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黑暗將至
《悲鳴之時》 · 與神同行 · 5657 字
“原來如此...”聽完解答的我豁然開朗。
“喏,就是這樣,您滿意嗎。”相當值得懷疑的態度啊。
“我覺得還有一件事沒解決,那就是,你的動機呢?”
“我可是完全向您坦白了啊,您不會以爲我膽敢算計您吧。”
“無利不起早的傢伙,如果你老實一點,我們的合作可以更順利。”
“唔,瞞不過您呢,我可沒有什麼壞心思啊,只是想經您之手提拔。”
“提拔?你想多了,我無權插手職位調動。”
“不,所以我說,您不瞭解目前的狀況。要是您見過他們的爭吵,就能體會我的難處了。”居然把自己說的這麼楚楚,看來她真的陷入麻煩了。
“哦?你的意思是,‘那裏’的形勢極端了?”
“不可調和。”
“我想我需要趕快回去。”非常不妙啊,那幫傢伙在搞什麼。
“不,您回去改變不了什麼,我建議...還是靜觀其變吧。”她似乎揹負着深沉的無力感。
“喂,卡列尼,你給我打起精神,這種狀態會讓我感覺聯合了一個廢物。”
“非常抱歉,大法師,我怯懦了。”她彎腰致歉。
“算了,事態演變到這種地步,只能靜靜等待。我不想再和那些混蛋爭論不休,任他們做吧,把我踢出內廷也無所謂。唉,倒是你啊,沒想到平時自在模樣,現如今竟然也垂頭喪氣。”難得挖苦她。
“受訓了。”
“好啦,忙你的去吧。”
“嗚...我改變主意了。”
“嗯?什麼?”
“其實,我的位置已經被取代了,現在只是副手。要是再留在協會,恐怕會有危險,所以,我想以被您緊急召用的名義暫時收在您麾下。”
“好吧,你們召集還能作戰的士兵,由我親自掛帥,將敵敗軍一舉擊潰。”
這該死的叛逆者竟然不打算逃脫,放他回去,看看又有什麼花樣。
“沒有問題嗎?”感覺她隱約有點不太對勁。
只有一個人,撒烈,她從鬼魅中殺出。
“啊,您。”
看着處於危機中的衆人,我只好告訴他們:“你們的工作結束了,回營地休養吧。目標至此達成,敵人幾乎沒有什麼有生力量了,收尾就交給我。”
“撒烈。”我再次叫了她。
“是。”
這混亂的始終,就要迎來閉幕。
撒烈頓時眼前一亮,要解決鬼怪只是時間問題了。不過它們對同伴的滅亡並不在意,依然機械地抓撓撒烈。
“不緊要,撒烈,你的戰鬥還沒結束呢,你的哥哥或許已經於兩次交戰死掉了,抑或還活着,不過你也比較傾向後一種結果吧,畢竟他那樣圓滑。那麼,在最後的戰鬥結束時,一切疑問都得以揭曉。”
“你們和他相處的時間很長吧,這樣死的也太不像話了,那傢伙,真的會死嗎。”
收攏餘下的143名士兵,我和軍隊朝着本次剿匪的最終目的地——蘼蘭山進發。
只剩我們兩個。
這也意味着,我會同時保護我軍和敵軍。
她一副謙恭的樣子低着頭。
他想阻斷其行動,但這個想法過於天真了,它們怎麼會被這樣的攻擊影響。不過幾秒鐘,鬼怪們又再次恢復,這下騎士要遭殃了,他可不如撒烈敏捷,一隻只紫手抓向他。
“將軍!”被包圍的撒烈難以突出解救他。
“您是說,將軍有可能沒死嗎?”
啊,那又是什麼怪東西,體型與常人無異,但被一襲黑大衣完全遮住了身體,而且好像從中望去只有兩顆亮珠子。
“不,不,我...”
決定好之後,隊長們去歸整軍隊了。
“但我覺得,你還能再見到他。”
“喔!那找到了嗎。”
“以區區凡人之身比肩遠高自己位面的生靈,如若人類有救世主,會像此等偉大吧。”人類的困境分毫不比法師輕鬆,衆法師僅有“神”的幻像,人類也只剩“騎士”的空望。
“哦?一開始那會嗎,我去找敵法師了。”
“不不不,您當前最爲合適了,換做其他人定會引起非議。”
“我奉陪敵寇到最後一刻,不管是爲了知曉真相,還是爲將軍報仇。”
“來人,喚撒烈。”
騎士不見了?就是說,沒有屍體嗎。他被鬼怪圍攻,腐蝕致使全屍都沒能留下,是這樣呢。
“樸爾多,你剛纔戰鬥的時候閃去哪裏了啊。”紅找到我來問。
“啊,我愈發肯定了。相信我,撒烈,馬上又要見到他了,只不過到時,他的身份也許稍有不同。”
“威武!殺!!!”士兵們受到感召。
“撒烈。”
幾乎在賊寇將要死光時,鼓聲才徹底消散,不用再支撐屏障的我順手殺掉殘存的幾個敵兵。
他似乎負傷了,不過氣色上並沒有頹相。
啊,無所謂了。
誒,撒烈沒有來呢。
“我,我,我沒有那樣的能力,博格將軍領軍十四年,所有人都服從。況且,將軍,將軍竟然......嗚——”這傢伙居然哭泣了,聲淚俱下。
不一會兒,槍頭開始顯現火苗,法力轉化的火焰具有“湮滅”性質,這意味着,目標不亡,火舌不滅。
不過很快,她便鎮定了,照着小心調試法力外溢。
“你確定沒有要務纏身?要是老頭問罪我可保不了你。”
本可以鳴金收兵,卻因爲不得已的原因需要再接一戰。
誰能破局呢,現在是消滅敵軍的最好機會。
情形基本算持平,我們的人與賊寇散成好幾股陷入打鬥,已經有了不少雙方的屍體。撒烈則專注於幾個...不,幾十個黑影的對抗。
一記長槍挑起黑影,重重地甩出去,卻好像絲毫沒有殺傷力,黑影還是若無其事站起身。
博格甩開披風,揮劍猛砍鬼怪的下體。
我丟下他閃回軍隊,戰鬥還在繼續。
“當然。”
“在,大法師。”
‘使法力變得炙熱,對應的感受是混亂,躍極,用這樣的意境加工法力再泄出,你的槍會攜帶火種。’
“噫,好吧好吧,正好替我分擔一點事,你先回營地,等我這邊解決完。”
不管了,到此爲止。
“殺——”
“大法師。”他有想說的事,“將軍不見了。”
撒烈不知如何是好,她不斷刺穿這些鬼怪,鬼怪們不斷爬起。它們的攻擊方式很單一,一雙沾滿魔力的手,是那傢伙的招式,看樣子會腐蝕接觸的物體。
突如其來的變故,原本就捉摸不清的局面又蒙上一層陰影,還是小心爲妙。
‘啊,或許應該先讓她幫忙處理這兒。’後悔自大地差卡列尼回營地了。
就在他們將灰飛煙滅時,山間忽然響起隆隆的鼓聲,這幾近要把耳膜震碎。
“對我來說...將軍,如父親一般......”撒烈溢滿真摯的情感。
“騎士恐怕殉職了。”
山谷中的鼓聲加劇,真是可惡,要是讓我把作怪者找出來,叫他碎屍萬段。
“博格將軍戰死沙場,這種時刻,你們不能失去統帥,暫時使你擔任將軍吧。”
連帶躲過幾次紫手腐蝕,撒烈捅出第一槍,鬼怪被戳中的部位霎時間灼燒蔓延至全身。它驚慌失措地後退,很快被燒得不剩殘渣。
此時,障內的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頭頂的藍色膜層,或出於忌憚,或出於驚懼。
芬塔爾,皮埃爾,葛霍,哈爾博一一來到。他們在可羅口中聽到殉情,一時間悲痛不已,錘胸鈍足,苦楚不知如何表達。
“是。”
......
此波敵主力盡失,可我軍恐怕也損失過半,那麼剩下的還是由我自己解決吧。
“你覺得自己沒能救他?”
短短几分鐘,幾十只鬼怪全部被消滅,現在是撒烈的舞臺了。
“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騎士悲鳴。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騎士的死讓他們變得固執,我是考慮軍隊需要爲維護治安保存兵力纔要求他們返回,如果非要隨我討伐...
“嗯?”
“你聽到我的聲音了吧。”
“我沒有什麼根據,只是直覺。”
衛兵很快就帶過來。
他有什麼好辦法嗎?
“痛苦嗎。”
我微爲思考,然後支走衛士:“你們先去集合吧。”
正想着這些糟心事,可羅來了。
我試着對撒烈傳遞意識。
“將士們!敵怪已盡數遭我殺滅!賊寇必敗無疑!殺光他們!”她高舉燃着烈火的槍,恢弘磅礴地向全軍宣告。
“這,我們連叛亂法師都沒見到,怎麼可以收兵。我很清楚您能單獨解決敵人,但請允許我們履行自己的職責,同時,這也是給陣亡的士兵和...將軍,一個交代。”葛霍爲他們請戰。
想必第一次聽到從頭腦深處傳來的聲音讓人抓狂吧。
“什麼!將...將軍——”
“額,這...”
“噫噫噫,嗚...”
這是小鎮周邊最高的山了,話雖如此,要和大陸北方的索科山脈比,實在算不上高山。
“撒烈!我來幫你!”是騎士。
“大,法師。”
“我一切安好,大法師。”
士兵和匪徒們鎮定後接着廝殺,再這樣下去,我方就要被拖垮了,必須把撒烈解放出來。
“哦,您的指導,當然。”
怎麼辦?給她提供方法...可是...要如何...
誒,試試法術傳訊吧,儘管按道理說“租借者”不太可能適用此等精密的應用,卻也別無他法了。
“或者可羅?”隨便誰都一樣啦,只是擔個頭頭的名義而已。
有法力保護的我不會有事,手下卻要遭殃了,無奈我只好撐起巨大的法力流屏障。這跟那傢伙的魔力罩可不一樣,掌握的難度和需要的源基都有硬性要求。
“......”
撒烈立刻驚異漫望,瞳孔中映着恐懼,法術傳訊成功了,她被嚇到了.....
她橫槍一掃,幾隻鬼怪重蹈同伴的覆轍,接着騰躍翻空,轉到它們身後,如入無人之境,左刺右突對鬼怪展開清剿。
“騎士爲你們帶來了一個悲壯的故事,我明白他是英雄,博格展現出的勇氣讓我認識到我不曾來到這裏之前他引領人們進步的力量。”
戰鬥結束。
“雖然成功壓制他,但...被他逃掉了。”只能這樣回答她了。
“啊——你都沒能抓住他嗎,看來那傢伙非常精通逃跑誒。”軍隊夜行,都舉着火,可以看到紅認真的模樣。
“敵人畢竟掌握詭異能量,大法師確實會有盲點,這是正常的。”撒烈在我右方騎馬同行。
“哇,撒烈隊長,得到加護的你簡直太強了,千軍萬馬都難擋,我也好想那樣帥氣啊——”紅陶醉地撫着臉頰。
“只要有豐富的作戰經驗,你也可以成爲出色的戰士。”
“哈,當然。我一定要變得比撒烈隊長更強大,吼~”
紅和雅安混在近衛隊中,剛纔的混戰她們應該都被捲了進去。
“雅安沒事嗎。”
“放心,還好我們和近衛隊在一起,敵人顧不上針對。再說,我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弩射的精度大大提升了呢。”看來她小有成果。
“待會兒就是最後一戰了,大家全力以赴吧。”
“瞭解。”
深夜的山林出沒各種野獸,時常有狼和大型狩獵動物的嚎叫,在這種環境下不結成百人以上的人羣外出是十分危險的,賊寇的大本營埋藏在這野嶺間,他們不知生活了多少年。
軍隊緊張地前進,明顯感覺不如白天行軍迅速,陌生的森林給他們帶來深深的恐懼。
不知不覺中,我們意識到終點就要到了,因爲前方的山上有明火。
“是那個嗎。”芬塔兒盯着問。
“像是巴不得我們快點找到啊。”
“地圖上顯示毫無疑問是對的,即使敵人是想故意使我們大意。”
“那是營寨。”我看得清楚。
“哦~這麼說來,我們到了,大法師,需要戒備前進嗎。”可羅說道。
“不,他們全都在營寨內,外面無敵軍埋伏,唯一要提防的是路上可能的陷阱。全軍停止前進。”那傢伙爲消滅我耗光了法力,跑回去也恢復不了多少,除了整個營寨內的感知被幹預,之外的地方我都一覽無餘,敢留守部隊就是送死。
“大法師,半點動靜也沒出現。”撒烈彙報。
——協會
“誰?”
騎兵揚鞭突進,在前方領路,步兵邁開腿追趕。
“額,是!撒烈!喚撒烈隊長!大法師喚撒烈隊長!”衛兵走動大聲傳命。
“快,搶佔山營外扼要處。”
“隆隆隆隆隆隆隆——”
“悚~”
“停止前進!”傳令兵發號。
...
......
‘該死!’我找不到她,魔力干擾強度突然爆增,這個級別......要直逼我的極限了,‘老頭!快來幫忙!’
“稟大法師,最高級別緊急躍遷請求。”
時間到,他們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大門被我炸開。
風蕩席冷,這莫大的煽動恰好挑動出那些暗處的機關。
蕭聲瑟瑟,晚間的可怖於此時刻集成。
“嗯。”
“2分。”
差不多等到他們都進去,我才和衛兵徒步入內,這次剛好與雅安和紅在一起。
難不成,協會的消息錯了?
紅搭好了弩警戒,雅安也在自衛狀態。
遭肆虐之處忽然隆隆作響,不斷有噪厲的雜音沉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士兵們狂亂奔衝。
我用法杖一揮,狂風捲去,沿前路呼嘯,掃起碎石敗木。
沒有下一次,沒有從頭來過,他孤注一擲。
“緩緩行進!”
“寨中所有山賊土寇聽着!樸爾多大法師親臨營前,你們割據一方,罪惡多端,本只有死路一條。但大法師念及你們可能是被邪惡力量脅迫,所以不會追究你們全責。現在獲得諒解的唯一辦法就是出來請降,自覺脫離叛亂法師。如果你們執迷不悟,打算一條路走到黑,我軍入寨後,將不留活口!大法師只給5分鐘,時間一到,一切就晚了!”可羅語氣尖銳,特意強調關鍵處,“計時!”
怎麼回事,那傢伙區區中階怎麼會...
“這!!!”他們目瞪口呆。
“轟!”
至於這些擋路的東西。
經歷一番踢踢踏踏,總算到了營寨前,士兵們也準備好了,迅速形成數排盾陣。
至我們徹底深入營寨,停於一堆帳蔓中心。
“5分!”
“開玩笑吧,佈置好這麼多大傢伙少說也要半年,這些匪徒都是大力士嗎。”
“1分。”
“有法師協助,小意思而已。”這種伏擊不過是對付人類的,法師不管是佈置還是破解,都實在不能再簡單了。
“不好!快喚撒烈!”大事不妙。
...
“快速行軍!保持隊形!”隊長們保證秩序。
這,這是...法術傳訊!
我的視線跟隨她到了營寨大門前,待觀察一會兒,她搖晃火把。
“大法師,我先試試他們的反應吧。”可羅提議。
士兵搜來搜去,雖然許多篝火燃着的跡象表明這裏無疑有敵軍,可人去哪了呢,溜得這麼快。
“樸爾多。”
燒乾淨了。
“大法師,這裏空空蕩蕩。”
“撒烈~主,在呼喚~主,在呼喚——”不對!術式音律!這是,高階法師才能掌握的原始法術——零段暗域型媒介術。
“是,是...也是啊。”超出可羅理解範圍了。
由於兵力不足,只留下不到十名兵士保護她們了,不過敵人也根本威脅不到,況且還在我身旁。
撒烈的法力全部來自於我,任何波動我都會相通。
“撒烈,快馬衝到營寨前,沒有異樣就搖晃火把示意,有危險就立刻回來。不用擔心,我會爲你護行。”
“全軍聽令!凡是所視者全部消滅!不收俘虜!”我舉杖指寨。
“是!”她隨即駕馬而去。
“緩緩行進。”
“4分。”
就好像有怪物在崩壞,巨大的山石、滾木跌落,前路瞬間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大物塊。如若中了這樣的埋伏,一個人也生還不了吧。
堆積的木柴,擺放整齊的靶子,以及大量儲備物都原封不動留在這裏。
全軍逼近營寨。
“立即奪下要點!急行!”
“撒烈~”
雖說他與我交手後就再無能力干涉我軍前進了,但一直放到大本營前又要怎樣抵抗呢。即使如此,他還留在這裏,可以逃跑卻放棄了。他是如此信任“主”的承諾,以至於認爲這是自己最後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