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緣④

後來，哈維被趕來的騎士們帶走，協會後續也將抓住的兩個僱傭兵交給了騎士團，他們會被如何處置不得而知。今夜來自天際的爆炸又一次轟動了城內百姓，知情的相關人士們很快出動並平復了城內慌亂，維多利亞此次的事件，伴隨着激盪的兩夜終於得以結束。

還有一件事需要去解決，那些尚未知曉事實的林妖傭兵團不知藏在何處，天知道他們還會做出什麼事來，爲了解決隱患，傑森在當晚將抓住的傭兵交給維多利亞騎士團之前，向他們質問地點在何處，好在那個在屋外被抓到的同夥並非不明事理之人，爲了不讓大部隊有更出格的舉動，他將地點告知了傑森。

第二日，傑森隻身前往，順利找到了潛伏在維多利亞境內的林妖傭兵團，傑森把仿特里斯坦鋼的事掩蓋而下，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他們。

「……是嗎，事情我知道了，不過——」

說話的是一位首領模樣的人物，周邊的傭兵隊員圍了過來，他們眼裏無不露出狠色，手放在刀上一副要動手的樣子，只見傑森依舊保持着冷靜。

林妖首領抬起了手讓手下們不要妄動，說道：「沒想到你會一個人過來啊，傑森·範達爾，你該不會是忘了之前的事吧？」

傑森嘆了口氣：「那次是你們越線了，當初要能像現在一樣穩重，就不會有人來協會求助了，是吧？」

「哼。」林妖首領不置可否。

林妖首領拿出了一瓶東西，將之丟給了傑森。

傑森愣了一會，問道：「這是？」

「我們出身於深山老林，這是我們部落裏釀的酒。」林妖首領說道，「如果你今天沒特意來告訴我們事實，我們林妖跟維多利亞之間恐怕將會有一場惡戰了吧，所以這算是……謝禮。」

「真是的，亂來也要有個限度吧。」傑森開懷而笑，「哈哈，不過這酒我就不客氣了，但我現在還在工作，就留到今晚享用吧。」

「像你們這樣珍惜同伴的人，我不討厭。」

傑森轉身而去，揮了揮手，離開了此地。

◇◇◇

傑森回到了協會，櫃檯的接待小哥見到傑森便是喜笑顏開，給解決此次事件的傑森道勞，一番嘮嗑之後，接待小哥隨後將早些時候收到的委託報酬遞給了傑森。

既然林妖那邊的問題已然解決，沒有後顧之憂的傑森正想着繼續找下一個事情做。

接待小哥：「啊對了，你今天又來指名委託了哦。」

傑森一驚：「什麼？不會又出什麼事了吧？」

接待小哥：「哈哈，沒那麼嚴重啦，總之委託人已經在樓上等你回來了，快上去吧。」

傑森在這麼短時間內連續有兩個指名委託，這還是第一次，不過看起來好像也不着急的樣子，總之先上去看看是什麼事吧。

「正因爲是這種時候，纔有必要將莉莉送去帝國，如今的維多利亞不可能抵抗帝國的進攻，到那個時候……莉莉她會死。」

有一天，露西婭得到了一個能夠吸收儲存魔力的黑色樣品，那便是真正的特里斯坦鋼，這小塊東西給予了兩夫婦巨大的驚喜，他們意識到，這東西的作用足以讓世界有跨時代的變化。

「真的嗎，誒呀！太感謝了！」

「這麼說，傑森先生願意接受我的委託了？」

「是嗎……我明白了。」

「不用向我道謝姆菲拉教授，我也沒做什麼，這麼說來，您是莉莉的……」

「在那之前，我可以問幾個問題嗎，露西婭教授。」

時間緩緩流逝，一雙迷迷糊糊的眼睛睜了開來，她那稚嫩的小手抓弄着莉莉的臉，嘴裏叫喊着。

露西婭眼神低了下來，她坦然淺笑着，平淡地同傑森敘道。

「很漂亮對吧？這是帝國——比利亞洛沃斯學院的入學資格信。」

「？！」

露西婭記得在醫院，嘉文沒去看護士懷中的那孩子一眼，他焦急地跑到牀邊，抱住了疼痛不堪的自己，望着聲淚俱下的嘉文，露西婭覺得很幸福。

後來，爲了彌補自己犯下的錯誤，爲了不讓嘉文的死毫無意義，露西婭狠下心來，更加堅定了對特里斯坦鋼的研究心念，爲此她付出了自己的所有時間，廢寢忘食，不捨晝夜。

後來，莉莉出生了。

後來，露西婭捨去了自己以往的全部研究，將所有專注都放在了這塊特里斯坦鋼之中。嘉文在幫助露西婭做研究之外，每天都會回家過夜，連帶着鮮少回家的露西婭的心意一起，照顧着莉莉與那尚未懂事的妹妹，當莉莉想媽媽時，嘉文都會以笑顏安慰，時不時會將他們研究的趣事講給莉莉聽，莉莉也很喜歡聽嘉文說這些事，看起來興致勃勃的樣子。那段時間的莉莉，雖然少了母親的陪伴，但每天見到父親的笑臉也會覺得滿足，依舊過着溫馨的生活。

「您是昨天在研究室的……」傑森坐了下來，不知該如何稱呼對方。

『巴、巴！巴巴…？巴巴！』

若露西婭的話不假，能讓維多利亞之主對莉莉下這樣的命令，那可見她在維多利亞的地位有多高，傑森接着問道：

傑森認真聽完了她們一家的過往，露西婭此刻依然是保持着沉重的笑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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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晚，研究所突然發生了一起爆炸，及時趕到的騎士們很快阻止了爆炸引發的火勢蔓延，火災完全消除之後，騎士來到爆炸源頭的研究室看到的，除了殘破不堪的器械與牆壁，還有一具被燒焦的成年人屍身。

「嗯，你問吧。」

「哈哈，傑森先生真是個奇怪的人呢。」

◇◇◇

「要是那孩子不願意，我只能拜託大公命她前去……但用上這般強硬的手段，我很擔心那孩子又會鬧出什麼狀況來。」

傑森猜到了是怎麼回事，他問是不是要委託自己把信交給莉莉。露西婭點頭道是，不過準確的說，是要說服莉莉前往帝國入學，那孩子已經17歲，符合入學的年齡要求。而當傑森問道爲何露西婭不親自去與莉莉說的時候，露西婭話停了下來，顯得難以啓齒。

某一天，露西婭與嘉文在研究環節中鬧了矛盾，露西婭認爲下一步實驗這是最爲重要的一環，她非做不可，而嘉文認爲目前的試製品非常不穩定，強行實驗會有很大的風險。兩人在這個問題上久久僵持不下，露西婭最後仍是決定在明天啓動實驗，扭頭便離開了實驗室。嘉文深知無法改變露西婭的判斷，爲了避免最糟糕的情況發生，此刻的他艱難地做出了決定。

「這……我倒是沒想到，還以爲您是她姐姐呢。」

「哈哈哈好，我知道了。」

莉莉與露西婭同姓是嘉文的選擇，他認爲如此可愛的嬰兒，再配上姆菲拉這般甜美的文字，簡直就是天使降臨。再後來，莉莉有了妹妹，有着同樣可愛的名字，同樣有着姆菲拉的姓氏，一家四口在維多利亞就這麼幸福美好的生活着。

傑森沉默了一會，他隨後拿起了入學資格信，一臉鄭重地對露西婭說道：

「那麼，委託費就不用了，就讓我來幫這個忙吧。」

「咦，爲什麼會問這個？」

淚水從眼中流了下來，莉莉閉起了雙眼想要制止溢出的眼淚，可妹妹那一聲聲呼喚父親的聲音，讓她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痛苦，失聲痛哭起來，露西婭將莉莉緊緊擁入懷中，原以爲乾涸的淚水又一次湧了出來，一同被悲傷沉浸，一同發泄……

「可別抱太大期望哦，說實話，我可沒有說服莉莉的自信啊。」

「不是哦，有件私事想要拜託你。」

露西婭明白，嘉文瞞着她獨自開啓那充滿不安因素的實驗，是爲了保護自己，爲了不讓自己深陷危險之境。

露西婭說這信上面隱藏着魔法的印記，不仔細觀察可看不出來，似乎每封資格信的印記都有所不同，據說那邊是以此來給學生們分配班級宿舍的，露西婭讚揚帝國不愧是大國，連一封小小的信都要做得這麼細緻。

夜以繼日做研究的露西婭，一邊照顧妹妹一邊學習知識的莉莉，日子就這麼持續着——

「我是『露西婭·姆菲拉』，是這次事件源頭，仿特里斯坦鋼的發明者，這次過來，一是想要向你道謝，真的非常感謝你協助莉莉解決了事件。」

傑森推門而入，那位身穿研究服的粉發女性在此靜候着，相比在研究所見到的時候，她此刻的衣着沒有不雅之處，但頭髮還是一樣亂七八糟的，說起來，她的確有說過會來找自己來着。

仿特里斯坦鋼的發明者傑森早有猜測是她，沒想到竟真的是這樣的女性。

◇◇◇

「是的，我是那孩子的母親。」

——以前，露西婭身邊曾有過一位助手，他名叫嘉文，是個懂體貼又熱心腸的人，在研究上也能跟上露西婭超乎常理的思路，同時他也藉助露西婭的研究，成功研製出了一根會變形的法杖。然而嘉文作爲一個有實力的研究者，仍是想要待在露西婭身邊，他作爲助手而言的確無可挑剔。在不知不覺之中，露西婭在生活與研究裏，自己已然離不開身後那無微不至的身影，多年的相處，兩人終以成姻。

「……」

「爲了世界，也爲了離世的丈夫，我能理解你放棄家庭專注於研究的心情，但不管怎樣，這對她們來說太過殘忍，會被討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你也不想就這樣下去吧？」

「抱歉，我明白對他人家務事插嘴很無禮，但我認爲還是有必要說。」

「沒關係，你願意幫忙我就很開心了。」

僅僅是見識過燈，傑森就清楚地明白仿特里斯坦鋼有多麼的重要。維多利亞當然不會輕易向帝國獻上仿特里斯坦鋼，露西婭向傑森坦白的確有方法把這事藏下，但誰也無法保證這辦法一定成功，雖然如此，露西婭也讓傑森不必擔心事情敗露，她相信帝國不是傻子，一旦知曉了有這種東西的存在，想必會更加小心的保管起來吧，到時候會把他們這些有關的研究者都抓去帝國那邊繼續研究也說不定呢。

「如今仿特里斯坦鋼的研究有了很大的進展，我越來越相信，這個物品能夠改變我們的世界，所以我並不後悔當初所做的決定……但對她們而言，我只是個不負責任的母親，現在的我，也沒有去見莉莉的資格。」

「如今帝國正朝着這邊侵略，爲什麼在這時候要莉莉去帝國那邊學習呢，而且我認爲她是不會願意去的。」

葬禮期間，在悲痛感染的氛圍中，莉莉露出了這年紀鮮見的堅強，只有她沒有在嘉文的墓前流下任何眼淚。回到家中，露西婭向莉莉說出了事情的經過，得知父親的死亡並非完全是意外的莉莉，沒有去責怪露西婭，她雙眼無神，靜靜地望着安睡在自己懷中的妹妹，內心愧疚的露西婭不好開口去說些什麼，兩人之間就再也沒有說過話。

「啊呀，傑森先生你回來啦。」

「我想，莉莉並沒有你所說的討厭仿特里斯坦鋼，即使嘉文教授是因它而死，可現在的她早已明白了這東西的重要，加入研究當中，做出的燈就是最好的證明不是嗎……我覺得之後，不是作爲一位母親，先試着以同爲『研究者』的身份，慢慢與莉莉迴歸相處，怎麼樣？」

「啊~上次碰面還沒自我介紹呢。」

「那麼今天來有什麼需要幫忙嗎，難道是善後出了麻煩？」

「不過……」

「呀！傑森先生太會說話了！也不需要用這麼鄭重啦，總感覺很不自在，叫我露西婭就好了。」

「有沒有什麼方法，能將仿特里斯坦鋼藏起來不讓帝國發現呢？」

露西婭拿出了一封信放在桌上，與一般信件不同的是那鮮紅的外觀，封口處的蠟印是一隻獅鷲，那是屬於比利亞洛沃斯帝國的符號，這讓傑森心感意外。

『街、街街！媽媽！媽媽！』

「這無關委託，只是我個人比較擔心的事。」

「……」

雖然莉莉並不會作爲士兵上戰場，但她那與自己一樣爭強好勝的性格，鬧出的事蹟露西婭從他人口中聽過了不少，當維多利亞戰敗的時候，想必莉莉不會就此作罷干休吧，即使莉莉有很小的可能性不會鬧出事來，但露西婭絕不會冒這個風險。突然想起昨夜莉莉那脫口而出，要把來犯者們通通消滅的豪言壯語，傑森不由得嘆了口氣，認同了露西婭的話。

「……那孩子並不想見我，我也已記不起來，我們上次說話是在什麼時候了。」

傑森沒有在說客套話，露西婭外貌年輕，楚楚動人，不認識的人怎麼也想不到她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傑森在隨後問道：

「失禮了，不好意思讓您久——咦？」

「這是……」

露西婭除了定期給家裏寄生活費，也請了護工，想要以此代替無法照顧孩子的自己，然而第一次有護工上門與莉莉說明來意時，莉莉卻以不需要爲由，把一次次前來的護工們統統趕走了，久而久之也不再有人過來。

粉發女性扶了扶眼鏡，露出了可愛笑顏：

露西婭苦笑着，沒想到自己會有被年下的人說教的時候，傑森的話讓露西婭稍顯振作了起來，她眼露出了感激的喜悅：

「嗯…嗯……謝謝你傑森先生，我會的。」

◇◇◇

傑森走在街上嘆聲不斷，自己那見不得他人受困的老毛病又犯了，沒經過考慮便接了下來，直到現在也完全想不到一個能讓莉莉接受去帝國進修的理由……仔細想想，這事大概放到自己處理過的委託裏，難度是能排上號的。

在莉莉家門口徘徊了許久，內心糾結的傑森腦子裏終於想出了一些還行的話，在最後一聲嘆氣後便抬手敲了門。

「我記得你有帶鑰匙出門啊姐——嗚咦！「

應門的女孩見到站在門外的不是莉莉，而是一個傻笑的男人時，嚇得立馬把門關了起來，傑森連忙解釋自己不是壞人，是昨天也來過的那個人。

只見門又緩緩地打開了一條縫隙，女孩露出她的半張小臉，眼神透露着慌張，「姐、姐姐她，今早去了公城…還、還沒回來……」

傑森：「是嗎，謝謝你告訴我，我記得……你叫賽爾薇對吧？」

見賽爾薇點頭，傑森溫柔地笑了起來，他的笑容減輕了賽爾薇此刻的緊張感。傑森表示自己過後會再來拜訪，麻煩賽爾薇在莉莉回來的時候幫忙打聲招呼。

「那、那個！」傑森剛想要離開，賽爾薇卻是意外地叫住了他，「快到午飯時間，姐姐她應該快回來了，方便的話……進來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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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傑森就已經坐在了客廳，沒想到賽爾薇會邀請自己進來等候，看她剛纔一副不敢正眼看自己的樣子，這時候要是拒絕，對於怕生的賽爾薇而言會是個不小的打擊吧……不過，這也是個好機會，想着想着傑森便起身向廚房的賽爾薇走去。

傑森：「需要我幫忙準備料理嗎？」

賽爾薇：「哇！」

傑森在身後突然的說話，給賽爾薇嚇了一跳，碗從她手中掉了下來，好在眼疾手快的傑森及時地接住了碗。

賽爾薇：「對、對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不不不，是我擅自進來影響到你了。」傑森一臉歉意，把碗遞給了賽爾薇，「這樣好嗎，如果不喜歡外人的話，不要勉強自己哦。」

「沒有不喜歡…我只是有時候會感到害怕……」賽爾薇抬頭看向傑森，又因內心的緊張把眼移了開，她支支吾吾地說道，「我知道我這樣子很不好，姐姐也說過我，爲了不讓姐姐擔心，我要變得跟姐姐一樣纔行，而且……叔叔你不是壞人，所以沒事！」

傑森這個年紀，平常聽到別人喊他叔叔會傷腦筋，但現在眼前的女孩向他坦露出了想要向前邁進的勇氣，讓傑森忘記了這些，只感欣慰。

傑森：「哈哈哈！看來你真的很喜歡姐姐呢！」

「哈哈哈哈！」

「那裏魔法雖然不比維多利亞學院，卻依然是大陸首屈一指的學校，無論是軍事政治還是實戰技巧，那邊的教育都是最好的，你去那裏學習，對未來會很有幫助。」傑森的話低沉不自信，他知道自己說的都是廢話。

莉莉深深低下了頭，無言以對，她很清楚現在的維多利亞無法抵擋帝國的攻勢，當維多利亞戰敗，帝國軍踏入城鎮的時候，她無法保證能夠控制自己的心情，不會上去與他們以死拼搏，這樣的結局不會有人想看到。

空氣沉默了下來，望着面前交談的兩人，賽爾薇一臉的擔憂。

莉莉帶着很重的語氣，怒目而視：「也就是說，現在準備要打仗的時候，那女人要我放下這裏所有的一切不管，去那什麼帝國軍校學習，是麼？」

如今處於戰爭的敏感時期，若沒有符合的身份或是獲允的目的，任何外來者都無法進入帝國境內，若莉莉同意，也只能是她自己一人過去，並不能帶上其他人。

想起了過去種種回憶，那在自己懷裏的小嬰兒，現如今已經有了這般成長，淚水不由自主地從莉莉的眼眶中流了下來。

「我、我纔沒有哭呢！」

「姐姐……嘿！」

賽爾薇來到了莉莉身邊，一頭撲進了莉莉懷裏。

「你就放心好了，我不會有事的！」

而當話題轉到傑森的來意時，愉快的飯桌氛圍變得緊張了起來。

「我已經11歲了哦！可以自己洗衣服，可以自己做飯，也可以和這位叔叔聊天了！現在的我可以照顧好自己，所以姐姐——」

附帶魔力的一腳踢在了傑森腿上，力度之大讓房子都爲之顫動。

「呃！你…你是不是記錯了，我可沒說過那種話。」

傑森：「……這我無話可說，但我希望你能明白，她是擔心你才這樣做的。

傑森：「這樣啊……」

「賽爾薇……？」

「你會怎麼做。」傑森神情嚴肅，他看向了莉莉。

傑森：「現在的帝國講究人道，並不會像第一次那樣殘害城中的人民，如果帝國進城了……」

「我回來啦，呀！好香的味道啊！」

「……姐姐？」

莉莉：「我說這事不談了，你聽不明白嗎。」

「我……」

「呵，事到如今她居然還有臉說這些話。」莉莉甩過臉去，「我是不會去的，這事就此打住吧，菜都不香了。」

賽爾薇嘟起了小嘴，一臉似要責備莉莉的樣子。莉莉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只見她不情不願地朝傑森看了過去，時不時又把眼神撇到了別處。

「這次的事情，有你的幫助才能順利解決，賽爾薇的事情也是，所以…所以…謝……那個……謝……」

兩姐妹間的感動之言，讓一旁的傑森心疼地苦笑了起來，現在來看，拋開那些事情不談，莉莉也還是個孩子啊。

賽爾薇以傑森是客人爲由，謝絕了傑森想要幫忙的好意，在一番交談之後，即使傑森在後面看着，賽爾薇做菜的動作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僵硬。

賽爾薇同傑森說道，自己曾參加過維多利亞學院舉辦的魔法講座，沒想到的是，那次的主講正是那位未曾謀面的媽媽，當時的情況人山人海，自己只能在底下遠遠地望着臺上的她，而對方應該也沒有注意到自己，就算看到也不曉得能否認得出來，她在那天分享的先進知識和精彩演講，獲得了在場所有人的掌聲與認可，當時賽爾薇才知道，自己的媽媽原來是那麼的優秀，自己也對此感到光榮，像她那樣厲害的人，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緣由，纔會不顧家室地去傾力研究。

「也許姐姐是擔心我沒有了媽媽的陪伴，會對我有什麼不好的影響，纔會對媽媽她惡言相向吧，但其實我也，並沒有那麼討厭媽媽，不過……」賽爾薇嘟起了嘴來，看着有些生氣的樣子，「如果以後哪天能跟媽媽相見，我還是得好好說一下她纔行，畢竟姐姐這些年來真的是太辛苦了。」

「誰……誰……」

莉莉：「……」

「不、不是的！！」

莉莉用力推開了傑森的手，怒喊而道：

沒等莉莉把話說完，傑森突然開懷大笑了起來，在兩姐妹一愣一愣之下，他走了過來，高興地摸起了莉莉的頭，說道：

「……真是的，你都這麼說了，我還能怎麼辦嘛。」

桌上的那封紅色信件被震到了空中，又緩緩地落了下來。

賽爾薇莞爾一笑：

莉莉：「………」

傑森後來同賽爾薇提到，自己家裏也有個孩子，年紀應該與賽爾薇差不多，那傢伙一天能睡很久，起來了也不知道會去哪裏鬼混，也不會幫忙做料理，有時候只有拿出強硬的手段，他纔會留在家做做家務，跟他相比起來賽爾薇真是乖太多了。對此賽爾薇笑了起來，說如果有機會能夠見到的話，希望能和他做朋友。

（《記憶的碎片：傑森與莉莉》 完結）

賽爾薇的笑容與她母親同樣甜美，一想到這事，傑森不由得變得難以開口起來：「賽爾薇…那個……我想問，你是怎麼看待你母親的。」

「你你你——！！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啊！！我說過你敢對賽爾薇出手會怎麼樣吧！！」

「這點小事不用謝啦！」

聽到賽爾薇的回答，傑森苦笑了起來，雖說單親會讓孩子早熟，眼前這位女孩表現出來的成熟讓傑森感到佩服和心疼。

「嘿嘿嘿~」

午飯時間，家裏飯桌久違地坐上了三個人，賽爾薇雖然還有些吞吐，也還算與傑森正常交談着閒話，這在外人來看是件正常不過的事情，他人不會理解莉莉對賽爾薇的變化有多麼的高興，雖然莉莉不想承認，但這裏似乎有傑森一絲功勞。

但真正對於莉莉而言，絕對不願丟下不顧的，是自己那最重要的唯一之物……

「對了姐姐，現在不是好機會嗎，我記得你昨晚不是說過，要好好地『那個』纔行嗎？」

「誰會向你道謝啊！不要把我當小孩子啊你這混蛋！果然我還是最討厭你了！呀啊！！」

莉莉抽泣了一下，連忙抹起着眼角，沒過一會便恢復了原樣：

賽爾薇：「……」

順着香味，莉莉以放飛自我的姿態跑到了廚房，她蹦蹦跳跳地出現在了兩人面前，就像一個可愛又貪喫的小孩子，時間彷彿定格在了這一刻，莉莉變得臉紅耳熱起來。在賽爾薇眼裏姐姐平常就是這幅樣子，她以笑歡迎着莉莉回來，而傑森像是無事發生一樣跟莉莉打起了招呼，他這種處理讓莉莉更加害臊難堪。

「嗯！最喜歡了！」賽爾薇露出了可愛的笑顏。

莉莉隨後也說出了維多利亞大公對哈維教授的處至，雖然此次事件的影響重大，但因爲大公知曉仿特里斯坦鋼的事，他考慮到哈維對於研究而言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最後將哈維安排在戒備深嚴的地方繼續研究，只是人身自由受到了管制，但這對哈維來說已是最好的結局，莉莉心中的巨石也得以落下。

「姐姐一直以來，不管是有好事還是壞事，都會首先考慮到我呢，對媽媽生氣是，這次也是，都是因爲擔心我纔會這樣的吧？」

「唔……這個……」賽爾薇手中的動作慢了下來，內心複雜，「爸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從記事起只有姐姐一直照顧陪伴着我，我跟媽媽……還沒好好說過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