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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話

《黑暗中的戀愛喜劇》 · 鈴木大輔 · 1.7萬 字

我遇到了一個奇怪的女人。

那傢伙自稱天神由美里,一直纏着我佐藤治郎。出現在我每晚的夢中,將我“討伐”,認識這只是無用功後,便宣稱要成爲我的戀人,不光是夢中,甚至出現在現實世界裏。

而且由美里還要我去攻略四位女孩——冰川葵、祥雲院頼子、星野美羽、喜多存徹。用以抵消我持有的『特殊的夢境力量』,拯救世界於破滅之中,這便是解決事態的捷徑。

聽從由美里,與喜多村徹接觸後,其結果便是,我現在正身處在一個鬼地方里。這裏不是現實,而是夢與現實之間的世界,是完全淪爲怪物的喜多村徹所創造出來的,封鎖空間一樣的地方,而我被困在此處,陷入絕境之中。順帶一提,由美里搞了個cosplay。以白色衣服爲基調的服飾確實很可愛,但在絕境面前,屬實是毫無意義的事情。雖然她本人好像非常開心。

以上便是之前發生事情的梗概了。

過於平淡了?怎麼可能。只是我的大腦實在是跟不上狀況,思考迴路已經麻痹了而已。既然要進行治療(operation)的話,不如先治療治療我吧。

「治郎同學」

由美里說道。

手裏拿着屠龍劍(Dragon Slayer)一般離譜的手術刀,一邊與化身爲奇怪怪物的喜多村徹對峙着。

「可沒時間讓你發呆哦,快逃」

「逃……逃哪去?」

沒有得到回答。

取而代之,飛過來的,是手臂。

像圓木一樣的,像植物藤蔓一樣的手臂,發出着世上最爲不祥的悲嘆聲,高高掄起,以驚人的氣勢飛了過來。

撕裂大氣的聲音。

緊接着,一陣爆音之後,柏油馬路被砸的陷了下去。

下個瞬間,我已身處空中。由美里抱着我飛了上來。腳勾在身邊大樓的牆壁上,像蜘蛛俠一樣,逆着重力,懸掛在空中。

「總之快逃」

由美里再次說道。

「邊保護你邊戰鬥的話,還是會有點不利的」

那個喜多村徹說道。

而我則逃走了。

但是,說難聽點,這不就是把所有事情都拋給我嗎?

十多隻喜多村,宛如環繞式音箱一般,齊聲說道。

啊啊啊啊啊

我發自內心得覺得這實在太厲害了。真不愧是一個晚上環遊世界解決各種問題的女人。即使在這個不正常的奇妙空間裏,她依然很強。

「……!?」

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爲時已晚。

「話說」

像是顏料幹了之後,製作出來的一樣,雖然做的不錯但很明顯不是本人。看起來像是製作精良的雕刻,但是又像軟體動物似的,動作搖搖晃晃,沒有定形。心情着實難以平靜,看着她,我的內心變得不安起來。

「…………」

像是由美里的聲音說道。

發出哀嚎的怪物=喜多村徹。

既然這樣的話,還有逃的必要嗎?

『總之到處亂跑就行』

但是,我該逃去哪?

咚,啪。

「…………」

難道說,我被安排了一個近乎不可能完成的難題嗎?

由美里進行了追擊。

不斷出現的喜多村徹將我整個包圍了。我面前有一隻灰色的喜多村,左右與後面也有,就在我數數的時間裏,其數量也在增加,又一隻、兩隻、三隻。

這樣啊。

灰色的喜多村徹再次開口說道。

「沒問題,不如說,這簡直太輕鬆了。別小瞧自卑陰角啊。腦中可是除了性慾之外,什麼都沒有啊。太簡單了,賭上性命都沒問題」

『我已經分身乏術了。時間過得越久,喜多村徹肯定就會變成難纏的存在。像這樣與你進行心靈感應恐怕也會變得難以實現。總之只能儘自己的全力了。在這種極限的情況下,往往要做的事情都是有限的。就這樣,通話結束』

不不不。

我沒說錯話吧?

從她的瞳孔中感覺不到自我意識。宛如只對設定好的東西有反應的機器人一樣。

「可以」

我吞吞吐吐的。

揮動着屠龍劍,每當劍光一閃,就有肉片飛散出來。

「真的嗎」

不管怎麼看,這都不像能逃走的狀況啊。

不管怎樣,都做不到啊。誒?也不一定這樣嗎?

但已經沒時間抱怨了。

她難得請求我了,那我至少用我的逃跑速度,來爲這狀況做點貢獻吧。

我還以爲是我的錯覺,但貌似是真的。在這個空間裏林立着許多大樓,用這來對比,是最適合不過的了。很明顯,怪物的體積在增大。這就是所謂的增殖?其成長,又或者說,畸形化,簡直就跟肆無忌憚地將自己肥大化的癌細胞一樣,跟西洋穴怪圖像一樣。仔細看的話,便能發現不停揮舞着的圓木藤蔓又增加了幾條。每增加一條,由美里的行動就越發遲鈍。沒有多餘的時間進行攻擊,由美里只得轉爲防守,向怪物本體揮動着的屠龍劍也開始用於砍斷不斷增加的觸手了。

儘管如此,喜多村還是有反應的。那就表示還有交涉的餘地。不如說,希望有這種餘地,畢竟我能做的,也就只有交涉了。

我只有這麼一個選項。要是留在那邊的話肯定會被捲進去,不用想都知道,我肯定是個累贅。

原來那種戰鬥是外科手術啊。

原來如此,確實有必要爭取時間。我也知道,我要做的只有這點。

我點了點頭。

我聽到了聲音。

我說道。

我嚇得冷汗直冒。

與其說是回應,倒不如說是沒有響應。

『我說明一下現在的喜多村徹的狀況。她感染上了名爲治郎同學的病毒,其患部陷入了異常增殖的狀態。只要進行恰當的外科手術便能緩解症狀』

『這是直接與你的內心在對話』

「你成爲我的所有物和世界滅亡,你覺得那個好?」

「但是,治郎並沒有這麼做」

「…………」

喜多村徹。

她全身是灰色的。

『你的任務總之就是活下去,以及爭取時間』

是這樣的吧?

「要說可不可以的話,我的回答是可以」

我沒有停下腳步,艱難地聽着她的話。

我停下了腳步。

圓木藤蔓再次襲來。

彷彿被導彈擊中了似的,怪物的肉片往四周爆散着。

「哪都可以」

「變成那樣的話,你的願望就能實現了嗎?」

……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這不是瞬殺嗎?穿着cosplay衣服的由美里,難不成真的是神?

——是由美里嗎?

「……那個」

「吶,治郎」

就算你沒有表情,跟程序一樣,但被你這麼問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啊。

「能跟我H嗎」(譯者:H指啥想必大家懂的都懂)

周圍有某種東西正不規則地扭動着。

「吶,治郎」

「不是,所以說,我該逃去哪?」

這傢伙從哪裏冒出來的?由美里戰鬥着的對手,是化身爲怪物的喜多村徹沒錯吧?

所有的喜多村同時歪着頭。十多個動來動去的流體雕刻,像是在琢磨着我的問題似的,一絲不亂地同時做出反應。總感覺,已經恐怖到能嚇尿人了。僅是這番場景,我的小心臟就已經要受不了了。

「總之到處亂跑就行。但我也不推薦你跑太遠,畢竟這世界的構造還是個未知數。我們所在的這附近還能保持着形狀,但夾縫中的世界過於不穩定,風險也難以計算。你就在我的視線以及我能夠得着的範圍裏,儘可能地逃遠點」

「…………」

仔細看的話,不對,都不用仔細看,就能發現這個喜多村徹並不正常。

在這個看似熟悉的街道但事實上哪裏都不是的,夾縫中的世界裏。如果拉遠距離危險並不會減輕的話,我去哪不都一樣?

「是你在我家推倒我時候的事情嗎?你可別爲難我了。我又不是種馬。不是說搞,就能馬上榨出來的啊。順帶一提,現在不就是這種情況嗎?就算你突然這麼說,我也做不到。再怎麼自卑,再怎麼陰角,我都做不到」

爭取時間麼,可惡。

話說。那個怪物,是不是在變大啊?

你這要求也太強人所難了吧?

是在逗我笑麼。如果場合不這麼嚴肅的話,那肯定是玩笑了。

冷汗逐漸變成黏汗,我慎重地思考着該怎麼說。

咚。發出了驚天動地的聲響。

與巨大怪物上演着大戰三百回合的志願者英雄,在遠處看起來顯得小小的。

或者說,是被迫停下了腳步。因爲眼前出現了堵路的傢伙。

「你成爲我的所有物和世界滅亡,你覺得哪個好?」

「世界滅亡是什麼意思?」

理應爆散開來的肉片,在迷之力量的作用下逐漸復原。宛如視頻的倒放一樣,不一會兒就恢復原樣了。啊啊啊啊啊,看起來,怪物在一聲類似憤怒的咆哮聲後就完全恢復了。我緊繃着嘴,看傻了。雖然這種場面經常在電影或遊戲裏看到,但實際發生在眼前之時,內心真的充滿了絕望。

不管怎樣,我能做的事情只有一個,那便是到處亂跑了。

我邊跑邊回頭看。

這一次,由美里搶佔先機,打了上去。腳邊捲起着柏油馬路的破片,原地起跳,如彈丸般一樣突向怪物,只見屠龍劍一樣的手術刀,刀光一閃。

沒有回應。

「我們談一談吧」

大概,這只是我的推測而已。我眼前的這個,是由美里正在對峙着的,巨大滲人但又有種美感的怪物的一種終端?或者是分身?類似這樣的東西吧。因此才反應如此遲鈍?因爲不是本體,所以才只能執行一些簡單的程序?

「喜多村來毀滅嗎?將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全部毀掉的話,世界就會因此滅亡的意思嗎?」

乍一看是由美里優勢,但是圓木藤蔓不停地揮動着,感覺由美里難以做到致命一擊。畢竟那玩意可沒那麼容易靠近啊。

「喜多村,你到底渴望什麼。告訴我吧。我會盡可能地去做的。聽着,我想要幫助你」

並非幻聽,但也不是直接振動我鼓膜的聲音。

由美里像蝴蝶飛舞一樣,華麗地避開了攻擊,大樓直接被破壞成兩半,而我因爲身體被多次施加壓強,導致我的腦袋暈暈的。全身的毛細血管在哀嚎着。戰鬥機的飛行員可真是偉大啊。我可實在受不了這種。

我將話題轉到的別的方向上。

「喜多村,你這樣真的好麼。在莫名其妙的狀況下,對方也不一定同意,即便這樣還說出發生性關係之類的話。這樣,你真的就滿足了嗎?這真的是你所渴望的事情嗎?」

「…………」

「而且,你好像一點都不享受啊?當然,好像也不開心。不如說,總感覺你一直很痛苦的樣子。就拿你昨天來我家,隨意做了各種事情這件事來說吧。這事啊,我就感覺不是什麼好事。雖然昨天什麼都沒發生,但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的話,這對你來說,真的好嗎?我是真的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

「我並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些什麼以及你的人生到底發生了什麼。對此也不感興趣就沒有多問。不對,這麼說也不太對……我可能只是假裝沒看到罷了。總感覺,很可怕啊。不管是你還是我,都已完全改變了。我真的,不想去觸碰啊。當然也不想去承認。這種事情,跟我們想做的事情、希望啥的完全無關,往往都是擅自改變的……啊—真的是—,我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不管怎樣」

喜多村徹說道。

冷淡的,宛如機械一樣。

「治郎並沒有回應我的感情」

「雖然確實是這樣沒錯!是這樣沒錯,但是我並不是在說那種事情,yue」

那是一瞬之間發生的事情。

與怪物的巨大圓木藤蔓不同的,另外一種纖細藤蔓形狀的東西,像孔雀的羽毛一樣,從喜多村徹的背後生長出來,瞬間就將我全身捆綁住。

我被高高地舉了起來。

緊緊地束縛着我。

感覺骨頭都斷了,內臟說不定已經吐出來了。

「我知道的,我其實並不算不幸」

我快要失去意識了。

不對,可能已經失去意識了?

自己已經無法感知自己,本該有明確輪廓的自己,突然像小孩子的塗鴉一樣,變得扭曲起來。

而現在這個地方,由美里則在cosplay着超短裙白大衣。我以爲這單純只是她的個人興趣罷了,但在攸關生死的戰鬥中,應該也不會身着引人眼球或者異想天開的服裝吧。她也說了,這是戰鬥服。那反過來,是不是就是指,這裏是

不需要防護服的地方

呢?

我感到一陣巨大的衝擊。

不管是兇惡的龍,還是惡毒的鬼神,我都能隨意地變出來。敢這樣說的,並非他人,正是我自己。

重申一遍,恰如其本人自稱的一樣,她是自由自在的存在。

佐藤治郎此生一事無成,被捲入未知的事件之中,也看不到任何解決方法,就這樣,束手無策地離開這個世界。

由美里毫不在乎地衝了上去,揮舞着屠龍劍。

名爲天神由美里的少女,理應是在高天之上飛舞的鷹,折斷翅膀後在地方爬這種行爲是絕對不允許存在的,她就應該是這般孤高的存在。

完全無需顧慮,不用在乎對方會受多重的傷,不必去想自己會因此受到怎樣的反擊。

「喜多村,我再說一遍」

真的太輕鬆了。那時的我,就算有什麼想說的,也會反射性地萎縮,只能像烏龜一樣龜縮起來,而現在的我已經跟那時的自己完全不一樣了。

咚的一聲。

由美里一隻手抱着我,一邊說道。

因爲誰由美里才變成這幅模樣?

我暗自憧憬着她,也尊敬着她。

是喜多村徹創造出來的世界。

基本上都是自上而下的視線,但又感覺不到威嚴感,以悠哉自然的態度,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一點都不在乎被捲進事件裏的我。

我的意識在此處就中斷了。

伴隨着巨響聲,喜多村徹被吹飛了出去。

從某處傳來了聲音。

所以我纔要說。

如暴風雨般出現在我的面前,隨心所欲地的做着事情,無論何時都一副無所不知的表情。

不能再這樣了。

不管是映入眼簾的光景,還是在腦中描繪出的現實,全都像被無限寫入的曼陀羅(譯者注:曼陀羅是佛教的一種圖案,長啥樣建議百度)一樣,這估計是腦內物質呈現的分泌系統出問題了的影響,我已沒法正確地分辨所有東西。

化身爲美麗但怪異的怪物樣貌,讓天神由美里陷入苦戰,使她受了致命傷的,那個喜多村徹,輕輕地,被吹飛了。

「看來預想的有點簡單了。雖說是不得以才進入這裏,但在對方的未知領域裏進行治療,果然還是有點難啊。這相當於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挑戰高難度的手術一樣」

喜多村上前迎擊。

「果然是這樣麼」

不管怎樣。我察覺到了一件事。

「看來」

單手抱着我的原因,是因爲已經失去另一隻手了。

自信滿滿的,長相比其他人壓倒性地好看,胸又大,腿又長,身材還苗條,存在本身就宛如奇蹟一樣,搞着超短裙白大衣的cosplay,有時表情一臉得意,有時又顯得嫉妒心強,但自尊心卻很高的樣子。

總之就是滿身瘡痍。

那麼。

另一方面,我在我自己的夢中,是可以創造出自己的世界的。

沒有看到走馬燈。我的人生既無後悔也無滿足。

結果。我被救了出來。由美里受了傷。喜多村雖然也受傷了,但其傷口轉瞬間就恢復了。

「有點棘手啊」

就連苦笑着的臉,右半邊也快要消失了。已經到了去細數有多少處跌打與割傷都顯得愚蠢的地步了,左腳扭成不自然的形狀。以及,腹部的正中央開了個大洞。

重申一遍,我已經精神恍惚了。

因爲我,由美里才變成這樣。

而且是致命傷。人類要是這副模樣的話,100%的人都會叫救護車吧,而且肯定一邊叫救護車,一邊覺得這人已經沒救了吧。

不管是什麼,都必須要改變現在的形勢。

「這裏是與你每晚展開的固有領域差不多的東西。雖然與現實世界緊密地關聯着,但並非其映射」

「你察覺到了呢,治郎同學」

「你看到的並非現實裏的我」

對我而言,名爲天神由美里的存在,便是值得憧憬與尊敬的英雄。

在由腦內物質的繪筆描繪出的曼陀羅之中,我拼盡全力地掙扎着,不斷地將自己置身於奔騰不息的濁流之中,想盡一切辦法尋找着救命稻草。這思考的時間,大概只有眨眼一次的功夫,又或者,可能同人類文明發展至今的漫長年月一樣長。

由美里說過,入侵我夢境的時候,黑死病醫生的打扮是必須的,那東西其實就是保護自己的防護服。

朦朧的頓悟之中,我感知到了全能與萬能感的奔流。

在我的腦海裏,各種東西都聯繫起來了。

喜多村接受了。

放空大腦這東西,可真不錯。

喜多村激烈地應戰着。

「你冷靜一下,治郎同學」

已經超脫那種次元了麼,看來這真的很棘手。

只需想到什麼說什麼就行。

但是這些根本都算不上痛,對吧。

「爲了救你確實多少有點亂來了,但這也在預想的範圍內。雖說被打的這麼慘確實是我的失誤就是了……啊,真的是,我認輸了」

這是精神已經恍惚的陰角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

畢竟都要快死了啊,這種時候就讓我想做啥就做啥吧,就讓我說出口吧。

由美里咻得飛了過來。

在那時我感受到的,譬如是憤怒,亦或絕望、焦躁、義務感,又或者是類似使命感一樣的東西。

竟變得這般慘不忍睹的樣子。就像美麗的蝴蝶,因天真爛漫孩子的好奇心,翅膀與手腳都被折斷,最後變成爬地前行的毛毛蟲一樣。

——在我意識到這點的瞬間。

意識朦朧之中,我體內的某種東西,緩緩地,但又急速地膨脹着,感覺快要炸裂了。宛如某種菌類將袍子囤起來,一口氣爆發噴射出去的樣子。

這是不是就是俗話說的頓悟啊?

愉悅,以及與之等量的憤怒與焦躁,便是我的全部了。

「完全是生在福中。被爸爸拋棄之後,媽媽就變得奇怪起來,雖然生活並不那麼愉快,但又不是喫不上飯,就算偶然被打了,也並非有生命的危險。甚至連鬧彆扭、學壞做不良、裝腔作勢的閒工夫都有。但是啊」

「現實世界不等於這個夾縫中的世界」

明明意識朦朧,神經元卻在全力地運轉着。

即便如此,我還是拼盡全力地說道。

因爲我,由美里受了傷,遭到了侮辱。

是的。

就在此時。

名爲將這個世界毀滅到不留痕跡的,難以抵抗的慾望,佔據着我整個人。

現在我們所處的這個地方,是與現實世界不同的,夾縫中的世界。

啊,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回是真的要死了。

「我不懂啊,喜多村。我不懂你說的事情究竟是什麼。我不會跟你在一起的。被變成不良的你使喚着去跑腿,這確實煩得要死,但我倒也不是討厭你。有想過總有一天要讓你知道我的這想法,但是並不該以這種方式啊」

啊啊。

「喜多村。我不會與你交往的」

我的手臂上覆蓋着鱗片。理應變成巨大怪物的喜多村徹,突然就顯得渺小起來。不管到哪裏都是一成不變的,夾縫中世界的邊界,我都能盡收眼裏。給我一種,我宛如東京天空樹亦或富士山那樣,站在了天上一樣的錯覺。

而吹飛她的,正是我。

那麼誇耀自己自由自在的傢伙。

這樣下去是絕對不行的。

「總之我還不會死,戰鬥還沒有結束」

我說道。

一瞬間的攻防戰下,由美里就受了重傷。

喜多村在剎那之間就巨大化,複雜化,甚至進行了分裂。這幅光景,讓我聯想到在人類尚未踏足的叢林深處裏綻放的霸王花羣。總之就是很怪又很美,看起來絕對很危險。

什麼都不必思考。

「我算是明白了,你這傢伙明明乖僻執拗的要死,但骨子裏卻很英勇,莫名的有種男子漢氣概,屬於讓人覺得麻煩的類型。明明我說了希望你把喜多村徹攻略下來,但結果卻是採取了完全相反的言語與行動」

我變得能夠在自己的世界中,做隨心所欲的夢境,愉悅地進入自己的夢中,說到底,這就是事情的開端。

「事情有點搞砸了。明明爲了不變成這樣,我纔跟她戰鬥的。但看來,這樣反而

把睡着的孩子叫醒了啊

因爲我。

宛如能面(譯者:日本古典戲劇“能樂”用的面具,可自行百度一下)一樣面無表情的她,彷彿釋懷一般地笑了。

有沒有可能,

這倆世界其實是同一個呢?

因此,我會將我認爲看到的光景,覺得聽到的聲音,儘可能如實地表達出來。就不要奢求有什麼條理性了。

「但是,我心中的

這種感情

卻一直不知該如何是好。這種想把一切都搞得一團糟的感情。我不知道這究竟是憤怒、悲傷還是自私。這種感覺一直在我心中,我沒法抑制住它,我真的承受不住了」

這之後發生的事情我記不太清了。

等到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在街道上了。

熟悉的街道。閃閃發光的霓虹燈。汽車尾氣與塵土的氣息。往來的人們。

這大概就是黃粱一夢吧。

那個與熟悉街道一模一樣的,但又像毫無生機的佈景一樣的,夾縫中的世界,已經連痕跡都看不到了,甚至連氣息都感覺不到。

由美里不見了。

喜多村也不見了。

長在我肩膀上的,是看起來完全不運動的,細白手臂。

不知是誰的某人撞到了傻站着的我的後背,“嘖”地砸了一下嘴。

簡直就跟做了個夢一樣。我恍惚地往前走去。坐上電車,回到家,洗了個澡,在無人的客廳裏喫着炒麪,就那樣在沙發上如死豬般地睡着了。那晚,我沒有做夢。

第二天早晨。

我去了學校。

這個點教室裏還一個人都沒有。誰讓我明明累得要死卻早早地醒了呢。

棒球部與足球部在操場上進行着晨練,其生氣勃勃的號子聲,像是套上了多重過濾器一樣,聽上去很微弱。

「喂」

被搭話了。

我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站在教室入口處的,是喜多村徹。

「啊,嗯」

我回答道。

親吻了我。

我感到困惑,不知道如何是好。

吹來涼爽與略感寒意之間的風,輕輕地搖動着教室裏的窗簾。

「我當時差點嚇個半死。雖說是這附近的公園,但其實也算有點遠的。而且還有傳聞說那地方到了晚上便是不良們的聚集地,不是個隨隨便便就能去的公園。我估計我是真的沒地方去了,煩惱着,煩惱到最後,纔在無意識中去了那個地方。雖然說不上爲什麼,但我能理解這番行爲,這種事情倒也並非不可能發生。但是你突然出現是真的嚇到我了。畢竟在我的視角看來,你的出現真的是太唐突了。我還想着,你是不是用了時間跳躍或者傳送啥的,纔到我身邊的」

「能聊聊以前的事情嗎?」

「因此我離家出走了。突然就下定了決心。那時的我,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的令人感到厭惡,彷彿所有東西都毫無意義,便衝出了家門,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說實話,我真的是服了我自己了,那時的自己真的太年輕了。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對吧?那時候可比現在要孩子氣多了,內心更加纖細,而且對世間也是一無所知。爲什麼只有我遭遇了這種事情,每天思考着這種事情,將自己縮在假面之下,人類啊,要是每天都這樣的話,可是很容易就會變得不正常的。雖然你不一定能理解就是了」

這讓我想到了某個人。

「是吧,確實去了吧。就是那之後的事情啊。我跟你,有做什麼嗎?」

「的確去了」

「昨天不是被你邀請去了遊戲廳嗎?」

「以前的事情是指?」

空氣格外的清新。宛如剛剛倒入杯中的蘇打水一樣。

「很明顯我來這邊是有原因的。沒去上學,在平常不會去的公園裏,甚至還揹着超大的帆布揹包。而且大概啊,治郎應該在我的身旁有一段時間了。因爲那時的我已經累到睡着了,不可能馬上察覺到你的存在。……我的想象,有問題嗎?」

我習慣性地低着頭,沒法確信,但想必她是笑了吧。

「雖說其實在那之前就已經喜歡上你了。但是,那件事情纔是決定性質的……可要問我爲什麼的話,我也說不出什麼。總之對我來說,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眨了一次,又一次的眼。

學生的人來人往逐漸開始增加,早晨的學校。

隱約能看到她的虎牙。她雖然在笑,但整個臉卻通紅通紅的。

差不多在同班同學一個接一個地進入教室裏的時候,喜多村就慌慌張張地離開了教室。而我一般不怎麼響起的手機上則顯示有一通電話。

「啊……有做了什麼嗎?」

「我不就是這樣說的麼」

「你都說到這地步了,我不記得反而覺得有點可惜了」

「那是四年級的時候。暑假大概剛剛結束吧,那個時候,我老爸與老媽的關係就已經不太好了。但是周圍還沒有人知道這事。不管是爸爸還是媽媽,都是好面子的性格,很好地把這事瞞住了。同班同學也好、學校的老師也好、附近的人們也好……當然,還有治郎你,想必也不知道吧。並不知情對吧?如果你其實知道這事的話,我也會拍拍手就是了」

「呆瓜,你不會覺得,你能輕易地拒絕我吧。要是嫌我煩的話,你可以轉校啊,笨蛋,笨蛋」

「雖然因爲這樣便離家出走了,但畢竟是小孩子做的事情,不存在什麼計劃性。跟學校聯絡,謊稱生病,將毛巾、換洗衣服啥的塞進帆布揹包裏,帶上一點錢,就坐上了電車。所做的事情基本也就這麼點了。就連要去哪也不知道,該怎樣去也不知道。周圍全是不認識的大人們,大家皆用詫異的眼神看着我,還有變態大叔來跟我搭話,我真的差點嚇尿了,我只能比戴上比往常更虛僞的假面,感覺自己好像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一直坐着同一輛電車,在同一個地方打轉,不知該如何是好。這完全不像是一個小孩子該想的事情,對吧,但現在的我,也依然處在原地打轉的狀態中。那種,不知道該怎麼辦的,一籌莫展的感覺,真的太難頂了。保證自己不哭出來真的就已經用力全力了」

1、2 , 1、2

「唉,到底發生了什麼啊……這也太玄乎了,難道我們被宇宙人綁架了不成?真是搞不明白啊」

喜多村點了點頭。

晨練的慢跑聲依然持續着。

1、2。

「我不記得了」

聽着遠處傳來的號子聲,我的心情變得奇怪起來。

「嗯。但是,抱歉」

「嗯」

喜多村改變了話題。

「我想也是。畢竟你也屬於脫離了社會團體這一側的人嘛」

從完全打開的窗邊,吹來了處於涼爽與略感寒意之間的風。

1、2。

喜多村則沒有在意,接着說道。

「不記得了」

就在幾天前,我跟她還只是不良與跑腿,外加有些許舊交情的關係罷了。就這幾天的時間裏,到底發生了多少事情啊。

「喜歡上我?」

「我想也是,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幹得不錯啊喜多村徹。我並不討厭這種事情哦』

「在喜多村的身旁?」

「……你說了這個。哈哈,踢罐子啥的也太復古了吧。這遊戲,就算是我們父母親的時代,有沒有人在玩都令人感到懷疑,這都算古代的遊戲了。聽到這個,我整個人都呆住了。但還是被你的勁頭拉着,在那個公園裏玩起了踢罐子。一開始找空罐子就已經累死個人了。再說了,你那時倒是問點什麼啊。我很明顯是離家出走了啊,正常來說肯定有什麼其他的話要說的吧」

「喜歡上你」

喜多村低着頭哈哈地笑了,然後馬上又抬起頭,向前邁出一步。

『這真是嚇到我了』

1、2,1、2,1、2。

我也是,完全沒搞明白。

「嗯」

「我能理解」

我回想起那夾縫中的世界。現在的我,宛如身處在那個無機質構成的灰色世界裏一樣。明明這裏確實是現實世界,但卻缺乏現實感。

「啊—」

「是指昨天什麼時候的事情?」

我開始緊張起來。背部僵硬,心跳的節奏隨之加快。

「你記不記得你說的第一句話?在我醒來發現你就在身旁,差點嚇個半死後,你說了什麼,還記得嗎?」

「沒吧,我覺得應該沒有喝」

「我想問的就是這個啊。有點回憶不起發生了什麼,我們難不成是喝酒了嗎?」

「我想也是,我當初也拼命地在隱瞞着這事。畢竟我親身體驗到,要是這事暴露的話會有多不妙。肯定會被老爸或者老媽打的,而且我也不想被交往的朋友們知道這件事。自己的家庭正在逐漸分崩離析什麼的,要是這事被人知道的話,我還不如去死了算了。畢竟,那時候的我,還是個大小姐」

「就兩個人玩踢罐子雖然有點怪怪的,但當時玩的還挺嗨的。對我來說,這大概就是順水推舟吧。在一籌莫展的時候,果然還是需要放鬆放鬆心情。但一個人是不行的。因爲一個人的話,什麼都做不到,能量也早已空空如也了。玩了一陣子之後,我倆就正常地各回各家了。回到家後,我終於哭了出來。嚎啕大哭。在那之後,過了好幾天,我就被媽媽帶着離開了家,離開了學校以及住慣了的街道,自那以後就再沒回來過……話說,你真的不記得了嗎?明明是那麼搞笑的事情」

「就是你啊」

喜多村露出了白色的牙齒。

那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哈—」

電話那頭的聲音,貌似真的有被驚訝到。

喜多村向我逐漸靠近。

略作思考後,我說道。

喂,一年生的,別擱那發呆啊! 好的!(譯者:操場上的聲音)

她的目光看着窗外。用手指撓着臉頰。

「“來玩踢罐子吧”」

喜多村笑着說道。

「小學的時候。雖然你可能已經記不得了。那是在我快要轉校之前發生的事情」

1、2,1、2,1、2。

總感覺非常的自然。既不憤怒,也不焦躁,露出着勉強能稱作微笑的表情,體態放鬆,不虛僞、不誇張,或許這纔是真正的她吧。我想,這大概是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喜多村。現在自不用說,就算是以前也未曾見過。

「吶」

「我問個稍微有點奇怪的問題啊」

「等我回過神時,我已身處公園之中。就在你家附近的,有着不知是象還是河馬的,製作不精的遊玩道具的那個地方。現在好像已經不存在了?總而言之就是那裏,有點小髒的公園裏。我當時就坐在那個河馬的口中。想必因爲不習慣的離家出走,導致心力憔悴了吧。本來就屬於精神不穩定的時期,還自己折磨自己……在這之後,雖然我有點記不太清了,估計我當時已經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吧。但當我突然察覺到的時候,便發現你就在我的身旁。這事,你還記得嗎?」

「是吧?話說,治郎你也不記得了嗎?」

慢跑的聲音接連不斷。

1、2,1、2,1、2。

「我嗎?」

「就是說啊。你不記得也太可惜了,難得我是因爲這個才喜歡上你的。」

天神由美里。要說唐突的話,那非她莫屬了。簡直就是神出鬼沒的代名詞。

「嗯。實際上我也記不太清了」

在無人的教室裏,只有我與喜多村在說話。

慢跑的號子聲。以及多達數十人的運動部部員們,釘鞋踩踏地面的聲音。混在一起,富有韻律。但又顯得單調,宛如節拍器一樣。

「昨天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喜多村抖動着肩膀。

《黑暗中的戀愛喜劇》1❲網譯❳ 第五話插圖(1)
《黑暗中的戀愛喜劇》 · 1❲網譯❳ · 第五話 · 第1張插圖

「所以說,我啊,喜歡你」

喜多村邊說邊笑着。

「鬼知道,我不記得了」

明明自己能夠自由地控制夢境,但昨天發生的事情,到底哪裏是現實,哪裏是夢境,我卻分不清兩者的界限,真是可笑至極。

「我想也是」

「我完全不知道這回事」

喜多村跟我保持了距離。

爲了不引起人注意,我來到走廊處,放低聲音,打着電話。

對方是誰想必也不用我多說了。能在這種神級時間點上打電話給我的傢伙,除了自稱自自由自在的她,也沒別人了。

『不管怎樣,先恭喜你吧,治郎同學。看來你的第一個任務總算是成功完成了。不管是好是壞,也算是迎來了一個結局,喜多村徹的病情也得到了緩解。雖然是以完全想不到的方式就是了』

「不是,話說啊」

『順帶一提,能不能把事情更詳細地告訴我?也不是什麼其他事,就是把你跟喜多村徹交談的內容告訴我就行。雖說結論是已經出來了,但我想要認真的驗證一下嘛。用俗話說的話,就是想留個病歷一樣的東西』

「不不不,在這之前。由美里你沒事吧?」

說明事情梗概的我,反而在尋求着她的說明。

「昨天的你,差點就死了啊?雖然那可能並不是現實,但也絕非是與現實毫無關係的事情吧?」

『謝謝你的關心。沒事的,我又沒有死,以後也不會死的。不過因爲受到了重傷,一段時間裏要專注於恢復了。雖然很遺憾,但學校是來不了了。唉,真可惜啊,難得轉校到跟你同一所學校,校園生活啥的,真是一點都沒享受到啊』

「你這不是挺從容的麼」

『纔沒有哦。昨天的我真的是陷入了危機。因爲某人根本就不聽從我的指示啊。盡做些出乎我意料的事情,我這邊可是連遭厄運啊』

「這……抱歉。確實該道歉」

『你要是這麼想的話,那我希望你能告訴我,你跟喜多村徹都聊了些什麼。那之後又怎樣了?』

同往常一樣,被她掌握着聊天的節奏。

想問的事情就暫且忍耐一下,這裏先遵從由美里的要求。

「倒也沒怎樣就是了」

我考慮着該怎麼說纔好。

「被那傢伙說了一大堆事情」

『說了什麼?』

「該怎麼說好呢……感覺有挺多誤解的,也有擦肩而過的地方,但是雙方都把想說的事情給說了,或者說把自己該主張的事情給主張了……聊天的方向變成那樣,基本上就是順其自然吧,而且喜多村貌似完全沒有昨天的記憶了。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與我妥協了」

「……你爲啥這麼起勁啊?話說,這話題還要接着繼續嗎?」

『不好意思啊。我好像,有點感動到了』

『反正,我纔是正妻。這點上我是不會讓步的。你要是太花心的話,就算是我,也會嫉妒的哦?』

「……我明白的。就這點事情,我還是知道的」

真煩啊,我說還不行麼。

「“你,從今天開始就是我的跑腿了。”……我說了這個」

不然的話,我真的會動情的啊。

『你的主張確實很合理』

以那種口吻,簡直就像是

有着什麼不能被人知道的事情一樣。

「由美里,我,究竟是什麼?」

比化身爲怪物的喜多村徹還要強大,而且大概率持有着某種無法估量的強大力量。我變成了那副模樣,並將喜多村徹粉碎,且貌似將她體內的某種東西給消滅了。

『我知道,你是想說我的戀愛觀與衆不同吧?我就直說了吧,我並不覺得戀人是自己的所有物,也不覺得有獨佔其的權利。倒不如說,自己的戀人受人歡迎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證明了戀人的價值了。你跟喜多村的關係就算變得親密無間,我也熱烈歡迎。不然的話,我也不會給你安排“攻略4位女孩”的任務了。……這樣,你能接受了嗎?』

我放棄了。這裏我確實不佔理。

不愧是我,這什麼酸臭臺詞。

『真是個乖僻的傢伙啊』

『因爲你這關照可太體貼人了。爲了不讓她受傷,精心挑選着話語,特意不否定兩人之前的關係——而且對治郎同學來說,被喜多村徹使喚着跑腿,應該是一件很屈辱的事情,對吧?畢竟在夢中都因此報復她了嘛。可即使這樣,你還是選擇將以前的事情一筆勾銷,但也不去踐踏喜多村徹的告白,提出了新的關係。這不是很完美麼。我替我的戀人感到驕傲』

由美里這樣說道。

在那個,由被我夢境所侵蝕的由美里創造出來的,一種精神世界一樣的,封鎖空間一樣的地方——且肯定與我能自由地控制夢後所做那個的夢境有關聯。

『但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這麼做的原因——首先,我也並非知道所有的事情。而且,“未知的病”這種東西在任何時候都是會出現的。非常的暴力,根本不會在乎我的情況。但即便如此,我也不得不去處理。因此像我這樣的存在纔會被允許活在這個世界上吧。雖說這是與自由自在相去甚遠的事實就是了』

說完這話後,接着就保持了沉默。

教室裏喧囂起來。

說實話,我被萌到了。

由美里簡潔地說道。

「開始點名了哦—。啊……天神缺席啊」

「哦、哦噢」

她這麼說着,掛斷了電話。

『你察覺到了呢,治郎同學』

不管是我自身,還是發生在我周圍的事情。

視線跟喜多村徹對上了。她則像是在說「幹嘛啊?」一樣,輕輕地瞪了我一眼,然後馬上就將臉轉向了一邊。

『這東西,不就是宣戰公告嗎?表明了她一定會將治郎同學攻略下來的決心。不錯不錯,就得這樣纔好。着實讓人心跳加速啊。吶,你能順便把那個表情發給我嗎?』

這種時候打電話是真的不方便。只能想象對方的表情。讓我感到很不舒服。

晨會開始了。

晨會也快要開始了。差不多該掛電話了。

……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兩人獨處在那種氛圍之下,才能自然地說出那些話。事後再回想起那些話的話……嗯,感覺是相當羞恥的臺詞啊。

喂喂,別突然整這種啊。反差萌可太犯規了。你得更加這樣纔對,給我一種,你彷彿是我的手觸碰不到的,孤高且獨一無二的存在,得這種感覺纔行啊。

「說點啥啊」

「嗯,我想也是」

「你哪裏覺得感動啊」

由美里說道。

是我的錯覺麼,感覺她的聲調變低了。

鈴聲響起,班主任走進了教室。

由美里笑了。

『這不挺好的嘛,治郎同學。“無聊至極的人生,總算是變得有趣起來了”你可確實是這樣說的哦?“現世皆夢,夜夢唯真”——某位大作家的名言,終於帶點現實感了』

「倒也沒啥。也就她說“加個line吧”,然後加了個好友而已」

說到底,我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其實我的戀愛觀也並非與他人有差別。雖說我覺得我沒有獨佔戀人的權利,但不是說,我就沒有獨佔欲了』

「話說,這樣你真的能接受嗎?」

『就算是我,也跟常人一樣喜歡戀愛話題的呀。所以,到底咋樣了?你跟喜多村徹之間,除了剛剛說的,就沒別的事了嗎?』

把班主任的聲音當做耳邊風,我開始思考起,在剛纔與由美里的電話裏,我沒有說出口的事情。

但這話,可是在與現狀完全兩樣的時候說的哦?

由美里變回了平常的她,說道。

《黑暗中的戀愛喜劇》1❲網譯❳ 第五話插圖(2)
《黑暗中的戀愛喜劇》 · 1❲網譯❳ · 第五話 · 第2張插圖

我力壓着有點吵鬧嬉戲的由美里,提出了核心話題。

「論點已經跑偏了。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看來』

「好啦。大家快回到座位上」

「不不。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然後呢然後呢』

『你覺得這是誰的錯呢?算了,這就不多說了,然後呢?你向她說了什麼呢?』

『我是不會允許你拒絕回答問題的哦?還是說,要我再說明一遍,是因爲誰,我纔不得不像這樣,通過手機來聽取報告呢?』

「明明是個自吹自由自在的志願者英雄,卻被打成那樣」

雖說具體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也不太懂,這前後的記憶,我自己都記不太清了,但想必,上述事情是發生了的。

「我向喜多村這樣說了。“不過,我還是會接着做你的跑腿的。只不過每隔一天就交替着跑腿。這樣的話,就不用在意金錢的借還了”」

在走廊的窗玻璃上,我看到了爲掩飾害羞而急切焦躁的自己。

『嗯?指什麼?』

「弄過了。她還發了個有點醜萌的角色給我看。一邊wink着,一邊拿着手槍,“啪”地開槍的那種」

『在那之後咋樣了?應該還有些事情的吧?』

我回到了教室。教室裏的人吵吵嚷嚷的。

『等我恢復一段時間後,你想知道的事情,你必須知道的事情,我都會一五一十的告訴你。到時候,就算你不願意,也必須得知道。你所處的地位,便是如此的關鍵且責任重大。我是不能放任你不管的,怎樣,有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這些事情我已經聽你說過了。但是很曖昧啊,感覺飄忽忽的。你每次都只是在說概念的事情。我親眼看到的所有異樣事態,盡是些與我所知的現實不同的,夢境與夾縫中的事情。我真的沒有實感啊。如今,究竟,發生着什麼?今後會怎樣?我究竟該如何是好?」

『世界的敵人啊』

『嗯嗯,果然是這樣啊。會對記憶產生障礙麼……這也沒辦法,畢竟那個空間不是輕輕鬆鬆就能進入的地方。喜多村徹比我受到的損傷要小的理由我也能理解,畢竟她是創造出那個世界的人,而我則是侵入者。但她能一臉無事發生的樣子來學校,這着實是嚇到我了。她臉皮意外的有點厚啊。明明我可是被她打的體無完膚了啊』

『這樣啊。怎麼說,你倆已經聊過天了嗎?發發表情啥的』

『不管怎樣,任務算是完成了。雖說是以非常強硬的、不計後果的、毫無計劃性的,且多半是突然想到的方法就是了。目前喜多村徹的手術算是成功了。現在只能祈禱不會馬上發生新的事件吧。畢竟以我現在的狀態,可實在頂不住接連戰鬥』

支支吾吾的。

當時絕對是沒有退路的大危機。不管是由美里、我,還是喜多村徹。

「我不懂line的弄法啊。還有啊,我想說的可不是這種事情啊」

「停停停。故意稱讚過頭我是真受不了」

在那個夾縫中的世界裏,大危機的情況下,我基本上失去了意識的那個時候,貌似勉強聽到了由美里的聲音。

學生逐漸多了起來。

『……嗯?』

認真想了一下,我發現這好像不是能跟他人講的事情啊。

『OK。那我掛電話了哦。讓我們在現實,亦或是夢中再會吧。我打電話並非很在行,總感覺想要傳達的事情也沒能傳達到』

班長的冰川葵、辣妹的祥雲院頼子、文藝部部員的星野美羽,三人都在教室裏。

由美里爲了不讓我反悔便事先叮囑了我。

『嗯,畢竟我很忙嘛。不僅有想讓你幫忙做的事情,而且別看我這樣,我要做的事情其實還挺多的。除了接吻、在公園的鞦韆坐在你的大腿上、兩個人一起環遊了世界一週之外,確實沒怎麼做戀人間該做的事情……嗯嗯?咦?這麼看來,我們做的事情是不是都非常特別啊?』

語氣一轉。

『這也正是你自身說過的事情哦。治郎同學,你是世界的敵人。你的夢境會侵蝕現實世界。你是這個世界的病因,而我,則是自封自己爲這個世界的醫生(doctor)的存在。威脅世界的病,不管大小,我都會治療,說得好聽點,我就是世界的守護者(Guardian),說得難聽點,我就是個隨叫隨到的志願者。雖說能做的事情其實是有限的,而且還有着限制』

在那個夾縫中的世界裏。

『這樣啊』

因爲要是平常的由美里的話,是根本想不到她會說出這種鬧彆扭般的話的,顯得絕妙的可愛。

「按你的話來說,我們姑且算是戀人吧?雖說實際上,完全沒做什麼像戀人一樣的事情就是了」

『我先說好啊』

然而,在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情況下,那危機就結束了。“結果好就行”我實在是沒法這麼想。這大概是比我想象的,比我此生所經歷過的任何事情,還要深刻的問題吧——我不禁陷入這種想法之中。

「…………」

最重要的,是導致事情變成現在這樣的,名爲天神由美里的存在,我也依舊沒搞懂。

我變得,不再是我。

「喂」

雖然我確實是這樣說過。

『你就坦率地接受吧。我是真的在誇你哦』

「啊這……」

這話聽上去就讓人覺得,好像有着什麼祕密,而如果這事被人知道的話,對某人而言,會使其狀況變得不利起來。

我閉上眼睛。

閉上眼睛後,當時的情況生動地浮現在腦海中。

我還留有着一絲感覺。長有鱗片的手腕。勾爪。湧出的力量以及衝動感。

打倒名爲喜多村徹的怪物的我,也同樣是一隻怪物。是與現實的我,截然不同的東西。

而我還沒能看清,也沒能理解這倆者之間的分界線。

我究竟被捲進了什麼事件中,我又到底該走向何方呢。

「佐藤—。佐藤治郎—」

「啊。到」

「島村—。島村香織(島村カオリ)」

「到」

……就在這個時候。

我的手機多次振動。

真是少見。通知類的消息我基本上都給屏蔽了。偷瞄了一眼手機的畫面,貌似是line的消息。

也不用我多說,說多了都是淚。能輕鬆愉快地在line上給我發消息的朋友,我是根本沒有。雖說由美里那傢伙,在轉校第一天就逼着加了我line的好友,但除她之外,也就剛剛加好友的喜多村了吧。就算把可能的範圍擴大到極限,剩下的,也就最多是我老媽了。

消息的內容我姑且看了一遍。

我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迅速將手機放了回去。

「祥雲院—。祥雲院頼子—」

「到」

我被嚇到面如土色。

究竟是什麼意思?

「星野—。星野美羽—」「到」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這種也能發到我line上來的嗎?某人的惡作劇?不對,會發這種東西給我的人,我根本是毫無頭緒。假設真的有這麼一個好事的人,可這也沒法解釋這段消息的內容。

【天神由美里在說謊】

「冰川—。冰川葵—」「到」

是我完全不認識的某人發來的。發信人的地方,顯示的則是一條黑框。

「在的」

不管是這個世界,還是我自身。以及,我到底被捲進了怎樣的事件之中。

這到底是啥?

……班主任點名的聲音還在繼續。

【小心點】

這段消息,我該怎樣理解纔對?

「立川—。立川智(立川サトル)」

這時的我,還什麼都不知道。

竟然

是我完全不認識的某人發來的消息

冷汗。油汗?這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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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黑暗中的戀愛喜劇 1❲臺版❳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話
  4. 04第二話
  5. 05第三話
  6. 06第四話
  7. 07第五話
  8. 08後記

第二卷黑暗中的戀愛喜劇 2❲臺版❳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
  3. 03第二話
  4. 04第三話
  5. 05第四話
  6. 06第五話
  7. 07第六話
  8. 08第七話
  9. 09第八話
  10. 10後記

第三卷黑暗中的戀愛喜劇 1❲網譯❳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話
  4. 04第三話
  5. 05第四話
  6. 06第五話正在閱讀

第四卷黑暗中的戀愛喜劇 2❲網譯❳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
  3. 03第二話
  4. 04第三話
  5. 05第四話
  6. 06第五話
  7. 07第六話
  8. 08第七話
  9. 09第八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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