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紅之都②

比利亞洛沃斯帝國的首都費茲捷勒，人口基數龐大，城市規模在全大陸也是首屈一指，以紅磚建成的街道、建築羣不禁令人膛目，以中央城區爲中心，北、東、南三城區組成了城市外圍，西鄰內奧米大森林，大大小小的村莊座落在城牆之外。

南城區，因爲學院建在此地的緣故，到處能都見到學生，充滿着年輕、歡快的氣息，因此這片街道也被人叫做「學生街」。路過餐廳或麪包房的時候，羅德斯時不時會進去瞄一眼，如同卡修所說，與學院的高級餐廳相比，價格確實低不少，雖然傑森給了自己很多，但還是省喫儉用爲好，羅德斯不想讓斯緹亞拉擔心自己庫米的問題。

一路走到中央城區，這裏是費茲捷勒最發達的區域，不少私人馬車在路上通行，人來人往，能看到不少高檔住宅，街上也屹立着大型商場、上流酒店、高級餐廳、著名劇院等公共設施，最令人矚目的，是那輝煌燦麗的緋紅帝宮。逛了不少地方後，兩人來到中央城區西南面的『羅格納公園』，這裏擁有豐富的綠色植物與人工河流，是帝國市民閒暇休息的好去處。

羅德斯與斯緹亞拉在長椅上坐了下來，感受着公園清靜的環境，沒想到繁華的帝都也有平靜悠閒的一面。

有鴿子飛到兩人面前的草地上，羅德斯掏出了剛買的麪包，掰了一點給到鴿子，卻沒想到越來越多的鴿子飛了過來，圍在兩人周圍，還有一隻直接落到了羅德斯的頭上。一個麪包完全不夠它們喫，羅德斯嘆了口氣，又掏出了剩下的麪包。

斯緹亞拉看這他這落魄的樣子，不由得笑了起來，這讓她想起了那兩隻塔姆鳥的事情，向羅德斯問道它們兩個怎麼樣了。羅德斯回話說寄養在那個很喜歡動物的朋友家裏，它們一定過得很好，不用擔心。

「那兩個小傢伙，蕾拉花，傑洛特的景色……當然還有老師，以後我們一起回去看看吧？」

「嗯……約好了。」

兩人相視而笑，內心的悲痛已然釋懷，與漢娜的回憶銘記於心，待在彼此身邊重新開始的兩人，將一同向未來邁進。

「對了緹亞，爲什麼你會來帝國的學院呢？這裏離王國至少有半個大陸這麼遠。」

「這個嘛，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斯緹亞拉望向藍天，平靜地說道，「我原本也以爲，我會就這樣一直待在王國，直到有一天，祖母大人把那封入學信給到了我，她讓我趁這個機會去帝國學習，去見識人們口中所謂的大國，究竟是個怎樣的地方，而且……」

羅德斯：「…而且？」

斯緹亞拉眼神低了下來，陷入了沉默。

羅德斯心有意會：「當年發生的事情，還是不能告訴我嗎？」

斯緹亞拉：「不是這樣的羅德斯，只是……那些事情已經過去，已經沒事了，我也不想讓你太多操心…對不起……」

「笨蛋，道歉什麼啊，真是的。」羅德斯繼續掰着手中的麪包，「我還是那句話，如果哪天你願意說了，我會洗耳恭聽的。」

斯緹亞拉：「……嗯，我會的。」

斯緹亞拉認爲現在沒有必要跟羅德斯去說那些事情，不然只會讓羅德斯徒增煩惱罷了，她不希望這樣。而羅德斯心想不管發生了什麼，自己能夠陪在斯緹亞拉身邊就足夠了，不過話說回來，她剛纔所說的祖母莫非是那位……斯緹亞拉也問起羅德斯怎麼拿到入學資格信，羅德斯解釋道是傑森不知從哪裏弄來的，自己就順其自然的來了。

兩人後來談起了傑森，談起了往事，度過了這段閒暇的時光。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中午，羅德斯心疼地將最後一塊麪包丟了出去，沒想到自己精心選購的食物居然會變成鳥糧，他撓了撓後腦勺無奈地嘆了口氣。斯緹亞拉提議就在中央城區解決午飯好了，並看在羅德斯對小動物如此有愛心的份上，這頓她請客。

羅德斯眼睛發亮：「我要一份奶油雞肉面，濃菜湯，炸醬千層麪也要一份，哦哦！這看起來好像也不錯，也給我來一份這個！」

這時，一位貴族打扮的紅髮男人走進了門來，中年年紀的他仍是身材魁梧，站姿威嚴，仔細打量着這家咖啡店，後面跟着一個管家模樣的青年，與紅髮男人相比起來，眼見要柔弱許多。

◇◇◇

斯緹亞拉說羅德斯點這麼多，胃裝得下嗎。羅德斯得意地笑着，難得斯緹亞拉請客，肯定要大喫一頓纔行啊。

紅髮貴族突然嚴厲起來：「哼，剛纔還覺得這裏環境不錯，沒想到僕人卻如此無禮！沒上沒下的！」

男人示意着看向外邊，斯雷因公爵也轉過頭去，門外聚集了不少被吵鬧聲吸引而來的人，看進咖啡店內竊竊私語着。

斯緹亞拉：「不會……與您交談讓我們受益良多。」

女僕說完便招呼其他客人而去，斯緹亞拉臉上露出了笑意，用勺子挖了一小塊送入嘴裏。

「哈，我看起來像是喫軟飯的人嗎？」

斯緹亞拉疑惑地轉頭看向羅德斯，只見他嘆了口氣，眼神移到別處。斯緹亞拉回到座位，看到羅德斯那不正常的臉色，擔心地問他怎麼了。羅德斯撓了撓後腦勺，表示沒什麼事，自己只是餓得臉色難看而已……多虧男人及時出面，不然羅德斯將會斬斷那企圖傷害斯緹亞拉的貴族手臂。

男人：「我認爲和平纔是帝國應走的道路。」

斯緹亞拉眼裏透露着怒火：「僅僅因爲她是外國人而動怒……這難道是帝國該有的道德嗎，簡直不可理喻！」

斯緹亞拉疑惑道：「咦，這是……？」

一個充滿精神的聲音叫住了羅德斯和斯緹亞拉，看到他們身上穿着的學院制服，女僕裝扮的少女笑道：「我們這裏東西很美味，對學生也有優惠哦！怎麼樣，要進來看看嗎？」

「抱歉，自顧自地說了些無用之言。」男人扶了扶眼鏡。

「啊……」女僕受到了驚嚇，「非、非常抱歉！」

羅德斯眼中顯現出一道狠色，手向腰間的劍柄抓去。

羅德斯手撐着臉：「大叔，那你呢？」

「哈哈，因爲我的原因讓您感到不滿，請允許我向您表示歉意。」男人微微行禮致歉：「不過……這個事情就到此爲止如何，您也不想鬧大吧，斯雷因公？」

斯緹亞拉：「一份五分熟的祕製牛排，和一杯熱咖啡，謝謝。」

斯緹亞拉責備道：「羅德斯…！！」

「沒人能想到百年前的祈願，竟造成了現在糟糕的局面，帝國前人曾經所希望的世界，絕不是以血爲代價而建起的未來，有人勸我不要堅持站在主和派，但我如今身邊有很多志同道合的夥伴，我們一定可以改變帝國現在的狀況，即使是要……」

「好…好……」斯緹亞拉眼裏綻放着光芒，「這個好好喫！」

「說什麼?!你這無禮之徒！！」貴族暴怒地抬起手臂。

角落裏傳來的聲音吸引了衆人的注意，男人站起身來，髮型整潔，身穿正裝，佩戴着眼鏡，散發着精英的氣場，他面帶微笑地向衆人來。被稱爲斯雷因的貴族放下了拳頭，羅德斯拔劍的手也鬆了下來，但依舊還是惡狠狠地盯着那貴族。

羅德斯聽到後從座位上蹦了起來：「等、等一下！怎麼這樣！剛纔我點了這麼多東西……不要啊緹亞！！」

斯緹亞拉語氣責備道：「……羅德斯，你剛纔太失禮了，所以飯錢由你自己付。」

貴族發怒道：「認不出我這張臉嗎，看來你不是帝國人吧，中央城區的店家居然讓外國人來工作！成和體面！」

羅德斯：「看來帝國高層也不好過呢。」

「好的，兩位請稍等一下，如果還有什麼需要的話，可以跟我說一下哦。」女僕洋溢着笑容，記下了他們點下的菜品後轉身而去。

突然傳來的怒斥吸引了羅德斯和斯緹亞拉的注意。

斯緹亞拉詢問起剛纔那個貴族的事請，男人解釋道，因爲歷史的種種原因，在帝國像斯雷因公爵這樣仇視外人的人不在少數，就算在帝宮之內也一樣，也因如此，在政權上主戰派的人數衆多，帝國纔會走上現在這般激進的戰爭之路。

「沒想到能在這裏碰到您，『斯雷因』公。」

男人苦笑着說道：「不用謝，只是再這麼沉默下去……我擔心你那位同伴，就要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來了。」

斯緹亞拉走了過去，擋在女僕身前跟貴族對峙着：「她並沒做出任何失禮的事吧。」

「兩位你們好呀！」

貴族：「所以我說你們這些外國人——」

斯雷因公爵：「哼……看在副宰相大人的面子上，罷了罷了，我們去別的地方吧。」

「不，小姑娘，他說得沒錯。」男人不禁苦笑了起來。

男人湊了過來，禮貌地詢問自己是否可以坐下，在兩人點頭後便坐在了羅德斯旁邊，他表示自己十分佩服斯緹亞拉，在這種情況下挺身而出的勇氣，還有道出正義言辭的膽魄，在男人瞭解到他們是新生後，更爲讚歎。

斯緹亞拉鞠躬道：「感謝您出面相助。」‍‍‍‍‌‌‍‌‌‌‌‍‍‌‍

羅德斯勺子伸了過去，表示也想試試味道，卻被斯緹亞拉狠狠拍了一下縮回去，說其他的可以，唯獨這個羅德斯想都別想。

「外國人怎麼了嗎？」

看到斯緹亞拉身穿制服，貴族男人說道：「學院的學生嗎，誰允許你插嘴了！」

斯雷因公爵：「……原來你也在這嗎，因爲是你介紹的地方，正好有空出來看看，沒想到如此令人失望」

女僕手指束在嘴上，小聲地說道：「本店招牌的香草巧克力聖代，幫我跟店長保密哦。」

男人話停了下來，臉色低沉。

男人閉上了雙眼，沉默了一會，言道：

兩人原本還在考慮去哪裏就餐，既然有打折的話就選這裏好了，隨後便跟着女僕進到店去。這裏是一家咖啡店，內部明亮，裝修低調，留聲機播放着優雅的音樂，令人感到舒適的環境，斯緹亞拉很喜歡這樣的地方。‍‍‍‍‌‌‍‌‌‌‌‍‍‌‍

羅德斯一臉正經地說着，然後欣然接受了斯緹亞拉的請客。

女僕深深地鞠躬道歉着，受到怒斥的她身體害怕地顫抖着，她不明白眼前的客人爲何生氣，面對突如其來的發怒而不知所措。貴族狠狠地瞪着雙眼，怒容滿面，不斷責備着女僕，咖啡店裏充滿了他高傲的謾罵聲。

兩人點的食物全上桌後，女僕將一杯精緻的甜品放到了斯緹亞拉桌前。

羅德斯：「………」

男人表示很高興能夠遇到他們，感謝兩人傾聽自己的苦水，他隨後起身向羅德斯和斯緹亞拉道別，將庫米放到自己原來的臺座上後便離開了咖啡廳。

望着斯緹亞拉喫聖代的可愛模樣，羅德斯也由衷地笑了起來。

咖啡店長在這時走了出來，詢問道發生了什麼，男人隨後向他解釋了情況，表示並沒有什麼大問題。一旁的斯緹亞拉輕撫着女僕的後背，平復着她的情緒，女僕擦了擦眼淚，與店長一起鄭重地他們道謝後，便回到了內部的工作區域。

身後的管家回應了一聲，讓出了門口的位置，等斯雷因公爵出門之後，管家向戴着眼鏡的男人行禮，跟隨斯雷因公爵離開了咖啡店。

女僕走上前迎接道：「您好，歡迎光臨！請問您是一位嗎？」

羅德斯跪了下來大聲求饒着，乞求斯緹亞拉的原諒，他的舉動引起了其他客人的注意，斯緹亞拉不禁扶着額頭，深深地嘆了口氣。女僕端着菜品，映入眼簾的這般下跪場景，找不到上菜時機的她不由得汗顏，心想道今天咖啡店還真是不太平呢……得到原諒後羅德斯回了座位上，女僕將菜品一道一道地端了過來，幾乎擺滿了桌子。羅德斯狼吞虎嚥起來，他只想快點喫完，生怕斯緹亞拉反悔。

羅德斯嗤之以鼻：「哈，但看樣子什麼也沒做到嘛，帝國還是一如既往地打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