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血路⑦
《你所期盼的未來》 · 跑步的菜包 · 4904 字
“喂,這不是被團長救回來的那小子嗎?”
“之前跟他在訓練場聊過幾句,叫啥來着?”
見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卡修,來愛莎營帳療傷的兩個成員正談論着這傢伙。
愛莎:“他叫卡修,要好好記住人家名字哦,如果是把委託裏重要人物的名字忘了怎麼辦。”
“哈哈,愛莎教訓的是。”
愛莎:“他已經正式加入我們了,團長的意思,讓他暫時先跟埃森娜他們一起。”
兩人聽了很意外,當時在訓練場的時候沒看出來這小子這麼有能耐,經歷了那事還願意留下,真不知其中有什麼隱情,不過,多一個怪物加入對兵團來說是好事,只希望他跟某個問題少年不一樣。
“愛莎,有空的話跟我們去喝一杯啊。”
愛莎:“你倆現在養傷禁止飲酒,好了好了,快出去吧,別打擾卡修休息了。”
愛莎把兩人推出了營帳,回頭看着鼾聲連天的卡修,不由得嘆了口氣,團長也真是的,天亮了才放他回來,究竟是累成怎樣才能睡這麼香,平常可沒見卡修這般睡相。愛莎曾想過卡修也許會加入進來,但想到他之後會經常出門幹危險的活,心裏就多了幾分擔憂。
時間來到了中午,一覺起來的卡修只是簡單跟愛莎打了招呼,便馬上匆忙離開了,似乎忘了還有試劑的事。
蓋爾會留給每個成員任務,內容因人而異,沒有人願意去試探到期限還未完成的懲罰,一律都會如時完成。蓋爾留給卡修的與其說是任務,不如說是鍛鍊,內容是在下次小隊委託到來之前,先每天繞森林跑一圈,這也順便讓他熟悉營地周圍的環境。蓋爾現在每晚也都會給卡修特訓,但並非是跟昨晚同樣的時間,所以卡修起來後有意識到留給自己的時間可能不多,他想先跑完團長的任務再說。
卡修此時正躲在一棵樹後,不知道西恩那混蛋回來了沒有,自己現在真不想碰上他,左右觀察着周圍是否有西恩的身影。
“鬼鬼祟祟地幹嘛呢你?”
“什...!?”卡修被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原來是尼爾格這廝,“我說,不要突然在人背後說話啊!”
尼爾格扶了扶下巴:“唔,你該不會是在躲西恩吧?”
卡修:“嘖......有這麼明顯嗎?”
尼爾格:“他還沒回來呢,埃森娜昨晚說了,等他回來後會好好溝通,所以不用害怕他會來找你麻煩。”
“什麼,那傢伙能溝通?”卡修表示懷疑。
尼爾格:“哈哈,放心吧,團長和埃森娜的話他還是會聽的。”
“假如......”愛莎的直覺向來都挺準,卡修在聽完她的話後更爲震驚,口裏的食物都忘記嚼了,“假如說,這個東西要是完成了,可以用在人的身上......”
意思是說,這段地獄之旅每天都要重複嗎......卡修把蓋爾的訓練想得過於簡單,這纔剛開始就快要自己命了,往後不敢想象。
“這才哪到哪,還早得很呢,如果說全程有十個手指頭的話。”尼爾格豎起了三根手指,“大概就跑了這麼點吧。”
尼爾格:“喲!團長!”
不知不覺中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安靜的林中,響起了尼爾格渾厚的歌聲。
愛莎回道:“呵呵~很神奇吧,在第一次實驗的時候我也很驚訝,怎麼樣,你對此有什麼看法嗎?”
尼爾格拽拖着死掉的熊,另一隻手扛着不省人事的卡修回到了營地,這一幕正好被蓋爾碰見。
“嗯,我該不會多管閒事了吧?”雖然卡修靠自身就恢復得很快,但愛莎確實在他睡時做了些醫護。
尼爾格:“噢!”
接着,卡修表示自己要去外邊跑步,還特別告知尼爾格不要跟過來,但在聽到卡修要圍着森林跑一圈後,尼爾格瞬間來了興趣,他直接脫下外套就這麼扔在了原地,單獨一件背心的他還得意地在卡修面前秀肌肉,別的不說,尼爾格跟蓋爾的在體格上沒什麼差距,看樣子蓋爾的確在交戰技術方面對尼爾格有所碾壓。卡修對此一臉不爽地罵了一句,便隨便找了條路向林外跑去,但尼爾格果然還是跟了上來。
愛莎:“這你就錯了哦,卡修。”
尼爾格:“哈哈!其實團長剛給我的新任務是陪你跑步啊!”
卡修:“——我說!我們已經跑很久了吧,還要多久才能回到原來的地方啊!”
卡修:“喂!說了不要跟過來!”
然而這瓶試劑,憑空讓花朵長出了根,讓根生長成了花,這超乎常理的效果已然讓這棵本該死亡的植物,恢復了命之所有,愛莎的直覺告訴自己,這裏頭有一股神祕的力量,『讓生命恢復成了當下本該應有的,不受任何侵害的樣子。』
“不,這個實在是......”卡修撓了撓頭,“一想到這試劑是用自己的血做出來的,就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受。”
“噢,這是我以前做海盜時跟人學的。”尼爾格說道,“那段日子雖然比不過現在,但也挺開心的,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後來遇到了團長,然後他——”
卡修起身簡單活動着身體,很快察覺到了異樣:“咦,總感覺身體沒那麼痠疼,不應該啊,難道是愛莎姐的功勞?”
卡修:“......那好,信你一回。”
“怎麼會呢,太感謝了!”卡修表示感激。
······
即便沒過問,蓋爾也很快理解了情況:“卡修跑完了吧。”
愛莎寵溺地微笑着,食指橫在嘴邊:“要跟團長保密哦。”
卡修:“對了,昨天的花怎麼樣了?”
尼爾格笑道:“怎麼,已經不行了嗎,跟強敵打架的時候,特別是像團長那樣的對手,可比這累多了啊!”
卡修:“呼...呼......少、少囉嗦!”
卡修:“誒,難道不一樣嗎?”
“那當然了,雖然我有意去配合他的速度,花了不少時間就是了,結束之後這傢伙就倒下了。”尼爾格把熊扔在了一邊,“說起來,我好久沒跑這麼痛快了!哈哈!”
······
營地離森林邊界並不遠,兩人沒過多久便找到了個合適的地方,以此爲原點與終點,開始進行了漫漫長跑。
愛莎:“彆着急,纔剛剛到晚餐時間呢。”
卡修:“你這混蛋!果然剛纔說陪跑任務是騙我的!”
“你、你說什麼?!”卡修震驚。
本在原地發出威脅的熊,眼見尼爾格掄着拳頭衝過來,它本能地感受到了恐懼,直接轉頭迅速逃離而去,尼爾格見狀連忙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後頭的卡修也被打亂了節奏,拼命追了上去。
愛莎知曉蓋爾正在鍛鍊卡修一事,剛結束如此高強度的運動,沒得到充分休息,就這麼讓卡修再去特訓的話他身體一定會垮掉的,於是愛莎便瞞着蓋爾,給卡修做了些緊急恢復。同時也知道卡修一整天沒喫東西,愛莎爲他拿來了比較多的食物,再一次道謝後卡修便大口吃了起來,愛莎在一旁提醒他慢點喫。
卡修很清楚蓋爾並非是什麼惡劣的人,但自己還是不敢在他面前出什麼差錯,不只是自己,幾乎全團的人對他都抱有敬畏之心,卡修對此也問過愛莎是否發生過什麼事,得到的回覆只是“團長生氣的時候,就跟你想象中的一樣可怕”。
卡修在突然睜開了雙眼,像彈簧一樣蹦起了身,見到愛莎後便意識到自己應該是被尼爾格送揮了這裏。
“嗯,我知道了。”蓋爾回道,“這熊我會處理,先送他休息去吧。”
卡修汗顏:“愛莎姐,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了......不過,如果把這個現象當做是治療魔法的話,確實是挺帥的。”
愛莎:“我還以爲你完全忘了呢。”
愛莎將試劑拿在眼前端摩着,露出了一副有所期待的笑容來:“如果這東西真完成了,可不是治療魔法能比的了。”
“呼......還好。”卡修鬆了口氣。
昨夜測試過卡修的能耐,蓋爾很清楚這段長跑對現在的卡修而言是非常困難的事,倘若沒有超然的毅力與覺悟,是不可能做到的,望着軟趴趴被扛在肩膀上的卡修,蓋爾露出了一絲認可的笑容......很多時候,人的能力是可以逼出來的,即便他每天累成那樣,自己也不會取消特訓,也不打算在過程中留情,想必如此,也是如那小子所願。
愛莎:“嗯,可以讓人的斷肢恢復,也把現有的藥物統統變成廢品,治療任何疾病,說不定還可以......”
“把月亮淹成鹹肉~~往湯裏倒點船錨的鏽屑~~給羅盤喂一口朗姆酒~~我們切開船長的肚子取走藏寶圖~~鯨落成爲陸地之時~~我們在上面生根發芽~~~~”
卡修:“這怎麼看都是騙人的吧!”
“該不會......那三個部分都恢復成原樣了吧?”驚人的現象令卡修不敢置信。
愛莎指了指桌頭,只見一個水杯中有三枝顏色一樣的花朵立在那裏。
『哈哈,總不能,還可以讓死去的人重新活蹦亂跳起來吧?』
尼爾格在不遠處發現了一頭熊,他突然變得興奮起來,上一次蓋爾給他的任務是兩筐大肥魚,這次的目標就在眼前,果然自己這次跟卡修出來是正確的。卡修不明白,爲什麼尼爾格的任務聽起來就像是爲了解決團裏的伙食,到自己這會差這麼多。
治療魔法在一般人手中只能治療外傷,某些有實力的魔法使是能做到骨折治癒、內臟修復、狀態恢復等效果,但終究無法治癒任何甚至是普通的疾病,也無法讓人肢體再生,更無法讓死去的人復活。
陽光穿過枝葉,在溪面灑下斑駁金紋,飛鳥振翅天空,松鼠躍過樹幹,一隻正在飲水的野獸,被一跑而過的兩人驚動。
愛莎:“你醒啦?”
卡修此刻的氣息已有些渾亂:“呼,呼......什麼啊這歌!”
愛莎:“誒呀,我還以爲你會說,這很帥什麼的。”
卡修連忙問道:“愛莎姐,現在幾點了!”
嘴裏含飯一臉傻笑的卡修如此說道。
“.........也是。”愛莎看着手中的試劑陷入了沉默,隨後是苦笑了起來,“人不是植物,人們那些熾熱的靈魂,也會隨着死亡消散而去。”
卡修:“......你在自責嗎愛莎姐,死人復活這種荒唐事,只有女神大人能做到吧?”
愛莎:“我只是覺得很遺憾而已啦,有種看到了希望,卻又力不從心的感覺,不過,肢體恢復和疾病這方面倒是還可以試試。”
卡修笑了起來:“哦!需要多少血我都可以給你喔!”
愛莎也恢復了平時的微笑:“真是的,把人家說得跟吸血的魔物一樣。”
愛莎默默地將試劑放回了一旁。
讓死去的人復生嗎......
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到的話,真希望能與他見上一面呢。
······
蓋爾:“手腕再沉三寸。”
卡修:“是!”
氣喘聲混在風裏,這把雙頭刃比平常自己所用的劍重上許多,稍有不慎還會帶偏身形,剛纔練習時就差點削去自己的耳朵。
屏息凝神,轉腕旋身,右刃劃出一道軌跡,在劍勢未頹之際左腕猝然發力,劍柄彷彿轉出了半輪殘月。
肉眼可見的天賦,只是觀摩了蓋爾幾輪的招式,第一次接觸這把武器的卡修就已經揮舞得有模有樣,然而蓋爾能看得出來,卡修只是在模仿自己,動作裏也摻雜了過多顧慮,對於卡修這樣的苗子而言,也許用另一種方式來教比較好。
“停下。”蓋爾手上現在的這把雙頭劍是備用,並無那般拆分的設計,他拿起武器向卡修走去,“接下來,我會攻擊你。”
卡修:“欸......?”
蓋爾:“我會酌情放慢速度,你要仔細看清我的動作,防對了一次,就換你來進攻。”
突然之間上強度屬實讓卡修有些慌亂:“誒不是,哈?!”
蓋爾:“還愣着幹什麼,不想捱打的話就握緊武器。”
卡修知道多說無用,他即刻做出了防禦架勢:“啊!真的是!”
約恩:“帶上東西,準備出發了。”
時間過去了一個多月。
蓋爾:“當你不再計較左右之分,這雙刃便如同你的雙臂,殺人自如。”
旋身刃舞,蓋爾手中的雙頭劍彷彿在周身織出一張寒光錯落的網,被捲起的枯葉,在觸及這張網的瞬間被切開。乾淨利落的動作,交錯迷眼的劍路,卡修全神貫注地盯視着緩緩走來的蓋爾。
內心還算平靜,呼吸也沒亂成團,汗水洇透的上衣甩在了肩頭,卡修望着前方的林徑,心裏琢磨着要不......再來一圈?
蓋爾改變了動作,方纔精密難透的劍路變得大開大合,手中的雙頭劍直接奔着卡修的面門劈去,卡修即刻向上做出了防禦,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卻是被蓋爾一腳踢飛了出去,這一下差點讓卡修把剛喫的全給噴出來。
“嘁...!”卡修退後拉開了距離。
在卡修考慮的時候,約恩從頭頂的樹上躍了下來,看樣子他是在等待自己回來,卡修自認爲沒有跟他感情好到這種程度,約恩在這裏大概只會有一件事。
······
今天獨自一人在林中慢跑的卡修,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回到了起點,也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每當身體到達極限之時,只要不停下來,就感受不到任何累覺,彷彿能就這麼一直跑下去。
蓋爾:“雙頭劍並不是兩把劍,你當它是兩把劍,它便用兩處刀刃傷你,要訣不在分,而在合。”
蓋爾:“真正的殺招,要藏在對手覺得最不可能的角度。”
蓋爾在下一刻踏出了步伐,眼見左刃揮過,卡修本能地豎起劍柄往左面防禦,在這短暫的瞬間,卡修發現左刃只是虛晃,意識到的時候,真正的攻擊已經停在了自己的咽喉前。
“卡修。”
“可惡......”卡修踉蹌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胸口蓋爾的鞋印,臉上浮現起了毫不服輸的戰意,“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