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黑暗中的戀愛喜劇》 · 鈴木大輔 · 6525 字
「這太奇怪了吧?」
喜多村透眼睛眯成一線說。
現在是隔天中午,我和她人在學校餐廳。
「爲什麼沒把我算進去?」
「妳問我,我也不清楚啊。」
「依子跟美羽都被叫過去不是嗎?還加上碧跟治郎,你們四人成爲同伴的話,沒把我算進去不是很奇怪嗎?我跟治郎可是兒時玩伴欸。」
「我猜是那個吧,喜多村是最近纔開始主張我們是兒時玩伴……」
「真讓人無法接受──」
咬。
喜多村咬下波蘿麪包低聲說。
「我跟治郎可是互相幫對方跑腿的關係啊。就連今天也是一起喫午餐。」
「這樣講是沒錯啦。」
「還有成員裏每個傢伙都很可愛也叫人火大。爲什麼是治郎被選上啊,還是莫名其妙突然把你找去,太詭異了吧。」
「我猜是那個啦,就是所謂的命運弄人吧,人生中總會發生個幾次。」
「是說由美里呢?那個轉學生,今天也蹺課了?」
「似乎是。」
「那女人到底在想什麼啊。只有她我是真心搞不懂。」
「這點我也同意。」
「我說你,連對方是個怎樣的傢伙都不知道,就跟她成爲戀人?」
還真的是這樣。
她直接切中核心,讓我毫無反駁的餘地。
而那視線正是看向我。
「你做得到嗎?」
祥雲院發出彈舌音以示不滿。
換言之,我打從一開始就沒勝算。
瞪。
†
「嗚,這、這個……」
哎呀──
不過她就是這一點好!
「理由很簡單。」
她悠然自得地拍拍我的肩膀。
「正確來說是五人。還有天神同學。」
瞪。
「Takeiteasy。我們放輕鬆點。」
她看向我說。
她眼神頓時充滿敵意。
「另外,冰川有權限控管成績報告書,也能提議讓你們停學或退學。這雖非校方正式程序,但能立即生效。若認爲冰川說謊可以試試看。有任何問題嗎?」
打從一開始,就是因爲那三人成天對我抱持敵意,我纔會在夢裏「教訓」她們啊。
我向由美里報告今天發生的事,她心滿意足地點頭說。
「……爲什麼我一點都不覺得有趣?」
「冰川也同意,不過妳們就忍忍,當這是爲獲得成果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吧。就冰川個人判斷,這麼做總和來講效率較好。」
從逆境翻轉纔是人生的醍醐味。某種意義上,最起碼我的目標,或者說是該前進的道路終於定下了。儘管玻璃心也快碎掉。
祥雲院不悅地說。
「這麼講就不對了,治郎同學。你想想,這可是能夠一次跟剩下三個目標拉近距離的大好機會呢。我並不是想模仿冰川班長的說法,但這樣效率簡直再好不過啊。」
「所以你們到底是什麼的同伴?爲何突然就組起隊來了?」
「還好啦~」
星野美羽畏畏縮縮地舉手問。
「……蛤?爲什麼?」
當天晚上,在我夢中。
意思是現實中對她們無可奈何,才只能讓她們在夢裏登場。
「在這的四個人?同伴?什麼意思?」
「我也沒辦法啊。這可是攸關世界的命運。」
「然後咧?」
由美里否定我的主張。
「怎麼上?」
世界的命運,是吧。
「蛤~?什麼跟什麼啊──」
是這樣嗎?
她和祥雲院相反,整個人嬌小纖瘦,身材卻前凸後翹,那張小巧臉蛋跟修長手腳,真是看得人垂涎欲滴。
「你換個角度想想。」
「當然做不到。」
「妳以爲是誰強迫我去達成這不可能的任務?」
即使現在三人全在觸手可及的範圍內,我仍拿她們沒轍。
事實上,這女人完全不聽勸,在校內已是衆所周知的事了。她就是如外表看上去那麼輕浮隨興,這個學生指導室她也早已司空見慣。從她說話方式就能讓人感受出,有無數前科的犯罪者被警察抓住時,大概就是這副鳥樣。
拜託別這麼生氣嘛,冰川同學。我又不是由美里的監護人。要抱怨拜託找當事人講行不行。
不過誰叫她是天神由美里。
真不錯。
辣妹才勉爲其難地拉張椅子,而星野也跟着入座。
視線依舊冰冷。就這氛圍來看,班長似乎對我也沒什麼好印象。
「但爲什麼這傢伙在?煩不煩啊?」
不錯嘛。就該像這樣。
文藝社王牌星野美羽,雖然早有職業作家的實績,但作家到底是不穩定的工作。若想累積作家閱歷,自然要在學校好好學習,被人這麼一講,她當然無言以對。而她現在就好比是被猛禽類狠瞪的小動物,整隻縮成一團,讓那本來就嬌小的身軀變得更加袖珍。
喂喂,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吧,讓人很受挫耶。我難道連污水都不如嗎?
「……退一百步來說,班長講的我勉強能接受。」
「妳理科成績差過頭。」
星野畏畏縮縮地舉手說。
最先開口提問的,是祥雲院依子。
祥雲院老實承認。
「以上,說明結束。今天先從補習開始。凡事起頭是最重要的,今天會花多點時間學習。大家做好覺悟。」
祥雲院一臉厭煩,星野則難以招架,兩人露出截然不同的反應。這班長的壓力也未免太強。
看來並不是只有我在想同一個問題。
妳這樣分明是隻挑好處講吧?
「要抱怨去跟上頭說,冰川只是負責執行,不會回應妳的怨言。還有祥雲院同學顯然就是問題兒童。妳成績太差,上課態度跟出席率也很糟。」
不過她就是這一點好!
「啊就……只能硬着頭皮上啊。」
她這樣還只是一介班長,若是被她當上學生會長,到底會打造出怎樣的學生會呢。像這種女人果然還是早點把她玩到哭出來,那才符合全世界男人的夢想。
她在那張面具底下嗤嗤地笑着說:
†
「請問……」
視線再次刺向我,接着轉向另外兩人。
班長斬釘截鐵地說。
「這樣做是不是有點濫用職權啊?要是去跟教育委員會打小報告,應該會出大事吧?還有我哪裏算問題兒童了?」
「還真有趣。」
「那我呢?我成績應該不算太糟,也沒有蹺課……」
「因爲在場成員都是問題兒童。老師們傷透腦筋,理事會無可奈何,最後把這工作交給冰川。」
班長接着說了下去。
「單靠你一人依序追求那三個女生,到頭來束手無策的可能性反而更高吧?我先問問,若沒發生這件事,治郎同學打算要如何攻略她們?」
「那個,我也不太能接受……」
班長開口。
「還有那個轉學生?爲什麼?」
她裙子短,胸部也大,就像是色情本身穿着衣服走來走去般簡單易懂。而把這種自以爲是的女人玩到求饒,可說是全世界男性的夢想。
「就拚命追求嘛。」
「冰川現在開始說明。」
喂喂,這位小姐。妳看都不看我也就算了,還那麼明目張膽地跟我拉開距離,這會讓人很受傷耶?我們同爲文藝社員,好好相處嘛。雖然我只是個幽靈社員。
這就是所謂的四面楚歌是吧?這個莫名其妙集結起來,只爲敷衍了事的隊伍中,就只有我一人處於客場。
至少在我心裏,光用這句話就能解釋情況。
只可惜現在我已經無法一笑置之,喜多村那次,我只是勉強達成目標。正因爲實際體驗過才知道,一有閃失是會要命的,而我也無法預測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喜多村問道。
「所以啦?這本來不是自卑邊緣人三兩下就能做到的事。硬着頭皮猛衝蠻幹,結局頂多就是一頭撞死。」
「這劇情發展不錯嘛。甚至可說是太理想了。」
「總和來說成績算是平均,不過各科落差太大。就算想考文組,也實在有點問題。妳有在寫小說對吧?若是將來想當作家,還是充實各方面知識比較好吧?作家知識量不是越豐富越有利嗎?」
「矯正在場所有人,這就是冰川的工作。除了學業成績外,操行也包含在內。要把這當成是小型的少年感化院也行。雖然最大的問題兒童今天逃走沒來。」
「這件事做法交給冰川決定,責任由理事長負。」
班長視線直刺向我。
「這次跟喜多村同學那時不同,不需要拚上性命。太過拘謹只會適得其反。你就當是去路上隨便搭訕女生,把這看作是一個事件就好。」
真是逆耳的忠言。
冰川碧要求大家先坐下。
「妳喔,就會講這種風涼話……」
「是說她們未免太討厭你了吧?你有做過些什麼嗎?」
「什麼都沒做好不好。我是能對她們做什麼。我跟她們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難講喔?揍人的一方沒多久就會忘記,但被揍的那方可是會記一輩子。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
是有道理。
不過我可沒打算乖乖認同。
我默默喝着罐裝咖啡。這到底是我能自由操控的夢境,變出個罐裝咖啡當然不成問題。然而今天舞臺並不在宏偉的城堡裏,也沒有設宴與來賓共歡。
當然冰川碧、祥雲院依子、星野美羽、喜多村透都不在場。由美里要求我別這麼做。她說把現實存在的人物叫來這的風險太高。
因爲我這個病毒會侵蝕周遭,對現實世界產生難以預期的影響。
我也沒有異議。
經過喜多村那次,我也學乖了。儘可能遵從由美里的指示。
儘可能,就是了。
「我說由美里。」
「怎麼了?」
「妳今天也穿成這樣喔。」
我說的正是那套老裝扮。
也就是由美里穿的奇怪面具、詭異斗篷,再加上根手杖。
她依舊穿着第一次出現在我夢境時的那身打扮。
別說性不性感了,穿成這樣連性別都看不出來,那身瘟疫醫生的裝扮,看起來只像是某種怪物。
「那當然。」
「算了吧。要跟穿成這身打扮的人親熱,難度也未免高過頭了。」
不過──這件事絕不能輕描淡寫帶過。
就算一定程度上習慣她了,還是會感到緊張。
我倒覺得沒有怕到陷入沉默就值得表揚了。
「戀人不都會做這些事嗎?就算不是看電影也行啦……要去水族館、美術館什麼的,或出門逛街也行。當然想買衣服或書,還是其他東西都──」
由美里說。
我繼續說。
「那麼我問問你,治郎同學,若是我在現實中要求與你做些性相關的行爲,你就能夠回應嗎?你能表現得像個男人,或是試圖拿出佐藤治郎的渾身解數來立即回應我嗎?」
就是這麼回事。
「就是這麼回事。」
好一段時間沒人說話。
「有點難啊。姑且不論治郎同學的理性,你的本能應該是不會允許。我認爲有相當高的可能性,會發生類似白血球主動攻擊病毒的狀況。這些不是憑當事人意志就能控制的。」
「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
我說了。
「咦,因爲我等級可是高到你完全比不上啊。」
接着雙方陷入沉默。
我說。
真的是太讚了。
單純就想要玩到對方哭着求饒的對象而言,妳絕對是最棒的選擇!我總有一天會讓妳好看!至於哪天才能成真我就不知道了!
「沒有啦,我們好歹是戀人嘛?」
「就狀況來說我也沒辦法。雖說穿上可愛戰鬥服迷倒你的機會變少這點令人難過,不過換個角度想吧。把那個當作是特別時刻才能看到的衣服也不壞。」
這個主題纔是一切的前提。
誰叫她現在戴着瘟疫醫生的面具。真不知道在這狀況下無法得知對方反應,到底算好事還壞事。
但那身打扮牢牢烙進我的腦海。
我無法反駁就是了!
目前我有各種課題。
這是事實?惡作劇?還是做夢或幻覺?
那是前幾天在夾縫世界看到的畫面。
「啊……」
「妳傲慢成這樣,總有一天會遭天譴。」
那怕這是在夢裏,是我能夠隨心所欲操控的庭院。
「我也不是說特別想看電影。真要說的話,我算是小說或漫畫派。不過那個。我們去看電影吧。」
「這點雙方得負連帶責任。約會可不是一個人的事,必須經由雙方努力,有着想一同享受約會的意志,得達成這兩個條件方能成立,也就是共同作業。即使失敗,也不該是由治郎同學負全責。」
「很好。」
「?」
現在正是②的回合。
儘管當時沒空細細品味。
④注意神祕訊息所講的事。
「呃、哦。這樣啊。的確是有這必要。」
由美里歪頭看向我。
因爲面具擋着,我依舊看不到她臉上表情。
②瞭解天神由美里。
由美里一語不發。
「只能說這算有利也有弊吧……是說,我只是不小心自言自語說出口吧?別用妳的順風耳偷聽啊。」
由美里說。
也看不出她臉上表情。
若換成是面對平時的由美里,我更是絕對做不到,就連開口的勇氣都沒。
「你不喜歡我這類型的女生?」
「…………」
「還真是不幹不脆呢。」
說到底,所有事情的開端,就是天神由美里出現在我面前。
「這裏是治郎同學的世界。是你的內心世界、你的庭院,也是封閉排外的空間。而我這個異物,要進來自然得穿上防護衣。這點先前應該說明過了吧?」
「不好意思喔,我就是個沒種的傢伙。拜託別對自卑邊緣人要求這種事。」
直接看我怕眼睛會被閃瞎,但要反覆回味的話簡直是最棒的素材。讓人不禁想入非非。
我嘟囔說。
我就像這樣,在夢裏和由美里度過了這段時光。
「呃──總之我想說的,就是約會啦。我想出去約會。由美里同學。拜託妳,陪我約會。」
……總之,
「是說由美里同學啊。」
LINE的聊天紀錄,因爲神祕原因被刪得一乾二淨,導致我現在無法再次確認。
「時間就交由你決定了,我這邊會盡力配合。約會計劃也交給你可以嗎?」
說話越來越急這點還請見諒。
在我陷入危機時,由美里及時趕到,還穿着與現在不同的服裝。參考醫療從業人員而成的白衣,學生制服的短裙,大腿上配戴着刀刃,手持招牌武器巨大手術刀。
我不禁語塞。
我說了。
事情沒那麼簡單。因爲有④這個要素──『天神由美里在說謊』這則訊息。
「……明明『那件』,還挺好看的。」
①把四個女生追到手。
「不論戀人變什麼模樣都能與她交歡纔算是真男人,你不打算試着這麼思考嗎?」
由美里小姐,妳就這麼大剌剌地直接問我喔。說實話,不論妳親我多少次,我都只會驚慌失措,無法做出反應僵在原地。
「嗯──那個。就是。嗯──」
是誰,基於何種目的傳來的?
實際說出口才知道,這可真是緊張到爆炸了。我開始瘋狂冒汗。就算有我們是戀人這前提在,提出約會要求的難度依然是高到嚇人。
「爲什麼?」
那麼我只要更直接、更積極、更具體地向她提問不就好了?
我乖乖承認就是了!
「我可不介意用這身打扮跟你親熱喔?」
總之就是憑一股勁說出口,甚至能說是自暴自棄了。
「妳這混帳可真敢說啊。」
身穿瘟疫醫生服的由美里聳肩說。
「啊、是。這樣啊。確實也是有這種看法。」
「啊……該怎麼說。」
而這是優先順序極高,爲了繼續邁進,所必須要做的事。
「我也覺得很可惜。」
真不錯啊。
「我就直說了,你光是對上冰川碧、祥雲院依子、星野美羽都會覺得棘手,那麼就算跟我做那檔事,大概也無法好好享受。」
「好啊,這傾向真是不錯,治郎同學。我當然樂意奉陪。姑且不提做色色的事,我一直都想和你有更深一層的交流。」
完全投我所好。可愛到嚇人,而且看起來超級煽情。那身打扮散發出的驚人費洛蒙,幾乎等同於班長加辣妹加文藝社員加不良學生再開平方了。不只顯得英勇,還充滿了女性魅力。
「怎麼了?」
即使對方是個打扮成瘟疫醫生的詭異女生也一樣。
「之前是這樣,但現在狀況不同了吧。我現在瞭解自己立場了,就不能以正式來客的形式招待妳進來嗎?」
而由美里點頭。
「這樣啊。」
「哦,總之,我儘量處理。如果約會計劃妳不喜歡就先說聲抱歉了。」
「…………」
「我看還是把做色色的事情,當成是給治郎同學的獎勵會比較好。在你追到了目標女生,有了美好回憶,才能重新認知到我纔是至高的戀人。而且這樣的形式感覺更加美好。」
就連當下,我也和緩處理着之前決定好的方針①~④。
大家應該都明白吧?
③瞭解自己的力量和立場。
……咦,現在這氣氛是怎樣?
並不討厭!
那件好棒啊。
邀請她約會算成功了吧?
爲何我又開始瘋狂飆汗?
「那麼,我差不多該走了。」
纔剛這麼想,由美里就開口。
「今晚就此解散吧。反正也決定好未來方針了。」
她甩了甩斗篷下襬。
又不是坐在地上,況且這裏是夢境中,斗篷上哪有可能沾到土或灰塵。
「冰川碧、祥雲院依子、星野美羽。現在有藉口積極跟這三人接觸了,絕對不可放過這個機會。」
「知道啦。總之……我儘量想辦法。雖然我懷疑自己什麼都做不到。」
「期待你的表現。再見了,治郎同學,祝你有個美夢。無論是健康或疾病,我都會陪伴在你身邊。」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
我得再三強調,這裏是夢中。況且她可是自稱「自在」,且神出鬼沒的由美里大人。根本沒必要做出這些舉動。她只要像現身時那樣,想消失時直接變不見就好。
本該是這樣。
「治郎同學。」
她轉頭看向我。
「啊……嗯──那個。」
講話吞吞吐吐的。
「幹麼,有話就說啊。真不像妳。」
「嗯,不像是我。的確是。」
由美里哈哈笑了兩聲。
咦,那個天神由美里?
具體來說,我感覺自己現在嗨到能就地跳他個三公尺遠,甚至能夠輕鬆單手灌籃。
天下無敵的世界醫生?
她說的「害羞」,是指被我邀去約會,而她答應,這一連串的流程……對吧?
未來我將會一點一滴地去認識她。儘管事到如今才做這件事實在嫌太遲了。
她隔着面具搔了搔臉頰。
這感覺真是太奇妙了。
難道說,假如她不是穿成瘟疫醫生的打扮,那言行看起來其實會超級可愛?
……不不。
被我邀去約會,然後害羞了?
妳都親我幾次了,在公園盪鞦韆時還坐我腿上,甚至親手爲我做了便當。怎麼事到如今才感到害羞。
我仍對這個戀人一無所知。
接着這麼說:
我看向由美里消失的地方想。
「事到如今纔來做這種事,總覺得有點害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