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血路④

白日見不到太陽，雷蒙的夜晚就連月亮也被雲淹沒，城外遠處外的森林之地，黑暗之中還能看見四散走動的火光，一羣眼看不好惹的人，他們倆倆一組在此處巡視着，手中的火把和武器是他們唯一能夠依靠的東西，在這樣的環境下他們不見有人心慌，似乎是習慣了幹這種事。

“看來今天依然是輕鬆愉快的一天啊。”說話的青年一臉愜意，“大哥，我們明天就能離開這裏了對吧，這個工作實在是太無聊了。”

男人：“......喂新來的，不要放鬆警惕了，意外往往就是在這種時候出現的。”

男人話雖這麼說，自己其實也是一副心不在焉，對他們而言每晚的巡邏就像是無用的過場，瞧着男人那般樣子，青年仍舊自在。

青年：“這種地方不會有人闖進來的啦，除非是哪些不要命的蠢貨。”

男人：“呵，說得也是。”

兩人說着說着一起來了感覺，隨意找了塊地，解開腰帶方便了起來。

“呼~~”清空水庫的快感讓青年感到舒暢，“說起來，雷蒙人真可憐啊，帝國都要打過來了，上頭亂成那樣，自己還遭到這種事，我是他們早就自殺啦！”

“哼，那幫大人物怎麼可能會犧牲自己，特意去保護底下的弱者呢。”男人笑了一聲，“這個社會可沒那麼天真，只有羣高高在上的人安全了，弱者纔可能安全，要怪就怪女神大人，沒能讓他們在帝國出生，還在這種時候撞上了傭兵吧。”

青年：“嘿嘿——”

男人：“嗯？”

青年的聲音像是被突然掐斷了一樣停止，不知是何液體濺到了自己男人臉上，他扭過頭向青年看去，面帶賊笑的青年，頭顱在突然之間被砍斷飛落，人首分離，更多的血液彪濺在了男人身上，令他臉色大變。

“什、什麼人！！”

男人驚怒地拔出了劍，將火把朝向了面前那個殺死青年的黑影，然後沒想到下一刻，一把匕首頂住了自己的脖子，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不要命的蠢貨。”

約恩利落地劃開了男人的喉嚨，男人痛苦得發不出任何聲音，倒了下來。

“大晚上的帶着火把巡邏，是在擔心敵人找不着自己嗎！還自稱傭兵，真是一羣廢物！呸！”西恩嫌棄地往屍體上吐了口痰。

約恩和西恩將火把踩滅，在確認剛纔的動靜沒有引來其他的巡邏者之後，立即動身尋往下一處。

據埃森娜得到的情報，這裏也許會有跟他們工作相關的線索，探到這裏有重兵把守後便更加確信了猜想。爲了不讓那些在外巡邏的衆多隊伍回來添亂，由約恩西恩負責前去處理他們，埃森娜原意是讓這些人失去行動能力就行，但在約恩西恩聽到這羣人是傭兵團的團伙後，兩兄弟便毫無顧慮放開了手腳。

西恩：“喂！難得來比比誰殺的人多吧！”

埃森娜：“本來就沒多指望那個笨蛋就是了，先讓他吸引注意，我們暫時繼續待在這。”

尼爾格：“不過......你說的廝殺，和我記得的有些不同吶。”

“別這麼說嘛。”尼爾格憨厚地笑道，“我聽說這裏的主人在招打手，才大老遠過來的，就這麼回去的話我老媽會生氣啊！”

守衛：“誰管你啊！雖然不懂你從哪聽說的假消息，從哪來就給我滾回哪去！傻大個！”

尼爾格得意地向守衛們展示着自己強壯的肌肉，惹得守衛的破口大罵，然而在守衛注意到尼爾格胸甲前那兩頭狼首的標誌時，仔細觀察着尼爾格的刀疤臉，頓時讓他心生恐懼。

卡修：“雖然預料到他會跟人打起來，但這也太快了吧？”

“.........”看着倒在血泊的屍身，尼爾格輕聲道：“割草一樣的輕活，可稱不上是廝殺啊。”

“.........”眼見卡修的手開始有些抖顫，埃森娜開口道，“怎麼，害怕了嗎？”

······

兩人之間沉默了下來，卡修的神情令埃森娜想起了從前那個懦弱的自己，卡修此刻的心情，自己感同身受，此時的他肯定是在心裏痛罵自己吧......埃森娜的視線從卡修身上移了開，不想讓自己去回憶那些。門口激烈的拼鬥聲持續傳來，別墅裏匆忙的腳步聲也逐漸變得越來越少。

卡修抬起頭望着穩穩上爬的埃森娜，心有所想，眼前這名看着比自己年齡略小的少女，普通而言還是處在依賴家人的時候吧，爲什麼會成爲雙首座狼的一員呢，聽她剛纔的話，也許她在很早之前就加入傭兵團了也說不定......身手還怪好的。

尼爾格：“別看我這樣，我其實還挺厲害的，就這樣趕我走你們家主子肯定會後悔的！看啊！”

埃森娜微微一笑：“誒......一點也沒有嗎？”

西恩：“少囉嗦！！不用你提醒我！！”

“唔喲，這房子走近一看真不簡單啊，怎麼能這麼大啊喂！”尼爾格扛着長斧，慢悠悠地走了過來，自顧自地感嘆起了這棟別墅，一個人高馬大的陌生人，不由得會讓常人產生緊張感，但這兩個守衛並沒有因此畏懼。

兩頭惡狼在林中狂奔，凜冽的獸眸不想錯過地找尋着獵物，遠處顯現的火光彷彿成爲了興奮劑，瞳孔擴大，它們露出獠牙，從暗處朝獵物撲去。

卡修：“...？！”

話音剛落，尼爾格的笑容中顯露出了戰意，他雙手緊抓起長斧向守衛衝去。守衛顯然沒做好戰鬥的準備，面對突如其來的進攻，他慌亂的用手上的劍防在了身前。尼爾格在衝刺中轉身使出了迴旋一擊，鋒利的長柄戰斧向守衛揮了下去，沉重的力道將防禦的劍身連帶着守衛的軀體給劈成了兩半。

“該死的東西！！”

埃森娜：“.........”

約恩：“小點聲，萬一被發現了。”

另一個守衛也慌忙地拔出了武器，他不明白當初那個浴血渾身，獨自一人就滅掉了己方一支中隊的惡鬼，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尼爾格想了想，他雖然對兩人沒有印象，但還是記得跟這個傭兵團有過一仗。

“抱歉了，今晚沒穿裙子。”埃森娜突然來了一句。

“誒.......”卡修聽了，神情變得不對。

尼爾格：“接下來這裏就是戰場！！來！！一起上吧你們這幫小雜草！！”

埃森娜：“不用管他，而且......尼爾格說了這裏戰場，他在告訴我們對方也是傭兵團。”

“......我說你啊。”埃森娜嘆了口氣，“那就跟上吧。”

傭兵團與僱主以金錢爲契，行事中若傭兵團有成員死去，沒有任何人會爲他們的死亡承擔義務，傭兵團的命並不是命，在他們的世界裏是個常識，而當兩個傭兵團在各自的工作中發生交集，產生矛盾之時，大概只會發生一件事。

“敵襲！！敵襲啊啊啊！！”另一名守衛驚喊着。

“尼、尼爾格！！你是雙手座狼的尼爾格嗎！！”守衛的情緒突然激動。

聽到約恩的回覆，西恩嘲笑道：“哈！你肯定是害怕輸給本大爺！不敢比是吧！”

西恩怒道：“你他媽纔是弟弟啊臭小子！！正好！！這次就讓你這豬腦袋記清輩分！！”

“......”約恩沉默了一會，隨後他改變了主意，神情變得認真起來，“你要是輸了，就老老實實叫我一聲哥吧。”

林中別墅的大門前，兩名守衛跟往常一樣守在這裏，其中一位打着哈欠，每日每夜就只是單純地站在這裏，讓他感到無趣。

“......我......”卡修聽完，深深地低下了頭。

約恩本不想答應這勝負比試，但他知道要是自己不接，西恩日後肯定會拿這事笑話自己。而西恩顯然是被約恩的話激到，他加快了步伐，想要馬上發泄怒火，約恩見狀同樣也提高了速度。

······

尼爾格突然大笑了起來，他雙手高舉着長斧揮動，旋舞風激，散發而出的氣場令這羣傭兵們望而卻步，他們似乎記起了什麼。

“估計時間也差不多了，看，這不就回......嗯？”

“你留在這等我回來。”埃森娜不等卡修的回應，說完便跳出了樹叢，向房子方向奔去。

別墅的另一邊，尼爾格的大喊傳進了埃森娜與卡修的耳中，兩人從樹叢中探出了頭來。

約恩：“我不。”

埃森娜剛想說些什麼，但看到卡修臉上莫名的紅腫後，改口道：“我說，你的臉怎麼回事？”

守衛：“停下，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離開這裏！”

埃森娜：“你還沒做好準備......還沒做好與他人戰鬥，下手殺死對方的準備。”

眼前前方緩緩走來了一個沒帶火把的巨漢，即使是模糊的大身影，兩名守衛也能肯定他不是自己人。

外邊的呼聲驚動了房子裏的人，裏邊很快衝出了一羣帶着武裝的傭兵，當他們趕到時兩名同伴已經慘死在了斧下，憤怒的他們拿起傢伙直接就向尼爾格衝了過去。

“我要把你大卸八塊！！”

“嘁......”

在確認繩爪牢固後，兩人隨即攀了上去。

“奇怪了，那羣傢伙平時都提前收工的呢，怎麼現在還沒回來。”

埃森娜發現了一處陽臺，她掏出繩爪，在手裏轉了幾番後熟練地投了上去，勾爪順利抓繞在了陽臺邊緣，她回頭望去，卡修很快追了過來。

“等、等一下！！這傢伙好像是——！！”

“哈哈是嘛是嘛！原來是鳴拘的人！沒想到又碰到了啊！”尼爾格笑道，“既然是同行，那就好說話了！”

“唉......”對於這位神祕的少女，卡修弄不明白她的心思。

望着原來越遠的埃森娜，卡修糾磨的內心做出了決定，他緊咬牙關，一拳狠狠地打在了自己臉上。

“你在幹什麼卡修·馬布爾斯！怎麼能丟下女孩子獨自去幹那麼危險的事啊！”

“——你在這等着。”埃森娜打斷了卡修的話。

卡修：“是要等裏邊的守衛都出來嗎......尼爾格那傢伙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我......”卡修低頭看向了腰上的劍，他猶豫沉默着，回道，“不，我可以——”

尼爾格一愣：“誒？？你認識我嗎？！”

“什...！”卡修面帶慌張地轉移了視線，“這是誤會！我沒有那種想法！”

卡修撇過眼：“......剛纔被蚊子蟄了。”

守衛：“混蛋！！之前與我們『鳴拘』廝殺的事！！這麼快就忘了嗎！!”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