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伏擊四起
《悲鳴之時》 · 與神同行 · 5417 字
“咚咚咚咚咚。”一連串爆炸聲在天空中響起,波動會干擾他的法力感知。而後,我爲隊伍開闢出一條灰燼之路,將沿途的草木盡數燃絕。
僅僅片刻,他的回擊便來了。這次,我提高了警覺,立刻發現他的故技重施。又是法場封印,且摻雜了那詭異的魔力。但對我失去了作用,那袋寄宿體被我攜帶着,法源沒有陷入停滯。
“一隊,前進。”騎士下令。
“前進!”可羅號令他的士兵,拔出劍斜指。
前排隊伍開始舉着盾牌踏入林區。
“樸爾多,我該怎麼做。”紅沒有穿戴盔甲,只是披一件黑色斗篷,手裏正拿着弩。
“幫助掩護進攻部隊吧,他們會遭到埋伏的。”
“呃,可是射不準怎麼辦啊,這種東西。”
“沒關係,激發的本能會教你的,你只需要看清自己的敵人。”
“完全不懂啊,算了,我去試試看。”
那傢伙沒有連續施術啊,還在等嗎。
一隊依舊推進,還沒有發現任何敵人,他們希望等我軍深入再攻擊。
果然,二隊剛開始跟隨,遠方就有術式迎接了。
“轟!!!”爆炸。
射向前排隊伍的空氣彈被我攔下,正好在他們的頭頂散裂。
雖然毫髮無損,士兵們還是被近在眼前的炸裂驚嚇地不敢動彈。
“繼續前進,不許停下!”騎士見狀立刻催促。
其實,這種指向性術式可以讓我定位他,但清晰的魔力感知讓我知道已無可能。我只能保證自己爲中心的一定範圍可以洞悉,其他的區域則完全被他佔據。
此外,儘管我在感知對抗中佔了上風,卻不得不犧牲對埋伏的偵測。我需要隨時反擊術式,無力分心。
“嗖~”暗箭襲擊。
僵持之際,哈爾博趕緊拉出一名兵士,什麼話還沒說,一支弩箭破風馳厲,正中紅心,或者說,紅眼。
“到底要怎樣防住那種怪物啊,總不能每次都靠撒烈隊長吧。”可羅相當焦躁。
他們離後隊漸行漸遠,弓弩手停下防備遇襲。
體會着這個詞,我突然有了思索。
“這,既然大法師授命,我必然遵從。可我們的全部騎兵不過了了數十,實在有些力不從心,要是真不顧傷亡衝鋒,恐怕到敵人陣前就所剩無幾了。”
沒想到,自那之後,下一次隨軍作戰,間隔竟長達千年,儘管身份已大不相同。
因爲紅與怪物的纏鬥讓士兵們意識到它並不迅捷,所以一些人不再膽怯,嘗試攻擊,牽制。
“嘣——”
“......”
“弄不好那只是開胃菜,連我也沒法預想他們做得出多誇張的玩意。”天知道那傢伙是怎麼造出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妖物。
“後方的預備力量啊,看到形勢不妙就撤走了。”
一個個都灰頭土臉的,撒烈也不例外。
聲音淳厚的老兵侃侃闡述,這名女騎兵——似乎有某樣東西吸引着我。
刀槍不入的特性讓士兵們束手無策,已經有潰退之勢。
“那個女騎兵一向很勇猛嗎。”我忍不住隨口問身邊的衛士。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士兵們目睹了全程,瞬間士氣爆棚,雷鳴雀躍。
一輪箭雨後,我方戰力損失慘重,好在隊長們都沒事,他們正忙於重整軍隊,傷亡太大了,他們想要後撤。
“撒烈,可能真的要靠你了。”這是我的答案。
“殺——”清剿殘軍也能幫助重整士氣吧。
“43人陣亡,38人受傷,無法繼續戰鬥,全部送往後方治療了。”
風刃,爆裂式,以及提前準備好的法流彈,通通襲來。
喊殺聲持續着,我望着士兵們前進的背影,卻從中看不到我自己,看不到古比塔斯,看不到貝戈、蘭切...
一直到完成站位,敵人都未出擊,就這樣將我們放進來,是認爲佔有絕對優勢嗎。
這道無情的命令讓士兵們難以抉擇,連各隊長都看着騎士。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她依託貫入怪物身體內的長槍,高喊着推出十幾米,使其重重跌下,又抓牢槍柄從馬上飛躍翻落地。
撒烈踩住它,一點點將槍用力拔出,怪物想攻擊她,卻無力爬起。
“我軍被怪物打亂了陣腳。”
確實是怪物,長着兩角,高大的身軀覆排骨肌,全然呈深紅色。甚至可以看到那雙碩大血紅的眼睛。
撒烈正看向另外一邊,她本以爲那一頭會在此刻衝過來,可等她轉身卻發現它在上躥下跳,龐大的手掌捂住右眼。
“嗖——嗖——嗖——”看來擔心對了。
“是。全軍——衝鋒!”騎士高呼。
連我也沒有想到...
我讓他把隊長們傳喚來。
洪亮的進軍號令下,兵士們的腳踏聲在谷中響蕩。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敵人的怪物給我們造成混亂,那麼你也去把敵人的陣地攪地不可安寧吧。”
兵士隨即行動。
聽完故事,我半天發了愣神。
怪物沒能逼退我們,敵人只好趁現在偷襲,否則就再無機會了。
“啊,哦!在下誓當從命。”很好,她領命了。
還沒有結束,那可不是什麼石塊之類的,兩頭怪物在石灰粉末中站起身。
怪物...嗎?
“擴充隊形,散開,弓弩手入陣!”騎士決定使用常規隊形。
“喔!!!”她舉槍歡呼。
不撤等於送死,可如果撤了,就會死的沒有尊嚴,因爲敵人一定會趁機衝出來將撤退...不,是逃跑的我軍全殲。
“額,哦。”他好像有些驚詫。
她直直衝向兩頭怪物,氣勢凌冽,奪眼的盔甲反射出平滑的白光,好似不可阻擋。最引人注目的在於她的武器,一把長地令人驚訝的銀槍。
“這...部隊清剿的敵軍數量大概在三十多,這可能只是零頭,粗略估計,應該有百餘名左右被您燒死了。但有理由相信敵人還存有不少生力軍,我們在灰燼外場發現了大片被踩踏過的草地痕跡。”
“快殺死它!”芬塔爾看準時機,召集士兵上前,用盡所有手段爭取讓怪物出現數不盡的傷口。
先是小隊長,然後隊長,方陣指揮,副統帥,統帥。那幾十年的經歷甚至比前幾百年那些所謂“天大”的事要記得清楚。
根本看不清哪裏來的箭矢,被幹擾的陣形出現大量漏洞,難以有效防禦,許多士兵中箭陣亡、負傷。弓弩手朝着樹林瞎放,但無濟於事。
“唔......”撒烈不知該如何回應。
“閃開!”後方傳來呵斥聲,慌亂的兵士趕忙散在一邊,只見駕着駿馬的撒烈奔騰而去。
“嗯。”
軍隊投入反擊,頃刻間,弓弩手讓它渾身插滿箭矢,兩支長矛捅了進去,但明顯無法深入。
他耗盡能量了,電感球不再補充。
由於不通曉原理,我無法徹底消除這股力量,只能用下下策,那便是絕對的法源量壓制。魔力可以影響法力,同樣,法力也可以反過來制衡魔力。從他對魔力的掌控來看,並不十分值得忌憚,我能做到完全壓制他。不過,軍隊那邊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到我大顯身手的時刻。
原本我可以立馬上它們化爲灰燼,可那個混蛋使我分身乏術。
紅因爲不能好好瞄準,煩躁地怒容切齒,躲過一次攻擊就想辦法起手,但怪物還沒有慢到留給她機會。無奈之下,紅只得一把纏住它的粗壯手臂,翻身滑過側面,爬到怪物脊背上,這下它難住了,手忙腳亂要把她甩下來,紅也在拼命抓緊。
“騎士,你去慰問士兵吧。”
震碎地面的墜落物砸在己軍的中央,幾個兵士被撞得粉身碎骨飛了出去。
“嗯~哦,說吧。”
“剩下的應該交給你們吧。”
“誠然——”
後續部隊陸續跟進。三支步兵隊完整進入。
好在因質量偏頗被盔甲彈反,而士兵們再次停下腳步。
怪物頓時嗷嗷疾呼,不能自已。
“衆位,雖然損失很大,我們還得繼續推進。”
“啊啊啊啊啊啊!!!”她怒吼衝鋒。
兩頭怪物準備掄拳迎擊,但它們的手可沒有槍長。撒烈朝右一偏,規避一頭怪物,再狠狠扎進另一頭的身軀。
埋伏的敵寇大半被燒死,活着的因爲失去遮蔽物也拔腿逃跑。
“啊,大法師,您問...哦,是撒烈隊長嗎。這個嘛,其實,軍隊不收女兵的,她的來處還有一段故事,講清可需要點時間啊。她......”
“殲敵呢。”
“向兩側展開,慢速前進。”芬塔兒作出調整。
那兩頭怪物受到反擊後不僅沒有頹勢,反而更加狂暴。它們抓起長矛,將兵士甩得老遠。然後怒吼一聲,就向其他士兵衝去。
“不許撤!”騎士大聲命令,“堅守原地,絕不可以後撤。”
紅還是比較靈活的,這頭怪物確實皮厚力強,卻一點也不敏捷,幾輪搏鬥下來,連紅的頭皮都沒碰到,反倒是把地鑿了個稀巴爛。
“大法師!”葛霍肅正向我走來。
這纔有了撒烈看到的一幕,她顧不了那麼多,看到機會便與士兵一同投入戰鬥,想要擊倒它。
撒烈糾集騎兵帶頭衝殺,相信很快就能結束。
所有人都注視着周圍的林間,準備抵抗可能到來的襲擊。
我脫於凡人之身,便再沒有成爲過一軍統帥,我曾指揮千軍萬馬,擊潰十倍之敵,單以肉體凡胎。我原以爲命運要讓我戰死沙場,結果只是苟延千年。
“召他們來吧。”
下一波箭雨馬上要來了......
我還在疑惑敵人的打算,意外就發生了。
‘對啊,敵人勝在有利的地形以及不可知的突襲術式和該死的怪物。我方的處境較爲極端,士兵幾乎唯一的作用就是拖延時間,等到我壓制敵法師後掌控戰場。可非常嚴重的問題是,按剛纔的戰鬥參照,他們真的有能力在下一次更瘋狂的進攻中撐住嗎。’
怪物似乎終於算是受到傷害,不再發出渾野的叫吼,而是半帶悲鳴。
“葛霍,帶你的人構築簡易工事,我們要休整了。清點傷亡,向我彙報,另外,安排好崗哨。”近衛隊長一直待在我身旁,以防不測。倒不是說靠他保護我,我需要他向我傳達戰場情況,畢竟大半心思都要用於防禦敵法師的攻擊。
還有那兩頭怪物,也瞬間化爲灰燼,旁邊的士兵還沒反應過來,驚恐地眨眼珠。
如果只是這些,我還可以應付,他的實力無法與我相提並論。可詭異的魔力激起電感球在四處迸發,只要稍一鬆懈,集中爆發的威力可能致使全軍覆沒。
“嗯?這,您是什麼意思?”
“越往敵人腹地走我們越危險,如果沒有破敵的辦法,就會一直處於被動。”
到目前看來,算是穩住了局面,兩頭怪物並沒有沖垮我們,就擔心...
“死吧。”在這之前。
“注意!上空!”晚了,這個速度?什麼!這是...墜擊?
“悚~”漫山遍野燃起大火,該說,烈焰雄火,那比平常的小火焰可要猛烈幾十倍,如果不是特質礦石,什麼痕跡也別想留下。
“前進!”
撒烈不知道在她大秀的同時,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紅髮弩手與怪物展開了近身較量,雖然說是用弩。
“這我當然知道,又不是讓你們去送死,我是說,派你一個人去。”
到底是?
“就由你來做對方的怪物吧。”
到底是什麼!自殺式攻擊嗎?從那麼高落下來,自尋死路。
“下一次我軍遇到的阻擊也許會更強勁,而且我們還不知道這些邪徒還有多少那樣滲人的怪胎。”他愁苦地發着牢騷。
皮埃爾開始指示佔領一處制高點。
也許紅想的是,既然遠處射不準,那就近點射。她趁怪物的注意力被撒烈吸引,直接大搖大擺走到它面前。怪物察覺到她的存在從而低下頭,那雙紅眼直勾勾看着紅費力瞄準。可能感到奇恥大辱,怪物不敢相信竟然有人這麼明目張膽在它臉上搭弩,於是咆哮着胡亂掄拳。
“啊,難道說,您有什麼方法增強撒烈嗎。”哈爾博說到點子上了。
“是這個意思,我曾有過一個猜想,但還未實驗,撒烈的表現讓我覺得可以勝任。”
“您是指,增強我的體質嗎?”
“可不僅僅那麼簡單,總之,你就拭目以待吧。事不宜遲,騎士,你率領全軍待命,我和撒烈隨後就到。”
“是!”
“跟我來。”我喚她道。
魔力改造身體的機制我不清楚,我現在做的也並非模仿魔力,只是正好印證那個久遠的猜想。
“我們連通花草樹木,風雨火石,神造萬物,死復存往。鑿操星野,綴綴幽廊,彼此即裏,萬生歸一。”
——摘自《天啓》第二回
“生命可以傳遞,歲月無法復反。人類雖如草石一般,卻也是完美的容器,樸爾多,記下這教誨吧,將來你會用到的。”協會首屈一指的占卜法師在大戰過了半個世紀時召去我,講下這段話。
我本不想放在心上,但她的話語有術式加持,如烙鐵一般固在我腦子裏。
人類是完美的容器,以至於能承載法師,這些衆所周知,可有什麼意義呢。誰想到過借給人類力量?不,有法師嘗試過,失敗了,當然,還是那些叛逆者。
正因如此,如今他們轉而用魔力實驗。
法力真的不適用於人類嗎,只能帶去殺戮,而非庇護。
還是說,《天啓》錯了?開玩笑,就算要忤逆神,也無需這麼拐彎抹角。
方法錯了而已。
像延伸術式一樣將法力滲入人體內怎麼想都不太靠譜,更何況那些叛逆者能力都不怎麼樣,沒發展出什麼是正常的。
所以我要換個思路。
“握住我的手。”
“嗯。”她伸出左手相合。
“吼~很神奇,似有似無的,粘上去了呢。”
“沒,沒事。”
我走到撒烈身後,手撫在她的後脖頸。
“怎麼了。”
我讓法力浮在撒烈的手面上,現出微弱的亮光,由於天還亮不太明顯。
“法力既然能在你身上部分留存,說明你有一定的契合性,我只是確認一下,很多人都有這項特性。”
注入法力,讓各路法流在她身體內不斷交匯,附着於彼此相連的中樞脈絡。然後重複重複重複,讓脖頸部位的肌肉結構形成慣性,定型。
“怎麼可能,接下來纔是關鍵,看看你是否能承受它。我來爲你開闢法源,這樣你才能自如使用。記住,盡你所能,試着接受這股能量,要是支持不住,就立刻回應我,否則你會有生命危險。明白了嗎。”
“嗚嗚嗚!!!”撒烈悲鳴,對她來說,這是一場試煉。
“有東西在手上,不是嗎。”
“啊,保留嗎,這——”她鬆開手揮了揮,法力喪失了些許。
情況相當理想了,這是最痛苦的階段,她只要度過,幾乎算是成功。
在這個部位開闢法源最便於使用,不過實際要如何下手就完全是摸索了,這種事我可是第一次做,只知道理論上是可行的。
完成一大半了,法力的進駐不再那麼困難,甚至被吸收過去。
“嗯~”她忍受着痛苦,咬緊牙關。
“不要動。”
暗脈中和...
“完畢。”
——
“呃......”
“誒——嗯...”
“那麼,我變得更強了嗎,大法師。”她好奇地問。
“什麼感覺。”
換流調試...
現在收尾,法力回程中會幫助她打通法路。
“很好,沒有大礙。那麼,試着將這股感覺保留在手上,能做到嗎。”
“堅持住。”
“唔...溫...溫暖。”她奇怪地頓了一下。
“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