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主人公踏上了征途
《夏洛克+偵探學園》 · 紙城境介 · 3萬 字

1 NEW GAME——Side:穗鶴黎鹿
『測試開始時,一班就只有29名學生』
……閉嘴……閉嘴……。
『只要僞裝成已經退學的,不再是學生的人,就不算違反測試的規則!』
……閉嘴……閉嘴……。
『你這種傢伙到最後總會被人踩上幾腳……。即便覺得自己一度來到了頂點,到了最後還是掉到底邊。』
……閉嘴……閉嘴……。
『這可真是爽到不行啊?用你這樣的傢伙下酒……,還未成年真是太遺憾了。嗯哈哈,哈哈哈,嗯嗯嗯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閉嘴!!!!!!
「——……哈……哈……哈……哈……——」
大口的喘息聲。
心跳在大腦中迴響。
「——……哈……哈……哈……哈……——」
橙汁逐漸擴散開來。
面前煞白的世界,漸漸有了色彩。
「——……哈……哈……哈……哈……——」
前城趴倒在沙發與玻璃桌之間,一動不動。
後腦勺滲出紅色。左右兩邊裂開了口子。
啊,好難聞。好惡心……。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我怎麼知道。沒錯,是他自作自受。這是天罰……——
還在說謊。他們早就把我拋棄了。事到如今不可能有人會來幫我。更何況這是犯罪——還是殺人。
而最醒目的地方,寫着。
「嗯——……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傢伙,似乎是退學的前城……」
「運氣不錯♪ 說不定這樣就能弄清楚身份了哦?」
「什麼啊……那這個男人……扮成前城到底有什麼目的……」
冷汗直流。口乾舌燥。忘了眨眼。本能再次點燃了我的思考。
「……說來聽聽」
「別露出這麼恐怖的表情嘛。不用擔心我不會告發的——不如說,我現在正在想辦法怎麼幫你掩蓋過去!」
腳邊響起沉悶的聲音。
碎掉的瓶子從右手滑落。
真是噁心。這個男人甚至來到了學校裏面。還用了一般人根本做不到的變裝技術。到底是哪裏的誰……。
化野妝。
「這樣就有線索了嘛。有了這些就能更自然地處理屍體了」
殺了三個人的犯人,判死刑也不奇怪。而我,不過是讓它稍微提前了一點……。
她小聲說着,把掛在肩上的皮包放到沙發上打開。她翻找着,拿出一管類似外用藥的東西。她把裏面的膏狀物弄到手指上後,再把手伸向前城的下顎附近。
她想幹什麼?
爲什麼會來這——不,這棟樓是我們1班在綜合實技測試裏的據點。這傢伙來這裏很正常……。
正因爲是給別人變裝的專家,所以能輕易發現他人的變裝……原來是這樣。
在暗網上進行的犯罪活動——犯罪RPG,關於它的大致內容,我有所瞭解。
化野妝趕忙左右揮着雙手,試圖讓我留在這裏。
就是現在進行時,化野妝目擊了倒在沙發與玻璃桌之間的前城。
「我們把這傢伙弄成是自己殺的吧。他殺了他自己」
入學儀式上的模擬事件,這傢伙用僅有的時間就重現了精緻的現場。我注意到了這點,所以選中了她。還有那起爲了擊倒不實崎的網咖事件,那個好像真有人死了的鮮血四濺的現場也是她佈置的……。
之前的三起,與我們完全無關,搜查也不會搜查到我身上——
化野拿起前城的右手,把手指一根根地放手機屏幕上按下去。試了幾次食指後,手機解鎖了。
——怎麼辦?
化野把手機屏幕展示給我看。
我做出防備的架勢,默默地皺起眉頭。
感覺淤積在胸口的重物,輕了一點。
怎麼辦。
假前城已經犯下了三起命案,而上傳到了犯罪RPG網站裏。那麼,用同樣的賬號上傳屍體照片,別人就會覺得這是這個人犯下的第四起命案。
化野把剝下來的面具在手中揉成一團。
不對——那是面具?是把面具貼到臉上了?
問題是。
化野戴上薄手套,在一臉平靜的前城——假前城的懷裏摸索起來。
或許她,確實能派上用場……。我的腦髓自動思考起來。但這也不過是解決了我對屍體的疑問。
「……弄清楚了又怎樣。這傢伙會活過來嗎?」
然後,他一動不動。
「哦等等!等一下等一下!」
犯下某起罪行,然後上傳證據——如果是殺人,那就上傳屍體照片——由此可以獲得積分,再根據積分的多少進行排名。
面具下的人,和前城完全不像,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當然我完全沒見過他。
1年1班——和我同班的學生。
「應該是,已經殺了三個人了」
化野把手拿開,順勢把前城的臉剝了下來。
——剛纔的記憶湧了上來。
喉嚨裏好像被什麼卡住了。喘不上氣。無法呼吸。視野變窄。眼前變得模糊。現實離我越來越遠。
「這個——喂喂,名偵探。這個好像很有意思哦?」
沒錯。只可能是夢。我希望這是夢。所以快點醒過來……。快醒過來……!快醒過來!
「——哈……哈……!」
借過,她說着,來到倒下的前城旁邊,蹲下。
——『犯罪 RPG』
「——哎呀呀—。很利落嘛」
「用這個男人的犯罪RPG賬號,上傳這個男人的屍體照片?」
「接縫應該在這裏……找到了」
果然……是變裝嗎。簡直就是魯班三世……。
我打了他。
雙手張開,額頭碰到地板,一動不動。橙汁如同血泊,朝四周蔓延開來。但還是沒動。頭,肩膀和後背都弄溼了。但還是沒動。橙汁滴答滴答地滴到腳邊。但還是沒動。完全沒動。一動不動。
聽到這毫無緊張感的聲音,我嚇得看向那邊。
「你可是我們的領袖哦,名偵探?我不知道他們怎麼想,但當我決定跟着你的時候,我和你就是一蓮託生,命運共同體了哦?」
「我是很擅長給別人變裝——但給事件現場變裝,我更要擅長哦?」
這個被世界遺忘的廢棄大樓的陳舊房門被打開,一名嬌小的少女站在那裏。她那長到發悶的劉海,充滿獨創性隨意穿着的制服,還有那一直掛在肩上花裏胡哨的皮包,我都有印象。
這樣啊。原來如此。
「那些也要好好調查一下呢——」
「也就是說……這傢伙,也是犯人?」
「看這個」
化野妝露出了惡作劇般的微笑。
「先用凹凸不平的面具調整骨形,再通過化妝假扮前城」
「這種程度的變裝技術……」
「……什,什麼……?」
這是——夢嗎?
「——高明……」
我,我殺的……?
「對吧對吧——?」
沒有結束。
「什麼」
化野把正在思考的我放在一旁,操作起假前城的手機。
「雖然不知道這傢伙是誰,但好像是犯罪RPG的玩家。用的名字好像是〈
登山家
〉?」
被她,看到了。
如果把那種技術,用於真正的殺人事件的話?
不。不可能。我殺的?我?殺人?犯人?是我?
真不巧。
「能做到這種事情的,只有極少數人哦。例如犯罪組織,還有國家級的偵探公司——至少外行是做不到的。要是沒有我估計都發現不了變裝吧?」
噩夢沒有結束。
眼前變成紅色。身體動了。看到了玻璃桌上的玻璃瓶橙汁。伸手去拿。前城沒反應過來。朝他頭頂揮了下去。全身力氣匯聚到手腕。對準頭用力揮了下去。
「好像沒帶錢包。身份證也……。啊,帶了手機」
我馬上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
化野背過手把門關上,露出諂媚的笑容,朝我靠了過來。
「…………!」
上面是一個特別奇怪的純黑色背景的網頁。
化野妝的志向是〈偵探造型師〉。在給別人變裝的領域,一年級生裏沒有人比她更強。我也是看中了這一點,讓她參與了針對不實崎的作戰。
「你現在不相信我,可以理解……。但有件事我可以肯定,現在這種狀況,我可是很有用的哦」
從褲子口袋裏取出手機,化野按下了開關。
他死,死了……?
「我剛剛想到一個有趣的事情哦」
這,明明,只是個噩夢而已——
「上了指紋鎖。借一下你的手哦」
爲此我們必須掌握這個男人藏在他犯下的殺人案中法則。不過我肯定能發現。而要讓它重現,只要有化野在——
「而且,要是我們把犯罪RPG通關了,這種程度的殺人案,完全算不上問題吧?你看,還有通關特典」
「通關特典?」
就我所調查的情報裏,沒有出現這一項。犯人們參加犯罪RPG到底是爲了什麼——
「多半是要創了賬號才知道」
化野把犯罪RPG的賬號信息頁展示給我看。
最上面,這麼寫着。
「『如果您通關這個遊戲,我們將爲您獻上凌駕於所有偵探之上的,隨心所欲操縱真相的力量』——說是這樣」
我暫時離開了有屍體的房間,在生鏽的樓梯上坐下。
接下來該怎麼做,先遠離屍體靜下心來想想,化野妝如此建議道。
要參加嗎?
已經回不了頭了。我知道。我也只有一個選擇。
我運氣不錯。對,運氣不錯。這棟大樓暫時不會有人來。這樣我就有時間慢慢思考。而且還有這麼好用的人跟我合作。我比這世界上一大半的殺人犯,運氣都要好……。
一蓮託生——化野這麼說。她就因爲這個?一開始,化野就在評估我的價值。我在想些什麼,我會怎麼行動,她那好奇心旺盛的眼睛,總是滴溜溜地盯着我。
自己不推理也不變裝的,偵探造型師。所以她一直在尋找?尋找一個值得自己輔佐的優秀偵探?而她看中了我,所以不想就此失去我……?
所以,才留下來了嗎。
輸給了不實崎,所有人都離我而去——只有她,一個人留了下來。
……不,不不,太可笑了。因爲這個就來協助我殺人——一般來講,殺人真的能瞞過去嗎?無論多麼高明的犯人,最後都會被偵探看穿。無論做得再怎麼完美,也一定會在哪裏犯下愚蠢的失誤——
換作我呢?
每次把犯人逼到絕境時,我心裏都會這麼想。
而艾芙菈兒——〈偵探王女〉詩亞·E·哈茲戴因,和她的助手兼女僕,凱拉·賈奇已經在那裏了。
這個小毛賊,就是看到自己的刀對這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外套不起作用,所以嚇到了吧。看來出這麼多汗也是有價值的。
我點點頭。
沒錯,我纔是名偵探——
提到警視廳的刑警,印象裏應該更嚴肅一些……這位感覺有點靠不住啊。
我用力蹬了一腳瀝青路面,用肩膀擒抱住他的背。
一切都將以我爲中心。
我像玩射擊遊戲一般在人行道上的行人間穿行,死死盯着那個逃到對面的男人的背影。
我本打算就這樣制住他,但他迅速調整體態站起來,慌張地跑進一條更小的巷子。
「可惡……怎麼能被抓住……!好不容易纔升到20級……!」
我用紮帶狀的偵探道具(怎麼看都像是普通的紮帶)把倒在瀝青地面上男人控制住後,拖到大路上。
「別想逃……!」
我朝男人的懷裏衝去。男人也有了反應,朝下揮舞着刀。我沒有能防身的武器。但我身上穿了制服。
才能登上的,全新的舞臺。
我邁着謹慎的步伐慢慢靠近,他背靠鐵門狠狠地盯着我。
凱拉悄悄朝我耳語道。
如果能做到,一切都將改變。
艾芙菈兒的白色外套和金色頭髮正閃着光,同時在略髒的包裏翻找着。她蹲在路邊,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好像確實沒有受傷呢」
我看到他飛奔進路旁的小巷。我超過旁邊的OL,追了上去。
「可惡!居然被你這個小鬼……!別太得意了!」
所以爲什麼不試試看呢。試試看我的能力。數以百計的犯人所不具備的能力和智慧。
「先回搜查本部吧。天色也不早了,晚上想更新一下情報」
「我化野妝,能把現場化妝成任何樣子哦?」
「還是一樣熱啊。但沒空調也沒辦法——哦」
「不好意思」
被艾芙菈兒搭話,年輕男人突然挺直了身子。
——我纔是,支配真相的人。

「花了不少時間呢,不實崎同學」
原來如此。就算是偵探學園的學生,說到底還是孩子在進行犯罪現場的搜查。所以派了個人來吧。……也就是說,他們覺得這位刑警很適合帶孩子嗎?
居然隨身帶了刀具嗎!不過是個卑劣的小偷而已……!
反正,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他顫抖着身體,揮着刀朝我衝過來。
實際上,這次的對手是個純外行,所以才能經受住。但袖子還是裂開了。要是喫了一下猛的,扭傷就不用說了,估計身上都會開個口子。
綜合實技測試在街上來回走時,我和艾芙菈兒還有凱拉,穿的還是夏天的私服,但現在都換上了制服。既然對方是真正的犯人,那對方就會反擊。換衣服就是爲了防範這一點。
如果是我……說不定能完成,任何偵探都無法看穿的,完美的犯罪。
2 入門指導——Side:不實崎未咲
「啊,是,公主!……啊不是,哈茲戴因小姐!在,在下是警視廳搜查三課的鳥仲巡警!這次由我負責帶走各位逮捕的犯人,以及其他手續!啊,我也是您的粉絲,我經常看你直播!」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化野在想什麼。但趁着能利用她就利用她好了。要是她想背叛我,到時候只要讓她知道她的愚蠢就好。
「簡單來說它雖然具備放刃防彈性能,但也沒有SWAT的裝備那樣堅固。正面來的全力刺擊還是能刺穿它,被手槍擊中腹部也會血流不止。這身制服不過是讓你從『一定會死』變成『或許不會死』,這點還請牢記」
它暗暗地閃着銀色的光芒,是把連蛇都能斬成兩半的求生刀。
爲什麼會犯下這麼愚蠢的失誤。如果是我,這裏應該這麼做纔是。
在艾芙菈兒和凱拉旁邊,倒着三個被綁住的男人。
我一定做得到。
只有我——只有失去了一切的我。
「哎呀,不愧是真理峯偵探學園的學生。這麼快就立功了!」
裏面只有一扇生鏽的鐵門,不論怎麼咔嚓咔嚓地擰把手,門都打不開。
不犯下任何失誤的完美犯人。
「瞭解!」
「啊,算是吧。這傢伙居然帶了求生刀。違反銃刀法了」
他吐了口唾沫,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東西。看到那個,我的身體一陣緊張。
「誒?都說我沒事了」
……說不定,真能做到。
「這輛車會把這些傢伙帶到署裏。上面讓我來當大家的司機,我們接下來去哪?」
在我們說話時,一輛黑色轎車鳴着笛開了過來。
艾芙菈兒露出營業的微笑,而鳥仲刑警紅着臉,像個胡桃夾子似得不停點着頭。
「啊……!? 」
「看樣子,已經下定決心了?」
年輕男人朝我們恭敬地低頭。
「吵死了。
選別裁判
可把我累死了,現在還沒緩過來呢」
艾芙菈兒把像是卡的東西放進外套口袋裏,站起身面向那名年輕男人。
鳥仲刑警也對我和凱拉依次畢恭畢敬地鞠躬寒暄。這時,另一輛警車開了過來。
凱拉把我的外套和襯衫的袖子挽起來,檢查起我手腕的狀態。
怎麼辦?沒時間思考。身體率先做出的反應。
男人瞪大眼睛的瞬間,我抓住他的襯衫領口,把他摔倒地面。
看到他了。小巷的盡頭有條大路。就在這裏追上去……!

那不就是,失去一切的現在,應當前往的頂點嗎。
「您是警視廳的人?」
一切都將開始。
把盜竊團押上警車後,我們坐上了鳥仲刑警的轎車。艾芙菈兒坐到後座,凱拉坐在她旁邊,而我自然在副駕駛上坐下。
我一定,做得到——
「謹記在心」
艾芙菈兒看着從包裏找到的像是卡的東西,一臉平淡地說着。
「我出任務到第一次立功都花了半年多呢。還是前輩給我的……」
「快說些什麼,名偵探」
「千萬不要過於自信哦,不實崎同學」
那不就是,不受法律和偵探束縛的,自由的絕對存在嗎。
化野看到我的臉,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巴頓術零式〈
萊辛巴赫棄兵
〉——
我打開門,回到有屍體在的房間。
這麼一來——無論怎樣的偵探,連推理的線頭都抓不到。
他們和我抓到的這個男人是同一個盜竊團的成員。在我抓一個人的時候,偵探王女大人好像抓了三個。現在應該正在檢查他們身上帶的東西。
「……是來看着我們的」
啊,男人發出小聲的慘叫,倒在地上。
「那是肯定的吧?偵探學園的制服可是有防刃防彈性能的。所以在這熱得要死的天氣還穿着外套」
轎車在我們面前停下。一個穿着白襯衫,把袖子捲到手肘的年輕男人從車上下來。
這招只在課上學過沒在實戰中用過,但效果比想象的要好。
但那是條死衚衕。
凱拉嗒嗒嗒地走過來,褐色的小手摸着我的手腕。
「……………………」
「謝謝。也非常感謝您平常能看我直播」
化野把披着的制服外套脫了下來。
脖子上滿是汗水。
「外套的袖子有點裂開了。是被襲擊了嗎?」
在我們吹着效果強勁的空調暫時休息時,車子動了起來。
鳥仲刑警熟練地打着方向盤,
「唉——,說起來真是起不得了的事件呢。是叫犯罪RPG吧?警視廳上上下下都忙作一團」
「警視廳,有點像東京的縣警吧——請問是這樣吧」
應該是在跟坐在副駕駛的我說話,我附和了一句。我平常不怎麼用敬語,一時沒反應過來。
鳥仲刑警輕聲笑着,
「可以不說敬語的!太正式我也不習慣」
「哈啊……」
艾芙菈兒一直都在用敬語……。果然公主大人的要求會更高。
「犯罪RPG讓警視廳忙作一團,也就是說,事件都集中在東京?」
「應該是。但聽說其他地區的犯罪率也在上升」
「犯罪RPG的系統只會在東京生效哦」
坐在後面的艾芙菈兒突然說道。
「這麼大規模的東西,不可能在日本全國都展開的。而且也會物理意義上的人手不夠」
「人手?說起來,剛剛那些傢伙也說了等級什麼什麼的,等級升上去了會怎樣?」
「和綜合實技測試一樣。可以使用技能」
使用技能?犯人?
「投稿犯罪的證據,根據瀏覽和評價的數量獲得經驗值。積累一定的經驗值就能升級,由此獲得技能點數。消耗技能點數,可以獲得有助於犯罪的技能。例如在不被人看見的情況下搬運屍體的技能,推薦合適的目標的技能——基本上是這麼一套系統」
「像是把SNS和RPG組合在一起了……」
我皺着眉頭說道。看得出是在煽動人的僥倖心理。
「啊——,不用擔心。我在用她」
「這不就是……」
「學姐也來和我們會合了?」
哇,凱拉的眼神變得有點銳利。我真沒收集啊。就只有一點。
戀道琉璃華操縱着輪椅走在石子路上,來到了鑑識人員忙碌的地方。
「比起這個~」
「嗯?那張卡……之前好像看過。就是翻找盜竊團的包的時候」
「
應該存在某個能讓它能進行驗證的系統,
只能這麼認爲吧」
「原來如此。難怪只在東京活動」
犯罪RPG也不知道玩家的個人信息……?這個暫且不論,判斷個人特定的正誤就能封掉賬號?到底是怎樣的設計。暗網應該是個高度匿名的地方吧?
「她眼神還挺好的,所以菲奧讓她來幫我進行特定了。當然是遠程。而且這也會反映在測試的積分上」
「不過,被特定就相當於被逮捕了吧。……而且,應該也有辦法解決開小號的問題。不然就能自導自演了」
就是臉上帶着能樂的面具。
「論壇上用於個人特定規則的生成式AI」
「是會長要我來的~」
「菲奧是特定班的」
「要是沒有的話,會有傻瓜上傳露臉的照片吧。從運營角度來說,他們也不希望這樣。而且,要是是玩家進行個人特定,那麼他可以獲得被
封禁
的玩家的所有經驗值。不只是菲奧我們這些偵探在這麼做,玩家們也在熱火朝天地進行個人特定哦~。看來運營非常討厭蠢蛋」
從祕密隧道回到搜查本部後,鳥仲刑警就被像是他上司的刑警叫走了。
我接過卡。
「說起來這新聞好像在網上看到過……」
「那都什麼時候的事了?現在檢測AI的軟件可是很發達的,那些手段早就行不通了。
幾年前,用檢測軟件檢測了作文比賽的獲獎作品,發現很多都是用AI寫的,還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呢
」
「啊,是呢。祭館同學」
「
爲了防止隨意猜測導致
封禁
,證據不足的特定會由AI進行反駁。
感覺會是個相當難纏的敵人」
凱拉用完艾芙菈兒的止汗噴霧後,把它放到桌上。
菲奧學姐仍舊躺着,朝我們揮着手。
一名男性,以趴着的姿勢,漂在水面上……。
艾芙菈兒開始往脖子噴止汗噴霧。屏風圍起來的接待區開始有了體育課後教室的味道。
全身都沾上了紅色的液體,並且在池子裏蔓延開來,只有屍體周圍變成了茶色。
「非常敏銳。真正的血只在頭部的傷口附近,剩下的一片紅色幾乎都是番茄汁」
「不過,要都是防備鬆懈的玩家就好了啊。這些傢伙不管是誰都不是省油的燈,而且要駁倒反論AI真的很費勁啊~」
「反論AI?」
發現戀道後,刑警和鑑識人員都讓開了道路。
「我有點在意的是,這位AI君是怎麼驗證答案的。註冊犯罪RPG賬號用免費的郵箱地址就好了吧?所以它應該不知道玩家的個人信息,那它怎麼判斷正確不正確?」
「不是,這是兩回事吧——」
「……用她?」
關於這起事件,在來的路上提前看過了。
「把地區限於東京,除了人手之外,好像還有其他原因……」
「有那種對玩家不利的規則?」
「就是從包裏找到的。你要看看嗎?」
「要申訴的是我纔對。這是虛假信息」
屍體身上,還有一個疑點。
菲奧學姐說了句危險發言。
她還是一樣,吊帶背心外披了件鬆垮的連帽衫,躺在沙發上舔着棒冰。
真是罪惡啊。所以大量的純外行纔會誤認爲『我也能做到』。
艾芙菈兒把止汗噴霧遞給凱拉,說道。
艾芙菈兒和凱拉把制服的上衣捲起來,開始擦拭身體。她那若隱若現的腹部讓我不知道該看哪裏,
宛如夜空的深藍色裏,掛着一輪金黃色的耀眼的月亮。這種設計,就像時髦的名片……但比名片要大。大小像是明信片。
「不過嘛,感覺學姐確實很擅長呢。從藝人的ins找到他們的住址什麼的」
艾芙菈兒平靜地說着。
「如果不是,那麼就算賬號被封了,重新註冊一個也並非難事。但就我們所知,這種事情還沒發生過」
「那你說的人手,這些技能需要人手嗎?」
不管他,我們穿過忙碌着的刑警,來到分給我們學生用的區域——用屏風圍起來的接待區後,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東京巨蛋西側的小石川后樂園。是自江戶時代存續至今的庭園,裏面模仿建造了山景,水景,海景,極具自然風光。
我把悶熱的外套脫掉,放在沙發的扶手上,
那個像黑道嘍囉的男人,把手背在後面低着頭。他好像是新加入真理峯偵探社的,名字叫土井。學生時代確實做過暴力團的小嘍囉,但他徹底金盆洗手後等了五年(法律規定,暴力團員必須在金盆洗手五年後才能成爲偵探),才終於當上了偵探。
是對這個話題覺得膩了,學姐把棒冰咬碎,
土井的臉看起來比起實際年齡要大。他抬起頭,帶着戀道來到池塘邊。
「特定班?」
那傢伙綜合實技測試和我們組了一隊,但參加不了真正的犯罪搜查。再說她自己就不想來吧。
「看來犯罪RPG確實能通過某種辦法收集玩家的個人信息」
「那就先這樣,大家,測試第四天辛苦啦~」
「犯罪的專家——把這種技術,以技能的形式提供給外行嗎……」
說起能樂的面具,白色的模仿女性的臉的面具比較有名,但除了那種還有很多類別。戴在屍體臉上的,是模仿般若臉部扭曲暴怒的男性的臉而做的面具。
電腦上的頁面我有印象,是黑色背景的犯罪RPG網站。
「文章生成AI能做到這種事情啊。說起AI,我對AI的印象還停留在耍小聰明完成作業和報告什麼的」
『7月16日 赤色之門將染上陰影 怪盜
穆恩
』
「犯罪RPG有〈個人特定規則〉~,只要把玩家的真名或住址之類的找出來,發到論壇上,一下了就能把那名玩家
封禁
掉」
「預告信」
「那就是這次的比擬吧」
「我們倒沒問題了……但祭館呢?」
說着,艾芙菈兒看着一張像是卡的東西。
「這些紅色的……應該是番茄汁吧?」
自己註冊大量的賬號,再把大量的經驗值給自己,應該是在說這個吧。既然這也沒有發生過,那就只能認爲確實有某種方法收集個人信息,再基於這些信息把小號封掉。
「
時機正好
」
「就是這樣~。一般的文章生成AI會傾向於我們問的東西,而這傢伙就是反過來的。只會攻擊痛處。像是在打
選別裁判
」
「……菲奧學姐?」
「啊……時機?」
艾芙菈兒若有所思地呢喃着。這時,車在一棟大樓前停了下來。而這棟大樓裏有通往搜查本部的隧道。
「希望測試結束的時候,犯罪RPG也能結束……。不然我們就白費工夫了」
「真少見呢。我還以爲你不會參與這種要到處跑的事件」
如今這座庭園已作爲公園開放,深受當地居民和遊客的喜愛。但到了夜晚,熙攘的人羣早已散去,在反射着月光的大池塘『大泉水』的邊上,圍繞着衆多警察與有關人士。
3 地獄之旅
「屍體在這邊。但大小姐怎麼親自到這裏來了?」
「這算說我壞話?我要申請公開信息。例如收集蘿莉巨乳的色情本」
「〈怪盜
穆恩
〉 ——現·犯罪RPG排名第四的玩家」
「啊~,各位歡迎回來~」
菲奧學姐躺在沙發上,指着玻璃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仔細看的話,
後腦勺的地方有一個裂開的傷口。
那個應該就是致命傷吧。
「是」
「沒錯。多半是有非法組織參與其中了——即便是現在,都還沒有鎖定〈屍體搬運〉技能的路線。很明顯是專家的手筆」
「那傢伙,絕對應付不了屍體的……」
「……啊!大小姐!您來得這麼快!」
菲奧學姐叼着冰棒,無力地癱在哪裏。她像這樣精疲力盡還真是少——不,並不少見。宿舍裏她就是這幅模樣。
上面寫着。
這時,一名正與刑警交談着的眼熟的偵探,注意到戀道後,回過頭來。
「接下來解決真實事件會有額外獎勵,進到前十名應該輕輕鬆鬆吧~」
「都用過好幾次HALO系統了,沒想到你的腦子還是那麼的古老呢」
「我會避開血腥場面的放心放心」
鳥仲刑警悠悠地這麼說了一句。原來你不知道啊。這人真的沒問題嗎?
在那裏的是,渾濁的綠色池水中的,染得鮮紅的屍體。
艾芙菈兒也脫下外套,用毛巾擦着脖子。雖然她臉上沒有表現出來,但也是一樣熱啊。
要是進到暑假,祭館的眼睛就死了那該怎麼辦。我擔心起我爲數不多的朋友的精神衛生狀況。
犯罪RPG玩家,〈
登山家
〉的連續殺人事件。
這是第四起犯罪,
登山家
已經犯下三起殺人事件了。
第一起殺人,颱風肆虐的時候,一名二十多歲的女性被從樓上推下來。但奇怪的是,在墜樓身亡的被害人周圍,散佈着大量避孕用品的空盒子。
登山家
拍下了照片,上傳到犯罪RPG網站上。
第二起殺人,一名四十多歲的男性被幾條狗追着咬,被活活撕咬致死。比起上一起事件要殘忍得多。這次的屍體周圍散佈着大量的食物。
第三起殺人就很簡單了。一名二十歲左右的女性被毆打致死。但殺害她的兇器,是一袋塞得滿滿的玩具金幣。
所有被害者身上找不到任何法則,可以認爲是通過〈目標選擇〉技能選了容易下手的人。如果要說有,那就是避孕用品的空盒子和大量的食物等沒有必要的裝飾,以及裝滿金幣的袋子。用那個來當兇器可說不上多方便。
然後就是,這第四起殺人。
戀道琉璃華,早已看穿這起連續殺人裏的法則。
「是但丁的《神曲》吧」
「是?」
這幾個前小混混的土井完全沒聽過的詞,讓他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是一個有名的戲曲。主人公但丁在詩人維吉爾的引導下,遊歷了地獄,攀登煉獄山,去往天堂……。這起事件,就是以但丁遊歷的地獄爲比擬的對象」
在神曲中,地獄被分爲幾層。但丁最先遇到的就是『愛慾者的地獄』。字面意思,沉溺於性愛的人類所墮入的地獄,被暴虐的狂風吹拂,受盡苛責折磨。選擇颱風天犯案就是模仿的這個吧。
接下來是『貪食者的地獄』。字面意思,犯下暴食之罪的人類所墮入的地獄。在這裏被擁有三個頭的怪物——刻耳柏洛斯撕碎,於泥沼中痛苦掙扎。
第三個是『貪慾者的地獄』。對金錢與物品無比吝嗇與揮霍無度之人,於此地揹負重物前行,每次相遇便大打出手,如此循環往復。
「這第四起殺人,多半是模仿的『憤怒者的地獄』。囚禁與憤怒的靈魂,於斯提克斯沼澤互相指責的地獄……。把番茄汁倒進池子裏,就是模仿的斯提克斯沼澤」
「啊哈哈……。完全沒注意到。我學得還不夠」
「專攻文學的偵探,也在真理峯偵探社裏吧。她怎麼說?」
「哈哈。她,看過資料後說了句『沒意思』就一腳踢開了……」
「嗯……」
別以爲,這種程度的不安,這種程度的恐怖……就能讓我停下腳步哦。
我忍住呵欠來到幻影寮的走廊,結果碰到了犬藏學長。
「啊!反過來說,推薦給自己的目標,犯罪現場和時間不會和其他玩家重複——只要多次使用技能,其他玩家的犯罪計劃就浮現出來了!」
「沒錯。用這些情報可以列一個清單」
「——太過完美了」
但是,成績與品格似乎不成比例。
學生們按照搜索技能的預告行動,對我來說真是再好不過了。本來分散行動的學生們集中前往一處,很輕鬆就能找到他們看不到的地方。
「…………!」
「……那邊是?」
我邊喝着紅茶,邊重新看着手機上彙總的數據。這時,留着長劉海的嬌小女生慢悠悠地來了。
戀道看到的光,就是立在鋪滿大塊石頭的河岸上孤零零的燈籠裏發出來的。
「啊,原來是這樣。畢竟現在的幻影寮全是女生」
把每天早晨準備好的自助喫完後,我快步離開了宿舍。
「所以,要用昨天拜託你搜集的情報」
「過去看看」
「久等啦~」
用這個方法雖然只能預測依賴技能的小案子,但這正合適今天的作戰。
現在測試已經開始了。雖然現在我連1級的搜索技能都沒有,發生事件不會有通知,但還是能發覺正在發生模擬事件。證據就是,有好幾個學生模樣的人去了同一個方向。
「當然,還加上了我從網站的投稿所推測出的行動模式」
現在,綜合實技測試的積分是0。
果然……會變成這樣嗎。
「像這樣在咖啡廳碰頭,有點像約會吧?」
「當然是,通關犯罪RPG」
即便是我,做了那種事情,也會。
但我依舊露出了笑容。
然後,然後,然後——
「能回到上位自然最好。而且要是有了3級搜索技能,就能更輕鬆地掌握學生的動向了」
「……哼哼」
被這傢伙誇獎我高興不起來。她評價的基準似乎和普通人並不相同。
「是近期犯罪RPG玩家可能會犯案的時間和地點」
我和犬藏學長一起去往客廳,
犬藏學長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交給我吧!保證不辱〈偵探造型師〉之名!」
綜合實技測試第五天。
我把自己的手機放在桌上,把屏幕展示給化野。
之後,我朝位於WATERRAS大樓一層的咖啡廳走去,點了杯紅茶。
我的反應好像正合她的心意,化野笑着。她聳了聳肩,從放在膝蓋上的皮包裏取出新手機。
5 休息點——Side:不實崎未咲
若將它要用話語表達——
「是指那些反覆使用〈目標選定〉和〈計劃制定〉蒐集的情報?」
「今天就按照這張清單,搶在其他玩家犯案之前到達現場,並把他們逐一揭發。當然,是以綜合實技測試參與者的身份。這麼一來,我們既能獲得測試的積分,又能通過個人特定規則獲得經驗值」
這時,她在黑暗中,看到了兩點光芒正微弱地閃着。
我入住的〈朋關寮〉,是由廢棄的酒店翻新而來。這裏便利店,圖書室,健身房等設施應有盡有,在五間宿舍中是人氣最高的。當然,能住在這裏的人也都成績優異。
男人抓住我的肩。咬住我的脖子。把我拉進沼澤。
「那麼?今天有什麼安排,名偵探?」
我從牀上驚起。
我還以爲是水壺,她打開蓋子,裏面是幾支化妝筆。
化野在我對面坐下,兩手撐着下顎,朝我笑着。我板着臉看着她。
擅長文學的偵探不感興趣——其中的理由,戀道好像有點理解了。
化野在皮包裏翻找着,從包裏拿出一個粗俗的金屬筒。
此外,頂層玩家——等級超過80的玩家也只有4個。如果把這比作山頂,那麼現在的〈
登山家
〉大概在6合目入口的位置。
看到這些,戀道心中某個巨大的違和感坐實了。
「原來如此~」
我準備了另一臺不同於學生終端的手機,用它給化野發去了信息。
化野妝輕飄飄的腦袋微微晃動着。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但她的理解能力似乎並不低。
「……穗鶴……!」
從那些無限接近通關的頂層玩家還沒有通關這點來看,似乎還有其他的通關條件——爲了有備無患,有必要把等級升上去追上他們。
「遲到了。晚了六分鐘」
「做這些花了多久?一個晚上能做完嗎?一般來說?」
戀道盯着深夜的池塘。
「啊不是,這個比喻我不太懂……抱歉。還是第一次在男生區碰到人」
「穗鶴……——!!」
就趁現在抓緊嘰嘰喳喳個夠吧。用不了多久,我會讓你們知道我的實力。
「呀吼,早上好」
我當即打算逃離,但我的小腿,已經陷入了沼澤中。
「這是什麼?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化野拿過手機,瀏覽屏幕上的情報。
這是犯罪RPG的公開通關條件。
「同時獲得測試的積分和RPG的經驗值,真是一石二鳥~。測試的積分打算怎麼用?還想回到排行榜的上位?」
「我怎麼知道。我從來都不是普通人」
那個手機裏有從假前城那裏得到的犯罪RPG賬號的情報。因爲不知道他們會從哪裏開始搜查,所以把假前城的手機破壞掉了。我現在是重點關注對象,
所以把犯罪RPG用的手機交給化野保管。
「也就是說,要升級?」
爲喫早飯,我來下到二樓的餐廳,到處都是些不快的視線,還能聽到他們說的悄悄話。
兩隻蠟燭都只剩下一半。看來火點燃後並沒有過多久,而且兩支蠟燭是同時點燃的。
幻影寮可以簡單分爲男生區和女生區,因爲目前爲止男生都只有我一個人,所以沒在自己的房間附近遇到過其他人。除了偶爾潛進來的菲奧學姐和來打掃的凱拉……。
沿着池塘邊走着,過橋後,來到島上。島上的林子裏有間紅色的祠堂,晚上來看特別有氛圍。
「只要用〈目標選定〉和〈計劃制定〉技能,犯罪RPG的系統就會推薦合適的目標和犯罪計劃。但這並不是自動生成的,應該是負責運營的人手動製作的。如果不是手動製作,那就會和其他玩家的目標和犯罪現場重複。所以,負責技能運營的人,一定掌握了所有的目標和計劃」
4 攻略法——Side:穗鶴黎鹿
(注:富士山由山腳到山頂,共劃分爲10個階段,每個階段是一個「合目」,由山腳下出發到半山腰稱爲五合目,由五合目再往上攀登,便是六合目、七合目,直至山頂的十合目。)
這比平均值要高一點吧。根據收集到的情報,大部分玩家要麼在20級後被逮捕,要麼被個人特定。假前城作爲犯人確實個小角色,但連續三次成功完成殺人事件的玩家並不多。
「啊,那,那麼。爲了不被其他玩家發現,有必要進行變裝吧?」
大口地呼吸着,同時用手觸碰被噁心的汗水浸溼的後背。
而犯罪RPG,昨天確認的時候還是27級。
是兩支蠟燭。
同時用來自地底一般的駭人聲音,呻吟着。
看到眼前這位露出爽朗笑容的帥哥,我下意識叫了出來。
『——……穗鶴……——』
但如果戀道的想法是對的,那麼這起事件應該與之前的事件有所不同纔對。
「怎麼了?這幅像是看到派突然動起來了的表情」
「嗚哇!? 」
鬣狗們。我的敗北就這麼有意思嗎?偵探學園裏雖然成績優異,但說到底還是學生——有眼無珠。
「哼哼。真是句可靠的話。不過這纔是名偵探!」
那羣對流言興致勃勃的渣滓總是用居高臨下的眼神看我,真讓人火大。有必要趁早讓他們知道實力的差距。
升到100級。
似乎大部分學生都獲得了3級的搜索技能,開始了對模擬事件的爭奪——而獲得先機的不實崎和偵探王女他們已經佔盡了先行者優勢,現在正全身心投入到對調查犯罪RPG的調查中。
「……喂喂,名偵探。這是……」
「那邊?那邊好像是『蓬萊島』。真是個誇張的名字」
「……動作快點」
那個男人,從鮮紅的沼澤中朝我伸手。
「這個是怎麼做的?肯定不是瞎猜的吧?」
「現在的幻影寮和之前有什麼不同嗎?」
「去年男生多些。但話是這麼說,當時還是一年級生的萬條君和打本君的存在感堪比好幾個人」
打本——打本蜜楓。是那個把祭館踩在腳下,古風不良少女打扮的人吧。
那個人和菲奧學姐同級,是最年輕的一年級生……難以想象。
「原以爲這裏全是女生不實崎君會覺得不自在,現在看來已經完全適應了呢」
「算是吧……畢竟發生了很多事情」
而且我也習慣了這種不自在。
「我看有些地方可不只是『適應』吧」
「……啊—……」
「我問一下,你和誰接過吻了嗎?」
犬藏學長的帥氣臉龐露出滿意的笑容,問道。
這讓我愣在原地。還以爲他只是像個主婦喜歡八卦,沒想還有偷窺狂的一面。
「沒……沒有啊」
雖然是被凱拉告白了……但還沒有過肉體接觸。不對,之前菲奧學姐鑽到過我被子裏,還把胸部露給我看……。
「嗯?算啦,要是希望我不在直說就好。這裏的牆可不怎麼厚」
這也尷尬過頭了吧。這不就相當於拜託對方「之後我會帶女生回來請您暫時迴避一下」嗎?而且對方還是學長誒?
「話說,犬藏學長你還會在宿舍多住幾天嗎?之前聽說你出差經常不在宿舍」
「是哦。其實相當一部分二年級和三年級生都去調查犯罪RPG事件了。我和打本君也不例外」
「連學生都去調查了……真理峯偵探社缺人手嗎?」
「偵探可不是說加就加的。而且……我悄悄跟你說」
坐在輪椅上的黑幕偵探,用她那深邃的深色眼瞳,抬頭盯着我的臉。
警察和專職偵探們不可能對眼前的犯罪坐視不管,所以沒有時間去抓捕那種大傢伙。但我們學生,就相當於游擊隊,可以根據自己的判斷更換目標。
原來如此。難怪有人癡迷於犯罪……。違規有違規的樂趣。要是體驗到了這個,只有那些蠢貨纔會選擇光明正大地生活了……。
黑幕偵探,在那裏露出了悠然的笑容。
簡單。這不是很簡單嗎。
還沒拉開拉門,吵鬧聲就已經傳到了耳朵裏。
「是」
「如今怪盜雖然並不罕見,但
穆恩
的特點是把底下的犯人當做棋子來使用。時而佯動,時而傳令……可以說把犯罪RPG的系統用到了極致。此外,還有傳聞說,
穆恩
用常識無法解釋的運動能力甩掉了追捕他的人——是個相當棘手的人」
也就是說,真正強的是色情。
女人嚇了一跳,慌忙遮住身體逃走。怎麼跑得掉。
女人興奮地喘着粗氣,把襯衫捲到胸部以上的地方。
「抓色情女這麼賺真是笑死我了——。金屬史萊姆是把胸部全部露出來的女人,這是同人的色情RPG嗎!」
「吵死了,喫的不都一樣!」
「好喫!好喫!不愧是真正的女僕啊,哦!」
「對了,不實崎君今天有什麼打算?」
「還,還好嗎?已經喫下去了比胃容量還要多的東西了……」
一瞬間各種思考縈繞着我的大腦,我隱藏起一切,開口道。
「!? 」
不實崎在搜查本部吧。誰要去幫那傢伙啊。
才花了幾個小時,不過是比這些蠢貨先到就賺了這麼多分——需要80分的搜索技能·3級估計今天就能到手了。連偵探王女都要花兩天才得到的技能,我們兩個人,花了一天就……。
戀道操作着手邊的控制器,輪椅在我旁邊停下。是要邊走邊聊嗎。
「早上喫太多這點還是和以前一樣呢……。你的肚子是什麼構造啊?小蜜楓」
「不必拘禮。你也是我所愛的學生之一。」
真是厲害。那位菲奧學姐都沒擺出高高在上的態度,而是普通地吐槽。感覺像是試過好幾次都沒效果,最終放棄了。
爲了品嚐那些自以爲是的蠢貨,可得好好準備……。
她旁邊的菲奧學姐露出了難看的表情。
艾芙菈兒已經坐在了桌子旁,看着打本學姐喫東西的樣子,瞪大了眼睛。
咔嚓聲響起的同時,我從塑料箱的陰影處走出來。
那麼,我也該準備了。
「辛苦了」
「非常感謝」
「啊啊啊?小看我?這點東西不過是燕麥,燕麥!」
我差點沒喘上氣。
「——關於玩家
登山家
的事件,你知道嗎?」
「真是的,這麼多蠢貨真是幫了我大忙」
「……我沒有臉面去到那裏」
6 遭遇——Side:穗鶴黎鹿
「哼哼……」
犯罪RPG排名第四,怪盜
穆恩
。
「是那邊的事件確實更重要,還是對留下來的社員很有信心……這我也不清楚」
「是前菜,小蜜楓」
在我們說話時,已經到客廳了。
讓她趴在骯髒的地面上,用紮帶綁住手腕。雖然我的體術比不上推理,但也不是這種蠢貨能比的。
客廳的矮腳桌旁,剛剛聊到的打本蜜楓學姐,從早上開始就大快朵頤地喫着飯。
戀道琉璃華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微歪了歪頭,長長的黑髮輕輕擺動。
「哇,那種人都有13級!? 好厲害!這樣就又能升級了。已經44級了!」
犬藏學長降低了音量。
「看來沒辦法了呢。不過,醜山君和墨野君也是單獨行動,自由去做也行」
「艾芙菈兒說他不過是個小偷。今天晚上就緝拿歸案。」
排行榜似乎是根據等級排的,但這傢伙好像只靠劇場型盜竊就升到了83級。昨天那個小毛賊說了『好不容易纔升到20級』之類的話,這麼說來,升到83級需要相當多的經驗。
這不都說出來了嗎。這個人到底瞭解到了什麼程度。
「好了,那邊的人。這是公然猥褻罪」
「重新取得積分的進展很順利不是嗎。而且也在幫我們進行犯罪RPG的搜查」
要想讓看不到終點的犯罪RPG離終點近一點,只有逮捕代表性的玩家,殺雞儆猴。
正如剛剛化野說的,犯罪RPG已經44級了。而且綜合實技測試的積分也有了36分。
接着,完成各種手續後,我和化野會合。
背後的聲音,我全身都凍結了。
「其他事件?這裏都發生了這種程度的大事件了啊?」
難怪沒見到社長兼理事長。
「瞭解!那我先去準備了!」
與犯罪戰鬥的一天,就這麼開始了。
或許這並不是運營的本意,在犯罪RPG的設計裏,性犯罪是沒有經驗值的。但哪裏都有鑽規則空子的人。把偷來的東西和自己的裸體一起拍照上傳,並藉此賺取瀏覽數的人不在少數。
爲了結束犯罪RPG,我將全力以赴。
怎麼回事?是偶遇嗎?
「接下來去哪?名偵探!」
「因爲那是最有效率的做法。從最簡單的案子入手」
「……百忙之中撥冗前來,在下不勝感激」
如同被彈開的子彈一般,我猛回頭,在路中間,看到一個坐輪椅的女人。
犯罪RPG裏能獲得的經驗值,除了由犯罪本身決定的基礎經驗外,還能根據瀏覽數和評價獲得追加經驗值。
這種人靠瀏覽數和評價能獲得多於平均的經驗,而且抓捕也含簡單。畢竟在自己家裏拍照很容易被特定,只會選擇公共場所拍照。也多虧了這點,很輕鬆就能拿到作爲證據的贓物,還能以公然猥褻罪進行逮捕,更重要的是脫了衣服不方便逃跑。
「看來……喫早飯之前,得先收拾一下了」
「誒……那可是個大傢伙啊」
「偵探和警察確實沒有資源分配給那種輕罪。確實有幫到我們」
「第6的那位正在和網絡課的明山先生合作調查暗網。第5的那位現在在哪我也不清楚……。第4的那位正在到處大展身手。第3的那位並不是那種積極的類型……。第2的那位我也不太清楚」
「……沒有……恕我孤陋寡聞」
「真是相當可靠。要是真能把他抓住,這對其他犯罪RPG玩家會起到相當大的威懾效果吧」
「昨天我協助了你的搜查,所以有點好奇你在做什麼,就來找你了」

「也沒有了」
我謹慎地組織語言。
每喫完一盤,凱拉就急忙準備下一盤。矮腳桌上的盤子已經疊到天花板高了,感覺隨時會倒。
「學生會長……真是巧啊」
「差不多和昨天一樣,抓些小嘍囉……但也想追查一下怪盜
穆恩
」
而且,艾芙菈兒在學生裏也是相當有能力的——但我,可不能只甘心做她的助手。
「其實我現在正負責一起事件」
怎麼會。不可能。那起事件沒有留下任何牽扯到我的線索。
「包括我們的理事長——真理峯·『明智』·真源在內的真理峯偵探社的主力隊伍,因爲其他的事件騰不出手來」
走在我旁邊的化野,看着手機朝我問道。
他們不在搜查本部?……把這些情報泄露給我,是打消了對我的懷疑嗎。
犬藏學長露出苦笑說道。
——戀道,琉璃華。
這些話讓現在的我聽起來,只覺得她在假裝一無所知。但,或許這些都是她毫無掩飾的真實想法。看不透她在想什麼,讓我感到恐懼。
雖然都是些蠢傢伙,但對我而言可是美味佳餚。
嘴叼着衣襬,左手拿着男人的錢包,然後和自己的身體一起拍照。
「神保町的古書店會發生殺人事件。詭計的佈置差不多結束了」
「那麼,除了菲奧學姐和會長之外的其他夏洛克等級的人呢?」
「不來搜查本部和大家一起嗎?」
沒錯。這正是艾芙菈兒的目的。
如同變色龍融入背景,化野混入人羣消失不見。
「是個採取比擬殺人的連續殺人犯。就在昨天,在小石川后樂園又新發現了的屍體。我覺得現場有點奇怪」
「奇怪是指……?」
「比擬的部分,太過完美了。」
……什麼?
「
登山家
的犯罪特點,是模仿但丁的神曲選擇殺人方式,再裝飾現場。第一起殺人是颱風天和避孕用品的空盒,第二起殺人是被狗撕咬致死和大量食物——這些場景,都是在表現神曲中地獄的景象」
這些我一看到
登山家
之前的投稿就注意到了。
所以,如果把假前城的屍體裝飾成憤怒者的地獄,就能混入這一系列的罪行之中。
「昨天發生的第四起殺人,憤怒者的地獄——模仿斯提克斯沼澤,把番茄汁灑了進去,還在屍體臉上戴了臉部扭曲暴怒的男性能樂面具」
「那奇怪的地方是?」
「奇怪的是,屍體對岸的燈籠裏,點着的兩支蠟燭」
哪裏奇怪了?
要模仿斯提克斯沼澤,必須要有蠟燭。
「我把迄今爲止
登山家
的罪行,詳細說一下吧。
第一起殺人,颱風天一名二十多歲的女性被從樓上推下來。屍體周圍有大量避孕用品的空盒子。除了現場的裝飾外,這起殺人非常簡單。
但是,如果從比擬殺人的角度考慮呢?爲了表現愛慾者的地獄,『推下來』這種殺人方法並不合適。因爲在神曲中,在愛慾者的地獄出現之前,有米諾斯看穿靈魂所犯之罪的種類,並推下至合適的地獄這一場景。這裏把這兩者混爲一談了。
第二起殺人,男性被狗撕咬致死,現場放了大量食物。
這起殺人的問題在於,事件發生在晴天。神曲中所描繪的貪食者的地獄,不停地下着冰雹,雨和雪。那麼這起比擬殺人,選擇雨天會比較合適。
第三起殺人,一名女性被裝滿玩具金幣的袋子毆打致死。
但這起殺人所模仿的地獄,吝嗇者與貪慾者,完全相反的兩類人受盡苛責。那麼,你不覺得應該殺死兩個人嗎?看來,這名犯人連這個地獄有兩類靈魂都不知道」
我逐漸明白她想說什麼,背上滲出了噁心的汗水。
「原來如此。看看有沒有戀人」
位置信息的日誌。
但是,牙刷只有一隻。
雖然也有吹風機,但男人也能用吧。
「真是精彩的推理。沒想到就靠兩支蠟燭就鎖定了犯人畫像」
他一定天資聰穎。
我充滿戒心地問出口。
那兩支蠟燭所表示的東西很明確。就是斯提克斯沼澤前面的『狄斯之城』的瞭望塔。其中有這麼一幕:看守發現了試圖渡過沼澤的但丁和詩人維吉爾,點亮了兩盞燈代表他們兩個人。
我離開PC後,戀道操作輪椅,看着筆記本電腦。
要是有女人在,確實可能會有一些情報。但戀人的存在本身我確實很難抹除……。
「那我們先從哪裏開始調查?」
我立刻掩飾自己的表情,伸了伸彎着看筆記本電腦的脊背。
而戀道琉璃華,如同邀請我去咖啡店一般說道。
「找到了電腦,但沒什麼有價值的情報。能知道的只有他的性癖」
戀道不再操作PC,我心中浮現出勝利的微笑。
靠牆有張放了牀墊的牀,其他的就是衣櫃和電腦桌。這裏應該是寢室兼私室。沒有書架,漫畫的單行本雜亂地堆在牀上。那半吊子的神曲知識就是那裏來的吧。
「
沒有。
接下來是寢室」
是常見的1LDK的房間。
「他的本名是霧島千兔。27歲。是個四處打工的自由職業者」
這傢伙,頂着前城的臉對我冷嘲熱諷,自己不也相當孤獨嗎。
我遵循自己的感覺,點的蠟燭,僅憑這個就——
我的想法,被完全看透了。
「嗯……」
我只是她的幾名懷疑對象之一,試圖讓我有所動搖。
「……驗證它?是去哪裏?」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的電源,要求輸入密碼。但我把便籤上的字符輸入後,輕輕鬆鬆就打開了。
「看來……我還是不動比較好呢」
「怎麼樣?」
「據說是三個月前搬到這間公寓的。搬過來後好像沒有打工了。看來手頭很寬裕」
戀道帶我到的地方,是護國寺附近的小巧精緻的公寓。
我假裝被嚇到,戀道露出苦笑。
史上最年輕的〈偵探目錄〉A階偵探。超過了那位偵探王女……。
「第四起殺人的被害者——真正的
登山家
的家裏。方便的話你也一起來吧?」
「看來確實如此呢」
突然從背後傳來聲音,緊張讓我全身僵硬。
之後,爲了不弄髒地板,還要把輪椅的輪胎罩取下來。做完這些後,我終於看向室內。
離開電梯來到走廊,戀道在某扇門前取出鑰匙。她坐在輪椅上把鑰匙插進鎖孔,擰動鑰匙打開門鎖,然後操作輪椅稍稍往後退了一點。
我回到走廊,打開盥洗室的門。如果和女人同居,應該會留下什麼線索。
彷彿成了她的僕人讓我有點不爽。我打開門後用手腕按住門,讓戀道先進入玄關。
於是,我有了這麼個想法。
「啊……抱歉。被您的氣勢嚇到,沒能說話」
確實,要是輪椅進來,地上的衣服可能會留下輪胎印。
「這不過是個假說。我正要去個地方驗證它」
「但他多半無法想象吧。居然會有完全沒看過原作,憑藉自己淺薄的知識進行比擬殺人的犯人。所以纔會犯下如此奇妙的失誤……
「不好意思請幫我開一下門。這副身體要把門打開太困難了」
「那麼,會長就留在這裏,給我適當的指示就好。我來負責四處調查」
這一幕,沒有看過原作是不可能知道的。
我們從入口進到電梯裏,路上戀道如此說道。
只要不露出破綻就好。像這樣和我直接接觸,恰恰證明她缺少決定性證據。
總之先到客餐廳看看。衣服脫得到處都是,垃圾應該直接放到地上的垃圾袋裏,而且已經有好幾袋滿滿的垃圾了。典型的懶人。我下意識皺起眉頭。
有了。
「發現什麼了嗎?」
環視了一圈客廳後,戀道苦笑着。
難道……難道從那種事情……。
我打開盥洗室對面的門。
很難想象這傢伙是自己決定且準備好一切的——
宛如她能窺視我的腦海……要堵死我的退路……。
兩支蠟燭。
確實,要把身子往前探出很多才行。
現在肯定看不完全部,但這個賬號記錄了霧島的移動路線。其中,肯定也包括來見我的記錄,以及來到那座廢棄大樓的記錄——
「——立志成爲偵探的人裏,常有這種人」
「我想想……。那就先看看這裏,有沒有其他人出入的跡象吧」
走廊從玄關延伸到房間深處,裏面有客餐廳。走廊兩側是廁所和浴室等用水的地方和寢室。
先簡單調查了牀,沒有像是女性的毛髮。牀頭櫃的抽屜也看過了,沒有避孕用品。看來就算有戀人,也不太可能帶到這裏來。
如果是這樣,那麼那兩支蠟燭,就很奇怪了。
我毆打那傢伙——霧島的時候,他的頭也在這個位置。
我突然想到。
「在東京這種規模的公寓,房租大概是15萬日元。單靠自由職業的薪水是不可能負擔得起的」
能開機嗎?試試看。我試着把合上的電腦打開。接着,我看到了讓我無比震驚的東西。觸控板的旁邊,貼着一張便籤,上面寫着一串像是密碼的字符。這傢伙知道什麼叫密碼嗎。
——但是,她並沒有證據。
或許我確實應該多瞭解一點這世界上的蠢蛋。
忽然,這種想法湧上心頭。
而且只要戀道自己不動,工作就更簡單了。真要謝謝你假前城——不,應該是霧島。雖然你自顧自把我逼到絕路,但同時說不定你也幫了我。
「還有其他不自然的地方嗎?」
「有趣。我能看看嗎?」
這樣正好,我心裏暗自笑道。
身上冷汗直流。還好想到了。要是在我想到之前,這些被警察拿去分析,說不定一切都完了。怎麼做才能讓它無法恢復?數據不止存在於PC上還存在於網絡上。只要把數據消掉,再讓別人意識不到它的存在就好。該怎麼做?之前應該搜索過。好像是——
我環顧一塵不染的電梯,
也就是說,小石川后樂園的屍體,就是連續殺人犯·
登山家
本人。而且還通過把事件僞裝成
登山家
的手筆,試圖掩蓋自己的殺人罪行」
「——確實,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情報呢」
或許——犯人另有其人」
「目前看來不像有女性住過」
在完成比擬時無意間顯露出自己的執着,是個嚴謹的完美主義者。
「……啊」
也就是說,來找我完全是他的個人行爲嗎。
要是留下這個,就糟了。
「該道歉的是我。一直在說個不停。算是偵探的職業病吧」
我調查起留在PC上的數據。我想知道他變裝成前城接近我的理由,以及他的人際關係,但沒找到這類情報。雖然有免費的郵箱賬號,但全都是些成人網站的郵件雜誌。也有SNS賬號,但完全用來瀏覽,完全沒有發現和其他人交流的痕跡。
「第四起殺人的犯人,爲了把罪行嫁禍給
登山家
,模仿了他比擬的對象。爲什麼要這麼做?雖然我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我想是因爲他殺死了
登山家
。如果不是這樣,那就無法解釋爲什麼要拿走他的賬號。
這就是……這就是,戀道琉璃華。
「真是抱歉。那就這樣吧。你能幫忙真是幫我大忙了」
還是個無法想象像自己這樣頭腦愚鈍的人會如何思考的,傲慢的人——」
「從這些地方來看,可以說,犯人對但丁的神曲並不瞭解。肯定連原作都沒看過吧。對它的瞭解都來自維基百科。
戀道操作觸摸板檢查着電腦,毫無防備地背對着我。她坐在輪椅上,髮旋正好在我胸口的位置。
「……,請」
「自由職業者?靠自由職業的薪水可以住在這裏?」
接下來吸引我目光的,是桌上的電腦。
應該有綁定手機的網絡服務的賬號。說不定那上面會有——
要是房間裏有牽扯到我的線索,必須迅速銷燬。所以我決定當她的僕人,跟在她後面。
太可疑了……。他到底是什麼人?
浴室也檢查過了,
洗髮水和護髮素都是男用的。
我覺得奇怪的,就是這一點。犯人的知識突然增加了。目前爲止粗糙的比擬,突然變完美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寢室的門被打開,戀道正看着我。
黑幕偵探的目光,筆直貫穿了我。
我暫時回到走廊,在客廳入口等待的戀道對我說。
還好及時把數據刪掉了。她應該注意不到位置信息的存在。即便注意到了,在沒有確切證據的情況下要查看外國企業的數據庫的相當困難的。
「先回收這臺PC吧。解析裏面的數據或許能獲得關於目前爲止尚不清楚的犯罪現場的情報」
「原來還不知道呀」
「是的。犯罪RPG有〈屍體搬運〉技能這種麻煩的東西。不知道被害人的行動軌跡。
要是確定了犯罪現場的位置,或許能從血跡之類的線索得到犯人的情報
」
這可不是玩笑。一旦檢驗了血跡,就能獲得犯人的身高和毆打時狀況等我無法掌握的情報。必須要想辦法隱藏。
「再去調查一下其他細微的地方吧」
「好的」
位置信息雖然刪掉了,但不能保證別的什麼地方沒有留下其他的數據。數據這種東西,和實體不同,要徹底銷燬幾乎是不可能的。
要是其他地方還留有這種線索,我實在沒辦法安心。
小心駛得萬年船……。
如果要行動,就要趁戀道還在視線範圍內,就是現在。
「……不好意思。我可以去洗手間嗎?」
在房間裏搜索一會兒後,我看準時機,對她說道。
戀道沒有絲毫懷疑,
「可以。現在還沒停水」
「用被害人家裏的廁所嗎?我本想去附近的便利店的」
「來回太麻煩了。我准許你用」
切。要是去便利店就能離開這傢伙了。
沒辦法。我進到盥洗室旁邊的廁所,從裏面把門鎖上。
我坐到馬桶蓋上,
拿出手機打給化野。
「重要的是,接下來要做什麼。偵探,即便讓殺人事件發生,也會努力將其解決」
我轉身準備離開,
「說不定還會在什麼地方下意識說錯話。現在無論從什麼線索推理,我都不會覺得驚訝了」
「雖然只是暫時,但你也曾有過特殊技能。我認爲你擁有來到搜查本部的資格」
「不用擔心。你以爲我是誰」
「穗鶴君——我希望你能做出最好的選擇」
「燈籠裏的蠟燭……就靠這個?別開玩笑了!我們贏不了吧!」
『ok——』
說完後,戀道離開了。
我拉低聲音。這樣戀道應該聽不到。
『也就是說,真正的案發現場,可能會暴露?』
我把假前城——霧島給打了。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穗鶴君,失敗,就是學生的工作」
——嗯?
「真是麻煩……。要是被戀道纏上那就沒辦法繼續攻略RPG了」
『誒?……她在你那裏?』
爲此……我不是還有一個,事到如今還在叫我偵探的女人嗎。
戀道的聲音好似看準了時機,讓我僵在原地。
戀道小小地笑着,轉動輪椅,背對着我。
「原來如此!真是天才!」
之後,我與化野會合。她用手帕擦着汗,嘆了口氣。
「啊,除了血跡還有瓶子的碎片。但總能想到藉口混過去的」
這是最後通牒嗎。
戀道琉璃華,你到底知道多少。我應該沒有露出破綻。沒有任何牽扯到我的證據。她不可能知道犯人是誰。
…………,我怎麼可能去。
「真是不服輸呢」
「那麼,我就先回搜查本部了」
但……現在該選的,是這個嗎?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如果我要去……我會靠自己的努力找到它在哪的。那位偵探王女就是這麼做的吧?」
「該怎麼辦?如果照你說的,她應該還會找上來」
這次總算是,沒有被她抓到把柄。
——要考慮的事情變多了。
「當然是只有犯人才知道的情報。
在網站的犯罪投稿裏補上這些。用什麼打的,怎麼打的,血是怎麼濺的,都詳細寫上。
這麼一來,不論在哪裏說錯什麼話,都不會成爲致命傷。因爲它已經成了世人皆知的公開情報了」
但,要是我,通關犯罪 RPG的話——
「別說那種話嘛~。我很受傷哦!」
「要是碎片有血液反應就完了。都處理過了嗎?」
她想說什麼?
「話是這麼說,但她怎麼盯上你了……我們出紕漏了?」
「……爲什麼?」
毆打一個活着的人會濺出相當多的血。如果它濺到了注意不到的地方——
還以爲會問我一些關於事件的問題,現在反而讓我有點不知道如何回答。
地點是幽靈坂。在橫跨道路的天橋的影子裏,化野背靠黃土色的牆蹲着。我把自動販賣機裏買的果汁遞給她。她接過,打開蓋子咕嚕咕嚕喝了起來。
「出事了」
在微弱的電機聲中,黑色的長髮漸漸離開。
7 故事分歧的重要選項——Side:穗鶴黎鹿
「辛苦你了」
調查完霧島的家,離開公寓後,戀道說。
已經沒有人,認可我了。
如果不就此收手,我將不會手下留情——這就是她想告訴我的嗎。
平時會盡可能直接和她見面聯繫的。因爲這樣不會留下記錄。但
戀道就在旁邊,只能打電話。
「沒錯。所以你,趁現在戀道還盯着我,去那邊看看是不是還留下了什麼證據」
「我想想啊——……應該是隻有犯人才知道的情報?比如兇器?」
『嗯……
打的時候是濺了很多血出來。
我也不好說完全沒有留下。畢竟現今警察也能檢測出肉眼看不到的血跡了』
化野隔着長劉海看着突然一陣沉默的我。她不可思議的歪着頭。
在……說些什麼?
我把戀道的推理簡短地跟化野說了一下。
我暫時冷靜下來,把腦海裏浮現出的霧島屍體的畫面,暫時放回記憶的架子裏。
「我按你說的去看過了,確實留下了一點點血跡。我已經用特製的清洗劑處理乾淨了。應該一點也檢測不出來」
……最好的,選擇。
現在還能重新開始?
『喂——?你在做什麼呢?事件已經開始了哦!』
化野拿出犯罪RPG用的手機,迅速開始編輯起文字。
8 序章階段無法打開的寶箱——Side:不實崎未咲
我回過頭,戀道用看破一切的目光注視着我。
從僅有的線索推出真相。這纔是偵探。
我掛掉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沖水。
戀道口中的最好的選擇。
這樣就好。
我已經一無所有了。要說我有的,只有這個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女人。
作爲與戀道琉璃華周旋的犯人,這就是現在最好的選擇。
「誒?」
這樣的我,現在還能回頭?
但我爲什麼——覺得自己被完全看穿了。
「——把那些東西公開」
「你能保證嗎?
你能保證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連血跡都沒有留下嗎?
」
我可不會如你所願哦——戀道琉璃華。
「就在我旁邊。但她現在只在懷疑我,手上應該沒有決定性的證據。然後我假意幫她搜查,在假前城的家裏搜索了一遍,在PC上找到了手機的位置信息。那個想辦法刪掉了,但其他地方說不定還留下了什麼數據」
「你那邊呢?沒露出破綻吧?」
「……………………」
——有辦法了。
「例如,你覺得說錯什麼話會成爲我們的致命傷?」
如果選了它,會怎樣?
「穗鶴君,你一起來嗎?」
說錯話——沒錯,說不定戀道等的就是這個。
『我仔細打掃過了——』
「——總之,拜託了。再去確認一遍現場」
我做出了屬於我的,最好的選擇。
『怎麼了?被會長髮現了?』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那是當然。我可擅長了」
我下定了決心。
「——啊,還有一件事」
「小點聲。你一開始就應該知道我們在和誰較量吧」
「名偵探?」
「呼——……累死我了」
「……?」
「看來比起偵探造型師,你更適合處理屍體」
「長話短說。我被戀道琉璃華盯上了」
要是我,做到了沒人做得到的事的話。
我屏住呼吸,靜靜聽着電話裏化野的聲音。
喝完後化野蓋上瓶蓋,開始輕輕撕瓶子上的標籤。看來她和霧島是完全相反的人。
「這樣今天就五個人了。已經抓到不少了呢」
把怪盜團一夥交給警察後,累到不行的我蹲在地上。艾芙菈兒站在一邊,看着學生終端的記錄,平靜地說着。
「再抓大概五個人就集齊了」
「你們這興致勃勃的樣子……在收集全圖鑑嗎?」
「差不多吧」
「我們在這抓些小毛賊沒問題嗎?不去
穆恩
的犯罪現場搜查一下什麼的……」
「去了我們也只能知道
穆恩
的手法。推理那些,只能滿足怪盜的虛榮心吧。怪盜這種人,只要鎖定個人信息,公開毫無美感的本名和工作,就自己死掉了」
「真是毫不留情啊……」
說到與怪盜的對決,在名爲美術館的舞臺上,警方佈下天羅地網,守備森嚴——大概是這種感覺,但艾芙菈兒說那時候已經陷入被動,必輸無疑。
「而
穆恩
讓外行當自己手下,這做法簡直漏洞百出。只要隨便抓住幾個手下,就能知道聯繫方式,手下的排兵佈陣,以及其他各種各樣的情報。而這些情報能拼湊出作爲『人』的
穆恩
。就像拼圖哦」
「只有你自己這麼覺得吧……」
「就算你不鬧彆扭,我也很相信你哦?」
艾芙菈兒在我身旁蹲下,抱住膝蓋,露出滿足的笑容。
「與
穆恩
對上的時候,要保護好我哦,不實崎同學?」
「拿我當肉盾啊」
「而且你有對怪盜特攻的特殊相機技能」
「這纔是你的目的吧……」
算啦。雖然我沒有媲美艾芙菈兒的體術,但說到底她還是個嬌小纖細的女生。兇惡的犯人就交給我吧。
之後我們又抓了三個小賊,傍晚時分回到搜查本部。
會議室裏人和桌子每天都在增多,空間越來越小了。電視劇裏經常看到搜查員全員到齊在搜查本部裏開會的場景,但現實中不斷髮生的事件,讓他們連開會的時間都沒有。
「不實崎君遲早也會和他們對上的,到時候就去找已經在調查的醜山君和墨野君吧?他們一定會幫你的」
「果然很難辦吧。這些犯罪遊戲裏的頂層玩家」
「沒有要輸密碼的畫面……。也沒有生物識別。怎麼回事?」
「沒錯沒錯。犯罪RPG的頂層玩家。只有四個人超過了80級——街頭巷尾都煞有介事地把他們叫做〈四勇者〉」
接待區裏到處都是紙質的事件資料。這些都要拜綜合實技測試裏不能用通信設備的規則所賜。
「拜託我?什麼事?」
還是很好奇吧,菲奧學姐像是抱住我一般,隔着我的肩看着屏幕。我剛從外面回來,這樣真的很熱。好像有什麼柔軟的東西緊緊地貼着我的背。這兩種感覺,算下來應該是賺了。……不,不對。還有艾芙菈兒和凱拉的冰冷視線,虧了虧了。
「你怎麼樣?跟着哈茲戴因同學很累吧?」
會長(宇志內)把剛剛在看的筆記本電腦遞給我。
艾芙菈兒朝她搭話,會長啪嗒地合上筆記本,轉過頭來。
艾芙菈兒的眼神下意識銳利起來,看着會長,說道。
我收下筆記本電腦後,她操作輪椅,去往會議室的出口。
「常識啊……。拿我自己來說,自打我入學,你們都超出了我的常識。從HALO系統,到學校的設備,全都是些不得了的東西」
凱拉在我身邊留了一會兒後,也跟着她的主人過去了。
「上鎖了啊。但這是哪種鎖?」
「今天解決了殺人,盜竊等各種共計12起」
很明顯,她已經把我當成了小石川后樂園的事件的嫌疑人。或者說她覺得犯人就是我。只是手裏還沒有決定性的證據。雖然那種證據不可能找得到,但那位黑幕偵探深不可測,叫人毛骨悚然。
「
特殊武器
……?什麼東西啊。那具體是什麼」
「把我們當史萊姆了……」
我只覺得,恐怖。我將成爲法外之人。但同時,也獲得瞭解放感——從法律,常識,自我束縛中解放出來的快感。
然後操作輪椅靈活的穿過雜亂的桌子,離開了搜查本部。
我來到被屏風圍起來的空間,除了先回來的艾芙菈兒和凱拉外,還有懶洋洋躺着的菲奧學姐。
「那又是爲什麼?」
戀道歪着脖子回過頭,
他們也在追頂層玩家……。周圍都是些志向遠大的傢伙,真受不了。特別是醜山,東峠之前才做出了那種事情……。
「畢竟他們纔是玩家嘛。我們這些偵探,就像是在野外或地下城裏遇到的怪物吧」
「別看她那樣,其實她隨時會陷入危險之中。你要好好照看她哦?這可是隻有不實崎君才做得到」
花了一天就升到了排行榜上層。這也正常。像我這樣狩獵玩家的玩家可不多。
「說起來,〈四勇者〉——這是把他們當主角了啊」
菲奧學姐把下巴放到我肩上,在我耳邊說道。
原來,這傢伙也玩遊戲的嗎?
但是,我知道她正期待我的這種反應,所以我故意沒有表現出來,
這個選項,已經在我心中紮下了根。
但我現在的排名是13。公開等級的那天近在眼前。到那時,
登山家
其實是易於狩獵玩家的偵探方的人物,將人盡皆知。
「誒?會長的電腦?我要看我要看!給我給我!」
菲奧學姐微抬起頭,看到了我拿着的筆記本電腦。
「嗯。——啊,還有,我有件事情想拜託你」
我把電腦放在桌上,打開它。
「大獵物……類似怪盜
穆恩
這種的?」
艾芙菈兒一甩金色的頭髮,去往屏風圍起來的接待區。
「昂?」
醜山和墨野都沒有圍着大人轉,都在按照自己的活動方針行動。我也不能輸——雖然是和艾芙菈兒組隊,但我一定要抓到怪盜
穆恩
。
「戀道學姐,早上好」
「至少要把我當惡龍吧」
「真是累死了。但我對我的體力還是有自信的」
我把託付給我的筆記本電腦夾在腋下,回到接待區。
「那醜山和墨野呢。他們能跟上艾芙菈兒的推理吧」
只有排名前10的玩家纔會公開他們的等級信息。所以沒有人知道我在沒有任何犯罪投稿的情況下不斷升級。
「我可能,暫時不會回搜查本部了。如果有必要的話,不用顧慮隨意使用。那時候可以不用顧及測試的規則」
在他們之中,有個今天還第一次見的人在。
「這些都會反映到測試的積分上。我是排名第一已經板上釘釘了」
之前還說和艾芙菈兒說好了……明明是個偵探,怎麼搞不懂的事情越來越多了。
說好的?
離獲得
特殊武器
的80級就差臨門一腳了。
「我記住了」
會長說了可以用。可以用那就用吧。菲奧學姐也不會讓我用她的。
或許是我用了和宇志內說話時感覺,她也配合我說道。
……有點心動了。就會捉弄年下的我。
「能幫我保管一下這檯筆記本嗎?不用隨身帶着。只要保管在搜查本部就好」
「再有幸運色狼我可不奉陪了啊」
桌子上有檯筆記本電腦,她正看着什麼,微微眯着眼。而她的側臉看起來,不知爲何,帶有幾分悲傷。
這是普通人無法選擇的選項。
從父母錢包裏偷錢的孩子,也是這種心情吧。雖然心有愧疚,但知道這是獲益最大的行爲。所以停不下來。因爲這是最好的選擇。即便知道不能這麼做,但只要沒被發現——
「好比是……擁有特殊效果的犯罪道具。〈四勇者〉的罪行,乍一看有很多無法理解的地方。或者說是超出了我們的常識——而這,大概就是因爲
特殊武器
的存在」
「……哦?這是什麼?」
用會長的臉以宇志內的聲音和口吻說話,讓我大腦要宕機了。
我想只要到了80級,或許就能知道除了升到100級之外的通關條件。近來頂層玩家〈四勇者〉的行動越來越遲緩就是證據。他們可能正在蟄伏。正在摩拳擦掌,等到滿足通關條件的那天到來。
這是隻有我能選擇的選項。
其一,我的行動非常可疑。
到了晚上,犯罪RPG升到了62級。
——殺了她。
看着那位學姐兼同級生的背影,我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朝她喊道。
「明明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她很礙事。要是她繼續追查下去,我的行動會受到相當大的限制。雖然失言有了對策,但並不知道是在哪裏泄露了哪些情報——
「別忘了我們說好的」
而我,正好擁有選擇的權利和力量——
重數一遍發現真是個不得了的數字。而且全都不是模擬事件,全都是真實事件。現在,東京正成爲全世界屈指可數的犯罪之都。
「會長說的?她平時這麼重視規則……畢竟是非常時期吧」
留下來的我看着戀道會長——或者說同班同學,
9 主人公的決意——Side:穗鶴黎鹿
這人在搞什麼。
但我現在,有兩個問題。
「他們啊……。他們兩個都和自己的搭檔,去抓大獵物了。雖然我沒想讓學生們做到那種程度就是了」
真是奇怪。完全不知道要怎麼解鎖。
「或許呢」
戀道會長露出了同級生般的溫柔微笑,
這無比自然的思考,讓坐在自己房間椅子上的我,顫抖了一下。
「什麼說好的?」
戀道學生會長。
「助手君,那個筆記本電腦是?」
「…………!」
「畢竟升到了這麼高的等級都還沒被逮捕呢。而且,最麻煩的是,升到80級後,系統會給他們叫做〈
特殊武器
〉的東西」
我按下電源鍵。
技能積分也攢了很多,但基本沒用過。因爲技能基本上都是用來犯罪的,對我的作戰方法來說有用的並不多。倒不如說用到手的綜合實技測試的解決積分買的技能更有用些。
她的臉上完全露出了宇志內蜂花的表情,饒有興味地笑了。
「發現關鍵點了呢」
「是戀道會長的。她讓我替她保管」
「早安。今天辛苦了」
其二,當然是戀道琉璃華。
「是我和她的事情哦,不實崎君」
「不不,應該不是會長的私人電腦。她還說有必要的話可以用它」
有必要投稿一起犯罪。
爲了打消對我異常升級的懷疑。
昨天是因衝動犯下的罪行。所以掩蓋是有限度的,戀道總會發現。
但是——如果我,從一開始就按照計劃行動呢?
那結果會怎樣呢。
我,能做到哪一步呢。
「……………………」
我從口袋拿出手機,離開房間。
時間是晚上十點多。酒店翻新過後的走廊一片寂靜,完全沒有人的氣息。明天就是綜合實技測試的第六天……都在爲明天做準備而睡着覺吧。
乘電梯下到一樓。那裏有個讓住宿生們聚集的休息區。但看不到入口在哪。
自動門外,等待着我的只有漆黑的夜色。
——候選的目標,要多少有多少。
要做的話那就是晚上。即便遲早要除掉戀道琉璃華,直接攻入大本營也並非上策。我只是個新手。需要練習。
練習,踩點,實地考察。
沒錯,只需要這些。到底要不要做,做完那些後再考慮就好。
現在,就先這樣——
我正要,離開宿舍——
「穗鶴君」
……真的,不要總像看穿我一般出現啊。
我回過頭,戀道琉璃華正注視着我。
它如同太陽一般照着灰色的墓碑,一開始,我還以爲是RPG裏出現了火焰怪物。
我選擇等下一個綠燈。如果他只是走對過的人行道,那我還是能追上——
但就在這剎那間——
接下來,風間應該要爲明天的犯罪做準備。我們將以現行犯逮捕他。即便讓他逃了,他也回不了家。只要在他家裏搜出他就是怪盜本人的證據,就能用真名全國通緝。只要身爲怪盜的價值歸零,就能根據個人特定規則刪掉他的犯罪RPG賬號。
放慢了我的腳步。
今天,就在這裏逮捕他。
犯罪RPG達成100%所必要的回想Ⅰ 關於那時見到的嫌疑人
風間沒有在東大赤門停下,而是徑直走到了斑馬線上。
怎麼辦?和他同一個綠燈跟上去嗎?不快點走就來不及了。但走快了會暴露。
高中加入了田徑部,大學時似乎沉迷過跑酷。雖然依靠了菲奧學姐的幫忙,但艾芙菈兒的特定能力強得可怕。
「我很快就回來,您請放心」
「我一直都相信,你會做出最好的選擇的?」
她再次叫我名字,聲音裏帶着一絲遺憾。
10 然後故事進入下一章——Side:不實崎未咲
『西……?這和計劃不同。小心』
難道她知道我要去做什麼?
在他身後跟蹤他由最不顯眼的我負責。艾芙菈兒作爲支援在的更後方待命,而凱拉的身形不論在哪裏都很醒目,所以和幾名刑警一起監視風間的家。也是爲了斷他的後路。
他在墓碑間狂舞后,如同炙烤過的鰹魚乾,咚地倒在石板上。
我通過胸口口袋裏的學生終端,朝艾芙菈兒和凱拉報告。
「往西走了。往西走了。我繼續跟上去」
「……目標,正往赤門方向北上」
我沒能回頭,沒能回應,只是死死盯着不自然棄置在燒死的屍體旁的,碎裂的十字架。
但他,正是犯罪RPG排名第四的,怪盜
穆恩
。
那是個,人。
背後傳來艾芙菈兒的聲音和腳步聲。
而我,一定也曾是那些孩子之一吧。
他身上穿着常見的深色T恤。一眼看去,只會認爲他是去便利店的公司職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寂靜的靈園裏,響起異樣的慘叫。
這裏基本沒人……。要不是等信號燈隔了段距離,我絕對會被發現。
喂,這是要去哪?
『居然還敢來上學啊?』
前面是哪來着?能看到停車場。但沒有車。上課的時候應該來過這裏。那裏——停車場對面,通過建築之間的縫隙,能看到方形的影子排列在一起。
一團比鬼火亮得多的火焰正躍動着。
「還是不去比較好。你也知道,現在這裏的治安很差。規則裏可沒有偵探不會成爲被害人這條」
本名風間剛。26歲。職業是高空作業者。
但我只有一點,與其他孩子不同。就是我有切實的動機。
我儘可能保持不跟丟的距離,繼續追着即將消失在夜色中的風間。
7月14日深夜,我扮成大學生模樣,走在人行道上。
我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昨天之前的我,當即會生起氣來,惡狠狠地盯着他們,或動手打他們。但今天的我,冷靜地充耳不聞,在自己座位上坐下。
坐在輪椅上的她,穿着清涼的上衣配長裙,是隨意的居家服。但給我的壓迫感,與穿着制服時別無二致。
在籠罩靈園的黑暗中,出現了赤紅的光。
——別替我做決定!
慘叫已然消失。
雖然那是未曾留意的模糊記憶——
那天。就是在公共區域的桌子上放那個塗鴉獎盃的那天。我確實,在上課時看到一個低年級的學生,橫穿了公共區域。
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冷靜思考。
我草草結束對話,轉過身去。
我想,只要調查那個學生,就能知道真相。
漆黑夜幕下,在化作陰影並排着的墓碑前面。
變綠燈後我也過了馬路,進入了那條3米寬的小巷。
想起來了。
「……便利店。老是睡不着,想去買點飲料」
我的線索只有一個。
穿過自動門,邁入夜晚的市區。我默默下定決心。
『……啊,是怪盜』
法真寺本鄉赤門前靈園——自稱怪盜的男人走進了那裏。
——我會殺了你,戀道琉璃華。
與那傢伙的因緣。六年前的微小事件。
怎麼回事!?
在後來的S階偵探,喬治·厄米特解決怪盜競技事件後,日本的孩子間掀起了空前的偵探遊戲熱潮。
要像喬治·厄米特那樣講述正確的事情,應該怎麼做。
但那不是。
這前面是,靈園——墓地。
爲什麼現在去那裏?完全不明白。總不可能是試膽吧。
他的目標應該是東大的赤門——預告信上寫的『赤色之門』所暗示的只能是那裏。即便那是誤導,跟蹤他的我也能弄清楚真正的目標……!
「——穗鶴君」
並非〈偵探〉的孩子們,像玩鬼捉人和捉迷藏一樣,利用休息時間在校內四處調查,在朋友面前講述拙劣的推理——在那段時間裏,這成了常見的景象。
不可能。即便是名偵探也沒有超能力。但這個女人,確實厲害到讓我這麼想……。
第二節課下課的課間,我離開教室上樓。
我怎麼可能由你擺佈……!
「不實崎同學!」
燒過的肉放出的異臭,麻痹了我的嗅覺。
那是我,初次偵探活動的記憶——

一名身材高挑的短髮男性,在我面前大概15米的地方走着。步伐迅速穩健,身體紋絲不動,能看出來受過訓練。
燒得焦黑的屍體上,餘火還冒着煙。
和她說話沒什麼好處。
等着瞧吧。我會糾正你那自以爲是——!
總之先追上去。風間消失在墓碑的陰影裏。但晚上來墓地,要怎麼把我甩掉。他只可能藏在墓碑後面。
我的最好選擇我自己決定!
「這麼晚了,要去哪裏?」
光?什麼光?紅的?……是火?
早上一到小學,迎接我的就是這些夾雜捉弄的嗤笑。
「目標抵達赤門前——不對,他走斑馬線了……!」
是直到剛纔我還在跟蹤的,風間剛——怪盜
穆恩
。
火焰的熱浪讓我回憶起。
一瞬間的疑問,迷茫。
風間過完馬路,拐進了便利店旁邊的小巷。
「有慘叫聲!什麼東西燒起來了!」
這是在阻止我?
因爲偵探最痛恨的冤罪,發生在了我身上。
打算像操縱數以百計的犯人那樣操縱我?別太天真了……!
來不及壓低聲音,我邊報告,邊全速衝進靈園。
我們教室所在的樓層——也就是案發現場的上層,是二年級生的教室。
雖然不知道那個學生是幾年級的,但那時的我充滿幹勁,打算一個個排查。
和幾個去外面玩的小個子擦肩而過,我橫穿公共區域,環視四間教室。或許到外面去了吧——在我這麼想時,頭頂的記憶正刺激着我。
在公共區域的角落,有個男生正看着一個櫃子。
我看到的人,就是他!
我無比自信地走過去,朝他搭話。
『呃,可以和你聊聊嗎』
『誒?什麼……?』
那名懦弱的男生,略帶膽怯地看着陌生的我。
『昨天上課的時候……你在四年級那層吧』
瞬間,男生露出恐怖的神情。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啊,喂!』
還沒聽我說完,那名男生就逃進了教室。要是我貿然進去……未免太顯眼了。
那個反應……
我見到的那個二年級生絕對是他。
但……有種違和感。
那麼懦弱的人,能做出從校長室偷走獎盃還畫上塗鴉這種,過激的惡作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