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不露鋒芒之人
《夏洛克+偵探學園》 · 紙城境介 · 2.5萬 字

1 推理的適應性與成長的可能性——Side:不實崎未咲
「助手君,能聽到嗎~?」
耳邊的擴音器裏傳來菲奧學姐甜膩的聲音。
「那就按剛剛說的,限時十分鐘!一次回答機會!準備,開始!」
冷冰冰的純白空間,在我眼前變成其他模樣。
【提問:犯人是如何逃出這個房間的?】
眼前出現一個窗口,然後消失不見。
面前是一間石制房間。
房間裏的桌子,椅子,牀等一衆傢俱,像是龍捲風剛剛掃過一般翻倒在地。我低下頭,發現自己正踩在一個水坑裏。水面的倒影不是我,而且高高的天花板上孤零零的天窗。
地下室嗎……。
我抬頭看向通過天窗照射進來的光。窗外是陰沉的天空和雜草。
這裏是過去的世界——記錄在真理峯偵探學園的,過去的密室。
而證據,就在我的面前。
被釘在石牆上的,血淋淋的男性屍體。
雖然這不過是VR影像,但屍體不管看幾次都讓人脊背發涼。一想到這裏曾活在這裏的生命,就感到自己的身體被無法挽回的未來牢牢綁住。
「怎麼了~?還剩九分鐘!」
「……我知道」
我回應學姐的聲音後,開始調查。
先從出入口開始。
一眼看過去,能出入的只有唯一的一扇門和頂上的天窗。可天窗在離地四米高天花板上,而且是正中間。用凳子之類的墊腳是夠不着的,即便想辦法從沿着牆壁向上爬,也到不了那裏。要想從天窗脫身,除非釋迦菩薩垂下蜘蛛絲,不然是不可能的。
「不實崎同學。你應該注意的,是這本
被血浸透的書
」
上面記載的應該是發現屍體時的情況。
這麼一說我才反應過來。
天窗的內側被水完全浸溼了。而外側完全沒溼。
我再次環視一片狼藉的房間。
但我還是決定把房間再仔細檢查一圈。
這時,身着女僕服裝的褐色肌膚少女小跑過來,把裝有飲料的瓶子伸手遞給我。
是使用VR讓事件重現,再次進行現場查證或搜查而準備的房間。爲了防止無意間碰到哪裏而受傷,牆壁都是具有彈性的墊子。
不……不會吧!特地讓水灌滿整間屋子,難道還有別的理由!?
應該會有發現屍體時的視頻吧。
朝外開的門
就這麼開着。從門外延伸到走廊都沒有人,只有
散落在地上的書架和檯燈
。
「還剩30秒~」
沒時間了。該調查另一個出入口了。
「爲什麼被釘死在牆上……?」
我朝開着的門飛奔而去,把倒在走廊裏的書架翻過來。
我直截了當地回答了學姐的聲音。
簡直就是個大水槽。
身穿吊帶背心配連帽衛衣的菲奧學姐壞笑着從連接着走廊的門來到地下室裏。而在她身後的,正是白色制服和金色頭髮的艾芙菈兒——詩亞·E·哈茲戴因。
這裏是搜查支援棟裏的叫做〈狀況再現室〉的房間。
我趕緊再次打開菜單,回到地下室裏。
「這裏哪裏有血泊?」
「書……?我覺得這上面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線索……」
「第一,要是在室內灌滿水之前,門被打開了,犯人該怎麼辦?」
「那也是犯人把它粗暴地扔到地上。如果推理到了這裏,那麼
倒在走廊裏的那個漂亮的書架
就會讓人在意得想去認真調查一番吧?」
天窗的一側像是船艙的艙門一樣開着,處於打開的狀態。而在它旁邊有一根非常粗的軟管,軟管上也開着口。看來水是從這裏進去的。
沒考慮過……。就像是隨處可見的裝飾……。
艾芙菈兒走了幾步,撿起一本散落在地上的書。
「嘟嘟——」
這間地下室,從地板到天花板,完全被水浸沒了。
事件相關者發覺不對勁趕過來時,這扇門從內側牢牢鎖住了。將其破壞掉後,從室內湧出了大量的水。傢俱被怒濤般的水流衝了出來。勉強躲過這些傢俱後,發現了被釘在牆上的被害人
我把瓶口放到嘴裏,飲料的甜味在我腦海中擴散,感覺疲勞感也稍稍遠離我了。似乎是凱拉特製的推理力回覆飲料。
「從
屍體上的傷口很深,以及被染成紅色的西裝
來看,可以肯定,出了很多很多血。可房間裏被灌滿了水。也就是說,地板上的血泊被徹底沖刷,被大量的水稀釋掉了。所以,這本書上沾到的血的時機,可以認爲是在往房間灌水之前」
我像是要把積攢在頭腦中的熱量排出去一般,長舒一口氣,同時就地坐了下來。
有點暗——不知道是不是我瞬間來到了另一個空間的緣故,但
天花板完全被浸透發黑了
。
從虛擬空間回來也沒什麼大的變化。依舊和之前一樣,一個傢俱也沒有的,冷冰冰的,比普通教室小一圈的房間。
這裏感覺像是庭院的一角。透過長長雜草間的縫隙,能看到剛剛從底下抬頭看的天窗。
先檢查了一下窗框,沒發現什麼可疑的痕跡。
如果藉助繩梯從這裏下去,那麼窗框會留下摩擦的痕跡,周圍的雜草也會倒伏下去。
我將其一飲而盡,感到心情暢快。凱拉不知何時在我身邊坐下。
「還剩七分鐘~」
「兩個疑點?」
沒錯——空間大到,足夠把一個人,完全藏進去……。
我一靠近屍體的腳邊,
就能看見胸口正中央深深的傷口。血從那裏流出來,把屍體的襯衫染成了紅色。
我走過去用指尖一碰它,它咻地一聲,彈出一個文本框。
「意義啊……。我的話,只會覺得,非常顯眼」
「巨大的線索——不,這本書就是答案。犯人似乎很慌張呢。這本書上的血是什麼時候沾到的?如果仔細想象一下的話,很輕鬆就能想到犯人逃走的方法了」
「……就算你這麼說,發覺地下室被灌滿水之後,認爲是從天窗逃走的不是很正常嗎。爲什麼不是這樣?」
屍體脖子上戴了項鍊,項鍊上掛着鑰匙。感覺就是這間房間的鑰匙了。畢竟房間裏也沒有其他可以上鎖的地方。
如果是這樣,那就不用考慮把鑰匙從房間外放回房間內的詭計了。
這個再現空間裏不會顯示人,但根據門上的內容來看,
發現屍體後就立即對整間房間進行了徹底的搜索
,
但
似乎
沒發現人的存在
。也就是說,
發現屍體的瞬間,這間房間裏就只有這具男性屍體。
「助手君接下來可是要當吹尾奈的槍手偵探呢,要是因此退學了我可是會生氣的哦~?」
「沒錯哦。畢竟〈綜合實技測試〉要開始了嘛」
室內有大量的水……總覺得,這是這間密室的關鍵。
「哦,謝謝」
點擊軟管另一端連接的水管上的圖標,再次出現了內容。
這個水管是能夠遠程操作的。
是類似智能家電的東西嗎。也就是說只要把軟管提前放好,即便人在案發現場也能讓水流進來……。
感覺有點能想象到了。房間裏的書架被湧進來的大量的水衝倒,就在這個時候書沾到了血。
我嘆了口氣,把戴在頭上的頭盔式VR設備摘下來。
「啊?」
菲奧學姐嘟着嘴說着。
「犯人把地下室灌滿水,藉助水的浮力,從原本夠不着的天窗逃走了!」
「還剩四分鐘~」
「還剩三分鐘~」
我用手指在空中畫圈呼出菜單,點擊按鈕來到房間頂上。
菲奧學姐揮舞着長長的衛衣袖,
「果然,加上時間限制正確率就直線下降了呢?搜查也很粗糙,調查過的地方轉眼就忘了,真是一團糟~。要不要從幼兒園開始重新來過?這樣我就能好好寵愛你哦?乖寶寶乖寶寶~♪」
「完美到讓我都恨死你了哦。120分」
行雲流水般推理,艾芙菈兒朝菲奧學姐得意地笑着。
接着,我觀察那扇打開的窗戶,這裏有所發現。
「算是吧……。感覺這就是我到現在都沒怎麼認真上過課的報應」
「雖然我不太瞭解水分家的〈犯罪經濟學〉,但在犯罪現場,犯人恐怕是不會有空閒做多餘的事情的。既包括時間上的空閒,也包括精神上的空閒。這麼想的話,被釘在牆上應該是具有某種意義的。這纔是你推理的基礎」
「正確率有六成。看來是經歷了一番苦戰呢」
「——犯人自己,把它從書架裏取了出來……?」
「沾到血的時機……?上面的血跡不像是以前的……是在這起殺人事件裏沾到的沒錯吧?也就是殺了人之後,掉到地板上的血泊裏——」
「其二就是——爲什麼,屍體會被釘死在牆上」
在學姐聲音的催促下,我回頭看向釘在牆上的屍體。
菲奧學姐動了動放在胸前的手,潮溼的地下室瞬間消失,又回到了先前冷冰冰的純白空間。
所以,我先從門開始調查。
所以,密室之謎已經解開。
「就是因爲顯眼所以纔會釘在牆上」
「請用」
作答錯誤的提示音清脆地響起,我像是被打了一下似得「啊」了一聲。
地毯被掀起來的地板下,因被水打溼而閃着光的石牆上,都沒有發現類似密道的東西
。此外也檢查了
散落在地上的被血浸透的書
,也沒發現什麼像樣的線索。
艾芙菈兒露出得意的笑容,把靚麗的金髮甩向空中,走到釘在牆上的屍體旁邊。
艾芙菈兒微微一笑,
「不知您覺得怎樣,萬條學姐?」
「嘻嘻嘻!你這推理真是要笑死我了~!」
「不實崎同學。如果犯人是從天窗逃走,那麼就有兩個疑點」
「還剩一分鐘~」
而且,裏面的空間比我想象的還要大。
從周圍的雜草來看,不像是下過雨。也就是說,
把天窗打溼的,是灌滿了整間地下室的水。水從地下室滿溢出來,打溼了天窗內側。
「至於這個,小王女,拜託你了~♪」
那個書架,是裝有拉門的類型。
之後抬頭看向四米高的天花板。
可這不對。如果在水進來之前書就已經被取了出來,再掉到血泊裏的話——
「犯人把書從書架裏取出來,然後鑽了進去。從內側把門關上後,依靠殘留在書架裏的空氣,把自己藏在被水淹沒的室內。之後只要等到密室被破壞,讓書架順着水勢整個地衝到走廊。在破壞密室的人們的注意力被釘在牆上的屍體所吸引時,犯人再偷偷地從書架裏爬出來,假裝剛剛纔到的樣子與大家會合——比起等到水灌滿地下室,等到書架漂浮到水面上要快得多」
我回到天窗的位置,把頭伸進雜草裏,仔細地檢查。
「我知道了!」
偵探王女向我問道。她身後悽慘的屍體就像她的翅膀一樣。
房間的地板上只有水坑,沒有血泊。
「就是這個」
開着的門上浮動着一個類似對話框的圖標。
「還剩兩分鐘~」
……對啊。發現屍體的人未必會乖乖等到水滿才進來……。
——就是這麼回事。
「瞭解」
「是完全沒有想過其實還有自己推理這一選項呢……」
「我纔不~」
艾芙菈兒發出呆滯聲音,而學姐的回答裏毫無反省之意。
就算不是爲了學姐,作爲第一學期的總決算而進行的〈綜合實技測試〉對我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根據這個結果,點數既有可能直接跌到退學邊緣,也有可能實現等級的越級提升。
「不實崎同學的目標是白金吧?」
艾芙菈兒看着我說道。
「還差多少點數呢?」
「……369。金神島事件而提升的點數,還有平常參與的調查委託提升的點數加起來也還是白銀」
「也就是1432吧。馬上就要離開白銀等級了,已經很優秀了不是嗎。你的朋友圓秋亭黃菊同學纔剛剛升上白銀吧」
「如果是白金就算了,被已經是鑽石的傢伙誇獎真讓人……」
艾芙菈兒露出刻意的微笑。
而旁邊的菲奧學姐則是一副與我無關的樣子,
「很不妙吧~?要是不能在第一學期升上白金的話。經過期末重置會只剩300哦。要是暑假還不努力的話就永遠徘徊在青銅白銀了哦?」
「這話我聽過好多遍了。每年都有一半的學生會處於這種狀態直到退學吧?很奇怪吧,學校的等級系統」
「所以就有
綜合實技測試
讓人擺脫那種狀態嘛」
菲奧學姐的正論讓我說不出話。
認認真真地接受調查委託,雖然進度緩慢但確實能增加點數。可如果只是這樣,那麼增加的點數會在期末重置徹底消失。所以有必要提升自己實力且在綜實中做出成績——在不讓學生過得輕鬆這一點上,這個系統真是讓人生氣得恰到好處。
就像菲奧學姐說的,我要想進入下個階段必須一口氣到達白金等級。這學期,我碰巧和最終入學測試,以及金神島上的大事件扯上了關係,也屬於那種點數迅速增加的人。要是不能趁熱打鐵升上白金,那我第二學期免不了要進行一番苦戰。
所以對我來說,這次的綜合實技測試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要是能提前準備自然是最好的,但很不巧,綜實的形式每次都會有所改變。所以我纔開始進行提升基礎能力的自主練習……。
「也許確實是這樣呢……」
「不要擅自附和啊。在說什麼?歸納推理的弱點……好像會長也說過類似的話」
學姐用奇怪的手勢把吊帶內衣從胸部往下拉。與小學生身材不相匹配的深谷牢牢吸引住了我的目光,下意識地嚥了口口水。
一直在我身旁沉默着的凱拉突然說道。
但學姐毫不在意,纖細的手指指向我,
「填有或無的填空題……『這句話有,這句話沒有』,類似這種?」
「我是不同意後宮的類型」
「我說的不——什麼『這次』啊,說得好像我真的對別人出手了一樣——」
「就和把東西整理起來就不容易丟是一個道理。人類把東西和地點放到一起記住後就不容易忘記。據說,古希臘一個叫西摩尼德斯的人在參加派對時,天花板突然塌了,砸到他的朋友時發現的。『雖然臉已經一團槽分不清是誰了,但我記得誰坐在了哪裏!』」
艾芙菈兒雙手抱在胸部之下,說着。
「記憶宮殿……?好像聽說過」
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這樣。
「我就是靠它才走到這個位置的♥」
「沒,沒辦法啊!這是男人的本能吧!」
「在記憶課上教過吧……。確實沒認真聽講呢」
「助手君你啊——有好好搭建〈
記憶宮殿
〉嗎?」
「學姐,在西摩尼德斯想出記憶宮殿的故事裏,被砸的那個不是他的朋友而是招待他的貴族」
「這次又打算對別人的女僕出手嗎?」
「說什麼做到極致,到底要怎麼開始啊……」
「這裏是嘴,這裏是胸,這裏是大腿——爲了能隨時想象出來,我會好好教你的哦?」
「那要不要找找替代品?例如……菲奧的身體♥」
「這就是記憶宮殿嗎?不能記筆記?」
「不實崎同學也是,爲什麼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之後在金神島的事件裏,犯人自己把嫌疑人告訴了我……。
用尖銳的言辭攻擊他人推理的弱點,成長到夏洛克等級的〈裁判官〉——這麼說着,吐了吐舌頭。而艾芙菈兒則呆呆的看着她。
「原來是這樣。這麼說,你不擅長在腦海中構建虛擬空間呢。畢竟纔剛剛記住家旁邊的地形就又搬走了」
艾芙菈兒手叉腰開始解釋。
這時,學姐說出了一個我沒聽過的詞。
「算啦算啦。本來沒必要向你解釋的……」
艾芙菈兒臉上浮現出毫無笑意的笑容。
「昂」
「小王女要不要也加入進來?菲奧是同意後宮的類型哦!」
偵探的做法每個人不同,合理的教學法姑且是有的……。
這時,艾芙菈兒站在我面前,冷冷地俯視着我。
在最終入學測試上是從宇志內那裏得到的提示。
感覺祭館好像說過這句話啊。推理就是看有沒有靈光一閃的運氣遊戲……。仔細想來,那傢伙的推理和艾芙菈兒的推理相差甚遠。
「你好像真的很受歡迎呢,我真是羨慕死你了,不實崎同學」
「當然偵探在推理的過程中二者都會使用就是了~。但每個人都會有自己擅長的類型」
「就是因爲情報在腦海裏零零散散纔會看漏線索哦。雖然不給線索做多餘的解釋確實很難被誤導,但還是要做最低限度的整理的」
凱拉和往常一樣面無表情地盯着我的臉。
「例如,小王女就是徹頭徹尾的演繹推理類型。能從找到的線索中形成假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那個應該在那裏,這個應該是這個意思』,像這樣不斷思考逐步接近答案。因爲沒有好的想法而陷入死局的情況少之又少,切實且堅定——但,從菲奧的角度來是很好對付的類型呢。如果某個前提或線索中有一個是假的,那就會迅速導向錯誤的答案」
「啊,小王女也這麼覺得?助手君啊,明明不是直覺類型卻在賭運氣呢~」
「爲什麼?」
「啊?」
「菲奧覺得,要想提高助手君的特長,提高記憶力是最好的」
艾芙菈兒露出了苦澀的表情。是想起了在最終入學測試上的事情吧。
「而助手君則是擅長歸納推理的類型。我覺得……就像是填有或無的填空題吧」
「哦哇啊啊啊啊——!」
「你還是先擔心自己的女僕吧!還有我的!」
「聽好了?如果把推理進行簡單粗暴的分類,大致可以分爲演繹推理和歸納推理。演繹是在一個大前提下切實地不斷進行推論的類型,歸納是從幾個線索中找到共同點的類型。但這只是粗糙的說明」
就是因爲這樣所以我很難高興地起來啊!
「這個比填有或無填空題還要難啊。『這個有,這個沒有』,就連像這樣進行分類都沒有做過。但也正因如此,纔不會被簡單的誤導所矇騙」
艾芙菈兒紅着臉揪住學姐的耳根,從我身邊拉開。
「不實崎同學」
「啊……說起來不實崎同學,好像經常搬家吧」
「看來在教你推理法之前,有必要讓你知道何爲偵探。站起來。接下來和我進行體術訓練!」
艾芙菈兒嘆了口氣,我只好不好意思地別開視線。
「這麼想來不實崎同學——到現在爲止你完成的推理,都是從誰那裏得到什麼提示,或是推理到最後階段時有人替你理清了現狀,或是從一開始就大致掌握了答案……這種情況很多不是嗎?」
「這可能是因爲,你沒有像我一樣,把線索打上標籤好好整理。只有答案閃過腦海時或是限定了可能性的情況下,你纔會在去尋找它們的意義。這就是你的推理法」
入學儀式發生的事件我從一開始就不信任出題人。
「哎呀反正」
菲奧學姐適當地忽略了艾芙菈兒的訂正。這個人的說的話還真是誇張啊。
就像剛剛菲奧學姐做的那樣。
「……啊?什麼意——」
「我覺得這太武斷了」
「在我入土之前,我是不會讓幻影寮變成你的後宮的。要是變成那樣的話——你知道的吧!」
「好像確實在課上學過……但我覺得這對我而言太難了……」
「你真這麼覺得?連一次都沒被告白過卻被人主張了所有權真挺嚇人的?」
「哦哦。反駁得還挺有道理」
菲奧學姐露出無聲的笑容,爬向我。
原來如此……。看着正認真仔細解釋的菲奧學姐,艾芙菈兒滿臉震驚。
像是站累了,菲奧學姐蹲了下來,膝蓋撐着臉。
「不是,我——」
「不實崎同學的推理力有點不平衡呢」
我表達了疑惑。
沒錯。因爲我經常搬家,創造不出來自己的家這一概念的形象。所以我纔對那堂課不感興趣。
「喂!你們不要理所當然地擺出一副女朋友的樣子啊!」
「〈記憶宮殿〉——或者叫它〈地點法〉。是從古希臘就誕生了的傳統記憶法之一。在腦海中搭建一個虛擬空間,再把記憶放進去,就會變得很容易記住。就像是『把那個放進抽屜裏,把那個放在浴室裏』一樣」
「沒錯沒錯。就是那種,不管有沒有假說或推論,只看有沒有靈光一閃?同時,助手君也不思考線索的意思,就先隨手放到一起,等到答案閃過腦海時就把它們一口氣全連在一起,這種推理法你自然而然就開始使用了」
「唔……」
記憶宮殿……。這麼一說好像有點想起來了。
像是回應我困惑的眼神,凱拉用手指微微把自己的領口微微往下拉。
是在這種情況下發現的啊。
學姐對說不出話的我,別有深意地笑着說道。
「我同意。我的師父就是這條道路的大師,所以我習慣了這種推理方式。而且世界上也有很多說不出個所以然全靠直覺讓答案閃過腦海的偵探」
在我拼命讓自己忘掉烙印在腦海中的深谷時,有人在旁邊拘謹地拉了拉我的袖子。

「歸納和演繹哪一個更合適,這有賴於與生俱來的才能和成長的環境。尤其是,如果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自然而然地使用的是歸納推理的話,那就應該將其訓練到極致」
「我倒覺得我的記憶力沒那麼差」
色氣的女學姐是男人的夢想。巨乳學姐也是男人的夢想。但菲奧學姐是個不折不扣的地雷女,只會讓人敬而遠之。絕對是那種把男人當成自己錢包的類型。
我沒有好好學過關於推理的知識。當然學校的課是有上的,但,課上只教基礎,在實戰中掌握,似乎是真理峯偵探學園的方針。
「要是用它來建造〈宮殿〉,腦子裏只會想些下流的內容,根本沒辦法推理!」
「如果有必要的話,請放心使用」
「另一方面,依靠靈光一閃的推理方法很難說會有多穩定。有可能馬上就想到了,也有可能一輩子都想不到——」
「哦?還沒搭嗎?」
「明明自己的推理都是胡編亂造的,怎麼分析他人就如此準確?」
「學姐你在說什麼傻話!」
「在記憶法的課上,確實是說過讓我們『先把自己家當做〈宮殿〉』來練習吧。但……很模糊啊,我對家這一概念」
「應該是歸納推理導致的結構上的弱點吧。比如在這種用密室推理訓練用瞬間的爆發力決勝負的時候,弱點就直接暴露出來了」
「那麼,只要我也能像艾芙菈兒一樣進行演繹推理就好了吧?」
「不能記筆記。那你就只會記得自己做過筆記了。助手君的話,你覺得完全不重要的情報可能會成爲線索,也可能會忘了做筆記。必須要把看到的聽到的東西在不去想『記住它』的情況下自然而然地把它記住」
少來了。你早就想顯擺一下了吧。
「剛剛不就看漏了嗎,書上的血跡」
我站起來沒多久就被狠狠地摔在地上,不禁開始思考迫在眉睫的綜合實技測試。
雖然不知道這樣下去能不能拿到好成績——大概,沒有比艾芙菈兒更厲害的對手了。
我曾經擊敗過她。那我應該能做到的。
要是做不到,那就永遠都到不了那裏。
那個惡的化身——〈終末之種〉索福克勒斯那裏。
「要注意哦——,小王女。在你忙着的同時可能有人正在打算碰你的胸部哦——」
「纔沒有!」
「有破綻!」
……真的沒問題嗎?
2 學園頂點會議
「久等啦~♪自主練習的時間有點拖得太長了~」
吹尾奈雙手合十打開門,坐在房間裏面的黑色長髮少女的嘴角擠出苦笑。
「你不可能會努力做這種事情的。多半是又在捉弄哪個可愛的後輩了吧?」
「不愧是〈黑幕偵探〉,精彩的推理」
吹尾奈回答戀道琉璃華的同時,掃視了一圈房間內部。
這裏是通常教室棟最上層的會議室——房間中間放着一張簡樸的長方形桌子,周圍設有七個席位。
可是,這七個席位裏,只有一個人在。
「什麼啊。完全沒來齊嘛。菲奧,是不是非常認真?」
「其他幾位都像往常一樣在出差。不要把他們和你這個翹班王相提並論」
「誒——?菲奧最近可是像前輩一樣在指導後輩哦——?要說翹班王還有個比我更合適的傢伙吧?」
我,音夢影裏。
我已經無法判斷我是討厭這個與土氣的自己不相稱的耀眼名字,還是討厭與這個耀眼名字不相稱的自己。這種矛盾根植於我的內心深處。
然後,
「哈哈哈,哈……」
真的有人死了。
3 水分的繼承者——Side:音夢影裏
「原來如此!杯子山的污漬原來是這個意思!」
突然間,房間裏傳來有別於二人的尖銳女聲。
墨野同學一個人去的地方,是發生事件的綜合體育館。總覺得這樣很難說上話就追了上去,我追上去後,發現她進入了健身房的用品倉庫。
那是我目前爲止的人生裏一次都沒有涉及過的事情。看着鼓起勇氣躍躍欲試的同學,我心想,他們都和我不同啊。
還是一樣重複自己的設定,吹尾奈厭煩地揮手製止。
音夢影裏。
她要一個人去哪裏……?
3D的美少女一副像是敬禮的姿勢,散發着星星特效。
之後進到了滿是灰塵的倉庫裏,屈膝蹲下。
我所在的1年2班裏,能理解我心情的,只有墨野同學。
澄香把話題拉了回來。
去唱歌吧,去學樂器吧,要不乾脆試着去直播吧——我反覆的思考有了結果。要是成爲偵探,我說不定能活用我平凡且平均和存在感稀薄這唯一的特點。
我這一生,都要被這股無法化解的矛盾折磨着生活下去吧。總覺得,這就像我無藥可救的人生一樣,無法釋然……。
「讓你擔心起來讓我覺得自己已經老了呢——放心。缺席的人裏已經有三個人的票匯總到我這裏了。今天只是簡單確認一下」
面對澄香的疑問,琉璃華依舊回以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最終,我一個人追了出來——
吹尾奈指着筆記本里的澄香說着,琉璃華再次擠出苦笑,
在我苦悶地思考時,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太無情了吧?小吹尾奈~。只有我們是同期哦!」
「有點好奇啊~,今年誰會贏呢~?」
「因你而在的角落好夥伴!不登校系Vtuber,影端澄香!早香好~☆」
「學園的系統是有人負責管理的,不會變成那樣。有沒有被人使用只要看一下日誌馬上就清楚了」
悄悄地推開了貼有『保護現場』標識的門。
殺人犯可能還在藏在校內,獨自行動非常危險。但班上的其他同學正熱烈討論,似乎沒人注意到她——但我,也沒有勇氣去打斷他們熱烈的討論(我覺得很熱烈)。
所以那個時候也是——只有我偶爾注意到了一個人偷偷從班裏離開的墨野同學。
要說有多少見,大概就像理工特化高中裏的女生吧。但我沒去過就是了。
在學習和推理方面並沒有看起來那麼擅長,反而是用過剩的交際能力提振大家的士氣,純粹的氣氛組。
「簡單確認,呀」
雖然本人公開說過自己是用變聲器來假裝少女的男生,但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的到底是哪裏的誰,本名又是什麼,這些只有學園的高層知道。
要說不行做不到,那至少也要在人生中先挑戰一次。於是,我盡全力參加了真理峯偵探學園的考試,最終合格了。
「這還用說嗎。一年級生裏沒有人是小王女的對手。畢竟在一大堆推理宅水平的人裏,混進來了一個B級的職業選手嘛!」
當然也只是勉強過了合格線,沒有像樣的成功也沒有慘痛的失敗的我,不過是邁入了那所偵探學園的大門,就讓我下定決心要從青銅開始不懈努力。
「你很吵誒八美肉!沒直播時也這樣不覺得痛苦嗎?」
琉璃華伸手把筆記本轉了個方向,屏幕上是長髮遮住了一隻眼睛的3DCG美少女。
「這種調子本來就不符合你的設定吧」
「沒錯~♥ 但助手君也很難啊——。這次的規則超棘手的~」
精英做派且頭腦超羣的同學們把我團團圍住,我心裏正拼命掩飾自己那自信滿滿的笑容。
「這是影端的原聲哦~!」
「是指什麼設定?影端本來就是不離開家一步就能解決事件的新時代天才美少女偵探哦~?」
不應該是這樣的。我應該是更加安靜,樸素,勤奮地,朝着適合自己的偵探而努力的人。我應該是與這種超強新人的身份最無緣的人才對。
可是。
吹尾奈的眼神就像是妹妹發現哥哥在看小黃書時的一樣冰冷,邊看着筆記本,邊在筆記本斜方的椅子上坐下。
「雖然對同宿舍裏優秀的後輩羨慕得不得了,但也不能疏忽大意哦?會有意想不到的伏兵也說不定。再強大的鷹也會藏起自己的利爪——更何況偵探」
再問一次。
那起殺人事件,已經讓我深刻體會到了自己還遠遠不夠。
在需要全班共同合作的實技課程裏,她一定會說出這句固定臺詞。
一眼看去完全不像是想當偵探的樣子,爲什麼她會來這裏確實有點不可思議。但我也一樣。所以我,自認爲自己和她是一類人。
這種感覺,就像我本人一樣糾結,在我即將進入房間裏時,讓我停下了腳步。
「……嗯?所以說?」
在無數的偵探Vtuber中也是存在感最高的一類,原因就在他的履歷裏。和吹尾奈一樣,他也是在一年級就來到了夏洛克等級的天才,而且是史上唯一一位不來學校就達到這個等級的人。
包括夏洛克等級在內的一部分學生,可以不用參加綜合實技測試。但他們要作爲監督人員管理這次的測試。
「話說會長,這樣沒問題嗎?今天是關於〈綜實〉的會議吧?」
我並不是在誇耀自己。把我放到普羅大衆之中,比我優秀的人並不算多。運動也好,學習也好,無論什麼我都是平均水平,完全沒辦法超過他們。過了第二性徵發育期的現在,我的身高和胸圍也朝着全國女性的平均水平收斂。這樣的我,居然叫這個名字?
「不愧是音夢同學!好可惜啊,我完全沒注意到……!」
名爲名字的代號,與名爲我這一實像之間的間隙。
墨野神無同學,既聰明又睿智,全國模擬考試的排名也是兩位數。像她這種人會在這所普通的學園裏確實很少見。而且一眼看上去像是個辣妹。
「真的沒問題嗎?今年也用了部分HALO系統吧。要是又演變成金神島那樣的事件我可不想管了——」
感覺像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從以前開始,我就討厭自己的名字。
是在做什麼呢……?
真正的殺人事件。
我要成爲與這個耀眼的名字相匹配的人。
但又感覺無法裝作沒看到。
「怎麼唯一來了的人偏偏是你……這是什麼地獄?」
「我比較笨太難的地方也不太懂就是了!但大家一起思考的話肯定會有好辦法的吧?」
「是在說誰呢~?」
「硬要說的話,就是你那個可愛的助手君了吧?」
是個Vtuber嗎。
這個判斷,改變了我人生的軌跡。
「你們知道嗎?最終入學測試裏的那個圍繞泳池密室的爭論——把那起事件完全解答出來的人,出了不實崎未咲君和詩亞·E·哈茲戴因君之外,還有三個人」
她——不,他正是夏洛克等級第六位,〈不在偵探〉影端澄香。
在他們之中,花了兩個月一口氣從青銅升上黃金的我,也是班上無法忽視的存在。從全國各地會聚於此的天才們,都對我的推理表示欽佩,交口稱讚我着眼的地方。我,不過是做了很普通的事情?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但是,只要管理權限依舊掌握在學園手裏,像金神島那樣暴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琉璃華說那是大江團三郎一個人手握如此強大的力量所導致的悲劇。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具備那種性能的全息投影生成AI,到底是用怎樣的算法驅動的,到底用了怎樣的學習模型,完全沒有公開。是偵探界最大的黑盒之一。
我非常害怕,完全沒有去參與調查的念頭。但我討厭與周圍格格不入,也不喜歡只有自己一個人被拋下,只能毫無意義地跟在同學們後面,簡直就是路人角色的典範。
因爲的成立,與偵探有關的科技至少領先了十年。其中最尖端的就是HALO系統。
真理峯偵探學園1年2班,學號5號。
沒有知識,也不聰明……根本性的,精神上的。
「綜實,好像是先從一年級開始吧?」
發生在綜合體育館泳池的殺人事件——雖然後來才知道那不過是最終入學測試的模擬事件,但那個時候我還以爲那是真正的殺人事件。
「大家都去調查了呢~。他們都不害怕嗎~?」
所以今天,夏洛克等級的學生被召集於此。
琉璃華小聲笑着,
辣妹墨野同學朝我爽朗地笑着,我努力維持住自己乾巴巴的笑容。
可是——入學後大概過了一個月。
我再說一遍——音夢,影裏。
吹尾奈尋找着聲音的來源。馬上就找到了。聲音來自桌上的一臺筆記本電腦。
吹尾奈把全身的重量靠在椅背上說着。
「好聰明啊~!影裏親!我這個笨蛋都要尊敬你了~!」
「……」
等級黃金。這個等級在一年級學生裏也是比較高的了。幾乎所有的學生都是從青銅開始,優秀的人頂多也是從白銀開始。在那之後的三個月上升一個等級也很正常。
「音夢同學」
墨野同學,頭也沒回地叫着我的名字。
「把門關上。我不太想被人看見」
不是平常精神飽滿且爽朗明快的,墨野平時的聲音。
而是沉着冷靜,像拉緊的細線一樣纖細的聲音。
我按她所說的進到倉庫,輕輕關上門後,墨野同學用纖細的聲音叫我「過來這裏」。我大腦一片空白,戰戰兢兢地走向蹲在那裏的背影。
「那個,是墨野同學……?吧?感覺這個氣氛有點……」
「比起那個,先看看這個吧?」
墨野同學正看着一個塑料筐。裏面整理着啞鈴等健身用品。
我彎下腰認真看着,
「這個怎麼了……?」
「這個筐是空的。恐怕,作爲兇器的啞鈴就是從這個筐裏拿走的」
「誒?」
墨野同學把我的疑惑放在一邊,指着放在筐底的啞鈴。
「拿走的是5個10千克的啞鈴。從重量來看,應該不是放在別的什麼東西上面——那就只能是放在底下」
「那……那是……?」
「還不明白嗎?犯人把放在筐底的啞鈴拿出來後,特地把整個筐好好地整理了一下,恢復原狀」
確實是這樣。但我還是不知道墨野同學到底想說什麼。
「犯下殺人事件的犯人,是不會有空閒做這個的」
墨野同學像是在闡述理所應當的事實。
「墨,墨野同學……。你,到底……平常的辣妹都是演出來的嗎?」
我站在門邊靜靜欣賞着,小神無讓最後一個音的餘韻瀰漫整間屋子,慢慢地把手從鍵盤上移開。
於是,我就成爲了水分同學——小神無的提線木偶。
這時,墨野同學,終於把頭轉向我這邊。
我還以爲自己已經被完全信任了……有點震驚。
當做社交俱樂部,即便這麼說,一般平民怎麼知道社交俱樂部到底是什麼。雖然有聽說過就是了……。
想見到自己的哥哥——小神無果然和我一樣是女生呢。我們一心同體兩個月了。這還是我第一次切實感受到這點。有點高興。
而參與進來同我一起探險的夥伴A是個一臉麻煩的男生——住在我隔壁的醜山界正。
「那就是……小神無的目的?」
就這樣,在我們進入附近的一座山時——發現了一起事件。
位於五樓邊緣的音樂室裏動聽的鋼琴聲傳入我的耳朵……。我像是被它引導着,走過走廊,打開音樂室的門。
「那麼,小神無到底想做什麼呢……?讓我加入〈俱樂部〉……是想讓我做什麼?」
「我在找我哥哥」
我聽說過。日本僅有兩位S級偵探,其中一個確實就是——
「當然。偵探就是要慎之又慎」
剛取出來,鎖屏畫面上就彈出了一個窗口。
是在新聞和視頻裏見過好幾次的——偵探的表情。
「……鋼琴和將棋,是水分家的傳統必修課。大家都會」
是鋼琴聲。
又被她岔開話題了……。不過,我們是命運共同體。我說想知道最終目的,也不會挨罰吧。
Q·爲什麼你要我做這種事呢?
「你現在是白紙一張。沒有多餘的知識,也沒有多餘的技術。能表現出身爲偵探的我的人。沒人比你更合適了……」
小神無閉緊嘴脣,迅速別開視線。
「〈俱樂部〉……?這所學園裏有俱樂部活動嗎?」
矇騙同學們的小小罪惡感,也被埋在了這份快樂的底下——我還想繼續看到小神無活躍的身影。想到這個我也覺得自己能稍微努力下去。
我知道這個表情。
【一年級第一學期綜合實技測試 規則通知】
第一眼見到界正,給我的印象是『安靜的書呆子』。但界正在冒險途中說出來的話都很有趣,每次都是我硬拉着他的手往前走。
再過幾天,學校內將瀰漫着緊張感。原因自不必說,綜合實技測試馬上就要來了。
跟着小神無四處奔走現場蒐證也好,兩個人一起不斷討論想出事件的解決篇也好,有種一起祕密從事地下工作的感覺——本以爲不適合我的偵探學園,也比之前要快樂得多了。
小神無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背靠窗戶。
不管是怎樣的規則,我都覺得小神無是最強的名偵探。就算是那個〈偵探王女〉——哈茲戴因同學,也不是小神無的對手。實際上,在最終入學測試裏小神無也是更早察覺真相的一方!
在我懂事之前,我就充滿了好奇心。
墨野同學——不,水分同學滿臉認真地說出自己的名字,然後對毫無長處的我,如此說道。
4 孤高的思考者——Side:東峠繪子
然後是,現在——7月。
就在這時。
在我理解這番話的意思之前,墨野同學手撐着膝蓋站了起來。
隱藏起平易近人的笑臉,取而代之的是閃耀着知性伶俐的撲克臉。
「那麼一來,就誰都不會認爲我是『水分』吧?」
「……確實。差不多可以告訴你了。感覺你嘴挺嚴的」
「音夢同學,我希望你也能加入某個〈俱樂部〉」
「可以請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嗎?我還不太想引人注意」
水分——
「你最少也要上升到白金等級」
小神無還是一樣單刀直入地說道。
「誒?呃……是個辦事很周到的人,之類的……」

每當發現什麼東西,就會四處問「那是什麼」「這是什麼」,周圍的大人們都被我弄得筋疲力盡。在我上小學後,這股好奇心依舊得不到滿足,在我周圍的女生都熱衷於人偶和動畫時,我卻跑到原野上,踏上尋找未知事物的探險之旅。
……暫且先接受吧。
「找哥哥……?爲什麼?」
我和小神無的學生終端,同時響起了通知音。
「!」
吊着的屍體——綁着的繩子的樹枝斷了,掉到了地面上。
我從一年級的教室的二樓開始找,三樓,四樓也沒有,在上到五樓時隱隱約約聽到了旋律。
「……倒也不是。只是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我就得繼承這麻煩的家業了。我只是想讓原本的繼承者回來」
「只能是你。……所以你能接受嗎?」
「解釋起來太不經濟所以我就直說了。音夢同學——我希望你能替我,成爲名偵探」
我小小地拍着手,對坐在那裏的小神無說道。
「好厲害啊。是有練習過嗎?」
小神無沉默了一會兒,盯着我。
「那要看是什麼規則」
小神無進行推理,而我就像自己想出來的一樣告訴班上的大家——我們如履薄冰地演着雙簧,就這樣過了兩個多月。
陽光透過樹枝間的縫隙照耀着的密林中,躺着一具屍體。
原來如此……。等級越高升級越慢。如果不選一些優質委託的話就很難提升等級……。
一開始是一條腿,接着是膝蓋,腰部,最後看見全身。
「你想見他嗎?見你哥哥」
「誒?……難,難道,到現在爲止的兩個月,你是在試探我,看我是不是能保守祕密的人?」
面朝地面趴着——我一開始還以爲是潛伏在樹林中的狙擊手。但仔細一看,沒有呼吸,也沒對旁邊的我們有所反應,只有脖子上纏着繩子。繩子的一段綁在折斷了的樹枝上,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到這個人稍早之前的狀態。
「沒錯。但也可以這麼想——有着足以在短時間內把這一切整理地井井有條的,人手」
當然我也曾猶豫過。
「殺人事件這種時間緊迫的工作,是沒有多餘的時間的。而像這樣把翻個底朝天的箱子復原,這種事情——太不經濟了」
我正走在天氣徹底熱起來的通常教室棟走廊上。
我下定決心,對說着謎語般發言的小神無拋出我的疑問。
我們的偵探雙簧,將首次登上大舞臺。
小神無的手指,正在鋼琴鍵盤上華麗地舞動着。
「我真正的名字,是水分神無——水分·『神津』·神悟的長女,水分家的嫡子」
雖然知道這一點,當時還是小學生的我還並不知道事態的嚴重性——或這說比這還要奇怪的,是這個名爲醜山界正的男人。
「學生之間可以建立橫向聯繫,交換情報,也能得到調查委託介紹所裏沒有的委託。如果升到了白金和鑽石等高等級,只在介紹所裏等優質委託的話是很難累積點數的」
「哎呀,不要還沒開始就這麼說啊~」
一舉打破了平常的辣妹風格,籠罩着靜謐的氣氛——是鋼琴曲的緣故吧。古典曲目……?至少我沒在運動會上聽過。
「今天是爲了綜合實技測試吧……。有什麼目標嗎?」
但……對只被人利用過卻從沒被人拜託過的我來說,能和這樣頭腦超常的女生合作扮演名偵探,讓我樂在其中。
「怎麼了?一副想說些什麼的表情」
這麼做雖然能提升自己的評價,但到最後卻不是靠自己的力量;每個月獲得的DY多少有點增加,說到底也是欺騙大家得到的。對於膽小的我而言,這份壓力實在是太重了。
這是什麼組合?偵探家族還真是充滿謎團啊……。
「嗯——?」
小神無,讓我看到了我一個人絕對無法看到的世界。
「好幾年前就離家出走下落不明瞭。但,我只知道他在這裏上過學……」
「那麼就要加倍努力了,綜實!沒問題的!小神無不會輸給任何人!」
被這樣的美女,以這種方式拜託。
今天下課後,我們約好要見個面……但沒見到小神無。她去了哪兒呢?
「偵探學園的〈俱樂部〉和普通的俱樂部是不一樣的。把它當做社交俱樂部就好」
小神無依舊毫無徵兆直截了斷地,道出了最終目標。
「算是一箇中期目標吧」
表情,化妝,應該完全沒有變,卻像是另一個人。
至於叫法,本來打算一般情況下叫『墨野同學』,二人獨處時就叫『水分同學』的,但她本人說「可能會叫錯直接叫名就好」,經過大概就是這樣。但總覺得有點害羞,平常還是叫她『墨野同學』。
「要是升不上白金,就沒資格參加〈俱樂部〉——要想開始夏天的行動,要是不抓住這個時機就來不及了」
「音夢同學。你怎麼看?」
我走過去,
「不可能」
界正說着。
「如果屍體是被吊着的,爲什麼背會這麼髒呢」
——構造上的不可能。
界正小聲說到。
後來家裏人聽了我們的話後報了警,我們接受了警方的問話,雖然引起了一點轟動,但那具屍體最終被認爲是常有的自殺者之一,完全沒當成事件草草結案了。
但,現在的我明白了。
屍體是從吊着的狀態下掉到地面上——如果只是這樣,背上不可能被土弄得這麼髒。
除非是被什麼人推倒在地,不然不會髒成那樣。
日本的警察非常優秀,幾乎沒有罪犯能逃過現代的科學搜查技術。但這種能力和技術,不可能用在全世界所有的事件裏——但還是有一個人,名爲醜山界正的少年發覺了真相,之後又用那副一臉麻煩的表情將其置之不理。
很久以前,我就憧憬成爲偵探。
那是每個好奇心旺盛的孩子,都有過的夢想。但直到那起事件,對『誰才真正適合成爲偵探』這個問題,當時還是孩子的我已經有了自己的理解。
醜山界正,就是應該成爲名偵探的人。
現在說起來,後來每次提到界正,都只知道他在從事一些難懂的研究,沒什麼時間能和我玩。他還在研究的領域發表了幾篇論文,也曾作爲天才少年而紅極一時。我卻寂寞地不得了。
可是——在初中三年級,在決定升學的學校時,他突然間說了這麼句話。
「我會去真理峯偵探學園。……繪子,你也會去吧?」
……明明,我都已經放棄了。
界正毅然決然地放棄了成爲研究者的道路,決定成爲偵探。
「日本的研究者爲了研究經費忙得不可開交,沒辦法沉下心來埋頭思考。從這個角度講偵探會好很多」
曾經界正說過,他的興趣是思考。
我——我們,要成爲偵探。
現在界正的等級是黃金,而我還是白銀,比我還高真讓人生氣。確實,只要測試裏不曠太多就不至於會掉到退學線以下,但爲什麼這傢伙毫無上進心呢。
爲什麼不是我,而是你在那裏?
我要讓你品嚐到和我同樣的滋味,讓你倒在我的腳下……。
【一年級第一學期 綜合實技測試 規則(1/3)】
「我的意思是讓你在原地等我!」
初中時就發表幾篇論文震驚學會的神童。
我看到那件沾了血的衣物就知道那是詐死了,但也沒必要告訴我那些愚鈍的同學。我祕密提交了回答後,就把在選別裁判上出風頭的事情讓給你了。
·如選擇『合作』,在獲得調查中學生的同意後,可與這名學生組成一隊,共同進行搜查。
我是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你的優秀,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青梅竹馬。
「就是你這種說話方式啊!」
偵探王女。在知名科學雜誌上發表論文的天才初中生。在同年代的神童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我的綽號不知道從何時起就變成了〈早熟偵探〉。
那座島上的事件,到底是真人秀,還是真正的事件,已經無所謂了。站在正中心的你纔是問題所在。
「打起精神來啊!這可是和第一學期的成績掛鉤的!」
當時是什麼活動來着?管他呢。當時被父親帶過去看的我,透過人羣間的縫隙雖然只看到了一點,但讓我深受感動。
這傢伙只會說些讓女生討厭的話嗎。
應站在萬民之上的,睿智的化身。
人也好,謎題也罷,都倒在我的腳下。
「你看了學生終端嗎?」
那不是憧憬。那是理解。
·解決事件的人將根據事件的難易度獲得解決積分。
——可是,可是。
·參加模擬事件搜查的人,需要在學生終端上報出所屬班級,學號,姓名,還需進行人臉識別。
我小聲唸叨着,離開通常教室棟的後院。
有人誇我。有人敬我。有人怕我。
·不同難易度獲得的解決積分如下。
「——犯人就是你,不實崎君」
這一點是不會變的——不實崎未咲。
名爲我的這一存在就是這樣,我從出生那刻就深知這一點,而我活着就是證明。小學的『偵探』。刑事案件史上最年輕的解決者。也有了〈神童偵探〉這一綽號。稱號和成績將不計其數。
「你絕對不會受歡迎的」
·模擬事件的回答權限會給予隊伍,每錯一次作爲懲罰會減少解決積分,直到解決積分歸零。如果解決積分歸零,則該隊伍失去這起事件的搜查權。
那就是所有偵探的——不,是站在世界頂點的存在。
每天,我都深信不疑。
要是拿出真本事,應該比所有一年級生都要優秀的。
我拿出自己的終端,把畫面放在界正面前。
「——界正!我說了讓你等一下吧!」
「啊——真是的,還是不在……」
界正完全沒有起身的打算,只有眼睛正看着我。
我從以前開始就是坐不住的性格,而且看到明明優秀卻不發揮自己的才能的人更無法視而不見。
偵探是我。偵探是我的稱號。
我看着他那面無表情的臉表達抗議。
「我在等啊。就像現在這樣等」
那傢伙果然在這裏,躺在東屋的長椅上,眺望夕陽的天空。
我小時候,親眼見過偵探王。
難易度F:1分
·若隊伍中的某一位成功解決事件,解決積分將會按照隊伍人數平均分配。這時,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
·若選擇『競爭』,則解決積分由先解決的隊伍獲得。
最終入學測試上我讓給你了。
·獲得的解決積分會在每天19點彙總,在當天20點,會按照獲得數量由高到低公佈前50名的排行榜。
·解決積分除了決定排行榜和偏差值外,還能通過消耗積分獲得技能。
放學後許多學生會在後院裏吵吵鬧鬧,但現在已是夕陽西下之時,很是閒靜。那傢伙只會待在自己偏愛的寂靜自然中。
「界正。你懶得做也沒問題就是了……」
曾經被我拉着到處跑的界正滿臉寫着麻煩,現在輪到我滿臉麻煩了。
但我也不會因爲這所學校裏全是些像這樣說話的男生而感到有所寬慰。
「毫無理由的推論。能不能先明確一下因果關係」
我就是天才。
·7月10日至7月16日七天內的9點到19點,儘可能多地解決本校周圍一定的區域內發生的模擬事件。
我,穗鶴黎鹿,就只是在那裏。
【一年級第一學期 綜合實技測試 規則(2/3)】
難易度D:5分
「沒看。我思考時會關機」
……記憶力堪比相機。聽力堪比錄音機。
難易度C:20分
·提交參加模擬事件的申請時,如果該事件已經有其他學生在搜查,可以選擇與其『合作』或是『競爭』。
我是——我就是,名偵探。
難易度E:3分
我雖然很想說事到如今怎麼還會有這麼無所事事的人,但那副模樣,正是他正沉浸在思考中的姿勢。
我的屈辱無法忘記。
那份早已忘記的幼稚念想與尚未褪色的期待。看到它們突然復活,我決定了。
而且,比那個〈偵探王女〉和犯罪王之孫都要……。
難易度A~B:由事件確定
如果你也是這麼想的話,那我有個想法了。
你是名偵探——我希望你能,親口把這句話,告訴我。
「那就先好好定義一下」
「怎樣?想到攻略法了嗎?名偵探!」
我幼小的內心,早已知悉我的能力。堪比相機的記憶力,堪比錄音機的聽力。還有智力,我比同年代的所有人都要聰穎。
絕對不是你的!
「那我們來約會吧。這樣如何?」
5 偏執的復仇者——Side:穗鶴黎鹿
「嗯」
我是偵探,而你是犯人。
界正瞥了一眼,
·此外,與排行榜不同,還會根據獲得的積分數量計算偏差值,測試結束時的偏差值會影響點數。
即便如此,在那個時候。
「拿到國家偵探資格只要從這裏畢業就好。只要不被退學就行了」
可是,在那之後,站在世界中心的是你。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臉面,自稱偵探?
算了,現在也不是擔心這傢伙基因的時候。我決定先說本來要找他說的話。
就像當時我拉着你的手,進入深山時那樣——
總有一天,我也要變成那樣。
「本宮篠彥!!犯人就是你!!」
每當我說出推理的時候。
冒險之旅,還將繼續下去。
「果然。已經出了,綜合實技測試的規則」
閃耀着知性光輝的眼瞳,滿溢出高貴的姿態,就連走過的路都發出耀眼的光。
已經給他的學生終端打過好幾次電話了,但完全沒有回應。那傢伙怎麼老是這樣。這樣的話還帶着終端幹嘛。沒辦法,我只好從自己掌握的幾個他的翹課地點之一,位於後院一側的東屋走去。
·測試的地區請參照學生終端的地圖APP。
我正看着發到終端上的通知思考時,化野妝隔着長長的劉海,向我投以充滿好奇的眼神,大眼睛正滴溜溜地轉着。
我抬起頭,聚集在教室裏的20多名同學,像是在等待啓示的信者一般滿臉期待地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告訴他們。
「我們應該注意的是,以隊伍狀態解決的項目。『解決積分將會按照隊伍人數平均分配,這時,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這條規則會變成我們的鍊金術」
「鍊金術?」
「例如,如果一個六人隊伍解決了難易度D的事件,獲得5分,那麼。5/6≈0.83……四捨五入就是一人一分。六個人總計就是六分。與一個人解決相比,綜合來看能多得一分」
「哦哦!!」
班上的同學們歡呼雀躍。
這種程度,一眼就能看出來……。典型的忘記自己思考的烏合之衆。一羣只會張嘴等着別人告訴答案的家畜。
可是,正因如此他們也有價值。
這三個月裏,我把一年一班當做自己的手足,傾注了不少心血。而價值在於,
現在沒有人會懷疑我說的話了……。
「這次測試小組合作就是關鍵了。測試裏就以6個人組成一隊爲基礎展開行動吧。這樣可以嗎?」
「我沒意見!」「不虧是穗鶴君!」「確實這麼做會輕鬆很多!」
我滿臉安心地告訴他們後,就解散讓他們離開教室。
我目送他們離開,過了一會,坐在桌子上重新看起規則。
這種程度的攻略法是瞞不過偵探的。一定還藏着什麼東西。
就是因爲這個我纔沒意識到嗎?
突然,有人從背後朝我搭話。
「他們真是讓你馴地服服帖帖的了」
我反射般從桌子上下來,轉過身。
「這些技能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可是,例如要獲得一個5分的技能,本來只要解決一起難易度D的事件就好,但如果三個人組隊就要解決三起」
·技能可以通過消耗積分進行強化。但是,下一階段的強化效果需要強化到上一階段纔會顯示。
我略微皺起眉頭,把視線從前城身上移到教室入口。
「這麼一來,就很難獲得技能了」
【UNDeAD式·事件解決難易度評級】
艾芙菈兒不懷好意地笑着,看着我。
「說的不錯。我也只是隨便說說。但穗鶴,你爲什麼這麼急着進步?你自己也有能力,不用做這種類似洗腦的蠢事也能走得很遠就是了」
難易度S:無法解決
前城笑着,嘴裏說着些違心的話。
「就算你把別人踩在腳下,你也未必會成爲上等——!」
在徵得對方同意的情況下,雙方可以用與消耗積分相等的積分下注,勝利的一方將獲得全部積分。
我認識這個傢伙。
〈移動技能〉——消耗費用:5分
這裏有三名一年級生。
難易度C:需要進行復雜的推理
半徑50米以內發生的事件會有聲音通知。
「真是自信得不得了呢。或者叫它偏執比較好?就好比本應該是這樣之類的——」
「……什麼意思?」
若對方不同意,將從消耗積分中扣除10積分後返還給技能使用者。
學姐一邊咔嚓咔嚓地喫着薯片一邊說着。
「穗鶴——!」
我把平板往下滑,把測試裏最重要的技能項目展示出來。
允許在測試中使用SNS。但只能使用投稿,回覆,評論,轉發功能。
「沒錯。有可能在取得技能的競爭中就落後了」
「模擬事件的解決數量定勝負……比想象的要簡單呢」
「果然是玩家的思考方式呢,艾芙菈兒。但組隊行動也有缺點」
難易度F:簡單調查就能解決
·能夠使用技能的時間段爲,9點到20點。
「唔……」
現在好好回想一下吧,不實崎……!
「原來如此……。從積分上來講確實是這樣」
「確實呢。即便綜合來看會比較有利,但很難在短時間內賺取很高的分數——三個人組隊的話,那麼一個人就只能獲得三分之一的分數」
「別說些這麼無情的話。我也是一年一班的吧?」
所以只有這傢伙,沒在我的支配下。
·在初期階段可以通過消耗積分獲得的技能如下。
〈相機技能〉——消耗費用:10分
……真是個敏銳的傢伙。這傢伙一直是這樣。成爲偵探太過野蠻,卻偏偏對他人的洞察力卻異常敏銳……。
「即便如此,也和你沒關係吧」
「小王女在最終入學測試裏,爲了證明菲奧是犯人花了整整一天吧?那麼,就把即便是優秀的偵探也要花上一整天才能解決的事件認爲是難易度C就好咯?」
「就目前爲止助手君解決的事件來說的話,最終入學測試——那起泳池事件是難易度C。入學儀式的事件則是難易度D,如果只讓找出詭計那就是難易度E,大概就是這樣~」
「……不管怎樣……」
如果三個人組隊的話,1分的難易度F的事件和3分的難易度D的事件,就算我們合作也無法通過四捨五入的鍊金術得分。組隊行動的優勢在於解決難易度D以上的事件。
真是難辦啊……。例如這個〈搜查技能〉看起來就很重要,要是第一天就拿到了,不知道會對這場持續一週的考試整體會造成多大的影響。即便是隻知道強化後的效果也……。
幻影寮的圓矮腳桌上正擺着顯示綜合實技測試規則的平板,我,艾芙菈兒,凱拉三個人正看着它。
「難易度的評判標準大概和UNDeAD是一樣的哦~」
可以使用自行車。
與偵探學園這個地方完全不搭,落後於時代不良少年說的就是他。可
這個男人確實是,一年一班的學生。
菲奧學姐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躺在榻榻米上看着漫畫喫着薯片。
我把規定事項告訴他。
隨你怎麼講。反正我也沒必要聽你的。
「詩亞·E·哈茲戴因也好,醜山界正也好……還有,不實崎未咲也好。不管有多少人,都不能在我之上。對偵探而言頂點就是終點。在我之上不能有人,在我之後也不需要有——對於事件而言,只要有我就夠了」
「也就是說……難易度D的事件會發生很多起」
「真是一有機會有愛顯擺……。是利用積分的四捨五入進行鍊金術吧?我沒意見就是了,但具體會發生多難的事件,我們還不知道吧。這麼看來我獨自行動是不是會更有效率一些?」
此外,積分之外所有的技能都能作爲賭注(詳細請看後續)
「因爲難易度C和B之間存在『單獨解決之壁』哦~。無論對推理要求有多高,只要一名偵探就能解決的話最高就是C。反過來,如果對推理要求不高,但一個人無法解決的話難易度就會變成B以上。例如之前發生在金神島上的事件就被認定爲B哦~」
·通過消耗積分,可以獲得任意技能。
——閉嘴。
可以進行指紋和掌紋的鑑別,或是血跡的檢測,以及筆跡鑑定。
「測試開始時——特別是第一天似乎用不了」
〈裁判技能〉——消耗費用:0分
「從賺取積分上講難易度D是最合適的呢」
難易度A:需要有組織地進行調查
「反正你在想些只有你自己獲利的方法吧。就比如讓他們五個人一隊然後把賺到的分數全部放到你這裏你就能大賺一筆——,之類的」
明明是犯罪王之孫——明明是被我逼入絕境的犯人,卻僭稱偵探的,懲罰。
在最後一列的位置上,一個制服穿的邋里邋遢的粗俗男生,把腳架在桌上坐着。
「原以爲會讓我們做類似大逃殺的事情」
「僅從規則上看,沒有能把積分讓渡給他人的辦法。使用裁判技能疑似能做到,但要用這個技能最低也要20分」
「但助手君也不能掉以輕心哦?」
確實……。說實話,這次的測試裏我沒有自信能像艾芙菈兒那樣活躍。更重要的是,迄今爲止那種自信我完全不曾有過。
「這個不需要解釋。因爲我纔是偵探」
消耗20分以上的任意數量積分,可以與半徑10米以內的學生進行〈第九則選別裁判〉的挑戰。
難易度E:需要進行簡單的推理
〈鑑識技能〉——消耗費用:10分
「我也可以讓你加入哦?不實崎同學。幾個人組隊行動的話,綜合來看會更有利」
一直保持沉默的凱拉,突然用纖細的手指指向摸個技能。
你哭着趴在我的腳邊,懺悔自己的罪孽乞求我的寬恕……你這種,毫無價值的,路邊石子般的存在。
〈聯絡技能〉——消耗費用:5分
好好回想一下吧。
「那起學園人偶事件才C?不會吧?」
〈搜索技能〉——消耗費用:5分
6 烙印的抵抗者與偶像的繼承者——Side:不實崎未咲
·獲得技能而消耗的解決積分,不會影響偏差值。
可以接入房間內的監控攝像頭。但只能查看過去一天的錄像。只能用於與模擬事件相關的建築物。
只有聲音仍然糾纏不休,纏着我的背。
「這次的測試考驗的是推理的正確性和推理速度哦。這不就是某人正在做的課題嗎?」
難易度D:需要進行幾個階段的推理
【一年級第一學期·綜合實技測試 規則(3/3)】
難易度C的解決積分有20分——這要花上一整天。比它低一級的難易度D有5分,如果算一天能解決四起的話,原來如此我懂了。那種難易度相當於入學儀式的事件,實際上只要2~3個小時就能解決了。
「……前城?你怎麼在這裏……?」
我所追求的是,懲罰。
難易度B:需要幾名偵探進行調查
「六個人一組行動。確實是效率最高的做法。那,你又打算怎麼做?」
「此外,〈麥克白〉作爲一個整體被認定爲難易度A。但一般來說不會公開」
「如果要組隊的話,這個〈聯絡技能〉就有必要了。畢竟除了包括學生終端的技能以外,不允許使用任何其他通訊設備」
沒錯。我重新看了一遍測試期間的禁止事項。
【綜合實技測試期間的禁止事項】
·使用除技能允許的設備外,包含學生終端在內的其他通訊設備。
·僞裝,假扮成其他學生。
·獲得其他年級學生的幫助。
·暴力行爲。其他違反公序良俗的行爲。
·違反法律,法令,條例等的行爲。
·被證明存在對本校以及監督人員進行的不當行爲。
·如發現存在上述行爲,將沒收所有解決積分和技能。但是,若第二次違反,將直接失去測試資格。失去資格的學生在測試結束前將受到謹慎處分,回宿舍等待。
在測試期間,作爲我們日常生活生命線的學生終端,除了地圖,相機,DY的支付功能外,其他功能幾乎全部鎖定了。
有需要調查的東西也不能借助網絡,似乎只能到圖書館查了。如果嫌麻煩可以消耗積分取得技能,就是這麼回事。
「這樣啊……。沒有聯絡手段也合作也變得困難了。但我有點在意這個沒有私信功能的SNS……」
「用SNS來聯絡那情報不就全泄露了嗎?能用來當做聯絡工具嗎?」
「用暗號的話應該能行。凱拉,你有準備嗎?」
「還是有幾個平常在用的」
職業的偵探就是不一樣啊。準備的量和經驗值都不同。
「…………好,那就這麼定了。我們組隊吧,艾芙菈兒,凱拉」
「其實我還沒決定要不要和你組隊」
「喂~!? 按一般流程來說都會直接同意的吧!」
那不就是——約會嗎?
〈聯絡技能〉——消耗費用:5分
「……現在也不是顧及體面不體面的時候了。這次的測試是我不擅長的領域的確是事實。我也知道我必須獨自克服,但我也知道我現在不能就此錯過眼前的勝機。爲了創造出克服弱點的機會,首先就要儘可能採取最優的策略」
·解決積分除了決定排行榜和偏差值外,還能通過消耗積分獲得技能。
「沒說什麼惹人厭的話,讓你加入也沒問題」
·7月10日至7月16日七天內的9點到19點,儘可能多地解決本校周圍一定的區域內發生的模擬事件。
可以使用自行車。
「這有點像是戀愛真人秀裏的告白時間,我覺得很有意思呀」
Rule:3
「這樣可以吧?」
在這次的測試裏,我必須要打破自己的外殼……。
·測試的地區請參照學生終端的地圖APP。
可以接入房間內的監控攝像頭。但只能查看過去一天的錄像。只能用於與模擬事件相關的建築物。
〈裁判技能〉——消耗費用:0分
「在你們拼命參加測試的時候——我會拿下哦?」
【綜合實技測試期間的禁止事項】
難易度C:20分
·獲得技能而消耗的解決積分,不會影響偏差值。
「摸摸~♥」
「……謝謝,但不用了」
〈相機技能〉——消耗費用:10分
菲奧學姐發出甜甜的聲音,躺到我的膝蓋上。
這傢伙還真有閒心啊……。但也能理解。推理速度上一年級生裏沒人比得過她。這次的測試對她而言就像是遊戲一樣。
在徵得對方同意的情況下,雙方可以用與消耗積分相等的積分下注,勝利的一方將獲得全部積分。
難易度A`B:由事件確定
允許在測試中使用SNS。但只能使用投稿,回覆,評論,轉發功能。
·不同難易度獲得的解決積分如下。
若對方不同意,將從消耗積分中扣除10積分後返還給技能使用者。
「不實崎大人——測試當天,和我一起行動吧」
「可以嗎?」
「和我一起行動的話,就不用記住暗號了。讓大小姐獨自行動也能比較輕鬆地賺取獲得技能所需的積分」
「而且我也可能需要人手——這麼想來,這次測試在開始階段的角逐中重要的就是,能否儘早迅速地獲得技能強化後的情報。而這一點比起增加獨自行動者的積分,對於增加組隊積分的總量是更加重要的。這麼一來就能獲得更多的技能,也能獲得更多技能強化後的情報」
「這些你既然都知道了那爲什麼開始面試我了……」
可以進行指紋和掌紋的鑑別,或是血跡的檢測,以及筆跡鑑定。
「這是最優的佈陣」
·僞裝,假扮成其他學生。
難易度D:5分
·若選擇『競爭』,則解決積分由先解決的隊伍獲得。
〈移動技能〉——消耗費用:5分
「誒……?呃?凱,凱拉?這樣不就是我落單了——」
把大小姐的不安聲封殺,凱拉看着我的眼睛。
然後就是,這些話我本人說不出來……在近距離觀察作爲專家的艾芙菈兒工作,說不定能從她身上得到能幫我克服眼下的課題的提示。推理的瞬間爆發力和正確性,還有記憶力——就我所知,這些方面沒有人比艾芙菈兒更優秀。
·模擬事件的回答權限會給予隊伍,每錯一次作爲懲罰會減少解決積分,直到解決積分歸零。如果解決積分歸零,則該隊伍失去這起事件的搜查權。
·通過消耗積分,可以獲得任意技能。

「這次我什麼都做不了了~。……不過,摸摸頭還是可以的哦?」
「對不起咯~。規則裏說高年級生不能幫忙~」
難易度E:3分
·在初期階段可以通過消耗積分獲得的技能如下。
·使用除技能允許的設備外,包含學生終端在內的其他通訊設備。
〈鑑識技能〉——消耗費用:10分
·參加模擬事件搜查的人,需要在學生終端上報出所屬班級,學號,姓名,還需進行人臉識別。
我把學姐的手推了回去。這位學姐只會做些讓我生氣的事嗎!
·獲得的解決積分會在每天19點彙總,在當天20點,會按照獲得數量由高到低公佈前50名排行榜。
這傢伙性格真是差啊……。
凱拉,反應劇烈。
·若隊伍中的某一位成功解決事件,解決積分將會按照隊伍人數平均分配。這時,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
Rule:1
「喂!」
「其他人都爲了自己的測試忙得不可開交……要是不能讓菲奧來安慰你們的話?但,要是在摸摸頭的時候,發生了什麼就太可怕了~……♥」
「那就,讓我聽聽你的理由?」
艾芙菈兒依舊沒有反應——而另一個人。
·提交參加模擬事件的申請時,如果該事件已經有其他學生在搜查,可以選擇與其『合作』或是『競爭』。
面無表情地迅速站起來,走到我身邊,說着。

「原……原來如此……?」
我到底能堅持到什麼地步呢。
半強制性地點了點頭,我晚了一瞬間,才注意到這個重量級的事實。
消耗20分以上的任意數量積分,可以與半徑10米以內的學生進行〈第九則選別裁判〉的挑戰。
半徑50米以內發生的事件會有聲音通知。
是因爲很合理所以我點了點頭,還是面無表情的壓迫感讓我點了點頭,我不得而知。
·獲得其他年級學生的幫助。
於是菲奧學姐的笑容更深了,
·能夠使用技能的時間段爲,9點到20點。
還是和以前一樣說些沒用卻饒有趣味的話,艾芙菈兒和往常一樣表情呆滯,凱拉也仍舊面無表情。
「……可,可以……」
·技能可以通過消耗積分進行強化。但是,下一階段的強化效果需要強化到上一階段纔會顯示。
她向她們兩個提問,像掛在我的脖子上似得抱着我。
Rule:2
〈搜索技能〉——消耗費用:5分
「聽我說話啊!」
「……啊?爲,爲什麼……?」
·此外,與排行榜不同,還會根據獲得的積分數量計算偏差值,測試結束時的偏差值會影響點數。
難易度F:1分
·如選擇『合作』,在獲得調查中學生的同意後,可與其組成一隊,共同進行搜查。

得意地雙手抱胸,艾芙菈兒不懷好意地笑着。
菲奧學姐得意地笑着,不止爲何看向艾芙菈兒和凱拉。
·解決事件的人將根據事件的難易度獲得解決積分。
艾芙菈兒閉着眼睛點了點頭,
是和凱拉兩個人單獨上街吧?
·暴力行爲。其他違反公序良俗的行爲。
·違反法律,法令,條例等的行爲。
·被證明存在對本校以及監督人員進行的不當行爲。
·如發現存在上述行爲,將沒收所有解決積分和技能。但是,若第二次違反,將直接失去測試資格。失去資格的學生在測試結束前將受到謹慎處分,回宿舍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