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世界起義

第六章 封法之巔

《悲鳴之時》 · 與神同行 · 1.1萬 字

“只有長翅膀的傢伙能從這裏飛出去。”奔狼給出評價。

“封閉防禦完全建好了,密不透風的圍牆足以抵禦爆破。”葛霍發言。

“預備部隊呢。”我問道。

“我們已要求鎮裏的適役男性全部加入軍隊,但我們也沒有那麼多武器,極限可以武裝不超過兩千人。”隨軍主管回答。

“兩天前就開始食物配給制度了,粗略估計,勉強能維持15天。當然,軍人優先。”後務官闡述。

“芬塔爾,我聽說鎮上發生了點騷動,現在如何。”

“不確定是不是細作,總之全都控制住了。”

“畢竟強徵加上戒嚴,我們還封閉了城鎮,必然會激發不滿情緒。”首席記員坦白,在確認歸屬後,我允許保留他的職位。

“對了,大法師,我聽說撒烈隊長不是回來了嗎,爲什麼...”葛霍疑惑。

“受重傷了,在接受療養。”卡列尼回覆他。

“昨天弗涅那邊山搖地動,想必發生什麼了吧。”

“沒什麼,只是淪陷了。”我直接告訴他們。

“額,守軍不足,確實沒辦法。”

“再多守軍也擋不住法師實力上的劣勢,且不說魔力改造者對軍隊的碾壓,叛變法師可以單獨對抗北方所有勢力。”

“大法師,恕我直言,協會所增派的三名內廷法師爲何還沒趕到,聖都據此處的距離對他們來說僅僅一天就夠了,實在匪夷所思。”

“哦?這個我知道,其實他們已經到了,是吧,卡列尼。”

“肯普賽法師此時正在應對,不得不讓人在意呢,您的同僚會粗暴還是溫柔。”

“你聽說過內廷裏有好脾氣的嗎,跟他們開會,就差把穹頂掀翻了。”

“那您不擔心肯普賽法師嗎,那樣正派,百分百會惹怒他們的。”

“這個嘛......不過對於他,我還是比較有信心的,那傢伙平平無奇,唯獨據論反辯有一手,算個小出衆的人物,等等看吧。”

“哦?有趣~”在左的女法師戲謔侃言,“莫非——你不想服從嗎。”

所謂強封,顧名思義,強行封印,一般的封印法都是根除掉對方逃卻本領後再實施,這是很簡單的邏輯。但強封是巔峯法師的專利,無視敵人狀態,啓動立場領域將對方徹底禁錮,以壓倒性的法術儲能覆沒被封印者,這是極爲恐怖的,也只有屈指可數的某幾名法師能做到,因爲不可知的原因,也全都被抹除,只剩下內廷中的一位。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內廷法師大笑起來,“不錯嘛,肯普賽,真是不負盛名,外廷也不全是廢柴嘛。你的提案,很有趣,但問題是......那件事,真的能辦到嗎?你要怎樣證明它的可行性!你有何把握!”

“你是在投降!只有聯合樸爾多才是唯一的出路,沒有她的力量,我們一事無成!”

“放屁!明明是............................................”

“你..........................................”

“蘭諾!我看你是瘋了!你敢在牧野面前說這番話嗎。你們這些激進的混蛋,在兩廷拉幫結派,打壓,驅逐其他法師,牧野閉着眼睛都笑得出來。有你們幫他攪亂各方勢力,省的他親自動手了。”

但他們並不在乎這些,內廷法師不論如何也要守住自己的臉面,絕不能敗給弱小的外廷法師。肯普賽一點都不緊張,他就像對待平常的對手一樣,死死維持高壓。

立場領域結束了,接下來,只等肯普賽插入“鑰匙”。

“優秀的封印使,幾乎爬到了封法分支的頂尖,這我有所耳聞。但你要處理的是初代法師佈下的封印,你的能力,近乎兒戲。”芙萊朵失望地直言。

“刑異,你還真是木訥腦袋啊,我們得到的命令是什麼?”女法師提醒示意。

“如果你還想讓這座城存在的話,就絕不能拔劍。”

意識到危險事態的傲慢法師們開始嘗試掙脫,紛紛以超規格的抗拒抵力對沖法陣的能量,一時間虛洞四起,這是空間扭曲的表現,內廷法師皆是僅次於初代法師的存在,任何一名都可製造天災級別的法力湧流。

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如果將“她”放出來,他還能被允許存在嗎。

“可惡!被算計了!”蘭諾認爲肯普賽真的打算封印他們。

“這超過託福瓦爾的能力了,連他也做不到。”蘭諾所知的最強大封法流派就在內廷,可眼前的一切顛覆了他的認知。

“就算是內廷法師,沒有預先法術傳訊,也不能放行。”

“讓他們去死吧!我蘭諾絕不會屈從!”

“我見過樸爾多了,他的狀態很不好。”他絲毫不畏懼。

三名法師發覺他不是在裝樣子,眼神裏增添了詫異,依然不爲所動。

“三位前輩,別來無恙。”他俯身行禮。

“誰和你是一夥!一個小小的外廷法師,敢跟我談價!”

“對啊,沒錯,我們確實無法進入‘塔’內,可——並不是所有...”

“你說的容易!樸爾多怎麼可能召喚她!把我們流放他先放到一邊,其他初代法師又怎會允許他這樣做,‘他們’怎麼可能認同她復活!”蘭諾憤怒地指責。

“大法師!”他忍不住喊叫,“您...您,請您守護,譚古城,和百姓。拜託您了!”騎士跪倒在地,眼裏帶着虛迷,給人感覺像是因腿軟而跌的。

“蘭諾!你!”

“咚~咚~咚~”閃爍的光熒標誌着法術迴路完畢。

“呼~雖然我不明白爲什麼牧野派你來,但事情到這種地步,你又想怎樣呢。”刑異着眼於問題。

“切~那行吧,肯普賽,最好給我個滿意的答案。”他接受傾聽的建議。

“好大膽,我還打算若是五分鐘不來就把城牆拆了,肯普賽,你好是怠慢。”他拿法杖指着肯普賽。

“好猖狂的大話,你想說自己有能力強封我們嗎,來試試看。”刑異感覺受到了挑釁。

“夠了,蘭諾,聽聽他知道些什麼吧,實在受夠了。”刑異期待着肯普賽的答覆。

蘭諾和芙萊朵也很好奇,他們目不轉睛盯視着肯普賽,期待那認爲絕無可能的情形,然後譏諷他一番。

“噔~”中間的法師碰響他新穎法杖的尖銳底部,似在表達憤怒。

“噔——”一把尖杖攔住前路,來自於沉默的蘭諾。

肯普賽,這位在協會內被稱爲“調解員”“和事佬”的外廷法師又將怎樣抵抗眼前的命運,被安上莫須有的罪名後,他是選擇束手就擒,抑或是——寧死不屈。

“你這個愚昧的教條家,內廷就是因爲有你這種存在才顯得毫無用處,否決,否決,否決,永遠都是否決,我甚至希望可以讓一箇中階法師替換你!”

“我們存在的目的就是幹掉你們這些孜孜不倦貫徹牧野意志的忠實奴僕,居然反咬我們一口,每次借題發揮的有你主人的影子吧,那個老頭!”

“肯普賽,我承認你的真誠,可你的說辭不足以撤銷指控。我不會因爲協會的錯誤去做如此叛逆之舉,那名初代法師是絕對的禁忌,如果你沒有其他的意見,就到此爲止吧。”刑異堅持剿滅任務。

“噠——”兩個法師腦內響起清脆的一聲,瞬間中止吵架。

“你想毀掉一切嗎?讓世界湮滅——”

“這是所有人都知曉的事,但沒有任何意義,你難不成還敢調查牧野嗎?”蘭諾提出異議。

“在你面前的是調和者,外廷一百議員,勇敢的‘苦劫災難’下的倖存者,匹奧蘭斯諾誠意的沐浴,親手送葬比開河吞噬的烈火,加里愛裏西使衆的儀仗隊員。爲無謀的內廷法師獻計,守護萬千神之子命運的晚輩,譚古城輔助法師,肯普賽,查爾法師的信徒。”他挺胸抬頭,意念如花火,用驕傲的語氣訴說自己的榮光,那些滿富名譽的事蹟與自我結合在一起,鏗鏘有力,不卑不亢,手護在胸膛。

“三位!”肯普賽再也無法忍受對他的擱置了,“你們就不認爲我可以承擔變數的一份子嗎。”

“不,只要是神賜予的力量,沒有高下之分,一切取決於對法力的掌握,利用。初代法師天生就有神通,他們顯得無敵是自然,可那不代表其他法師永遠難以企及。憑我的洞悉,能釋放強封任何實力的法師,只是還沒有實驗。”

“呼——內廷的混亂我終於見識到了。三位前輩,我想請問,既然你們這麼憂慮牧野在背後使壞,爲何不暫且團結討論對策,儘管初代法師是接近於神的存在,但整個協會應該還不會完全是待宰的羊羔吧。我們顛覆牧野的唯一機會就是聯絡其他初代法師,闖進‘塔’的機會微乎其微,僅剩的‘希望小姐’就擺在我們眼前,可我們卻不知珍惜嗎!”

“噓——”右邊的同僚對他唏噓。

“你難道甘爲鷹犬嗎,還是說......你已經被牧野買通了?”唏噓的男同僚半開玩笑嘲諷他道。

“唔...莫非——”刑異點醒了。

“大法師,來者不善。”比亞率先作出敵視的態度。

蘭諾當然不會料到他敢這樣回應,悶塞了咽喉,傻傻站在原地。

譚古城城牆之上,士兵嚴陣以待,旗幟飄揚。黑袍法師身邊站着忠實的騎士,他目光銳利,緊緊盯視着護城河外的三人。

“唔——呼~哈,失禮了,這麼有骨氣的晚輩真是令人敬佩。蘭諾啊,小看別人可是會喫癟的哦。肯普賽是滿堂皆知的正直法師,你連他都不接納嗎。”芙萊朵對懵堵的他唱和。

“你們兩個,吵架竟然不邀請我,是認爲我不構成威脅嗎。”她諷刺道。

“胡扯!混蛋!還記得樸爾多嗎,就是你們將他流放的。現在成了大麻煩,擔負得起責任嗎!”

“哦——樸爾多啊,真是可惜啦,我們原本稱得上是盟友呢。”芙萊朵竊說。

三分之一!

“喂~喂~刑異,我不是在說笑。”他的表情立刻沉下來,“如果可以的話,那會是一次大洗牌,所有法師的命運都不得而知了吧。”

“呃——”

“噫噫噫——”最後的抵抗就要完結。

“那審判魔呢!拿它怎麼辦?我們要像提線木偶一樣被牧野,魔主愚弄?你要接受這樣的命運嗎!”

爲了避免最糟糕的後果,他們已傾其全力,嘴裏速念增幅法文,法杖循流超負荷運作。對沖的法能量完全在三法師身體外圍具象化,兩股能量的臨界弘膜交融在一起,似猛燃的朦朧邪火。如果某個瞬間有一方突然頹塌,那麼另一方滯留的巨大能量將引發毀滅性的亞爆炸。亞爆炸是什麼程度?法流彈,空氣彈,爆裂式都只是小打小鬧,包括近期弗涅的泄能法陣。要說爲什麼的話,這些爆炸可以用肉眼評判威力。而此時發生的能量盈滿甚至扭曲了空間,這意味着單位體積的法能突破臨界值,協會做過此類研究。當超然的法能被積壓直至扭曲空間後,盈餘的能量會轉化爲“負能量”存在於“亞空間”,也就是現實世界的反面,如若這些負能量最終沒有被中和,到壓迫力不再足以維持平衡時,一切都會“返還”。

在這種絕望的氣氛中,法師來到城門前,兩側的士兵肅立首望,不露懼色。

處於現實世界的正法能與亞空間返還的負法能將發生類似於第零段法術的“暗域”現象,赤裸裸的報復性膨脹和交疊複合會吞噬相當於差不多大半個阿廖國的土地面積,這還只是初級階段,在急劇膨脹之後,進入發展階段,這一時期膨脹的正中心會形成“假內核”,之所以說是假內核是由於其本質上完全是一個貪婪的吞噬核心,它會以超強的引力幾乎無邊界地抽取外物,醞釀些許時間,它就進化爲“真內核”,到這,恐怖的末日就開啓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竟然真的是強封。”刑異不敢承認。

“這糟糕的一切難道不值得毀滅嗎?”

越是實力雄厚,法陣的光芒越強亮,肯普賽僅僅是外廷法師的水準,卻釋放出過分洶湧的封法術。

“你們兩個,何需多言,快點解決吧。”一副官風的寬身法師嚴肅告誡。

大踏步走出拱門,拘拘祟祟踢響木橋。

在意志驅使下,他邁出步...

他會怎麼做?當場封印敵對法師?這無異自取滅亡,協會絕不會容忍。除非...

“怎麼會,你這種實力爲什麼能營造這般強烈的光。”芙萊朵驚訝道。

依賴頂尖的實力底蘊,法師們撐了許久,即便如此,也只是延緩而已,三位強者無法擺脫立場領域的束縛,封印的迴路就要完畢。

“哈哈哈,太瘋狂了,如果真的那樣做,事情會如何發展呢,簡直讓人興奮。”蘭諾好事的基因被喚起。

“他們不是要通過,而是來找我的。”肯普賽說罷便要走下城樓。

“少裝了!是誰偷偷告訴他最高決議的預定結果?外廷傳的滿天飛,要是那些中立派聯合起來,我們恐怕已經被封印了!”

他們的小視使得自己失去了法陣展開時最易逃離的機會,可誰能想到肯普賽竟真有這樣的能力。

譚古城毗鄰比開河,卻並不優美如畫,它建立在海崖邊,山巒重疊,地勢極高,根本難以作爲人類生存的土地。但協會強遷人口,爲了控制阿廖國西部的門戶,打造了譚古城。好在靠着交通道口的優勢,這裏的人生活安詳富足,城防堅固。更爲重要的是,它擁有一位“令人咋舌”的駐城法師,就是這些極少數派,他們信奉查爾的理念。作爲一方之主,他們真的如領主一般井井有條管理着人類的居所,視百姓爲臣民,以前所未有的溫徹關懷。

“哼——你們這些頭腦簡單的傢伙,要麼死認理,要麼不認理。牧野爲了一個小小的叛亂,派出我們三名內廷法師,真可謂牛刀宰雞。從一開始,這件事就模糊不清,突然出現的魔源,爆發的暴亂,叛變,神祕的樸爾多,以及——審判魔。短短不過一週就發生這麼多事,觀測組好像瞎了眼一樣,所有部門沒有任何情報,再明顯不過,有誰在操控這一切。”

刑異對這個危險的舉動回以泰山威壓的目光,火藥桶一觸即發。

徹底毀滅三分之一的世界,惡化其餘的土地。

“不可能,做夢,我們沒辦法接觸‘塔’內的,再說,牧野也絕不會允許我們進去。”蘭諾不看好。

“住口!不要提起那個名字,你想步樸爾多的後塵嗎。”刑異警示她。

“哈,確實,出賣他的時候倒是毫不留情,你們女法師怎麼都是這麼險惡。”蘭諾十分鄙夷。

他依舊鎮定自若,儘管流下的汗說明執行這個術式並不輕鬆,不過對於奇蹟來說,太值得了。

三!

“我記下了,蘭諾,回頭找你算賬。”

“額...”

芙萊朵撇了他一眼,然後看向遠方,別有意味。

很快,法陣在腳下顯現,熒藍的光芒照耀在他們臉上。

肯普賽的立場領域能壓制三名內廷法師的共同對沖嗎,這聽上去像是癡人說夢,也極不合理。一介外廷法師,強封三名內廷法師,要是出現這樣的傳聞,他們三個怕是不會再被其他法師瞧得起了。

就在這樣的蔑視中,他自如起杖,認真清晰地施展術式,彷彿非常熟練。

“重雨傳紛~精明如眼~”

“呃...”寬身法師僵立。

“嗯——今天不跟你們二人計較,不過牧野的命令是不受降就直接做掉,看他這樣子,不會乖乖就範吧。”

法師留息許爾,淡淡回應道:“比亞,我要是失敗了,就去求饒吧。但是記住,無論如何,不能承認罪行,他們不會留情的。”

“咚——隆隆隆~慟!”

“呵,喂,肯普賽,搞清自己的位置,我們沒有馬上幹掉你只是由於有所考慮,要是不小心惹怒我的話——霍霍~”蘭諾威脅道。

約一千年前,滅世的天災終結了大戰,若不是查爾等幾名初代法師願以承受詛咒的代價盡全力緩除災難,人類早已滅絕。天災對環境的影響延續了幾個世紀才得以被自然消去,現在的威脅有當時的幾分之一呢?

他毅然決然,果斷蕭立,對衛士喚:“開門!下橋!”

法陣看上去即將收尾了,連帶着那龐大的能量,

“賭上吾之信譽,自由,聖壇封印使之身份,起誓。吾乃第八段領域型奇現術封法分支精通者,協會獨一。”肯普賽表明自己的祕術能力,在封印法上的高超技術。

“就算如此,你難道想違抗命令?牧野的居心又豈是我們能揣摩,橫加對抗根本是自尋死路,我可不想趟這股渾水。”

“芙萊朵...”蘭諾暗嘟。

“開什麼玩笑,肯普賽光明磊落,牧野用些騙鬼的說辭就讓我們替他髒手,你難道沒有一點自覺嗎。”

“她”會分享...嗎?

自己可不是“她”的熟人,毫無道理,必須依附樸爾多。

這樣的思想鬥爭嚴峻碰撞,他身爲查爾的信徒,要幹這種事嗎。

比開河吞噬的惡墮之狼鳴消在他的手下,仁慈是他的信仰之師,神會愛憐痛苦的心,撫慰最絕望的靈魂,卻從不拯救他的子民。肉體本應遭受唾棄,如今已高貴至極,人類不擁聖靈,反作墮落,魔主肆虐,惡法污章。這一千年來,他歷經無數災難,履程億方,挫折,怠惰,傲慢,憤恨,鬥虐,背離,都在信念照耀下抵過。可今天,一切皆跨越界限,誰還在乎這數億生命,他們的信仰,他們的靈魂,只有寥寥無幾的查爾法師的追隨者們關心,脆弱無比。

原本對協會失望的他想在譚古城坐鎮,並實踐自我的理念,可是那不饒人的協會又來了!

肯普賽,這名洋情溫和的法師,會正式和協會作對嗎。他作爲外廷的保守派領袖,一次封印三位內廷法師,必定造成內部分裂,激進勢力背靠牧野全面掌權,發動清洗,他也不會再恪守準則,喚醒禁忌之女對抗協會。第三方審判魔還要從中作梗,自大戰以來第一次大分裂將會出現。

看似糾結的選擇,他卻有清晰的標準,他是查爾法師的信徒,他是協會爲數不多的堅定者。光明如天,仁愛永存。

揮手便可毀滅,揮手亦可團結。

揮手吧,肯普賽。

毫不意外,法陣解除,場地迴歸平靜,如滋滋潺流的比開河,靈悅使致心曠神怡。

他留了足夠長的時間中和能量,毀滅之勢未能達成。若是真有那麼一天,他會挺身擋在黎民百姓身前,先一步焚滅吧。

苦苦掙扎的三名傲慢者解脫,狼狽不堪的模樣使他們丟失了方纔的威嚴,神情充滿了澀沉和氣惱。內廷法師一個比一個兇惡,讓他們喫了這般苦頭,有可能放過自己嗎。

肯普賽有點恐懼,他恐懼不是因爲滅亡,而是擔心身後的萬千命運。他沒有選擇毀滅敵人,那敵人就有可能毀滅他。

“呼——”他們逐漸緩過勁。

結局要到來了,駐城法師砰砰肉跳,緊張不已。

他會血液飛濺,遭受折磨,迎接詛咒,又或是以羞辱式的審判用繁瑣的程序定罪,摧毀他的名譽。極盡所能,萬惡不赦。

不過...他就是他,絕不屈服。

“術式雖然完成了,鑰匙卻只有一把,我會把它用在需要的地方。”這似乎也是原因之一。

簡單的回饋撼動不了糟糕的狀況,報復是否如期而至。

蘭諾擰巴着臉,不知道存何居心,剩下兩個同樣並無好血色。

又是一個打擊,絕對有貓膩!肯普賽心想。

“呵——好吧,那就讓我們結爲同盟,一起對抗災厄與牧野,帶領協會迴歸正本吧。”集中應付敵人這一塊應該是無可爭議的。

對於這個敏感的名字,可又恰恰是關鍵所在,他們無法規避。當初迫害樸爾多的議案,幾乎所有內廷成員都同意了,他們三個就在其中。掌控了打開“魔盒”的鑰匙,還得看鎖子的意見,沒有樸爾多的配合,任何努力都只不過是浪費時間。

看着咄咄求欲的她,我不禁陷入沉思。對於查塗,我非常欣賞,認定她就是爲我所用的好把手,所以要求的定位是完全服從我的命令,最好能成爲極佳的意志代行體。按道理說,我並不願意她做多餘的事,可現在卻動搖了,因爲我聽了她的話還沒有發怒,這說明我改變了。開始的要求是真的,如今的變化也是真的,我必須接受。

“我明白了,總之,我即使爲了自己的利益,也會盡力將她召喚出來。事情演化到這一步,也不得不做了,還有一個問題,樸爾多你們要怎麼對待。”

各懷鬼胎的三個傢伙被無限美好的前景誘惑,極力拉攏自己,還破天荒尋求樸爾多的和解。過於誇張的搖擺幅度使他不寒而慄,可能確實對牧野恨之入骨,纔會造成強烈至極的反彈。

“我以往審問犯人時會喝這個解悶呢,彼得作爲原產地,價格十分便宜,在外地的茶可是異常珍貴。”

混蛋!她說的是...

“呃,報——喔,哦不,我,那個...”思緒亂了,“你,坐吧。”

另一邊,險些炸了鍋的彼得無時無刻都有人在挑戰秩序,苛刻的戰時政策讓幾乎所有人都不可接受。居民們望着突然建起的逾高圍牆,小鎮徹底變成了封閉場所,是否能進來不得而知,反正出去是絕不允許的。家家戶戶的青壯年被抓去充兵,大街上到處都是治安隊,政府對一切集中管制,親人間彼此分離,官兵十分強硬蠻橫,出現了不少暴力衝突。

肯普賽目瞪口呆。

“多慮了,我不是自己出了問題,是那該死的魔主恐嚇,入侵,讓我失控。這是無解的,外人阻止不了。”我吐出苦惱。

是誰改變了我?

“也許您在認知上遇到了障礙。”

“我收回對你的藐視,相信之前所言並非欺騙,你的能力我完全見證了。”刑異心服口服。

對這樣的她,我要表達不滿嗎。純粹因爲不合我的心意,而不是哪個具體的疏忽。

不清楚,雖然他們都對我有影響,可又是誰將我顛覆地如此深刻。

“您說什麼呢,我就處在隔壁,寥寥幾步的距離,當然是解決了手頭上的事纔來問候。據我所知,您的精神狀況不是很好,我想用自己的方式...”言之鑿鑿。

“是自然的?還是因人而生的?”

屁股剛挨着她就急切地問:“您看上去被煩惱擁抱,困擾您的究竟是何呢?”

高壓恐怖被理所當然執行下去,芬塔爾就任最高長官,處理具體的管制做法,他要作爲大法師的影子,代表其意志。

紅?雅安?

“你們......真的願意暫時團結嗎。”再怎麼說矛盾也不會憑空消失啊。

“所有事,都得在解決那個糟老頭之後。”蘭諾目標明確,看得出來他是認真的。

“......”

“咕嚕,咕嚕。”直接囫圇吞下去,就跟喝水一樣。

“請不要盯着我看了,儘快品嚐吧,茶水涼了可不好。”

我意外極了,她也會有寬慰的靈心?起初想象的酷吏假女應當是個絕對的執行者,不攜帶任何感情。

“不錯~祝賀你的術式完成了,調和者,偉大啊。”最傲慢的法師如此說道。

我回想了下,確實是苦的,卻又沒有讓人極端排斥,這就是茶嗎。可除了這個摸不着頭腦的特點,有什麼值得稱道的。

“我......”我竟答不上來。

她剛剛進入門廊,面對我的位置。

“有趣,具體是什麼呢。”

我沒有懷疑她的基礎,也許是太過了解,根本沒有猜忌的必要。有時候,我認爲,她很像我。

“哪裏,我只是憑氣息判斷的。”

溪水般流順的身形使得不管任何方向的視線都很難找出瑕疵,除了上身微有伏起。可那不是離軌,對她來說不大不小剛剛好。

“您嚐嚐吧,在這偏僻之地,能拿得出手的特色只有這個了。”

要來了嗎?

猶豫了一會兒,蘭諾妥協式地講:“他嘛,我們之間有過摩擦,但我相信樸爾多對牧野也相當不爽吧,比起其他內廷的態度,他倒總是老頭老頭地叫,再說,他和牧野可是在那件事上有着天大的恩怨。鑑於目前的局勢,我們不好直接與樸爾多交涉,既然你已經見過他了,那就由你全權把握,只要樸爾多同意合作,他提出的條件我們可以最大限度接受。”

“我是不是把所有情感都寫在臉上了。”她言語明簡,像是看透了我。

我憤然怒起,正要斥責查塗,余光中瞥到的一個人讓我收住了嘴。

“額,哦。”我居然關心起這種事情了,是不是因爲晨曦的......

哦,對了。

法師需要這樣的人,對他們的感情並非與同胞類似的親和,查塗在我心中是一個支點,不可或缺。這也就是“喜愛之物”吧,如卡列尼的寵物。

還有。

事實上,她是優秀的,能力,手段,謀略,用人類的說法,就叫人才吧。

“障礙?我想確實有一些難以理解的事。”

我在刻意迴避...爲什麼...

“你們......”

“查塗,我收到好幾次通報了,芬塔爾爲了處理管制的事務忙得不可開交,你去幫他分擔點壓力吧。”房間只有我們兩人。

查塗抹媚笑眼,標準地猶如畫卷。

活了這麼久才發現,女人之間的分別很明顯啊。男人的相貌總是相差無幾,女性則完全相反。撒烈,雅安,查塗給我的感覺截然不同,深入世俗確實能瞭解新東西呢。

“我來爲您演示吧。”

真的會如此慷慨嗎,他們幾個,與其把這些孤傲的法師當作虛心假意之流,倒是用人面獸心來形容更貼切。

“額——難道說,你們一直在等待這一刻嗎。”他小心翼翼試問。

“魔主縱然無可匹敵,但我相信意志足以戰勝一切,您內心的瘡疤被不斷放大是讓它有機可乘的根本緣由。我希望傾聽您的心聲,與您的靈魂同舞。”查塗彎腰詢意。

“比方說,我擁有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氣息,只要接觸過我,就無法抹去。”她忽然犀利地目光直視我,“所以我察覺您的氣息比較奇怪,並不單純只有一種,有人將她的氣息強加給了您,這才帶來了困擾。”

“我在與自己的內心爭鬥?”

“就好像您剛纔喝的茶,那便是有氣息的,人也一樣。”

“直向的痛苦快且深切,自我懷疑的折磨無休無止,您明顯是後者。”

“就是這股力量,去恭迎我們的‘主’吧,肯普賽,讓我們成爲新世界的封侯。”芙萊朵渴望權力。

連續兩天,中心廣場每隔半小時執行鍼對逮捕的“叛亂分子”的行刑,時間段處於一整個正午。當局採取了一切措施不惜以流血爲代價維持秩序,每當提起暴亂分子和叛軍勾結的情形,士兵都會兩眼冒火,恨不得將有嫌疑的人全部抓走審判。軍隊完全按照大法師的命令行事,任何抵抗者都只會得到一種刑罰,不給予反辯機會。

“哦?氣息?”是人類的獨特感知嗎?

“當然,牧野不得衆心,這次拙劣的表演會把他推向墳墓,而你,便是我們最珍重的同伴,用你的能力,喚醒她吧。這對我們都有好處,只要推翻牧野,擁立新的協會領袖,你們保守派就是天大的功臣,將來必會獲得兩廷內舉足輕重的地位。”芙萊朵循循引誘。

“這是......”

博格?

“嗯?你希望寬鬆一些嗎,我可以聽取你的意見。”有價值的見解。

這種液體真的能喝嗎,肯定不是水,好奇怪。

她重複了一遍盛杯的動作,雙手將其捧着,神情輕鬆地慢慢飲盡,非常享受的樣子。我從自己的視角仰望,她的潔脖隨流咽緩緩蠕動,既不粗狂,也不死抑,恰好合適的短髮掛止平線,有時偏移少許亦符合端正的體態。

“可以防止犯困,畢竟審問到深夜是常有的事。”

撒烈。

嘴脣上還有餘溫——

“唔,也好。不過你不去工作嗎,大家都在忙碌。”她顯得格外悠閒。

“呵哈~您太急了。”她半掩嘴泣笑,“怎樣,有味道嗎,是不是淡淡的苦澀。”

她拿出應該是陶製的小杯,爲我盛滿壺裝的液體,淡綠色的。但倒入杯具後,由於杯子本身的土灰色,反而不那麼迥異了,有種融爲一體的感覺。

只得叫她在側方坐下,查塗點點頭順應了。

“不清楚,僅僅是舊的理念遭受衝擊了罷。”

“大法師,介意我......嗎。”

“喔哦~我覺得他完全可以勝任,您不必過於憂慮,像他那種直來直去的人,要是真的需要幫助會主動提出來的。再說,我們的政策太過嚴苛了,還從沒有過能將高壓態勢這樣貫徹落實的情況,這回是首例。”

“不,不是這個意思,那些邪惡的魔源怪物太過滲人,如果不早做預防,迎來的不是恐慌,就是暴動。這裏的人安穩日子過的有些久了,必須得鞭策一下,儘量使人羣聚在一起,要是他們不肯抱團而自作鳥獸散,局面就無法控制了。”

芙萊朵那洋溢的笑容實在難以判斷,也不知她是幸災樂禍還是其他什麼企圖,動亂就這麼使她開心嗎?

肯普賽一生都不曾見過這樣荒唐的場景,這就是讓內廷法師認同的條件嗎。轉變的也太快了,竟然一點報復欲都沒有,哪怕換做他,也會要求對方付出點代價吧。更何況,這還是衆所周知的暴躁內廷們。

“就是這樣,那麼肯普賽,我們來結成同盟吧,一起裏應外合,瓦解牧野的統治。”蘭諾伸出拳頭。

“爲什麼會喜歡這種苦澀的水,有某種作用嗎。”

“您碰上了足夠有衝擊力的事。”

“對了,關於協會那邊,剛纔的劇烈法能可以作爲解釋,我們就說你設下埋伏,配合審判魔以詛咒爲代價發動強封,而我們疏忽大意,拼死才得以逃離。”刑異考慮着這一層。

‘氣......息?’

撒烈...

“我們偉大的同盟者,肯普賽。”蘭諾彎腰致敬。

查塗徐徐述道,然後把端着的盤子放置在案上,擺盤內貌似是一個壺,兩隻杯子。

奇怪的改變令肯普賽對內廷有了新的認知,分外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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