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法師誕生!
《悲鳴之時》 · 與神同行 · 5354 字
此時的我內心波盪起伏,腦內正快速運轉着,這幾乎是我從未想過的事情,現在它就在眼前。
在排除了種種疑慮後,我便肯定了這個真相:法師再現!
時隔一千年,終於又有法師降生在人類之身。我樸爾多是第一個見證者,不知到底該抱有怎樣的心情。
神在一千年前降下第一批人類法師,僅那一次,之後就再未出現過,直到此時...
那麼,我該怎麼做?像曾經培養我的原初法師一樣,把這個小傢伙也培養成如我一般的普通法師?抑或移交給協會?還是說,把這當作某種先兆,期待着妄想的救贖?
神...
再次顯現...了嗎..
不切實際的幻想,正是這夢寐以求的東西,支撐着我走到現在。我纔剛剛把它拋棄,可它又如命運擁有魔爪似地將我拿捏在手心。我好像看到了希望,即使如此渺茫。這已經成爲依賴了,我真的能背離它嗎?
我真的可以放棄追溯神,另走他路?
我沒有做到,我從沒有做到,包括現在。所謂起程,不過是迴避罷了,我依然沒有背離神,這是我生命的意義,直至無盡的未來,法師永遠等待救贖,這是我們的宿命~
而她,有可能是救贖的引子嗎?她能帶來什麼?這一千年,法師的再現意味着什麼?一連串勢必產生的問題相繼襲來,自整整一天的斷檔後,我的再續命運,到來了!
“嗚。”小女孩轉過來看我,因爲被摸了頭。
我露出微笑,有別於其他形式,她是我的同胞。
我知道她在法杖上觀察什麼,那些凡人一無所知的法術迴路,在她眼裏清晰可見。
“喫飯了哦。”
“喫...飯。”她依稀地說。
“去吧。”
於是她便下去了。我將法杖重新包裹,心裏做了些盤算。
“呦,客人。”
“嗯。”
要做什麼已經知道了,大體預備計劃吧。首先,明天先“處理”好有關她的事,再到小鎮。今後要攜帶的東西會越來越多,所以,要買個奴隸,方便打理。
有點匪夷所思,她會是這樣讓女兒獨寢的人嗎。
“那我給她起個正式的名字,嗯.....就叫,阿,阿嵐!”
“啊.....”我混亂了,她怎麼會問這種問題,“也.....不是那麼誇張,只不過沒有這些教條罷了。所謂哪種地方,僅是你的想象。”
“至少讓孩子一起。”既然是法師,就要慢慢開始擺脫愚蠻人類的準則。
這就是人類的偏見嗎,真是荒蠻透頂。我並不想和他多爭執,便不再多說了。
門被關上,一切安好,事情沒有出太大變動。
‘嗚!’我知道了,法袍上的鐵面標誌。作爲輔佐大法師,印以代表騎士的鐵面徽標,表示與騎士部隊的合作。
“啊,哈哈,不好意思,一時激動都忘了,我們快喫吧。”
誒,不是能賒賬嗎,我記得,人類間有這個規則,當前支付不起的話,可以暫且欠下,以後償還。好,明天先購買一個奴隸。
那個男人,真是粗魯,似乎伶仃大醉了。法師中也有很多人喝酒,但我實在品不出什麼。
我用袍子將她的身體包實,抱着她準備離開。
‘嗯?他們是分開睡的嗎?’並非在隔壁。
在她還沒來得及消化之前,我上去了。
深夜,凌晨,一轉,兩轉,心針不停運轉,直到某一時刻。
“嗯,阿彩對您帶來的稀奇玩具難以釋手,我爲她點燭時正好看到了您的物品。真想不到能有這樣的大人物光臨。”她對我鞠躬。
依託黑暗的掩護,我走出了村子,依稀看得見遠處的小股巡邏隊。每個地方都有國家允許組建的自治武裝,以此維護治安。但並不常見,一般存在匪賊猖獗的地方纔會真正設立。
“我不喝酒。”
“可這些飯都是她做的吧。”
阿彩,我會讓你成爲阿嵐的。
“都是村裏的地種出的菜,相當原生,一定會比城鎮裏更加新鮮,請不要客氣。”
我打算去倒些水。
“這.........好吧,我承認,我確實隸屬於騎士。”
“哈?”我犯傻了,從哪裏來的根據。
啊,對,除那標誌以外,確實是普通的披袍,所以她被誤導了。
“啊,您...您怎麼能...”她有點生氣。
“您的準則和這裏的習俗分歧很大,想必來自更好的環境吧。”
走回門前後,她卻停下了。
“是,您說的對。”她嘴角透露出不愉快,“那麼,那是哪裏?”
“騎.....士嗎?”
“哦,那倒不至於,只是你們這裏更加麻煩而已。”
“噓!”我止住她,“祕密哦。”
出於好奇,我臨走前輕推男人的房間,卻發現只有他一個人,雅安不見蹤跡。
‘有點渴’
“咚...咚咚。”有人敲門。
看這樣子,他或許從中獲益吧。
算了,這不重要,我迅速找到了她那。
“用這最後一晚記住她的臉吧。”
看來這種威權鞭長莫及的地方,並不太平,整日鑽在自己的地盤,讓我對騎士部隊的圍剿行動知之甚少。
“沒有鎖哦。”
我端來一個凳子,去那母女坐的地方抱起她,雅安看着我說不出話。
回到房間,我將法杖放置在腿上。
望着她躊躇的背影,暗自做了些揣摩。
阿彩的命運註定要使她們分隔,而雅安的離開也殊途同歸,不管怎樣,這一天必是分隔,有夠巧合的。
還有兩個時辰才能在地平線上看到太陽昇起,但我要行動了。
“呃——”她眼裏的焰火,熄滅了,“對不起,我,失禮。”
“就是說,那樣輕鬆的地方在哪?”她語氣中滿是急切。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又是那酒鬼。
“蕪哈哈哈哈哈哈。”隔壁有人大笑。
“嗯。”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法袍本身吧,難道說...她不認識那是法袍嗎。
小女孩被放落,坐在我旁邊。
食畢了,雅安來收拾桌子。
“那當然了,她就是負責這些的,她們也只能做這些,如果不好好束縛住的話,淨會惹是生非。”
“啊?您,怎麼說這個,客人來自很遠的地方嗎?女人應該放在合適的位置纔是,您難道不這樣覺得?”
徒留下我們待在下面。
“啊...哦。”她乖巧地開始進食。
“媽...媽。”她撲過去抱住母親的腰,雅安蹲下來挨着兩人的頭。
“因爲,我...看到,那個標誌。”
“哦?”我注意到用餐的只有我們兩人,“你的夫人和孩子?爲什麼....”
她開了門進來,手裏端着一杯水。
“額?”
明天,“我們”就一起上路吧。
額,我排除了用法師身份要挾的辦法,看來對人類的扮演有點投入啊。既然作爲普通人類去購買物品,就該遵守規則。
“切。”男人看着她露出一臉不屑,又轉而對我說,“哈哈,那個,客人,其實啊,我平時會去近處的小鎮做些小生意,那裏是個貿易交匯的地方,各個方向來往的商販都有,我是隸屬於鎮上一個小商團的,專門負責與買家交涉。前些時間,商團提出了一項方案,就是在這裏來往的訪客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幫商團轉運一些商品,當然不會很多。您只需要把商品帶到特定的地方,就能獲得豐厚的報酬。怎麼樣,有興趣嗎?”
“請....用。”她放在我旁邊。
“呀,遺憾啊遺憾,男人不都會喝酒麼。那麼,恕我失陪了。”
我知道她是個脆弱的人,但像這樣不顧一切地逃避,出乎我的意料了。
“明天你不是要去鎮上嘛,在關卡口就有我們的人,只要在原地喊一聲‘天馬商團’,就會有人告訴你該怎麼做,哈哈哈。”說服我讓他變得心滿意得。
“呼~”一陣深呼吸,我醒了。
“呼。”這個嘛,人類之間的貿易,賺取報酬。話說,要四處遊蕩不能沒有貨幣呢,之前根本考慮不到,法師要什麼有什麼。既然現在假裝人類了,也該思考一下,“嗯,可以考慮。”
準備好法杖,我持着它走出房間,稍微感知一下,便察覺了阿彩的位置。
‘呀,都是遺憾的味道’
“嗯?”
“只有小名,阿彩。”
這裏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是一條山間小路,很容易能看見起始處。
“先.....先生。”
我等着她繼續說。
“客人啊,我們來上面飲酒吧。”
‘她不認識法杖,我可以斷定,她幾乎對法師一無所知。怪不得克耶在我去喀末任職前忠告“窮鄉僻野,碌碌無知”,再加上對女人的諸多限制,能瞭解的信息便可想而知了’
“誒.......”
“對了...騎士大人,那個,您說的關於阿彩....”
“自然。”我準備動筷。
飯桌上擺了幾盤菜,都是常見的蔬菜所做。
‘難道說...她逃離了嗎’
本來打算瞞不住就直接動手,應該不需要了。
‘得好好想想以後的事了’
啊,話說,我沒有錢呢。關於那件報酬的事,並不能立刻拿到錢。那麼,最快搞到錢的辦法...
沿着山路前進,樹林越來越茂密,不太好分辨路的走向,只剩下狹窄的一條。
‘咦’竟然只有阿彩一個人,雅安沒有陪她一起睡。
受到些驚嚇,她孱懦地退說:“那,晚安了,騎士大人。”
“辛苦。”
“哈哈,開個玩笑。”不過我的表情可不像開玩笑,“雅安啊。”
‘那不如,順水推舟’
照顧周到的人啊。
啊,先不想這些了。我指使法杖,施下了法術靜默,現在阿彩失去感知,不會被我擾動醒了。
“您....您..是.”
“喂!婆娘!誰讓你把老子的酒拿下去,不夠了,快帶上來!”男人砰砰砸牀發泄憤怒,從聲音可以聽出正醉着。
“喫吧。”我對她說。
現在,閉眼.....
除非是獵人,誰都不會在這個時間隨意進山,在天還沒亮之前,這種深山老林可不安全。當然也除了我,但我敢於行進並非有能力看的清,而是因爲法師有敏銳的動源感知,摸清方向算不上困難。
‘嗚~’食指滴答着下巴,苦於思索。
“她叫什麼?”
雅安那卑微的身軀似乎站立不住,隨時都有可能倒下。
“呀,真是太好了,您放心,報酬一定包您滿意。”
大約一個半鐘頭,這條崎嶇的路終於達到盡頭,在兩山的夾縫處,外面的主道路就平坦了。
我看了看阿嵐,她還在昏睡,法術靜默只對法師有用,作用是遏制體內法力流動,可以讓法師失去感知。她長着一張天真的臉,仔細想想,確實有點像雅安。長大以後應該會跟母親一樣有一頭秀髮,情感深沉,樸素而果敢。
按照人類的說法,我就叫“爸爸”嗎。不不不,不太合適,爸爸指代的是生父纔對,或者是接養她的男人,但我並沒有和雅安成爲夫妻。而且我也沒叫過米法媽媽啊,她可沒教過我,我都是隨便叫的,什麼長頭,大姐,領者...
啊,好麻煩,到時候再說吧。
穿過那裏,就馬上到小鎮了。
‘噫’把法杖當作登山杖,即將走出那裏。
‘嗯!’有個大活物,啊,這個可不簡單,剛纔在山裏發現了很多野獸,沒什麼意外的,這個可不一樣,它還懂得埋伏。
法杖指向右側的灌木叢,不想直接消滅掉,我故意走向前,引誘它攻擊,好看清是什麼。
灌木叢動了,一個黑影站了起來,看大小不像野獸。
‘是人?’
那樣子是一個人,簡直不可思議,誰會做這種事?
“過來!”
黑影逐漸走來,是....
“騎士大人。”是她。
我沉默不語。
“騎士大人。”
“呼——”我很無奈,“你幹什麼。”我的語氣可不客氣。
“請...請你帶我走吧。”她在祈求。
“不行。”
“求求你,求求你。”悽慘的音調,她爬在我面前跪下,“我已經......無法忍受了。”
“不錯,不是亂來的傢伙。合作就應當明確分工,要是人類都有遵守規則的精神,就足以讓我們省心了。”
“啊,就是說,你的能力...”
主的使者,此刻拯救迷茫,可還未拯救自己,但也看到了點點星光。
“我知道,您不是一般的騎士,我知道我與您沒有關係,但求您哪怕是可憐,帶上我一起離開,您是唯一的希望。”她揪住我的衣褲。
“哦,但你們又相遇了,這也是你們的命運。遵從這一切,也許,這是你的贖罪。”與那會一樣,我拍了她的肩膀。
人類對親屬有牽掛,有時候會奮不顧身去保護,我曾親眼見證過。這種利他行爲我一開始絲毫不理解,而後來我由考證發覺,這對長遠的發展非常有貢獻。
“我沒有這樣的義務,受苦的人自然在命運中掙扎,神安排了一切。我不是騎士,我是主的使者,法師。放開你的手,凡人。”
“感謝您!”她突然環抱我的脖子。
阿嵐被遞到她手中,法術靜默解除,應該要醒了。
她好像沒領悟到。
可能由於視線和心理的問題,她一直沒有注意到我懷裏是什麼,剛纔還抱上來似乎以爲那是包存物資的。
“嗯,當然。”
在不脫離母親的情況下,她能成爲怎樣的法師,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我有些期待。
“唔,原來你是這樣想的,也就是說,根據自己力所能及做事嗎?”
我很少認真觀察他們,簡單粗暴地認爲他們的一切都屬落後,深入探討沒有任何意義。但我還是首次在人類面前說自己是主的使者,難道要置之不理...
長久擁抱後,她終於鬆開了,本想警告她,不過理解了人類的情緒,我也只好試着接受。
“可,您直接帶走她,這.....不,我沒有資格這樣說,我拋棄了她。”她看上去幾欲流淚。
‘喂!爲什麼這樣’真是奇怪的做法,有必要這麼激動嗎。
“那麼,您....同意了?”
“爲什麼,要來找我,我有理由帶你走嗎?”
“呃~那....你的意志來源,動機,或者說使命性有思考過嗎?”
“這是你們的命運,阿嵐是法師,我的同胞,你們註定不能生活在一起。即使今天我沒有來過,也遲早會有別的法師發現她。”
“我能爲您打理任何雜活,雖然微不足道,但這是一切了。”
“大人.....”
“是的。”
“哎!”她發現了我懷中的東西。
“法師?是的,我聽說過,大人是出身不凡的人,我知道您和我們芸芸衆生的界限。我不會有什麼要求,只要能在您身邊,像奴僕一樣工作,對我來說就知足了。我求求您,帶我離開這裏。”她叩拜了。
晨光就要降臨,這時我纔看清,雅安身上髒兮兮的,一路走來這也不輕鬆,林間還有危險。她就是這樣執着,是愚蠢,還是勇毅。
‘人類的花言巧語,真是...’
‘呀,並不是毫無想法,回答地很利索,看來她沒有僅憑一股腦子衝動’
“誒?您...您說的是...”
“爲什麼.......”她惶恐地手遮在嘴前。
毫無道理,毫無規律,完全情感式的做法,這纔是大多數人類的現狀。沒有爲什麼,只是想這樣,荒唐至極。然而...如果我是人類,拒絕代表進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