直待在我身邊。
在我身邊,拉着我去調查事件,將我引導至黑電玩城,把公主大人調查到的內容報告給了我,還故意在我面前露出了內衣,讓我抓住了最爲關鍵的線索。
我再次提出了同樣的問題。
「我是來告白的♪」
「也就是說,只要將那個與高中生身份大相徑庭的傲人身材再現出來,就算相貌和舉止有些差別,大家也還是會將其認定爲『宇志內蜂花』——更何況那天是入學儀式。熟人碰面的機會十分渺茫。」
「我說,學弟——來當菲奧的助手吧。」
「既然想找個人來解決模擬事件,艾芙菈兒不也挺合適的嗎。爲什麼故意挑中了我這樣的吊車尾?」
一切都是她在牽線搭橋。
聽到這個聲音,我頓時清醒過來。
她用那熟悉的面容露出了飽含深意的笑容,答道。
是人。有人鑽進我的被子裏了。而且,手上傳來的滑嫩柔軟的感觸是——
「入學儀式上坐在你位置上的,是替身吧。既然是最前排的位置,不會有人坐在前面看見替身的臉——你還說過,」
——至少我是一直老老實實坐在座位上的。
並且,
「你早早就到達了禮堂,然後坐在了班級裏最前排的座位上,並且一直沒有移動。
這種狀態下你不可能清楚有沒有座位空出來
。你在到達禮堂的時候就坐的人應該不多,落座之後轉頭去看也只能看見後一排的人——既然如此,當時的你,
是從哪裏
、
以什麼方式
,知道空位在哪的?……只有一種可能——」
被子與我的胸口之間,冒出了一隻嬌小的頭。
作爲偵探來說,這樣的生活反倒不像是日常,但我還是希望能再持續一段時間——
我……搞不懂。
上課、喫飯、逛一逛委託介紹所——要說和以前有什麼不一樣,那就是最近和圓秋亭與本宮的關係好了許多。
——宇志內蜂花和戀道琉璃華,是同一個人。
「——你喜歡哪個我?」
還是戀道琉璃華。
菲奧學姐跨坐在我的肚子上,像是要控制住我,兩手抓住我的臉。
入學伊始,就以親切態度來對待我的怪人。
「欸,這、呃、學姐……!?你怎麼……!?」
沒錯。
就這樣,帶着僅存的一道難解之謎,我回到了自己的日常生活中。
她露出了與自己年紀相符的淘氣笑容,捉弄似地說道。
菲奧學姐將下巴抵在我的胸前,嬉笑着道。
冥思苦想,都難以捉摸她心底的想法。
不知道她這麼做是爲什麼。大概是出於名偵探大人自己的深遠考慮吧。總之她——宇志內蜂花,是3年級的戀道琉璃華假扮1年級學生而捏造出來的,假身份。
戀道琉璃華出現在大家面前的時候,其實可以正常行走,但還是坐在了輪椅上,或許是因爲不想讓人從身高的相似程度上被人看出些什麼。宇志內蜂花那出衆的巨乳,也是爲了不讓人把她和戀道琉璃華聯繫到一起而做的僞裝。
——而且,用盡全力去用動作和表情去扮演,大家也總是在往胸口看。
能夠縱觀所有落座新生的位置。
房間裏迴盪着滴答滴答的鐘聲,也混雜了些許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挲聲。
感覺,被子裏比平時暖了好多。
之後,就是回到幻影寮,睡覺。
即是——
「……爲什麼,選擇我來當這個偵探?」
什麼情況……?我慢慢從沉睡中醒來。
「——是在舞臺上,俯瞰着所有1年級生吧。」
入學儀式中,位於舞臺上的學生,只有一人。
而且很軟。比毛毯更富彈性、更光滑,讓人想一直貼下去——
「這可不好哦?那麼用力——能不能溫柔一點?嘻嘻!」
「……那麼,能不能告訴我。哪一個,纔是真正的你?」
——深夜。
是宇志內蜂花。
「不好說,或許是一見鍾情吧?」
「黑幕偵探」戀道琉璃華。
這樣的日常,大概還會持續一段日子吧。
「——呀!」
真理峯偵探學園史上最厲害的天才,於目錄階梯中到達了在籍學生所曾取得過的最高成就A階,
「嗯……真是的,摸太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