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封法之巅
《悲鸣之时》 · 与神同行 · 1.1万 字
“只有长翅膀的家伙能从这里飞出去。”奔狼给出评价。
“封闭防御完全建好了,密不透风的围墙足以抵御爆破。”葛霍发言。
“预备部队呢。”我问道。
“我们已要求镇里的适役男性全部加入军队,但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武器,极限可以武装不超过两千人。”随军主管回答。
“两天前就开始食物配给制度了,粗略估计,勉强能维持15天。当然,军人优先。”后务官阐述。
“芬塔尔,我听说镇上发生了点骚动,现在如何。”
“不确定是不是细作,总之全都控制住了。”
“毕竟强征加上戒严,我们还封闭了城镇,必然会激发不满情绪。”首席记员坦白,在确认归属后,我允许保留他的职位。
“对了,大法师,我听说撒烈队长不是回来了吗,为什么...”葛霍疑惑。
“受重伤了,在接受疗养。”卡列尼回复他。
“昨天弗涅那边山摇地动,想必发生什么了吧。”
“没什么,只是沦陷了。”我直接告诉他们。
“额,守军不足,确实没办法。”
“再多守军也挡不住法师实力上的劣势,且不说魔力改造者对军队的碾压,叛变法师可以单独对抗北方所有势力。”
“大法师,恕我直言,协会所增派的三名内廷法师为何还没赶到,圣都据此处的距离对他们来说仅仅一天就够了,实在匪夷所思。”
“哦?这个我知道,其实他们已经到了,是吧,卡列尼。”
“肯普赛法师此时正在应对,不得不让人在意呢,您的同僚会粗暴还是温柔。”
“你听说过内廷里有好脾气的吗,跟他们开会,就差把穹顶掀翻了。”
“那您不担心肯普赛法师吗,那样正派,百分百会惹怒他们的。”
“这个嘛......不过对于他,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那家伙平平无奇,唯独据论反辩有一手,算个小出众的人物,等等看吧。”
“哦?有趣~”在左的女法师戏谑侃言,“莫非——你不想服从吗。”
所谓强封,顾名思义,强行封印,一般的封印法都是根除掉对方逃却本领后再实施,这是很简单的逻辑。但强封是巅峰法师的专利,无视敌人状态,启动立场领域将对方彻底禁锢,以压倒性的法术储能覆没被封印者,这是极为恐怖的,也只有屈指可数的某几名法师能做到,因为不可知的原因,也全都被抹除,只剩下内廷中的一位。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内廷法师大笑起来,“不错嘛,肯普赛,真是不负盛名,外廷也不全是废柴嘛。你的提案,很有趣,但问题是......那件事,真的能办到吗?你要怎样证明它的可行性!你有何把握!”
“你是在投降!只有联合朴尔多才是唯一的出路,没有她的力量,我们一事无成!”
“放屁!明明是............................................”
“你..........................................”
“兰诺!我看你是疯了!你敢在牧野面前说这番话吗。你们这些激进的混蛋,在两廷拉帮结派,打压,驱逐其他法师,牧野闭着眼睛都笑得出来。有你们帮他搅乱各方势力,省的他亲自动手了。”
但他们并不在乎这些,内廷法师不论如何也要守住自己的脸面,绝不能败给弱小的外廷法师。肯普赛一点都不紧张,他就像对待平常的对手一样,死死维持高压。
立场领域结束了,接下来,只等肯普赛插入“钥匙”。
“优秀的封印使,几乎爬到了封法分支的顶尖,这我有所耳闻。但你要处理的是初代法师布下的封印,你的能力,近乎儿戏。”芙莱朵失望地直言。
“刑异,你还真是木讷脑袋啊,我们得到的命令是什么?”女法师提醒示意。
“如果你还想让这座城存在的话,就绝不能拔剑。”
意识到危险事态的傲慢法师们开始尝试挣脱,纷纷以超规格的抗拒抵力对冲法阵的能量,一时间虚洞四起,这是空间扭曲的表现,内廷法师皆是仅次于初代法师的存在,任何一名都可制造天灾级别的法力涌流。
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如果将“她”放出来,他还能被允许存在吗。
“可恶!被算计了!”兰诺认为肯普赛真的打算封印他们。
“这超过托福瓦尔的能力了,连他也做不到。”兰诺所知的最强大封法流派就在内廷,可眼前的一切颠覆了他的认知。
“就算是内廷法师,没有预先法术传讯,也不能放行。”
“让他们去死吧!我兰诺绝不会屈从!”
“我见过朴尔多了,他的状态很不好。”他丝毫不畏惧。
三名法师发觉他不是在装样子,眼神里增添了诧异,依然不为所动。
“三位前辈,别来无恙。”他俯身行礼。
“谁和你是一伙!一个小小的外廷法师,敢跟我谈价!”
“对啊,没错,我们确实无法进入‘塔’内,可——并不是所有...”
“你说的容易!朴尔多怎么可能召唤她!把我们流放他先放到一边,其他初代法师又怎会允许他这样做,‘他们’怎么可能认同她复活!”兰诺愤怒地指责。
“大法师!”他忍不住喊叫,“您...您,请您守护,谭古城,和百姓。拜托您了!”骑士跪倒在地,眼里带着虚迷,给人感觉像是因腿软而跌的。
“兰诺!你!”
“咚~咚~咚~”闪烁的光荧标志着法术回路完毕。
“呼~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牧野派你来,但事情到这种地步,你又想怎样呢。”刑异着眼于问题。
“切~那行吧,肯普赛,最好给我个满意的答案。”他接受倾听的建议。
“好大胆,我还打算若是五分钟不来就把城墙拆了,肯普赛,你好是怠慢。”他拿法杖指着肯普赛。
“好猖狂的大话,你想说自己有能力强封我们吗,来试试看。”刑异感觉受到了挑衅。
“够了,兰诺,听听他知道些什么吧,实在受够了。”刑异期待着肯普赛的答复。
兰诺和芙莱朵也很好奇,他们目不转睛盯视着肯普赛,期待那认为绝无可能的情形,然后讥讽他一番。
“噔~”中间的法师碰响他新颖法杖的尖锐底部,似在表达愤怒。
“噔——”一把尖杖拦住前路,来自于沉默的兰诺。
肯普赛,这位在协会内被称为“调解员”“和事佬”的外廷法师又将怎样抵抗眼前的命运,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后,他是选择束手就擒,抑或是——宁死不屈。
“你这个愚昧的教条家,内廷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存在才显得毫无用处,否决,否决,否决,永远都是否决,我甚至希望可以让一个中阶法师替换你!”
“我们存在的目的就是干掉你们这些孜孜不倦贯彻牧野意志的忠实奴仆,居然反咬我们一口,每次借题发挥的有你主人的影子吧,那个老头!”
“肯普赛,我承认你的真诚,可你的说辞不足以撤销指控。我不会因为协会的错误去做如此叛逆之举,那名初代法师是绝对的禁忌,如果你没有其他的意见,就到此为止吧。”刑异坚持剿灭任务。
“哒——”两个法师脑内响起清脆的一声,瞬间中止吵架。
“你想毁掉一切吗?让世界湮灭——”
“这是所有人都知晓的事,但没有任何意义,你难不成还敢调查牧野吗?”兰诺提出异议。
“在你面前的是调和者,外廷一百议员,勇敢的‘苦劫灾难’下的幸存者,匹奥兰斯诺诚意的沐浴,亲手送葬比开河吞噬的烈火,加里爱里西使众的仪仗队员。为无谋的内廷法师献计,守护万千神之子命运的晚辈,谭古城辅助法师,肯普赛,查尔法师的信徒。”他挺胸抬头,意念如花火,用骄傲的语气诉说自己的荣光,那些满富名誉的事迹与自我结合在一起,铿锵有力,不卑不亢,手护在胸膛。
“三位!”肯普赛再也无法忍受对他的搁置了,“你们就不认为我可以承担变数的一份子吗。”
“不,只要是神赐予的力量,没有高下之分,一切取决于对法力的掌握,利用。初代法师天生就有神通,他们显得无敌是自然,可那不代表其他法师永远难以企及。凭我的洞悉,能释放强封任何实力的法师,只是还没有实验。”
“呼——内廷的混乱我终于见识到了。三位前辈,我想请问,既然你们这么忧虑牧野在背后使坏,为何不暂且团结讨论对策,尽管初代法师是接近于神的存在,但整个协会应该还不会完全是待宰的羊羔吧。我们颠覆牧野的唯一机会就是联络其他初代法师,闯进‘塔’的机会微乎其微,仅剩的‘希望小姐’就摆在我们眼前,可我们却不知珍惜吗!”
“嘘——”右边的同僚对他唏嘘。
“你难道甘为鹰犬吗,还是说......你已经被牧野买通了?”唏嘘的男同僚半开玩笑嘲讽他道。
“唔...莫非——”刑异点醒了。
“大法师,来者不善。”比亚率先作出敌视的态度。
兰诺当然不会料到他敢这样回应,闷塞了咽喉,傻傻站在原地。
谭古城城墙之上,士兵严阵以待,旗帜飘扬。黑袍法师身边站着忠实的骑士,他目光锐利,紧紧盯视着护城河外的三人。
“唔——呼~哈,失礼了,这么有骨气的晚辈真是令人敬佩。兰诺啊,小看别人可是会吃瘪的哦。肯普赛是满堂皆知的正直法师,你连他都不接纳吗。”芙莱朵对懵堵的他唱和。
“你们两个,吵架竟然不邀请我,是认为我不构成威胁吗。”她讽刺道。
“胡扯!混蛋!还记得朴尔多吗,就是你们将他流放的。现在成了大麻烦,担负得起责任吗!”
“哦——朴尔多啊,真是可惜啦,我们原本称得上是盟友呢。”芙莱朵窃说。
三分之一!
“喂~喂~刑异,我不是在说笑。”他的表情立刻沉下来,“如果可以的话,那会是一次大洗牌,所有法师的命运都不得而知了吧。”
“呃——”
“噫噫噫——”最后的抵抗就要完结。
“那审判魔呢!拿它怎么办?我们要像提线木偶一样被牧野,魔主愚弄?你要接受这样的命运吗!”
为了避免最糟糕的后果,他们已倾其全力,嘴里速念增幅法文,法杖循流超负荷运作。对冲的法能量完全在三法师身体外围具象化,两股能量的临界弘膜交融在一起,似猛燃的朦胧邪火。如果某个瞬间有一方突然颓塌,那么另一方滞留的巨大能量将引发毁灭性的亚爆炸。亚爆炸是什么程度?法流弹,空气弹,爆裂式都只是小打小闹,包括近期弗涅的泄能法阵。要说为什么的话,这些爆炸可以用肉眼评判威力。而此时发生的能量盈满甚至扭曲了空间,这意味着单位体积的法能突破临界值,协会做过此类研究。当超然的法能被积压直至扭曲空间后,盈余的能量会转化为“负能量”存在于“亚空间”,也就是现实世界的反面,如若这些负能量最终没有被中和,到压迫力不再足以维持平衡时,一切都会“返还”。
在这种绝望的气氛中,法师来到城门前,两侧的士兵肃立首望,不露惧色。
处于现实世界的正法能与亚空间返还的负法能将发生类似于第零段法术的“暗域”现象,赤裸裸的报复性膨胀和交叠复合会吞噬相当于差不多大半个阿廖国的土地面积,这还只是初级阶段,在急剧膨胀之后,进入发展阶段,这一时期膨胀的正中心会形成“假内核”,之所以说是假内核是由于其本质上完全是一个贪婪的吞噬核心,它会以超强的引力几乎无边界地抽取外物,酝酿些许时间,它就进化为“真内核”,到这,恐怖的末日就开启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竟然真的是强封。”刑异不敢承认。
“这糟糕的一切难道不值得毁灭吗?”
越是实力雄厚,法阵的光芒越强亮,肯普赛仅仅是外廷法师的水准,却释放出过分汹涌的封法术。
“你们两个,何需多言,快点解决吧。”一副官风的宽身法师严肃告诫。
大踏步走出拱门,拘拘祟祟踢响木桥。
在意志驱使下,他迈出步...
他会怎么做?当场封印敌对法师?这无异自取灭亡,协会绝不会容忍。除非...
“怎么会,你这种实力为什么能营造这般强烈的光。”芙莱朵惊讶道。
依赖顶尖的实力底蕴,法师们撑了许久,即便如此,也只是延缓而已,三位强者无法摆脱立场领域的束缚,封印的回路就要完毕。
“哈哈哈,太疯狂了,如果真的那样做,事情会如何发展呢,简直让人兴奋。”兰诺好事的基因被唤起。
“他们不是要通过,而是来找我的。”肯普赛说罢便要走下城楼。
“少装了!是谁偷偷告诉他最高决议的预定结果?外廷传的满天飞,要是那些中立派联合起来,我们恐怕已经被封印了!”
他们的小视使得自己失去了法阵展开时最易逃离的机会,可谁能想到肯普赛竟真有这样的能力。
谭古城毗邻比开河,却并不优美如画,它建立在海崖边,山峦重叠,地势极高,根本难以作为人类生存的土地。但协会强迁人口,为了控制阿廖国西部的门户,打造了谭古城。好在靠着交通道口的优势,这里的人生活安详富足,城防坚固。更为重要的是,它拥有一位“令人咋舌”的驻城法师,就是这些极少数派,他们信奉查尔的理念。作为一方之主,他们真的如领主一般井井有条管理着人类的居所,视百姓为臣民,以前所未有的温彻关怀。
“哼——你们这些头脑简单的家伙,要么死认理,要么不认理。牧野为了一个小小的叛乱,派出我们三名内廷法师,真可谓牛刀宰鸡。从一开始,这件事就模糊不清,突然出现的魔源,爆发的暴乱,叛变,神秘的朴尔多,以及——审判魔。短短不过一周就发生这么多事,观测组好像瞎了眼一样,所有部门没有任何情报,再明显不过,有谁在操控这一切。”
刑异对这个危险的举动回以泰山威压的目光,火药桶一触即发。
彻底毁灭三分之一的世界,恶化其余的土地。
“不可能,做梦,我们没办法接触‘塔’内的,再说,牧野也绝不会允许我们进去。”兰诺不看好。
“住口!不要提起那个名字,你想步朴尔多的后尘吗。”刑异警示她。
“哈,确实,出卖他的时候倒是毫不留情,你们女法师怎么都是这么险恶。”兰诺十分鄙夷。
他依旧镇定自若,尽管流下的汗说明执行这个术式并不轻松,不过对于奇迹来说,太值得了。
三!
“我记下了,兰诺,回头找你算账。”
“额...”
芙莱朵撇了他一眼,然后看向远方,别有意味。
很快,法阵在脚下显现,荧蓝的光芒照耀在他们脸上。
肯普赛的立场领域能压制三名内廷法师的共同对冲吗,这听上去像是痴人说梦,也极不合理。一介外廷法师,强封三名内廷法师,要是出现这样的传闻,他们三个怕是不会再被其他法师瞧得起了。
就在这样的蔑视中,他自如起杖,认真清晰地施展术式,仿佛非常熟练。
“重雨传纷~精明如眼~”
“呃...”宽身法师僵立。
“嗯——今天不跟你们二人计较,不过牧野的命令是不受降就直接做掉,看他这样子,不会乖乖就范吧。”
法师留息许尔,淡淡回应道:“比亚,我要是失败了,就去求饶吧。但是记住,无论如何,不能承认罪行,他们不会留情的。”
“咚——隆隆隆~恸!”
“呵,喂,肯普赛,搞清自己的位置,我们没有马上干掉你只是由于有所考虑,要是不小心惹怒我的话——霍霍~”兰诺威胁道。
约一千年前,灭世的天灾终结了大战,若不是查尔等几名初代法师愿以承受诅咒的代价尽全力缓除灾难,人类早已灭绝。天灾对环境的影响延续了几个世纪才得以被自然消去,现在的威胁有当时的几分之一呢?
他毅然决然,果断萧立,对卫士唤:“开门!下桥!”
法阵看上去即将收尾了,连带着那庞大的能量,
“赌上吾之信誉,自由,圣坛封印使之身份,起誓。吾乃第八段领域型奇现术封法分支精通者,协会独一。”肯普赛表明自己的秘术能力,在封印法上的高超技术。
“就算如此,你难道想违抗命令?牧野的居心又岂是我们能揣摩,横加对抗根本是自寻死路,我可不想趟这股浑水。”
“芙莱朵...”兰诺暗嘟。
“开什么玩笑,肯普赛光明磊落,牧野用些骗鬼的说辞就让我们替他脏手,你难道没有一点自觉吗。”
“她”会分享...吗?
自己可不是“她”的熟人,毫无道理,必须依附朴尔多。
这样的思想斗争严峻碰撞,他身为查尔的信徒,要干这种事吗。
比开河吞噬的恶堕之狼鸣消在他的手下,仁慈是他的信仰之师,神会爱怜痛苦的心,抚慰最绝望的灵魂,却从不拯救他的子民。肉体本应遭受唾弃,如今已高贵至极,人类不拥圣灵,反作堕落,魔主肆虐,恶法污章。这一千年来,他历经无数灾难,履程亿方,挫折,怠惰,傲慢,愤恨,斗虐,背离,都在信念照耀下抵过。可今天,一切皆跨越界限,谁还在乎这数亿生命,他们的信仰,他们的灵魂,只有寥寥无几的查尔法师的追随者们关心,脆弱无比。
原本对协会失望的他想在谭古城坐镇,并实践自我的理念,可是那不饶人的协会又来了!
肯普赛,这名洋情温和的法师,会正式和协会作对吗。他作为外廷的保守派领袖,一次封印三位内廷法师,必定造成内部分裂,激进势力背靠牧野全面掌权,发动清洗,他也不会再恪守准则,唤醒禁忌之女对抗协会。第三方审判魔还要从中作梗,自大战以来第一次大分裂将会出现。
看似纠结的选择,他却有清晰的标准,他是查尔法师的信徒,他是协会为数不多的坚定者。光明如天,仁爱永存。
挥手便可毁灭,挥手亦可团结。
挥手吧,肯普赛。
毫不意外,法阵解除,场地回归平静,如滋滋潺流的比开河,灵悦使致心旷神怡。
他留了足够长的时间中和能量,毁灭之势未能达成。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他会挺身挡在黎民百姓身前,先一步焚灭吧。
苦苦挣扎的三名傲慢者解脱,狼狈不堪的模样使他们丢失了方才的威严,神情充满了涩沉和气恼。内廷法师一个比一个凶恶,让他们吃了这般苦头,有可能放过自己吗。
肯普赛有点恐惧,他恐惧不是因为灭亡,而是担心身后的万千命运。他没有选择毁灭敌人,那敌人就有可能毁灭他。
“呼——”他们逐渐缓过劲。
结局要到来了,驻城法师砰砰肉跳,紧张不已。
他会血液飞溅,遭受折磨,迎接诅咒,又或是以羞辱式的审判用繁琐的程序定罪,摧毁他的名誉。极尽所能,万恶不赦。
不过...他就是他,绝不屈服。
“术式虽然完成了,钥匙却只有一把,我会把它用在需要的地方。”这似乎也是原因之一。
简单的回馈撼动不了糟糕的状况,报复是否如期而至。
兰诺拧巴着脸,不知道存何居心,剩下两个同样并无好血色。
又是一个打击,绝对有猫腻!肯普赛心想。
“呵——好吧,那就让我们结为同盟,一起对抗灾厄与牧野,带领协会回归正本吧。”集中应付敌人这一块应该是无可争议的。
对于这个敏感的名字,可又恰恰是关键所在,他们无法规避。当初迫害朴尔多的议案,几乎所有内廷成员都同意了,他们三个就在其中。掌控了打开“魔盒”的钥匙,还得看锁子的意见,没有朴尔多的配合,任何努力都只不过是浪费时间。
看着咄咄求欲的她,我不禁陷入沉思。对于查涂,我非常欣赏,认定她就是为我所用的好把手,所以要求的定位是完全服从我的命令,最好能成为极佳的意志代行体。按道理说,我并不愿意她做多余的事,可现在却动摇了,因为我听了她的话还没有发怒,这说明我改变了。开始的要求是真的,如今的变化也是真的,我必须接受。
“我明白了,总之,我即使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会尽力将她召唤出来。事情演化到这一步,也不得不做了,还有一个问题,朴尔多你们要怎么对待。”
各怀鬼胎的三个家伙被无限美好的前景诱惑,极力拉拢自己,还破天荒寻求朴尔多的和解。过于夸张的摇摆幅度使他不寒而栗,可能确实对牧野恨之入骨,才会造成强烈至极的反弹。
“我以往审问犯人时会喝这个解闷呢,彼得作为原产地,价格十分便宜,在外地的茶可是异常珍贵。”
混蛋!她说的是...
“呃,报——喔,哦不,我,那个...”思绪乱了,“你,坐吧。”
另一边,险些炸了锅的彼得无时无刻都有人在挑战秩序,苛刻的战时政策让几乎所有人都不可接受。居民们望着突然建起的逾高围墙,小镇彻底变成了封闭场所,是否能进来不得而知,反正出去是绝不允许的。家家户户的青壮年被抓去充兵,大街上到处都是治安队,政府对一切集中管制,亲人间彼此分离,官兵十分强硬蛮横,出现了不少暴力冲突。
肯普赛目瞪口呆。
“多虑了,我不是自己出了问题,是那该死的魔主恐吓,入侵,让我失控。这是无解的,外人阻止不了。”我吐出苦恼。
是谁改变了我?
“也许您在认知上遇到了障碍。”
“我收回对你的藐视,相信之前所言并非欺骗,你的能力我完全见证了。”刑异心服口服。
对这样的她,我要表达不满吗。纯粹因为不合我的心意,而不是哪个具体的疏忽。
不清楚,虽然他们都对我有影响,可又是谁将我颠覆地如此深刻。
“您说什么呢,我就处在隔壁,寥寥几步的距离,当然是解决了手头上的事才来问候。据我所知,您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我想用自己的方式...”言之凿凿。
“是自然的?还是因人而生的?”
屁股刚挨着她就急切地问:“您看上去被烦恼拥抱,困扰您的究竟是何呢?”
高压恐怖被理所当然执行下去,芬塔尔就任最高长官,处理具体的管制做法,他要作为大法师的影子,代表其意志。
红?雅安?
“你们......真的愿意暂时团结吗。”再怎么说矛盾也不会凭空消失啊。
“所有事,都得在解决那个糟老头之后。”兰诺目标明确,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
“咕噜,咕噜。”直接囫囵吞下去,就跟喝水一样。
“请不要盯着我看了,尽快品尝吧,茶水凉了可不好。”
我意外极了,她也会有宽慰的灵心?起初想象的酷吏假女应当是个绝对的执行者,不携带任何感情。
“不错~祝贺你的术式完成了,调和者,伟大啊。”最傲慢的法师如此说道。
我回想了下,确实是苦的,却又没有让人极端排斥,这就是茶吗。可除了这个摸不着头脑的特点,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我......”我竟答不上来。
她刚刚进入门廊,面对我的位置。
“有趣,具体是什么呢。”
我没有怀疑她的基础,也许是太过了解,根本没有猜忌的必要。有时候,我认为,她很像我。
“哪里,我只是凭气息判断的。”
溪水般流顺的身形使得不管任何方向的视线都很难找出瑕疵,除了上身微有伏起。可那不是离轨,对她来说不大不小刚刚好。
“您尝尝吧,在这偏僻之地,能拿得出手的特色只有这个了。”
要来了吗?
犹豫了一会儿,兰诺妥协式地讲:“他嘛,我们之间有过摩擦,但我相信朴尔多对牧野也相当不爽吧,比起其他内廷的态度,他倒总是老头老头地叫,再说,他和牧野可是在那件事上有着天大的恩怨。鉴于目前的局势,我们不好直接与朴尔多交涉,既然你已经见过他了,那就由你全权把握,只要朴尔多同意合作,他提出的条件我们可以最大限度接受。”
“我是不是把所有情感都写在脸上了。”她言语明简,像是看透了我。
我愤然怒起,正要斥责查涂,余光中瞥到的一个人让我收住了嘴。
“额,哦。”我居然关心起这种事情了,是不是因为晨曦的......
哦,对了。
法师需要这样的人,对他们的感情并非与同胞类似的亲和,查涂在我心中是一个支点,不可或缺。这也就是“喜爱之物”吧,如卡列尼的宠物。
还有。
事实上,她是优秀的,能力,手段,谋略,用人类的说法,就叫人才吧。
“障碍?我想确实有一些难以理解的事。”
我在刻意回避...为什么...
“你们......”
“查涂,我收到好几次通报了,芬塔尔为了处理管制的事务忙得不可开交,你去帮他分担点压力吧。”房间只有我们两人。
查涂抹媚笑眼,标准地犹如画卷。
活了这么久才发现,女人之间的分别很明显啊。男人的相貌总是相差无几,女性则完全相反。撒烈,雅安,查涂给我的感觉截然不同,深入世俗确实能了解新东西呢。
“我来为您演示吧。”
真的会如此慷慨吗,他们几个,与其把这些孤傲的法师当作虚心假意之流,倒是用人面兽心来形容更贴切。
“额——难道说,你们一直在等待这一刻吗。”他小心翼翼试问。
“魔主纵然无可匹敌,但我相信意志足以战胜一切,您内心的疮疤被不断放大是让它有机可乘的根本缘由。我希望倾听您的心声,与您的灵魂同舞。”查涂弯腰询意。
“比方说,我拥有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气息,只要接触过我,就无法抹去。”她忽然犀利地目光直视我,“所以我察觉您的气息比较奇怪,并不单纯只有一种,有人将她的气息强加给了您,这才带来了困扰。”
“我在与自己的内心争斗?”
“就好像您刚才喝的茶,那便是有气息的,人也一样。”
“直向的痛苦快且深切,自我怀疑的折磨无休无止,您明显是后者。”
“就是这股力量,去恭迎我们的‘主’吧,肯普赛,让我们成为新世界的封侯。”芙莱朵渴望权力。
连续两天,中心广场每隔半小时执行针对逮捕的“叛乱分子”的行刑,时间段处于一整个正午。当局采取了一切措施不惜以流血为代价维持秩序,每当提起暴乱分子和叛军勾结的情形,士兵都会两眼冒火,恨不得将有嫌疑的人全部抓走审判。军队完全按照大法师的命令行事,任何抵抗者都只会得到一种刑罚,不给予反辩机会。
“哦?气息?”是人类的独特感知吗?
“当然,牧野不得众心,这次拙劣的表演会把他推向坟墓,而你,便是我们最珍重的同伴,用你的能力,唤醒她吧。这对我们都有好处,只要推翻牧野,拥立新的协会领袖,你们保守派就是天大的功臣,将来必会获得两廷内举足轻重的地位。”芙莱朵循循引诱。
“这是......”
博格?
“嗯?你希望宽松一些吗,我可以听取你的意见。”有价值的见解。
这种液体真的能喝吗,肯定不是水,好奇怪。
她重复了一遍盛杯的动作,双手将其捧着,神情轻松地慢慢饮尽,非常享受的样子。我从自己的视角仰望,她的洁脖随流咽缓缓蠕动,既不粗狂,也不死抑,恰好合适的短发挂止平线,有时偏移少许亦符合端正的体态。
“可以防止犯困,毕竟审问到深夜是常有的事。”
撒烈。
嘴唇上还有余温——
“唔,也好。不过你不去工作吗,大家都在忙碌。”她显得格外悠闲。
“呵哈~您太急了。”她半掩嘴泣笑,“怎样,有味道吗,是不是淡淡的苦涩。”
她拿出应该是陶制的小杯,为我盛满壶装的液体,淡绿色的。但倒入杯具后,由于杯子本身的土灰色,反而不那么迥异了,有种融为一体的感觉。
只得叫她在侧方坐下,查涂点点头顺应了。
“不清楚,仅仅是旧的理念遭受冲击了罢。”
“大法师,介意我......吗。”
“喔哦~我觉得他完全可以胜任,您不必过于忧虑,像他那种直来直去的人,要是真的需要帮助会主动提出来的。再说,我们的政策太过严苛了,还从没有过能将高压态势这样贯彻落实的情况,这回是首例。”
“不,不是这个意思,那些邪恶的魔源怪物太过渗人,如果不早做预防,迎来的不是恐慌,就是暴动。这里的人安稳日子过的有些久了,必须得鞭策一下,尽量使人群聚在一起,要是他们不肯抱团而自作鸟兽散,局面就无法控制了。”
芙莱朵那洋溢的笑容实在难以判断,也不知她是幸灾乐祸还是其他什么企图,动乱就这么使她开心吗?
肯普赛一生都不曾见过这样荒唐的场景,这就是让内廷法师认同的条件吗。转变的也太快了,竟然一点报复欲都没有,哪怕换做他,也会要求对方付出点代价吧。更何况,这还是众所周知的暴躁内廷们。
“就是这样,那么肯普赛,我们来结成同盟吧,一起里应外合,瓦解牧野的统治。”兰诺伸出拳头。
“为什么会喜欢这种苦涩的水,有某种作用吗。”
“您碰上了足够有冲击力的事。”
“对了,关于协会那边,刚才的剧烈法能可以作为解释,我们就说你设下埋伏,配合审判魔以诅咒为代价发动强封,而我们疏忽大意,拼死才得以逃离。”刑异考虑着这一层。
‘气......息?’
撒烈...
“我们伟大的同盟者,肯普赛。”兰诺弯腰致敬。
查涂徐徐述道,然后把端着的盘子放置在案上,摆盘内貌似是一个壶,两只杯子。
奇怪的改变令肯普赛对内廷有了新的认知,分外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