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暑假即工作
《夏洛克+偵探學園》 · 紙城境介 · 2.5萬 字
1 邀請
7月21日。
在犯罪RPG事件裏受的傷總算治好,終於能出院了。正等待着我的,是耀眼的暑假——那就怪了。
「你就是不實崎君吧!? 請一定要加入我們的俱樂部——」
「不,我們的俱樂部才更適合你!共同探究毒物的祕密——!」
「對知名人士的SNS感興趣嗎?我們會從這些記述裏挖掘真實的一面——」
「我有些,想跟你做的事情,跟我來吧……♡」
「欸……誒誒誒誒誒~~~~~~~~!!」
當那位把峯間幽谷整個露出的奇怪大姐姐朝我貼過來時,我發出丟人的慘叫逃離現場。
驚魂未定地回到幻影寮後,直接臉朝墊子倒了下去。
「好……好可怕……。所有人都是一副看到獵物的樣子……」
「畢竟哪傢俱樂部都想要更多成員。兩手空空出去當然會這樣」
菲奧學姐咬着煎餅事不關己地說着。知道就提醒我一下啊!
「辛苦了」
凱拉在我身旁輕輕跪坐,慈愛地摸着我的後腦勺。
「這裏不會有恐怖的邀約的。請安心」
「真的……?」
「真的。來,躺到我的大腿上……」
順着凱拉輕輕放到我頭上的小手,我自然而然地把臉埋在她的連衣圍裙上。這一切過於自然,讓我下意識就順着她來了,真的沒問題嗎?
凱拉的聲音接近我的耳朵,溼潤地耳語。
我們沿着樓梯去往地下的途中,菲奧學姐如此說道。
所以至少讓我,嘴硬兩句。
「歡迎來到俱樂部〈
狂熱
〉」
「咳咳咳!!」
而其中一個像是高年級生的女生,從靠近入口的隔斷裏探出頭。
「不要用這種會讓人誤會的說法學姐!我們晚上只是在玩遊戲——」
「那最終入學測試,也是菲奧學姐的俱樂部全權負責的嗎?」
我和艾芙菈兒同時咳了幾聲。
我直起身子正要進一步躍入鬥爭的旋渦時,菲奧學姐出手打斷,噹噹噹地用硬硬的煎餅敲着木盤。
「什麼?」
每個區域都有人在,整個空間裏有超過十個人在做自己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牀上的遊戲」
「也是爲了報答學姐在島上的恩。學姐只要說『來我這裏吧』我就會來的」
這句話我實在不能當沒聽見,把臉從凱拉大腿上抬起來。
「助手君,這裏這裏」
「有這麼個優秀的助手,菲奧很高興哦♡」
我嘆了口氣。
她一如往常把『確認』問出口,我也一如往常地岔開。這臺詞總感覺像缺乏性生活的夫妻會說的,算了不想這些。
「啊,
老大
~。辛苦了~」

「什,什麼意思?」
「就算不威脅我,學姐直接說讓我加入我也會加入的……」
凱拉把被學姐捉弄的艾芙菈兒晾在一旁,默默把我的手緊緊抱住。好尷尬……。
「我纔不想賺呢!」
像是在歡迎,又帶着憐憫。
菲奧學姐來到樓梯盡頭,開門的同時,回頭朝我露出一個惡作劇的笑容。
「哦,真的?收到~」
「當然可以,但要是拒絕的話,我說不定會傳各種謠言哦。例如幻影寮的女生全都懷上了助手君的孩子」
我跟在菲奧學姐身後,沿着走廊——先這麼叫吧,從隔斷與隔斷間穿過。
「……能成爲我的戀人嗎……?」
記得我當時好像把這扇門打開條縫,看過裏面的情況。當時看到的,是幾個學生拍着手看菲奧學姐玩跳舞機的異樣光景。
接着,不知爲何看向艾芙菈兒。
坐在桌上的菲奧學姐開口道。
「哦。這麼直接」
「那我可以這樣回答。『問題不在密室。因爲在這種情況下,被害人會——』」
高年級生全員出動欺騙一年級生,這算哪門子學校活動……。還真是所不得了的學校。
只是笑着。
「唔嗯……謝謝……」
俱樂部會所……。感覺像是祕密據點,好興奮。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雜亂的空間。
「這種感覺很不錯吧?享受女孩子的好意還不用承擔責任。肯定很不錯。畢竟什麼都不用做就有人對你說喜歡你喜歡你」
艾芙菈兒諷刺地說道。
「就是這間遊戲廳成了
選別裁判
作弊斡旋所……」
我露出了我最難看的表情,艾芙菈兒也是一樣。只有凱拉依舊一臉平靜。
「是哦?那種學校活動,和大型俱樂部合作已經是慣例了~」
「啊,哈啊!? 那不過我是看到你沒事鬆了口氣……倒是你,在病房裏的時候被氣氛帶着走的人是你吧!」
「辛苦~。我帶新人來了,在discord上通知一下,讓大家出來」
學姐打開門,走在我以前和宇志內潛入這裏時走過的昏暗走廊上。
「歡迎,助手君」
爲了引起他們的注意,菲奧學姐拍了拍手。
「跟誰都眉來眼去的人,還有臉說這種話!? 」
現在想起來真是懷念啊……。
菲奧學姐輕輕躍到那張豪華桌子上。
「那些俱樂部,你全都拒絕了吧?助手君」
「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啊……」
艾芙菈兒的臉紅到不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不行,在這種話題上菲奧學姐是無敵的。之後更難去艾芙菈兒房間裏玩遊戲了……。
艾芙菈兒氣得直起腰,讓矮腳桌都晃了一下。
而那裏的那扇門旁,以前有兩個大漢守着,但現在沒有人在。
在金神島上,要是沒有學姐的鼓勵,我可能就沒辦法像現在這樣正常上學了。這份恩情,我還是想好好還上。
「等一下!我在什麼時候跟誰眉來眼去了!? 」
「很會把人吊着呢」
「不要偏離論點~。現在不是說我的時候!」
「我們一般叫它
俱樂部會所
。俱樂部基本上都是學生自主活動。活動的據點也是大家自己找」
菲奧學姐推門進去,從許多發着廉價光芒的機器旁徑直走過,朝裏走去。
「怎麼沒有~!你看到醒過來的我的時候,表情像是要親上來了~!」
正當我怒火中燒誓要駁倒這傢伙時,在視界的角落,發現凱拉正不滿地噘着嘴。但眼下擊潰這個自大的女人更爲優先。
「我們只是在,教
選別裁判
的贏法哦?有償教學」
「——那對方會這樣反駁吧?『按那個假說,鑰匙應該會留在現場』」
「……被吊着的人又不是你……」
「看來這裏,果然是學姐的據點」
「當然了……畢竟讓我先升上白金加入俱樂部的是學姐你。所以想先聽聽學姐的意見」
最裏面有一張像是爲最厲害的人準備的桌子。只有那裏留出了很大的空間,對面的右手邊則放着白板,以及酒店休息室裏會纔會有的沙發。
「那還用說,當然是了。怎麼可能會作弊嘛~」
「……誒?」
這些話裏沒一句是不帶刺的,但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雖然我很想大聲反駁說『我纔沒有吊着她』,可現在的情況就是我在吊着她,我這說法完全站不住腳。
第二天,7月22日——來到曾經和宇志內一起潛入的遊戲廳前,我感慨良多。沒想到會再次來到這裏。
「好了好了。等晚上到房間裏再決勝負吧——」
菲奧學姐結束我們賭上尊嚴的論爭後,說道。
凱拉則露出了「難道……」的表情。
這時,沙發上的高年級生們才終於回過頭,緊接着,人一個接一個地隔斷裏湧出來。
「那麼,那個也是測試的設定咯」
菲奧學姐不顧心情突然鬱悶起來的我,打開門。
「說,說的也是……」
「那我就直說了,助手君加入菲奧的俱樂部吧」
學姐微微笑着。雖然這所學園裏所有人都這樣,但總覺得很可疑。
難道說我也會變成圍着她的幾個人之一?我真的不想這樣啊……。
這時我身後已經聚集了十幾個人,加上前面的學姐,把我前後圍住。
「怎麼賺男生的好感度」
幾名高年級生正坐在沙發上,
那不就是情報交易——
「……哈?啊~~~!? 」
「可以拒絕嗎?」
「把身體都交給我吧……。麻煩的事情,我會,全都幫你搞定的……」
菲奧學姐笑了,感覺比平時還要高興幾分。
以前從門縫往裏看的時候,還以爲只是個普通的事務所。原來裏面是這樣的——到處都放着隔斷,隔斷裏面又是一個不同的空間。既有擺着試管和燒瓶的像是屬於科學家的空間,又有擺滿手辦掛滿掛毯的像是阿宅房間的空間。整個地方就像網咖。
「這麼做纔行哦?小王女」
「現在很累下次再說……」
「好啦,集合~!」
學姐在最裏面的某扇門前,停了下來。
邊在白板上畫着什麼圖,邊討論着。是在討論
選別裁判
……?
「……誒?是……是設定吧?」

2
狂熱
高年級生把我圍住,這不禁讓我緊張起來。
現場十幾個男生女生都穿着自己的服裝,沒人穿着制服。這恐怕不是因爲暑假——這些人散發出的強烈個性,讓我不禁這麼覺得。
這裏給我的印象和學校的俱樂部活動完全不同。這些衣着鮮豔的人會像這樣齊聚一堂本就不可思議。
狂熱
——
字面意思,這傢俱樂部或許是個人主義者的聚集地,每個人都是專精某個領域的專家。
當我尚未寒暄沉默着時,一個人從這團色彩中走了出來,我抬起頭,是個大漢。
橫看豎看都堪稱龐大。身高差不多有兩米?
體格大到可以當橄欖球運動員和相撲力士。比起人類,我甚至覺得更像塊巨巖。
此般肉體,卻被類似管家的燕尾服強行裹住。
襯衫緊緊繃着,完全稱不上優雅和上流。大漢來到我面前,說道。
「在下間神苅矢。不實崎未咲——請回答我一個問題」
這位自稱間神苅矢的高年級生用的語氣過於莊重,讓我一陣困惑,屏住呼吸待他發問。
「——你的癖好,是什麼?」
「………………」
啊?
這招攻其不備讓我一時沉默,而間神苅矢正自上而下般朝我逼近。
「我們
狂熱
,是學校首屈一指的專家集團。但這個詞並不能完美形容我們的特質。真正的我們,是立志將各自信奉的理念·理想·或是咒縛徹底究明的互助組織——這裏既是互相加深知識的社交場所,也是從愚昧的集體主義者手裏保護自己的搖籃。因此,若想加入我們,有一個必要條件」
「必須,心存執著」
「…………!」
「已經爬到夏洛克等級了,還要去到更上面的地方?」
「……脫掉衣服時,抖動着的胸……」
就在這幾個小時裏,我心裏的羞恥標準更新了。這些人怎麼能這麼平靜地暴露自己的羞恥之處呢。
老式遊戲機的廉價光線照在菲奧學姐身上。我看着她。
說出口的瞬間,我就後悔了。
「……脫……」
「其他大型俱樂部裏好像還有更多難纏的傢伙,但我們這裏是個人主義兼放任主義。沒人會對出身來歷說三道四」
「畢竟這個宿舍本身就像一個派系。會全身心加入某個俱樂部的前輩少之又少。也就有幾個加入了SFC」
「這些偵探本就行爲可疑,現在還聚在一起,會有這種印象也不奇怪」
「槍手偵探。代替不擅推理的菲奧查明真相——總之就是這傢俱樂部的實動部隊。要想爬到這所學校更高的位置,像現在這樣只參加裁判還遠遠不夠」
這是身體裏流着不實崎家的血,而遭到社會種種攻擊的我的,處世術之一。
「如那個蘿莉控君所說,俱樂部只是個互助組織。共同解決美味的委託,遇到困難時找人討論,做
選別裁判
的練習……以及,有人欺負別人時就一起教訓他?——不過呢,這並不意味着平時要去跟他們打好關係。有需要去找他們就行,放輕鬆就好」
不能被人小看。
「不錯的癖好。在下,
狂熱
副代表
·間神苅矢,同意你的加入」
在我迄今爲止人生裏,身邊從未有過這麼多人。唯有被別疏遠,以及主動疏遠他人……。
我看着他那副顯人聰明的眼鏡,說道。
「倒是你沒被前輩邀請嗎?新青寮裏這種事情應該不少吧」
我們來到擺放着古舊遊戲機的大廳,聽前輩們聊專業領域的話題,聊阿宅的話題,以及性癖的話題。聊着聊着,夜就深了。
得以從前輩們的歡迎閒聊中解放的我,在老式遊戲機面前坐下,看着廉價的屏幕。
這傢伙在測試裏的排名一聲不響地擠到了前列。不知道他用的什麼辦法,但確實無愧他大逃殺倖存者之名。
「一個人在這做什麼呢?難道是想家了?要不給你看看抖動的胸?」
「助手君——讓菲奧成爲學生會長吧」
「其實,我問過菲奧學姐爲什麼想當學生會長……但該怎麼說呢……說出來可能有點奇怪」
間神學長繼續道。
「……唔……」
全完了。
「奇怪?」
「學姐拉我加入,肯定有什麼目的吧?」
我現在真的想挖個洞鑽進去。我知道這裏已經是地下。
我故作強態,露出無畏的笑容。
這是某種儀式嗎?
——跨坐在腰上嬌小巨大的學姐,輕輕掀起她的襯衫下襬。
我手撐着榻榻米,抬頭看着到處都是污漬的木天花板。
沒有聽錯。
又過了一會兒,前輩們一個個要麼回了宿舍,要麼像是喝了酒似得打起鼾來,人越來越少了。完全就是一副自由散漫的樣子,就像我只在作品裏見過的大學生生活,還挺有趣的。
我是沿着學姐指明的道路,來到這裏的。
看着眼前歪着腦袋的本宮和黃菊,我探出身子低聲說道。
這可能是想說自己不在範圍裏,但問題不在這吧。
他,以及他身後的高年級生們,他們充滿壓力的視線刺向我全身。
我耳朵發熱。真的完蛋了啊。還偏偏在這位學姐面前把弱點暴露出來了。
「說起來,本宮你加入俱樂部了嗎?綜合實技測試後你就是白金了吧」
但高年級生間神,挺起胸膛說道。
如果這是隨處可見的對低年級生的刁難,那這種反擊要麼會激怒對方,要麼會讓對方畏縮,再趁亂脫身。只能這麼做了。
能來這所學校,還算不錯。
「……是……。我還是第一次經歷這種,說實話有點手足無措」
不會與他人深交,以前菲奧學姐指出過這點。這一點我自己幾乎意識不到,但被她說我不怎麼在意別人,心裏的某處確實輕鬆了些。這種距離感或許更適合我。但也是因爲這個,我纔會用半吊子的態度對待凱拉吧……。
「心痛的是,我的理想在現實中幾乎不存在,只能終日在二次元中追尋——那麼不實崎未咲,輪到你了。你的癖好,是什麼?」
我們三個男生擁擠地坐成一圈的地方,是住在新青寮的黃菊的房間。
他毫無怯色的樣子,再次讓我愣在原地。
「沒錯。這不是正適合助手君你嗎?」
「嘀咕什麼呢,還在這故弄玄虛」
「反過來說,也就是都不怎麼在意其他人吧」
我發誓,我當時只是想到了菲奧學姐夜襲我的事情,從更早以前開始我就沒有那種性癖。真的。但也不討厭就是了。
「助——手君♡」
出於種種原因,噁心的汗水在我衣服下流個不停。
沒想到,接下來的歡迎會倒是很正常。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碰巧想到了這個……!喂,學姐你笑什麼!雖然你在他後面我看不到你,但你絕對在笑!不許笑!不許笑!
我的雙眼瞪得發乾,來回看着面前儀表堂堂的大漢,以及他身後一臉壞笑看着這一切的菲奧學姐。在那張奢華的桌子上恣意坐着的菲奧學姐,一如在宿舍裏的她,兼具小學生般的稚嫩身體及象徵大人的傲人雙峯。
「總覺得不太可信啊。但我沒有加入俱樂部的資格,也不好說……」
「如今的戀道會長是一年級時成爲會長,然後連任了兩屆。升到夏洛克等級的第1位也是當上會長之後的事」
「但我,唯身高139釐米以下,罩杯H cup以上,實際年齡14歲以下者——才視爲蘿莉巨乳」
「問……問別人問題時,要先從自己開始吧?」
「我一開始就說了哦」
「所以你加入了萬條學姐的俱樂部?」
3 可疑的特典
「補充一下,菲奧是140釐米的E cup,實際年齡16歲~♡」
他的身軀看起來比之前還要龐大。既然他從正面赤裸裸地接下了我的攻擊,那我也沒有理由退縮。
(譯註:「影端」的日文拼寫是「kagehasi」,加上Fun Club,取首字母拼出來就變成KFC了" Club,取首字母拼出來就變成KFC了)
菲奧學姐臉頰旁的手朝上伸出食指,宣告道。
他剛剛是不是說……蘿莉巨乳?
「看來融入得不錯嘛。我們的成員們,怎麼樣?」
但不久,間神學長的表情又突然變得緩和。
「SFC?是過去的遊戲機嘛……?」
「宿舍的前輩……果然是這樣啊。即便是在偵探學園,人脈還是很重要啊」
哪有大型俱樂部會叫這種名字啊。而且不應該叫KFC嗎──啊,是哦。那不成炸雞店
㊟
了。
「蘿莉巨乳」
菲奧學姐看着一言不發的我「嗯哼哼哼」地笑着,在旁邊遊戲機的椅子上坐下。
可話雖如此,突然要我說癖好——焦急的頭腦迅速檢索着記憶,各種光景如走馬燈般閃過。巨乳,屁股,腋下,褐色肌膚,剛睡醒,幸運色狼——
間神學長露出了巨巖般的沉重表情,不悅地沉默着。
畫面從記憶底部緩緩上浮,把這句話從喉嚨裏用力擠了出來。
本宮的眼睛追逐着書本上的文字,如此說道。這話讓我不得不「啊啊」地嘆了口氣。一年級就成爲會長,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啊。那不是和現在的我們差不多嗎?
「……可是學姐」
新青寮是一座古舊的木製平房宿舍。據說這間宿舍的風氣,保留着過去學生運動的鮮明團結精神。實際上,在我來這間房間的路上,看到大門的牆壁上貼着寫有團結如何如何,變革如何如何等類似標語的海報。不知道是認真的還是玩梗。
學姐把手放在搖桿旁,撐着臉,翹着從迷你裙裏伸出的腿。
緊接着,一陣微小卻驚悚的氣息撫摸着我的後背,在我耳邊如惡魔般低語道。
巨人般的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在一旁看着的前輩們也熱情地鼓起掌來。
黃菊旁邊的本宮篠彥看着手裏的文庫本,冷靜地說着。
「學生會長……那麼多人想當,那個果然是真的嗎……?」
菲奧學姐像是喝醉酒般,從我身後親暱地貼了過來。
「是〈影端澄香粉絲俱樂部〉的縮寫。現在的三家大型俱樂部之一」
「那還用說」
「既非嬌小巨乳亦非小巧豐腴,是蘿莉巨乳。是稚嫩體態與母性象徵之巨乳的完美調和——世上沒有比這更好之物」
「(扭曲了你的性癖真是抱歉?♡)」
「因此,我問你。你的癖好是什麼?連癖好都無法公開明言之輩,在
狂熱
裏,沒有一席之地」
這真不像我,我這麼想着。
「現在還沒有。但同宿舍的前輩邀請過我」
隱約感覺……那種上當受騙的感覺,也慢慢沒有了。
這裏的所有人,都經歷過這種不顧羞恥的儀式嗎。怎麼會有這種俱樂部啊。不對,這好像不是俱樂部。這是真理峯偵探學園的深處——是唯有抵達白金的學生才得以窺見的本來面貌。
「原來真是選舉選出來的啊。我還以爲夏洛克等級的第1位會自動成爲會長」
圓秋亭黃菊像是以前的賭徒般在墊子上盤腿坐着,相當可疑地皺着眉頭。
「聽說現在三大俱樂部正在參加學生會長選舉。雖說選舉是第二學期開始,但水面之下,選戰已經開始了」
學姐肯定是有想讓我做的事情。還是和參加離島上的那個偵探真人秀這種臨時找的藉口完全不同的事情。
「據菲奧學姐說……如果當上了這所學校的學生會長,無論何種謎題,其中的一個,定能得到解答」
「哈啊?」
二人的腦袋歪得更厲害了。
「對,就是這個反應」
「什麼啊,跟龍珠似的。還是偵探風的龍珠」
「就算這是爲了提高會長職位的價值而做的宣傳,效果也太差了。之前犯罪RPG也宣傳過類似的東西吧?」
「我也想到了那個。所以更覺得可疑……。不過,如果它是類似『擁有可以向真理峯偵探社免費提出一個任意委託的權利』的東西,也不是不能理解吧?」
「確實……這倒是有可能啊」
真理峯偵探社是這所學校的母體。給學生會長這種權利,倒也不奇怪。
而且本宮提到的犯罪RPG,它的真面目是凌駕於現代文明之上的未來技術──
S部件
。既然HALO系統這種東西都理所當然地存在於這所學校,那授予學生會長的那個特典的真面目或許……。
……但是,這話是菲奧學姐說的。
這所學校的所有學生都很可疑。特別是菲奧學姐,她說的話尤爲可疑。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揮霍着暑假的充裕時間時,敞開的門前有人走過,傳來吱吱呀呀的聲音。這個房間過於老舊,空調效果不好,讓空氣流通會涼快些。
也是因爲如此,我看到了經過走廊的那個人的臉。
「啊」
墨野神無。
偵探精英一族·水分家的嫡子。日本的偵探公主。外表的辣妹打扮不過是她的僞裝,是把同班同學當自己的替身,在綜合實技測試中與艾芙菈兒對峙過的一年級生裏的神童之一。
這傢伙原來也住這裏啊。
墨野像是也注意到了我,在門口停住,俯視着坐在榻榻米上的我。我以爲她會一言不發默默走開──
「誒—!? 這不是不實崎君嘛!居然在這種地方遇到,好巧~☆」
「名字倒是聽過……是VTuber吧。現夏洛克等級第6位」
「……我可以看嗎?」
「那音夢加入了哪傢俱樂部?」
「那,水分神九郎是——」
不實崎未全的動機明明誰都清楚。
坐在對面的戀道會長,喝着紅茶說道。
問題在於——
放在玻璃桌上的文件夾。
「影端澄香粉絲俱樂部」
是父親大人——偵探王交給我的,最後的考驗……。
「那個粉絲俱樂部原來是大型派系之一,這我倒是剛剛纔知道」
此外,還有一件奇怪的事。
但這份文件裏記載的,只是一個隨處可見的殺人事件。
「我不打算再多說了。想知道就自己去查」
「……啊,抱歉,不知道。說起來她也沒有加入了的樣子」
查明那起事件的真相,正是我來日本的目的。
我有那個必要。因爲——
這個名字我在入學前就知道了。畢竟在如今是業已飽和的偵探主播裏頂尖中的頂尖。雖然有傳言說是偵探學園的在讀生,但入學後才知道
是與菲奧學姐並列的僅有的兩位二年級的夏洛克等級學生之一,且從來沒有在學校露過面
。
「我的目的,就在那裏」
「根據她加入的俱樂部,或許能建立有利的關係」
「現在這個世界……是由一張〈圓盤〉創造出來的哦」
放暑假後她比平時還要窩在房間裏直播或玩遊戲。如果加入了俱樂部,生活應該會有些變化纔是。
難道,不實崎未全,有除了表現以外的動機?
離開黃菊的房間,來到走廊盡頭,墨野那閃閃發光的辣妹笑容,如吹熄蠟燭般瞬間消失不見。
「那就借用一下哦~!」
被害人只有一個。沒有華麗的詭計,也沒有異常的裝點。
跟我所認識的墨野判若兩人的辣妹感撲面而來,讓我愣在原地。
「沒錯。這就是你要找的,與不實崎未全最後的事件有關的資料」
她簡短地說出了一個我每沒聽過的名字。
我屏住呼吸,下定決心後翻開封面。
我──詩亞·E·哈茲戴因,坐在學生會長室的皮沙發上,一動不動地凝視着它。
「呃,啊……測試的時候稍稍……」
但是,正因如此。
墨野依舊冷冷地說道,
不過,艾芙菈兒的俱樂部……。
「抱歉花了這麼長時間,畢竟不能讓你進祕密資料庫。但還是想辦法拿到了讓你看這份文件的許可」
「是嗎……好,我知道了」
會長敷衍搪塞般說着,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圓盤〉?」
雖然這是最近剛喫過苦頭的戰術,但總不能在毫無收穫的情況下,把同一個宿舍的她的信息給出去。
那種只要碰一下手指都要腐爛的冷冰冰的鋼鐵氛圍去哪了!? 難道這傢伙平時在學校裏是這種角色嗎!? 感覺超級笨!
封面上連一張標籤都沒有,從外面完全看不出文件夾裏裝了什麼信息。彷彿在拒絕人們打開它。
既是偵探王與犯罪王最後的對決,同時也是宣告大偵探時代及大犯罪時代開幕的歷史性事件。
「誒?啊……」
「啊,對了不實崎君!正好有件事想找你,你方便嗎?」
如果我在綜合實技測試裏拿到第一名,就是讓我看只有真理峯偵探學園學生會長才能接觸的祕密資料庫。
「所以?你知道哈茲戴因同學的俱樂部嗎?還是不知道?」
冷冷地留下這句話後,墨野輕搖着亮色的頭髮,快步離開了。
「不是我,是音夢同學。我的點數只夠讓我不被退學」
甚至都不能留在這份文件上……?
當我正沉浸在思考中時,會長突然對我說道。
「這個文件夾就是……」
「——哈茲戴因君」
「爲什麼問這個?」
想象過用讓所有人都困惑不已,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絢爛豪華的詭計來上演事件的犯罪王,與在全日本巡迴與其戰鬥的父親大人的身影。
我把文件夾攤放在玻璃桌上,指着被塗黑的動機部分。
『煽動粉絲俱樂部』……這些人還真會起名字。
水分神九郎──水分?是與水分家有關的人嗎……?
「SFC賣點就是代表的高知名度。正因如此,在沒有資格加入俱樂部的黃金以下的學生裏也擁有很大的影響力。他們經常煽動並利用這些人,所以也被叫做『煽動粉絲俱樂部』」
我被她那強烈的溫差弄得不知所措,但又感覺要是不回答全身都會被凍住,趕緊開口。
關於不實崎未全最後的事件,其詳情並不爲世間所知。當然也包括我,除了父親大人和不實崎未全直接對峙過以外,別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實崎未全最後的事件,與他其他那些載入犯罪史的輝煌燦爛的事件完全不同。
「那你加入了哪個」
這股巨大的衝擊,讓我像下巴被打了一拳似的頭暈目眩。是女人可怕?還是偵探可怕?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那起事件,實在是太普通了。
我和戀道會長的約定。
他把犯罪當成一種藝術。也就是說,根本不存在動機,動機不過是表現的一環。
問別人之前,要先從自己開始。
說得也是……。
「…………?」
被塗黑隱藏的主要是相關人員的姓名和個人信息。應該不會是出於隱私考慮……。對只有極少數人能進入的資料庫裏的資料做那種考慮,可謂毫無意義。難道說是,一旦知道了這起事件的相關人員是誰,在某些方面會很不便嗎。
那纔是我認識的,冷靜且冷酷的偵探公主的臉。
「這是我們說好的」
「那你爲什麼加入?可別說『因爲音夢是影端澄香的粉絲』」
4 不實崎未全最後的事件
會長把文件夾滑過玻璃桌,文件夾來到我的膝前。
「調查那個,就是交給你的課題吧」
墨野對黃菊和本宮留下這句話後,抓住我的胳膊強行把我拉起來,帶出了房間。留在房間裏的黃菊和本宮開始了「那傢伙周圍女生太多了吧?」「是嗎?硬要說的話只有宇志內同學吧」「你這傢伙只有爆乳纔算女生嗎?」等和平的對話。
手輕輕放在文件夾上,坐在對面的她──戀道瑠璃華說道。
這個剛聽說過,卻又倍感意外的名字,讓我眨了眨眼睛。
又冒出一個可疑的話題。
「你知道影端澄香嗎?」
這又是怎麼回事?
不實崎未全最後的事件。
「如何。還合你心意嗎?」
我感受着自己的緊張,緩緩將它拿起。它的厚度讓我稍感意外……不知道有沒有二十頁。
墨野視線朝下稍作思考。但沒過多久又直視我的眼睛──
「目的?」
被害人的信息果然也被塗黑隱藏,但好像是個資產家。資產家殺人事件──越來越普通了。作爲偵探王和犯罪王最後決戰的舞臺,這規模未免太小了。更何況,對於自稱犯罪演出家的他而言,這起事件實在太過普通。
這起事件裏,隱藏着連我——不,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無法想象的祕密……。
那傢伙到底,加入了哪個呢?
「這是什麼意思?爲什麼動機被塗黑了?不實崎未全的犯罪動機,全世界應該人盡皆知纔對」
映入眼簾的,是到處都是的塗黑審查痕跡。這尚在預料之內。如果只看文件就能明白一切,父親大人也不會把這個事件當成最後的考驗了。
「不實崎君。你答不上來可以不回答──你知道哈茲戴因同學加入了哪個俱樂部嗎?」
「——水分神九郎」
「!? 」
「我說過不打算再多說了吧?」
除相關人士的個人信息外,就連事件的動機部分也被塗黑了。
可惡……我又沒拜託她,她反倒給我留了個謎……。
「什麼啊不實崎。你跟墨野同學認識?」
——不,至少知道了一件事。
但是,我內心深處曾經想象過。
這樣一來,跟一無所知毫無區別。
「當然」
是什麼謎語嗎……?還是想說是乘着UFO的外星人來了之類的嗎。
「我能說的,只有這些」
會長微笑着,把杯子放回杯碟上。
「若即便如此還是想知道答案,就只能由你來當學生會長了」
「……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該不會是指那個傳言吧?」
——只要成爲真理峯偵探學園的學生會長,無論何種謎題,其中的一個,定能得到解答
這個傳言,對以憑自身力量直面謎題爲使命的偵探而言,可以說是一種侮辱。
如果行使那個權利,就能得到眼前這個用塗黑掩蓋的謎題的答案?
戀道會長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依舊意味深長地笑着。
5 水分神九郎
「水分神九郎~?」
晚飯時分,大家正好都在幻影寮的客廳,我覺得時機正好,就問了一下菲奧學姐,學姐嘲弄我般歪着嘴角。
「身爲偵探學園的學生,連這都不知道嗎?果然,一說到偵探界,助手君就是雜魚呢~。菲奧的助手君居然是這種人,前途真是叫人擔心呀」
「明明是你硬把我弄成助手的。現在就別裝雌小鬼了學姐,想告訴我的話就快點告訴我吧」
「還用說嗎,就是水分家的長子嘛」
穿着圍裙的艾芙菈兒把托盤上的正宗意麪放到矮腳桌上,
「是神無同學的哥哥,不實崎同學。我記得好像四年前失蹤了」
「那位大小姐真是給了個通俗易懂的提示呢」
菲奧學姐沒說『我開動了』,直接把手裏攥着的叉子戳進眼前的意麪,轉着叉子把面捲起來。
「她在找失蹤的哥哥,而線索就在SFC。但至少據菲奧所知,SFC的成員裏應該沒有那種大人物纔對?」
「這個暑假,SFC要和我們一起運營校園開放日♪」
那麼,既然大型俱樂部擁有更大的票倉,那最後會獲勝的,自然是出自規模最大的俱樂部的候選人吧——會這麼想很正常,但並不是這樣。這就涉及到『只有升上過白金的學生才能加入俱樂部』這一點了。
『那本人就不會參加學生會長選舉了』
入學以來,我接觸的高年級生都是戀道會長啦菲奧學姐啦犬藏學長啦,恐怕都是學校裏例外的存在。但那個人的樣子,跟我入學前所想象的偵探學園學生的形象很接近。不過,我想象中的沒有戴單片眼鏡。
原因之一,便是人手。在這個人人都是知識階層,把『絕不離開安樂椅一步』奉爲圭臬的偵探學園裏,從哪裏調配勞動力一直是個問題。
我邊爬着通常教室棟的樓梯,邊朝旁邊穿着燕尾服的巨大身軀——間神學長髮問。
「不實崎君」
理解我……? 突然聽不懂了。到底理解我什麼——
恐怕,他會是菲奧學姐的學生會長路上的最大阻礙。
『
核心
是兩年前開始活動的。也就是說應該現在是三年級生』
「嗯……嗯……」
幾乎都是沒見過的高年級生,但也有幾個熟面孔。
順着他的話,我用餘光偷偷瞄向白板那邊。
感覺已經被墨野拋棄了。……不對,那傢伙本來要的人就不是我,而是跟艾芙菈兒的合作關係。
就類似最終入學測試,學生會主辦的活動經常有大型俱樂部參與。
「但以前好像會理所當然地分發那種寫着全班同學姓名和聯繫方式的聯絡網呢~」
語氣過於輕佻,都不知道哪些是真的。
他散發出的氛圍,就是典型的偵探學園精英。
「這也有辦法。責任越大,犯錯的代價也越大」
「但那非常有效。人在行使自己的投票權時,比想象中要隨意得多。下意識寫下自己還有印象的名字的人比比皆是」
「那你有沒有想過。像那樣重複大喊候選人的名字,到底有沒有意義」
「前兩名的支持率加起來超過了一半。要想扭轉這個局面,我們
老大
就不能只是裁判官,而是要告訴衆人,她是能夠勝任學園之長的人物」
菲奧學姐繼續在白板畫着,
嗯?
「影端澄香開始活動大概是三年前──當時應該是初中二年級。正好是水分神九郎失蹤之後的事,而且那麼個小鬼能在偵探直播界瞬間來到頂點,也是因爲出自水分家。這麼考慮的話,不就說得通了嘛。在現在這個時代搞八美肉這種過時的東西,說不定是爲了隱藏身份哦?」
「……可是,這次校園開放日的主運營不是我們吧?因爲上次——最終入學測試的主要運營是
狂熱
」
「……嗯~。說得也是。用的也不是那種一下就能識破的變聲器……」
菲奧學姐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寫着
結網者
的大圓,然後在周圍畫了八條像是腳的黑線。
『
結網者
擁有超過30名成員,是目前最大的俱樂部』
「你需要考慮的,就是做好自己的工作」
「說起來,SFC的
老大
用的就是假名嘛」
今天,7月28日,要在這裏召開針對校園開放日的簡要說明會。
學姐把卷着意麪的叉子對着我,說道。
「你的表現我有所耳聞。第一學期就升到白金,真是了不起」
「誒?呃……」
「想過……」
「這裏應該反駁纔對吧!? 」
按我想象中的偵探學園學生,應該會對姓不實崎的我懷有敵意纔對……。
被駁倒了呢。學姐高興地說着,不體面地吸着意麪。
菲奧學姐依舊說着些無關緊要的信息。如果我們不實崎家生在那個時代,我保證,騷擾電話會一天到晚響個不停。
俱樂部之間的關係,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加複雜。
確實,我對其他俱樂部的瞭解實在太少了。不僅是這次的主運營SFC,另一家大型俱樂部──
結網者
也是。
菲歐前輩皺着眉厭惡地說道。她跟影端澄香明明是夏洛克等級裏唯一的同期,但關係好像不太好。羅娜那時候也是,她好像跟那種諂媚男人的人很合不來。你自己不也好不到哪去。
「一個公開承認用變聲器的八美肉,有什麼好顧慮的?」
5%……該說多還是少呢。
「不實崎君。你見過街宣車嗎?」
莫名好意讓我有些困惑,回握住他伸出的手。
我邊在走廊上走着,邊在腦海裏回想來之前菲奧學姐給我補的課。
而學生會主辦的活動的主導權,就成了獲取人氣的手段。學生會獲得了人手,俱樂部獲得了學生會的信任和推薦,以及與普通學生接觸的機會,算是雙贏。
「既然是墨野的哥哥,那就是水分家的長男吧。那種超級精英會去當VTuber嗎?」
我們來到通常教室棟的五樓。要去的地方是,走廊盡頭的會議室。
「不必謙虛。我能理解你」
菲奧學姐開心地咧嘴笑着,
「誒?那不就是找茬——」
正當我想牢記他的特徵而多看一會時,對方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視線,他──湶傑弗裏與我四目相對。
安樂椅偵探——雖然是個有點歷史的說法,但我確實知道有坐在輪椅操縱整起事件的偵探。見過那個之後,我實在無法對這種誇張的傳言一笑了之。
「校園開放日的運營,實際上對支持率有多大影響?說白了就跟爲了拿到企業內定去當志願者差不多吧」
而另一個原因,便是爲學生會長選舉賺分。每年,大型俱樂部都會從其成員中選出一名代表參加學生會長選舉。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爲了那個特典,但即便拋開這個不提,選出的會長出自哪傢俱樂部,那就會給那傢俱樂部帶來各種好處,這點並不難想象。就類似國會里的執政黨。
已經被駁地體無完膚了……。
已有十幾名學生在裏面了。這些人就是從各傢俱樂部選出的,校園開放日運營委員會的成員──
「……也就是說,擔任活動的志願者,也是讓自己的名字在普通學生身上留下印象的方法之一?」
「無知的傢伙可能會說些閒話,但不必在意」
「萬條學姐,這麼說可不太合適哦。VTuber自稱的名字全部都是本名」
「但在這裏硬想也沒用吧。那麼感興趣的話,要不親自去探探情況?」
『是啊。所以,好像會把下任二把手推出來參加會長選舉──』
身材纖瘦高挑,細長的眼睛極具壓迫感,確實像個螳螂。他正站在那邊跟別的學生說着些什麼。暑假期間還認真穿着制服,右眼還戴着不合時代的單片眼鏡。不知道是偵探道具還是單純的裝飾。
「不過學姐,如果是這樣的話,不就不應該自稱自己是男性嗎?讓人以爲是女性,更能隱藏身份吧?」
「話是這麼說,那邊是叫……SFC吧?但我沒門路啊」
湶像業務員般微笑着,伸出了他那鐵絲工藝品般纖細的手。
而另一方面,全校學生,就算加上第一學期末被退學的人,估計也就250多人,光靠俱樂部的組織票,遠遠不足以鎖定勝局。
「世界第一超級偵探精英的某位小王女,每天在直播間裏被吹捧,好像還很樂在其中哦?」
學長轉身看着我。
今年有資格加入俱樂部的人數,大概有80人。因此,即便是大型俱樂部,人數最多也就30人——所謂大型,也不過是人數達到了兩位數。
「上面還有兩個?」
『那
狂熱
裏也有嗎』
「不實崎未咲──你就是那個不實崎君吧?」
「說不定,那個八美肉,真的就是水分神九郎呢」
「不實崎君。」
「有門路哦~」
今年也是一樣,
狂熱
是菲奧學姐,SFC是影端澄香,另一家大型俱樂部也出了一位候選人。
6 好懂的敵人
「站在白板前的那個像螳螂一樣瘦削的男生。那就是
結網者
推出的學生會長候選人──湶傑弗裏」
這裏是從各傢俱樂部裏選出的運營委員會成員見面的地方。我不過是作爲工作人員參會的一個小員工,是聽從菲奧學姐「見見其他俱樂部的人也比較好哦」的指示,跟着一起過來的。
他就是學校裏最大的俱樂部的下任二把手……。
『說不準哦~♪』
這次的主運營是SFC。
狂熱
作爲負責活動的進行在一旁輔助,另一家——三大俱樂部之一的〈
結網者
〉負責警備。這便是這次的分工。
因此,爭取佔學校人數七成左右的,黃金等級以下的浮動票——就成了當上學生會長的必要條件。
音夢影裏。她被推選爲墨野的影武者,爲了那個目的加入了SFC,現在正跟像是俱樂部前輩的學生談笑着。她笑容上看起來有點僵硬,是我的錯覺嗎?大概是要操心的事太多,精神疲憊累到不行了吧。
「啊……運氣好而已」
「就在剛纔,〈報道俱樂部〉實施的民意調查顯示,我們
老大
的支持率是12%,排第三」
他輕輕舉手,跟正說話的學生結束對話後,徑直朝我走了過來。
『
結網者
的代表被稱爲「
核心
」,從來沒有公開露面過。誰是「
核心
」,性別是男是女,連成員自己都不清楚。但據說
結網者
的成員收集的情報一定會集中到
核心
那裏,再據此做出關乎俱樂部的決斷——也有人把「
核心
」與SFC的那個八美肉並稱學園最頂級的安樂椅偵探』
「對不起,是我錯了」
「可學長,話是這麼說,說實話我還是不太明白」
「就算有,肯定也用的假名吧。就好比神無同學。我們作爲學生,沒機會知道註冊學籍時用的本名」
「正是。也有過因擔任了校園開放日的運營,該俱樂部候選人的支持率上升了近5%的先例」
間神學長挪動他巨大的身軀靠近我,壓低聲音耳語道。
「這麼說來,菲奧學姐已經是夏洛克等級,單從知名度來說不是已經很足夠了嗎?」
菲奧學姐可愛地喫着捲起來的意麪,
「……你好。我是不實崎未咲」
到會議室了。
「我是二年級的湶傑弗裏。來自
結網者
。見到你很榮幸」
『正如俱樂部名〈結網之人〉,情報網之廣與陰溼程度之深無人能及,是一個真正的陰角集團。其成員的全貌也不爲人知,有傳言說,每個俱樂部裏至少有一名
結網者
的間諜』
湶親切地把手放到我肩膀上,帶着笑容說道。
「果然,爲了得到想要的結果,就該不擇手段! 是吧?嗯?」
看着他的笑臉,我一臉愕然。
這傢伙……! 他是認定了我是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才走到這一步的!
而且,還說得好像我和他是同道中人……!
「如果可以的話,我本來想邀請你加入我們
結網者
,但現在似乎晚了一步。雖然我們俱樂部不同,但我期待你今後的表現」
湶說了一通好聽的話後,離開了。
我皺着眉頭目送他離開,間神學長用他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用在意。他就是那種人」
「……不……」
我看着那纖細的背影,沉浸在一種無比懷念的感覺中。
「終於來了個好懂的傢伙,反倒鬆了口氣」
要回應菲奧學姐的請求,報答她的恩情,打倒那傢伙就好。
目標真是再清楚不過,不錯不錯。
[燎原新聞實時調查:你希望由誰擔任下一任學生會長?(7/28 15:02)]
・湶傑弗裏──29%
・影端澄香──26%
・萬條吹尾奈──12%
・其他──5%
・暫無希望人選──28%
在門口旁等着我的祭館,眼裏含着淚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對她來說10點似乎還算大清早。自打進入暑假,她的生活節奏已經完全亂了。
「那不能之爲朋友吧,大概。在大多數情況下」
我一邊聽着影端澄香像案件直播般宣讀注意事項,一邊朝通常教室棟走去。
「直接回答我,你跟小歷發展到哪一步了!? 」
基於那個設定,祭館看上去相當老練,向朋友吹噓着不覺太假也不全真的英勇事蹟。
「在那個發生大型模擬事件的洋館裏,其他班的優等生已經蓄勢待發了。但祭館在安樂椅上坐下,留下一句『我不會離開這裏一步,你可以自由搜查哦?』」
在我被石巢的好奇心殺死之前,開始半強制地帶她參觀學校。
看着兩人親切的對話,我終於反應過來。
我跟祭館約好在那裏碰面。
「是指把她當成妹妹?」
「沒事沒事。到中午應該會稍微清醒一點的~」
在石巢眼裏,現在的祭館是歸屬一年級生頂層羣體,未來可期的新銳。不過嘛,在綜合實技測試確實跟艾芙菈兒分在了同一組,也不全是謊話。
雖然有好幾次讓人冷汗直冒,但目前還沒露餡。
腦海中正思考着這些,望着眼前湧入通常教室棟的初中生們和像是家長的衣着得體的大人們時,
回頭一看,一個圓圓大眼睛的女生,正用閃閃發光的眼神注視着我。
「沒有沒有,完全沒有。真的就只是朋友」
我身體後仰,勉強報出自己的名字。
「真讓人擔心啊。接下來你那邊纔是重點吧」
祭館是下午舉行「偵探拉力賽」活動的工作人員之一。這個活動是一邊解開設置在學校各處的謎題一邊觀光的娛樂項目,她的工作是保管解謎房間的鑰匙,還有就是記錄給每組的挑戰時間。
而要想成爲學生會長,就必須獲得那些抱有這種自卑心理的黃金以下學生的支持──這或許,比我想象的要困難得多。
不過,也對。畢竟是被推薦報考偵探學園的人。看來從初中時代起,祭館就已經是個普通偵探了。
什,什麼?採訪?這是暑假的自由研究嗎?
於是我決定稍稍加點料。
「什麼資格不資格,不就是點數高一點……」
幹活時,不知從哪傳來了充滿負面情緒的牢騷。
「……天生的名偵探啊」
『喂——喂——。測試,測試。能聽見嗎?』
「所以呢?」
祭館初中時的朋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我猜是跟祭館一樣飄飄然且怎麼都睡不夠的人吧。
「真是的~。你也稍微收斂點啦。不實崎君周圍可是有很多更可愛的女朋友候選哦——」
「我當然會在意了!」
好忙。沒時間休息。好忙。體力勞動停不下來!好忙。要熱死了!
我看向祭館,她慌慌張張地揮着雙手。
「早上好,祭館。……怎麼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旁邊的祭館溫柔地說道。聽到這句,那個女生收起手機,手託着纖細的下巴,不滿地噘着嘴。
沒想到是這種人……。積極開朗,或者說光屬性……。她那雙大眼睛,那種光芒,很有壓迫感。
那個女生把手機對着疑惑不解的我,語氣活潑地說道。
「不過,說起來初中時也有過這種事吧?」
沒經歷過艾芙菈兒那樣的正經訓練,就有那種表現。說不定她的偵探素養,在我們這屆裏也是頂尖的……。
『歡迎來到真理峯偵探學園~! 我是因你而在的角落好夥伴!今天擔任嚮導的本校二年級生!影端澄香~!』
8月10日——校園開放日當天早上。
「喂,祭館。難道她就是……」
「真的沒什麼嗎?至少接過吻吧?」
「可惡……那些傢伙就只會動動嘴皮子……」
但我基本上是負責搭建,只要熬過早上,在晚上撤場前就沒什麼工作了。我把這個當成盼頭,賣力地幹着。
「哦,啊請……請多關照。我是不實崎未咲」
有人從後面朝我搭話。
發展到哪一步?哪一步是什麼意思?話說回來小歷是?
通過閘機後,影端澄香出現在一旁的巨大屏幕上。剛進來就遇見了知名VTuber讓初中生們發出了「哦~!」的歡呼聲。
「說到測試,那次可厲害了」
「這麼形容感覺檔次低了好多」
不過,也對。對做什麼都嫌麻煩的祭館而言,這種能硬拉着別人往前走的人,或許正適合她。
「漫畫解說頻道也是這樣呢!」
這與加入俱樂部能得到的好處無關,是否擁有這個資格,就已經在影響學生們的自尊心了。
「爲什麼是疑問句?」
「哦——! 安樂椅偵探!? 好帥!」
大概十天前,祭館如此拜託我。
「那個,可以採訪你一下嗎?」
中午不應該是這傢伙最困的時間嗎?我回想平時在學校裏的祭館,反倒有點擔心,但還是不說爲妙,選擇沉默。
沒到達過白金就無法加入俱樂部——這條規則,在白金以上和黃金以下的學生之間創造的隔閡,我預想的還要大。
「哇,好厲害!好有偵探學園的感覺!小歷也是在這裏訓練嗎!? 」
「我們年級裏有過一個奇怪的傳言。我跟小歷說過後,小歷當場三下五除二全解釋清楚了。傳言的真相是什麼,是誰傳出來的,爲什麼會傳出來……」
就這樣,上午10點──開場時間到了。
這跟那種做大型活動工作人員的暑假兼職根本沒區別。都一樣有工資。
「這間狀況再現室,是用VR重現過去的案發現場進行搜查訓練的地方。在測試前,我也曾在這裏被學姐嚴格訓練了一番」
「我是小歷的朋友石巢或奈!請多關照,不實崎同學!」
還真有兩下子。反倒讓我有點來氣了。
初中生們用專爲今天特別發放的參加證通過閘機,一道高亢尖銳的聲音迎接着他們的到來。
讓SFC來當校園開放日主辦方,原因大概就在這裏吧。在公衆知名度上,恐怕她可以與A階偵探戀道會長相匹敵。說是校園開放日,更像主題公園。
「誒!? 我好好奇!很多是多少!? 」
我強烈表達抗議,但這種話題,在眼下這種兩個女生一個男生的局面,對我實在太過不利。
「喂,別被
結網者
那些人聽到了……」
這時,這個女生像是要把我們分開般,把那雙大眼睛湊到我面前。
祭館本打算拒絕萬條學姐給她的工作,但最終還是接受了。畢竟校園開放日是學校的大型俱樂部──也就是學校的精英階層幾乎全員參與的活動,自己不是工作人員卻聲稱在學校大顯身手,就太不合理了。
「我也是能交到男性朋友的哦~。是你太在意了!」
「抱歉。我的好奇心天生就比別人強……有在意的事情就想問個清楚」
看到她的樣子,我得意地笑着。反正都在吹牛,那膽子就大一點,偷用一點艾芙菈兒的事蹟咯。
「沒辦法。我們又加入不了俱樂部」
「啊,嗯。是她哦?」
「不實崎君,早上好~」
祭館初中時的朋友會來參加校園開放日,希望我幫她打圓場,讓對方覺得她在學校裏很活躍。
「10點也太早了~」
「小詩亞,是那個偵探王女嗎!? 好厲害!」
她說完名字後,依舊從相當近的距離盯着我的臉,臉上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那次怎麼了?」
「沒事,別放在心上。這學校裏到處都是這種人。……不過,一上來就把臉湊這麼近的人倒是沒有了……」
「所以,你朋友到了嗎?」
她什麼時候能做這種細緻的工作了?雖然心裏問題一大堆,但比起體力勞動,什麼工作都更適合她吧。
一路上石巢都在問我祭館在學校裏的事,幸虧提前做好了詳細設定,想辦法糊弄過去了。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只是給聽到的事隨便編了個理由而已……」
「因爲,小歷初中時都沒有關係好的男生嘛」
石巢的眼睛閃閃發光,祭館雖沉默着,但肯定慌了。
「別在本人面前說這種會讓人誤會的話!」
……看來是
結網者
僱來工作的黃金以下的學生。
「嗯,她說已經進來了~。說明會結束就過來這邊」
7 普通偵探的前華生
「……啊?」
「然後我就被小詩亞邀請了。一起在街上邊走邊解決事件——」
「喂——,或奈~。我不是說了我跟不實崎君不是那種關係嘛~?」
我在忙碌來往着的工作人員之間穿梭,抱着裝滿宣傳冊的紙箱快步走着。
石巢視線上移,這麼說道。這話讓我瞪大了眼睛。
「……是吧?」
「誒?」
石巢終於把臉挪開,害羞地笑了。
參觀完具有偵探學園特色的特殊設施和綜合體育館後,我們來到室外。舞臺上的大屏幕裏,影端澄香正在做校內向導。
看到那個,石巢眼睛一亮。
「過閘機時也是,總覺得好激動。我其實經常看影端澄香的直播!能看到這個的,只有今天在這裏的人對吧!? 」
「我們是沒有網絡直播的。不過那個也不是直播,只是錄像」
「總感覺就在附近呢——。我從來沒親眼見過名人!」
好奇心旺盛,對什麼都感興趣——換種說法就是趕時髦。
原來如此……這麼一想確實很像祭館的朋友。
對我而言,她跟祭館一樣,都是珍貴且難得的,普通女生。
8 偵探拉力賽
時間纔剛過11點,我們得以提前參加本次校園開放日的主要活動之一的偵探拉力賽,也算給工作人員做次彩排。
跟菲奧學姐說了祭館的朋友要來,她就照顧我們了一下。因爲解謎的地點是固定的,挑戰人數也有限,老老實實排隊等的話,說不定壓根沒機會參加。
祭館就不用說了,我也算是工作人員,但
謎題的製作是由主運營SFC負責,我們
狂熱
完全不知道答案和解法
,正好可以作爲陪同和石巢一起參加。
拉力賽的起始地點是2年4班的教室。讓負責保管這間教室鑰匙的祭館
打開門進去後,迅速找起散落在教室裏的各種謎題。
這次是我們自己計時,但
正式活動時會有工作人員在外等候專門負責計時
。名字叫拉力賽,實際上是連續式密室逃脫。
「這個座位表是不是很奇怪?」
「等一下等一下!我要自己想……。是在問這些塗掉的地方是誰對吧?」
說到底我和祭館只是陪同,主角是正式參加的石巢。所以我們儘量注意讓石巢自己解開,順利解開了第一個謎題。
下一個地點是圖書室。獲得了寫着
『鑰匙』
的神祕紙條。
圖書室裏,書脊上印的分類號碼裏藏着謎題。這個也順利在規定時間內解開了。同時得知下一個地點是狀況再現室,獲得了寫着
『記錄』
的神祕紙條。
狀況再現室裏,用遊客賬號訪問的VR影像裏藏了謎題。這次是關於密室詭計的謎題,但菲奧學姐的訓練沒有白費,我順利給出了提示,也是解開了。下一個地點是游泳池。紙條上寫着
『謎題』
。
(譯註:原文裏這幾杯飲品是用片假名拼的,而我在上標裏標註的是英文,因此需要把keylime裏的l換成r,這樣KeyRimeMistTea就能對上KRMT了)
不久飲品端了過來,她差點被茶燙到,一飲而盡,杯底浮現出這樣的信息。
「公事私用」幾個字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
但,對溝通能力好像很強的石巢來說,似乎並不是這樣。
「試試看——?」
我懂。我第一次到這個階段時也相當興奮。
正好路過商業大樓的廁所,石巢和祭館就一起去了。我也順便去了一下,洗完手出來時,石巢也剛好從女廁所那邊出來。
這話讓我有點不好意思。
「真心話?」
……這,能行嗎?這可是學校活動。
工作人員走回來,把信封遞給石巢。
「小歷,能不能去一下洗手間?」
我們在廁所前的長椅上坐下,一起等祭館。
「Key……Record……K……R……『K·R·M·T』?」
「是這樣嗎!? 」
而最後一個地點,是某家咖啡店。
是影端澄香的插畫。
現在就是那種跟朋友的朋友二人獨處的情況。對完全沒有朋友這種奢侈品的我而言,這難度有點高了。
接待的高年級生溫和地說道。
不久,電梯門打開,面前是一個冷冰冰的方形房間。
在老闆引導下,我們乘上電梯,按下了寫着B的按鈕。老闆留在電梯外,隨着電梯門關上,老闆消失在門的那一邊。
祭館指着在簡單設置的櫃檯前等待着的高年級生,如此說道。
不對……應該叫它肖像照?照片裏抱着一束花,露出燦爛的笑容。或許是爲了讚揚來到這裏的一路上的努力,但我覺得更像是在婚禮現場。
「要保護好她哦?不實崎君——要保護好小歷哦」
祭館尷尬地移開了視線。看來她確實想到了什麼。
石巢些許緊張地走近櫃檯。
「鑰匙……記錄……謎題……真相……。這樣下去想不出來,是不是要轉換成別的形式……?羅馬字……英語……」
石巢正「哦哦——」地感慨時,祭館看了看信封裏面。
上面寫着ID和密碼,以及一些注意事項。似乎是張可以遠程旁聽學校部分課程的許可證。據注意事項所說,好像只能使用一次,但這對於想報考偵探學園的初中生而言,這獎品已經足夠豐厚了。
工作人員把石巢的參加證貼近讀卡器。隨着「嗶」的一聲,小燈變成綠色,工作人員把蓋子打開。
然後從裏面取出了一個信封。
原來如此……終點是哪裏啊。
信封上用明朝體寫着『邀請函』。「可以打開嗎?」石巢問道,「請便」工作人員表情溫和地回答。
「K·R·M·T……K·R·M·T……──啊!『青檸雲霧茶K·R·M·T
㊟
』!」
難道她——發現祭館在說謊了嗎?
穿過走廊,走廊盡頭有扇與這家小巧咖啡店格格不入的粗獷電梯門。
沉悶的機械運轉聲。微微晃動。一陣沉默。
「或奈~? 要不要提示呀——?」
看着她的臉,聽到她的話,難道她。
哦,我默默期待起來。就是這樣。
看到那張寫着學校外的那家咖啡店地址的卡片,我和祭館偷偷對視看向對方。
「這是您的獎品」
裏面是一張卡片。
年齡40歲左右氣質沉穩的老闆在吧檯裏朝我們說道。我們報上人數後,在靠窗的桌位坐下。
「歡迎光臨」
「這裏是……?」
廚房裏像是洗碗機的機器正上了年歲般隆隆響着
,我們穿過門,去往咖啡店的深處。
「小歷真的超級我行我素,所以需要一個能配合她節奏的朋友。所以不實崎君能在她身邊,我作爲不負責任鼓動她進偵探學園的人,真的非常感謝」
『真理峯偵探學園·特別旁聽許可證』
石巢看到這條消息後,老闆帶着管家般的沉穩對她說道。
石巢把在四個地方拿到的四張紙條在桌上排開,皺着眉頭面露難色。
石巢接過信封仔細端詳。
石巢說着,用開玩笑般的表情看着我的臉。
「我要自己解開! 小歷都在偵探學園裏這麼努力了……我不能總是依賴小歷,要靠自己
往前一步
!」
「請出示您的參加證」
我反問道,石巢點了點頭。
這工作人員怕不是SFC的成員。對方帶着毫無陰霾的笑容如此說道。
石巢跟在老闆後面,我和祭館也跟了上去。
「老闆!」
祭館用帶點逗弄的語氣說道,石巢用力搖了搖頭。
我和祭館多少也算工作人員,現在也還在工作時間內,在學校外面玩多少有點過意不去,但沒工作的時候,想做什麼也輪不到別人說三道四吧。
房間正中央放着一張市政廳裏會有的長桌,以及像是接待人員的高年級生。應該是SFC的成員。
但對我而言,我沒有搖頭的選項。
我們用學生終端,石巢用
掛在脖子上的IC卡式參加證
通過閘機來到外面,走進了附近那家咖啡店。
「嗯……鑰匙是
Key
……記錄是
Record
……? 謎題是
Mystery
吧……。真相是
Truth
……」
9 真心話
……有點尷尬。
石巢盯着四個關鍵詞,嗯嗯——地低聲念着。
石巢邊小聲唸叨着,邊盯着菜單。菜單上列着「
埃塞俄比亞·耶加雪啡
」,「
青檸雲霧茶
」,「
大吉嶺·春摘
」之類的看起來很高檔的名字。
我苦笑道。實際上在教室裏她總是睡覺,跟周圍格格不入,會跟她一起的也都是像我這種異端。最近艾芙菈兒和宇志內經常跟她待在一起,情況倒是好了一些。
K·R·M·T。
「這應該是最後一個謎題的提示,肯定是的……。唔唔唔唔唔……到底該點什麼呢……」
石巢摘下掛在脖子上的參加證,遞給負責接待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接過參加證,朝房間深處走去。那裏還有另一張長桌,上面放着幾個箱子。都是配備了IC卡讀卡器的鐵質箱子。
『
知識會揭露諸多真相──Knowledge Reveals Many Truths.
』
「看,或奈。終點就在那裏哦——」
聽到這句,石巢又往信封裏看了一眼。確實還有一張像是卡片的東西。
「啊——……說得也是」
「唔唔唔……」
「啊,好的」
石巢把四詞換成英語,把首字母排到一起。到了這一步,就差臨門一腳了。
石巢當機立斷,點了青檸雲霧茶。
石巢猛地從菜單上抬起頭,來回看着我和祭館。
石巢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說道。祭館哪是會補妝的人啊。但我也沒說什麼。這點情商我還是有的。
石巢纖細的手指拆開信封。
「那個,不實崎君。
我可以說點真心話嗎?
」
石巢把它拿了出來。
「請跟我來」
「這位客人」
「啊,我正好也要去」
「就算沒有耀眼的表現也沒關係。只要能讓小歷待在一個輕鬆自在的地方,就再好不過了——
我想一直,在她身邊,看着那個自由自在的她
」
我解釋道。這是學校在御茶水的衆多祕密設施之一。其中密級較低的就設爲了拉力賽的終點。單是這一點,對憧憬偵探學園的初中生來說應該很有趣吧。真是個用心的安排。
「其實,我一直很擔心小歷能不能留在偵探學園——小歷總是以自己的節奏生活,偵探學園裏全是些聰明又認真的人,但擔心她能不能交到朋友」
「這是爲紀念本次活動特別繪製,且僅在這裏才能獲得的特別製作的肖像照。請妥善保管」
在這家咖啡店點的東西就是最後謎題的解答,看來都不需要提示,她自己就察覺到了。但下一步好像卡住了。
石巢的眼睛閃閃發光,從座位上躍起。
在游泳池,這次的異常是池邊的儲物櫃。調查裏面的東西,排查可疑的地方,解開了關於東西主人的謎題。獲得的紙條是
『真相』
。
從電梯出來,石巢好奇地環視這間方形的地下室。
「小歷正在補妝」
「一般叫討論室。就是類似會議室的地方。幾名學生開搜查會議或者討論推理時用的」
那家咖啡店,不止我們,學校裏的學生全都知道。
石巢看着我,微微笑了。
偵探拉力賽結束後,我們沒有回學校,選擇在御茶水散散步。畢竟學校裏能看的地方差不多都看完了,而且石巢也想讓我們帶她逛逛御茶水。
「所以,看到她有不實崎君這樣的朋友,我就放心了」
「裏面好像還有別的東西?」
「那還用說」
恰在這時,祭館略顯緊張地從女廁所出來。
「抱歉,久等了——……」
不知爲何語氣裏帶着幾分弱氣,又莫名有些尷尬地瞟了我一眼。
……這傢伙,難道聽到了?

我也突然覺得尷尬,移開視線站了起來。
石巢也跟着站起來,像惡作劇成功般竊笑着。
爲了掩飾這坐立不安的氣氛,我說道。
「走啦走啦。接下來去哪——」
「啊!」
祭館突然大聲喊道。
回過頭,發現她正看着自己的學生終端,滿臉焦急。
「怎麼了?」
「有未接電話……!是前輩打來的!」
「誒?難道是叫你過去?」
「應該是……不去的話可能會很不妙……」
把可能去掉。
「那趕緊去吧!別忘了回電話!」
「嗯!抱歉,或奈!」
「沒事沒事。加油——」
「真的不是什麼大事啦——?只是參加拉力賽的初中生,被關在教室裏了」
——腳步聲。
「只要趁負責計時的人找我的時候,
結網者
的人拿來萬能鑰匙,從外面鎖上就行了。至於剛剛說別的地方正好在用萬能鑰匙,那種證詞,稍微撒個謊就能糊弄過去,而且如果是共犯的話,就更沒意義了」
就在剛纔,在學校區域內,確認發生了盜竊案——
一看,是
狂熱
的前輩打來的。看來是缺人手了。
這跟說好的不同。
「小偷小摸和扒手不至於響警報吧……?」
不愧是她。在察覺祭館的推理氣息方面,她比我更勝一籌。
祭館歷。
「還個話題還沒結束啊……」
「是學校內發生犯罪時發出的警報……。但是是第二類……」
這回答相當含糊。這種反應——
「第二類事件警報……!? 」
「誰知道呢?可能是想試一下偵探學園的學生?畢竟這裏是偵探學園,今天來的又是想報考偵探學園,性格有點彆扭且對自己的頭腦很有自信的初中生」
就算我挑明這不可能,祭館卻完全沒有苦惱的樣子。在別人眼裏,只會覺得她對這個謎題不感興趣,但在跟她一起度過校園生活的我——以及跟她一起上初中的石巢,不會這麼覺得。
「被關在教室裏?」
但還是發佈了警報……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只有這種可能了吧……。教室裏的初中生們,在時間結束,負責計時的人正要開門時,從內側按住門,假裝門鎖上了」
她上初中時,這種場面有過無數次吧。
明明自己也是偵探學園的學生,話裏卻滿是偏見。但我們都清楚,這種偏見相當準確。
刺耳的警報聲,同時從我和祭館的口袋裏響了起來。
「應該
有萬能鑰匙
吧。就是能打開所有普通教室門的鑰匙。我記得是
結網者
負責保管
?」
「沒關係沒關係。那我就一個人再隨便逛逛」
「一定要說嗎……?」
沒錯。在這個到處都是偵探的學校裏,那種程度的小案子通常當場就會被誰解決。之前艾芙菈兒就在課上抓住了搶劫犯。所以一般不至於響警報。更何況現在還有這麼多校外的客人。
如軍隊般,重疊且整齊的腳步聲。
「怎麼辦?不嫌棄的話我還能繼續帶你逛」
「什麼什麼!? 發生什麼事了!? 」
「他們之前叫你,是出什麼事了?」
湶傑弗裏。
「小歷,你已經知道了吧。是誰,是怎麼做到的,以及爲什麼鎖門」
「小歷!」
「想看看偵探學園的學生,能不能看穿自己的詭計……嗎」
在我的感想說出口前,石巢的表情像是發自內心感到高興,一下子湊到祭館面前。
她的背影消失後,我看向一旁的石巢。
祭館像是在敷衍般,隨口說出真相。
石巢一副瞭然於胸的表情壞笑着,祭館「唔——……」地爲難地嘟囔着。
這時,我的學生終端響了起來。
「就是這樣。而且他們組是最早參加拉力賽的,該怎麼說,感覺這動機還挺特殊的——」
緊接着,湶傑弗裏,說出了那句不可能的話。
雖然沒有證據,但感覺確實沒有其他真相了。
有那麼一瞬間,我想在這裏用掉那個約定,但看到旁邊的女生的臉,發現沒那個必要。
祭館當時那麼着急的樣子讓我有點在意,便開口問道。
「那就思考一下吧」
這久違的聲音。
「快告訴我!快告訴我!」
「不許動」
「初中生和
結網者
的人合謀演了一出密室……?做那種事有什麼目的?」
「門沒鎖,卻讓人誤以爲門鎖了?」
他們盯着的——不是身爲不實崎未全之孫的我。
「話是這麼說——」
「是啊——」
「因爲我有鑰匙,就叫我過去了」
10 解謎教室的密室
「——祭館歷」
我苦笑着對祭館說。
只有早上搭建和傍晚撤場的時候最忙。明明是這麼說的,結果幾乎整個下午都在幹體力活。所以『槍手偵探』這種漂亮話到底在哪。
我越是否定,她反而越高興吧,大概。
「小歷果然是——名偵探」
我們嚇了一跳,趕緊掏出學生終端。
「!? 」
時間來到傍晚,事情告一段落時,正好石巢聯繫說差不多回去了,我跟祭館聯繫後,在校外碰頭。
「嗯——……也不是——……也不是什麼大事啦」
是不是應該老實承認在說謊呢。我自己是這麼覺得,但做決定的還是祭館自己。我應不應該多管閒事呢……。
細長的身軀。不合時代的單片眼鏡。
「知道了。回去時再聯繫我」
祭館點了點頭,
……話是這麼說?這個帶點過去式的說法,讓我感到一絲違和。
我們回過頭。
「你涉嫌盜竊,現由我們
結網者
對你實施拘捕」
——就在這時。
「抱歉,他們也叫我了」
「但是但是,小歷去的時候門確實是鎖着的吧?」
在我追問前,石巢探出身來,好奇得閃閃發光的眼睛看向祭館。
「這就很奇怪了。挑戰解謎時,只會計時,不會鎖教室門吧? 而且鑰匙本來就在你手上」
祭館一臉麻煩地皺着眉,但也知道自己逃不掉,比平時更直接地說出來。
他,以及他身後的,
結網者
的成員們,都盯着一個人。
我們挑戰的那個有點特別,更像是彩排。那組初中生是第一批正式挑戰者。有這種另類的動機也不奇怪。
第二類代表「盜竊」。
果然,真的很不應該……對朋友說謊。
「是啊,但初中生被關在裏面的時候,其他地方正在用那把萬能鑰匙。所以負責計時的人才來找我」
我這麼一說,石巢高興地說「哦——!很有偵探學園的感覺!」。但我的目的,不是自己揭開真相。
我看向終端的屏幕。
而是一個隨處可見的普通女學生。
「既然普通鑰匙和萬能鑰匙都沒用上,那麼門根本就沒鎖」
一羣人正徑直朝我們走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當我思考這些和平的事情時。
交換聯繫方式後,我也跟石巢分開,回去工作。
「那這不就是密室嗎。門是怎麼鎖上的?
教室裏面沒有鎖。要想鎖門,要麼用你手裏的鑰匙,要麼用萬能鑰匙,只有這兩個選擇。而且門口應該一直有負責計時的人在。要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鎖門,根本不可能做到
」
祭館慌慌張張地小跑着離開大樓走廊。
「你說出來比較快。而且你已經解開了吧」
「怎麼了怎麼了!? 那是什麼聲音!? 」
石巢的臉上滿是好奇的光芒,這讓祭館有所退縮。最終,祭館像是放棄般嘆了口氣。
「嗯——……怎麼辦呢——。跟不實崎君約會,感覺對不起小歷呢——」
他在我們面前站定,雙手背在身後,挺直身體,態度強硬地盯着我們。
是自宣告最終入學測試開始以來的──
領頭的正是最大的俱樂部·
結網者
的下任二把手,也是下任學生會長候選人之一的——湶傑弗裏。
這直接的話語,讓祭館露出了像是在掩飾痛苦般的曖昧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