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新裝與新遇

“喔，燕紫色的，有心動的感覺了，怎麼樣，樸爾多。”紅身着一件連衣裙，左擺右擺爲我展示。

“合適吧，是這樣嗎？雅安。”關於品鑑我還得尋求雅安，不然就只會說好。

“應該還算不錯，很符合紅的氣質呢。”

“噫，我要的是樸爾多的評價，礙事。”她咂嘴。

“啊....”

“吶吶，這身好看還是剛纔圈邊的，我覺得，顏色鮮豔都很棒沃。”

“嗚，不管哪個，能遮住的地方都夠多了，不是嗎？”

“呃——”紅不知怎的朝我直瞪眼，“你....你...你.....樸——爾——多！”震耳欲聾的吶喊讓人忍不住發麻。

還好我及時干擾了空氣流動，她的發音像相互碰撞的呲呲聲。

“你是魯瓜（癡呆）嗎，本少女就這麼不值得讓你揮霍金錢？”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還是理解不了啊。

“再說了，你這是什麼鄉下思維，難道給我的底線就是不能把肌膚露出來。你今天要是讓我不滿意的話，我就光着身子跟在你後面，看你丟不丟人。”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我腦子已經轉不過彎了。

“你覺得她能這樣嗎，雅安。”

“這....當然不行...大人，紅只是在說氣話，您就...”

“我沒有，認真的。”

“呵...哈哈..”

‘她也許對這兩件都不滿意？’

“啊，我明白了！老闆，把店裏所有的連衣裙都給我吧。”也就是說，她嫌裙子太少了，人類女性對衣物很執着呢。

“額....”紅愣愣地看着我，好像放鬆了一點，“還...還是別了吧，你有那麼多錢嗎？”

“有。”

“阿嵐，是你的女兒？”

“比較，要緊嗎？”

“既然你決定了，就買下吧。”

“將我送到城鎮他們就離開了，把我交給了一個奇怪的老頭。”

“這，不可能吧，髮色不是天生的嗎？”雅安提出疑惑。

“阿嵐。”雅安牽起她的手。

“明白了，不過除了這個，還有一件同樣重要的事。”

.............

“不必擔心，你們待在房間裏就可以了。”

“你喜歡樸爾多？”

“你丟下喀末的政務不管，跑到這荒郊野嶺，到底在想什麼。”

“姐姐。”阿嵐意外地說清楚了。

“那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啊，不要了，我不要了，你也把我當魯瓜嗎，紅不是那種耍弄別人的傢伙。”

“姐姐，喫肉。”

“快去吧。”我催促雅安。

“樸爾多一直在隱藏呢，你竟然清楚那麼多，一定去過洛克雨林，那可是個探險的好地方。”

“怎...怎麼會這麼貴。”紅不是很能接受。

“無需被自己的過往拖累，你以後是跟隨我們生活。”我提醒她。

“啊，基礎價格是42銀，但由於您是這款樣式前十位客戶，按照規定，削去5％，再加上一點雜費，共收40銀。”

“紅是你的奴隸吧，想對紅做任何事都可以。”

“暫且不說你是否夠格，這麼重大的事情你竟然沒有向協會報告，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等等！”她舉起手，“你們的衣服很土誒——”

“有意思，我明白你們在想什麼了，連那個老頭，最保守的傢伙，都淪陷了。我們生存的意義，多早之前就不復存在了。”

“莫名其妙。”

“紅，大人就是這樣的人，接受他所做的吧。”

“小姐，請看好，這件可是鑲有3顆寶石的，雖然不是很名貴的那種，但也有一定價值。”女老闆將裙角挽起，讓我們發現了黃豆大小的晶石。

硬是等到了她全部喫完，才發現骨頭都落到了地上，我叫來人查賬，花了一大筆錢。

“可你不是來買衣服嗎。”

“我，離開了他，跟隨大人。”

“處置？”

“你應該有父母，他們沒跟你在一起嗎？”

“紅對他們來說或許成了累贅吧。”

“雅安，你把她們帶上去休息吧。”

“天知道他們怎麼想的，非要讓我離開部落，在城鎮裏生存。明明一點也不高興，說什麼要適應文明的環境。”

我要解決的事是處理身份問題，得趕快拿到官方證件，不然很難在正式場合自由流動。爲此，就要去小鎮的督府，找那個騎士。

“我不會跟從一個失敗者。”

“不，不是這樣，我只是，想要自由。”

“有什麼問題嗎？我要引領她。”

“這千年以來，我們一無所獲，還要一直迷失下去嗎。”

“幾位，我領你們走。”房間已經訂好了，而且鑑於頻繁遭受攻擊，我動用法力將整個屋子全部屏蔽，只有我指定過的生物才能進入，接下來就由服務生帶她們去了。

“這上面有房間，今天就住在這裏吧，你們一起上去，我還有些事，晚些回來。”

“哇，記不清了，嗷嗚。”

“是，是這樣沒錯，但...”

“哦，這個小孩子，要叫我姐姐喏。”

“樸爾多~”紅脹呼呼地含糊着我的名字。

“帥氣的騎士，爾雅的隨從，以及，可靠的美少女戰士，完美的團隊組成了！”紅親手爲我們挑選了一套衣服，看上去確實比較整潔。

“暫時，還，沒有什麼重要的事。”確實沒有。

“你的父母？”

“紅色。”

“我知道的，魯瓜嘛。”

“真好呢，尋求自由，我也只是被拋棄了。”

“阿嵐早都喫飽了啊。”阿嵐正挺着肚子觀看紅的姿態。

“請恕我的冒犯，大法師，剛纔是按照他的命令查問您的意圖。”她向我屈禮。

“那你的丈夫呢？”

重新回到小鎮的中心區，我們開始填飽肚子，紅非常偏愛肉食，她在自己面前堆了高出頭的肉山，大嘴大嘴進食。

“哦~你也到了這般地步，繼阿蘭肯，蓽弗之後，下一個就是你嗎。”

紅不再回答，神情暗淡下來。

“你肚子餓嗎？在那裏沒怎麼喫過好飯吧。”一看就知道，那些商人只把他們當牲口養。

“哈，不像樣啊，卡列尼，你敢威脅我，你搞得清楚自己是誰嗎？”

“你瞭解的很詳盡，我只知道一些粗略的方面。”

“可還是好貴啊，就這麼大的寶石，樸爾多，你確定要買下嗎。”

被強行換裝了，雅安和我，阿嵐的還可以，她沒有下手。

“好吧，多少錢？老闆。”

“我不想再做什麼駐城法師了，讓協會不要再管我，我自有打算。”

“說說而已嘛，萬一成真啦。”

“對嘍，是強大的紅色，你以後也要努力和姐姐一樣長出紅頭髮。”

“他們似乎沒有你清楚自己的本事。”

“樸爾多，你不遵從他的指令？”

“倒也不是不可能，就是...”我認爲法師或許可以做到。

“那你是怎麼被奴隸販子抓住的？”

“無聊的老頭，派你來裝腔作勢，他就這麼急不可耐？轉告他，暫時什麼發現都沒有，就是一個，普通的，平凡的，法師而已。”

“那裏依舊不屬於任何國家管轄，要是我記得沒錯的話，還沒有哪股力量能徹底征服那。說了這麼多，紅你就是在那長大的吧。”

“你多長時間沒喫過肉了？”

“這件，就這件，我喜歡。”

“你真是悠閒啊，樸爾多。”停在一條小巷子處，裏面三人我感知出都是誰了，“鬧出的動靜可不小，你在這裏做什麼？”

“紅以前是生活在富裕人家嗎，真是注重外觀啊。”雅安猜測道。

“是啊，你是我的奴隸，爲你花錢不妥當嗎？”

“他們沒有找你嗎？”

“我今天代表協會。”她後方的兩名隨從踏前兩步。

“我教訓了一個對我出言不遜的男孩，就被很多大人綁走，然後轉運到了這裏。”

“樸爾多~”

“很好喫哦。”紅嘴邊全是肉渣。

“嗯。”

“當然。”

“哇啊啊啊啊啊，你真是個怪人。”她煩躁地亂撓頭髮。

“哦吼，騎士果然是無所不能，紅接受你肯定我美好憧憬的好心嘍。”

“所以...”

“嗷嗚，嗷嗚。”

“喂，我不是在考驗你，你真的想好了嗎，這可需要40銀，你買下我也只不過用了5銀，而且，我，我只是個奴隸啊！”她好像很焦急。

“真是不負責任。”

“唔。”

我們四人走出了奴隸市場區域，紅喋喋不休，不斷爲我講述她在洛克雨林時的所見所聞，紅獅子，水象，獵鷺，與我瞭解的不差幾分，我曾在那待過幾十年，爲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我們注意到了那個小傢伙，你要把她據爲己有？”

“紅餓過頭了。”

“的確，肚子空蕩蕩都已經習慣了。”

“騙人，很多東西可不是道聽途說就能知道的。比如說，經常遷移的比荷部落和那些聯盟的原始野人，他們對外來者可不友好。連正規的討伐軍都拿他們沒辦法，茂密的雨林只會將軍隊帶入陷阱。”

“紅可不是在別人家混喫混喝的小鬼！”

“停！”卡列尼立刻攔住要施法的兩人，“你們想被封印？”

“乖，乖。”紅溫柔地摸頭。

“有什麼事就告訴我們吧，我也是一名母親呢。”雅安來到她身邊。

“以後會有用得上你的地方的，不用擔心。”

“你，心甘情願？”

“卡列尼？爲什麼是你來，我的消失值得讓協會如此大動干戈嗎？”

“別，別管啦，走吧，我們快去喫飯，要餓死了。”紅不願意提。

“能想到的，就只剩魔源吧。”

“是，這股產生來源不明的力量，近些年來又出現了小小的波動。協會已正式下發命令，凡法師所見，一律剷除。”

“我能知道具體是什麼事嗎？”

“機密，請讓我用意念傳達。”

法術傳訊，實力達到相當程度的法師才能破識，算起來，也不過一百多名。

‘不妙......’瞭解到發生什麼後，我理解協會的反應了。

“我會盡我所能。”

“就這些，那麼，協會不會干涉您，我回去稟報了。”三人逐漸淡去身形，消失不見。

這麼快出現變動，超出了我的預想，但還是由協會那幫傢伙解決吧，我還沒有想回去的意思。

並非協會的每一名法師都兢兢業業，但願在處理這件事上不會怠慢。

在除都城外的所有大小城市及地方，最高的建築永遠是督府，行政區的最高長官和衆機關人員的工作地點。最高長官必爲騎士，至少有10年從軍經歷，對所有政治事務享有最終決定權，但他們仍聽命於各地的輔助法師。在某種角度上，輔助法師對最高長官屬於監督義務，並向他們通報協會的命令。法師一般不干預政務，但擁有一切獨裁權，不受約束。

督府的象徵性標誌就是高高的八棱尖塔，意在昭示神降下的八名初代法師。

宏大的長體建築包容者小鎮上最具有權力的人，我也感受到了裏面的法師，他在這裏不會遮掩自己的氣息。

我鬆解開被包藏的法杖，兩名衛士目睹了這一過程，致禮後敞開大門。

“我不清楚你的名字，能道來嗎？”他正好就在等待我。

“樸爾多。”

“啊~幸會，請進吧，你來這裏也只有找執政官了，他就在辦公室。”他看向上面。

“你被任命多久了？”

“大概五十年。”

“沒有不適嗎？”

“這裏是你的辦公室，常備着這些東西嗎？”

“要說不舒服的話，只有對人類了。”

“你沒打算幫他們嗎？”

離開房間，剛要起步又碰到了他。

“完全可以，請讓我爲您取牌。”

“不錯，我收下了。其次，我還有些好奇的地方。”

“我正好幫你們處理了幾個，那些匪盜看上去都是老手，要多加小心，最重要的是，必須把他們的集團揪出來。”

我默不作聲離去了。

“我相信遲早有一刻，我們會毀滅。”

“哇！大.....大大大大....大人，您回來了，紅她....”

“安好，騎士，我有點事。”

“難道不是嗎？神只顯現過那一次，直到現在，很明顯，我們被拋棄了，那該死的神明。”

“這兒不是什麼優雅的地方，什麼值得你這樣操心。”

“那個法師平時都做些什麼？”

“不，或許是——新生。”

“大法師。”我一進來他就立即致禮。

“是啊，淨是些零零碎碎的雜務，根本懶得搭理，這些騎士，不過是剿滅一些山匪，卻一點也不利索。”

“再者，這片區域的安保工作做得如何？”

“那好，騎士，該辦的都辦完了，忙你自己的吧。”

“慢走。”

“連這些小事都處理不了，我能怎麼辦，要是因此就由我親自動手，那法師的威嚴何在？”

“你是這樣認爲的？”

“您回來了，她們沒有出來過，放心吧。”老闆告訴我。

來到二樓，過道兩旁是一間間辦公室，而執政官的在盡頭。

“你把事情解決了？”

“一些瑣事，你呢？一直很悠閒？”

“哦，說的也是。”

牌的形狀像一面盾，大小隻有半個手掌，灰色的牌身上雕刻着精心設計過的圖案。

“前段時間碰到些政務，恰好拿了些放在我這裏。”

“你是說，死？這真的有可能？”

“天知道。”

“噫噫噫——”紅要緊牙關，在我面前流下了一束淡黃的液體.......

“你說那個老頭在想什麼呢？”

“可以這麼說吧，那麼，能辦到嗎？”

“你想過自己的路要怎麼走嗎？”

“那一定是解脫。”

下階的法師，我應該見過他，也許只有一面之緣，相處不是很多，幾乎沒有印象。

我一步步來到之前安排的房間，推開門。

“這是特別的，與一般的牌不同，有了它，您就能不受限制在阿廖國內任意穿梭。”

“我有預感，法師會迎來真正死亡的降臨。”

“唔，對，喀末也是，他們從不關心。”

“也不是多麼嚴重的事，稍稍留意下就可以了。”

明確完這裏的情況，我思考了之後的安排。

“我們這些被矇在鼓裏的傻瓜，還在苦苦等待解放的時刻，也許時機早在千年之前就溜走了。”

我走過他身邊，確認了那絲氣息。

“明白了。”

“不要傳出我的存在，此外，爲我準備一個平民的身份牌。”

紅正極其難受地蹲在地上，臉色已經衰地不行了。

“額，您想說？”

“如果有一天你面臨抉擇，試着接受未知的事物或許更好。”這是他最後的話。

接着回到旅社，她們應該安然無事，那個領域是絕對安全的。

“請說吧。”

“很順利。”

“這裏的安那會，似乎別有洞天啊。”

“是！”

他眼中的光芒閃現出一絲怪異。

“再忍一下吧，大人，大人應該就要回來了。”

他在桌下翻尋，很快伏起身。

“這個，由於我們人手不足，所以不得不主動放棄一些不重要的地段巡邏，導致時有盜匪事件。我已經派人去都城請求增兵了，但遲遲未到。”

“騎士告訴我人手不夠，你彙報過嗎？”

“嗚哇哇哇啊哇哇！快讓我在這裏解決吧，雅安，我受不了了！”

“有什麼入了您的法眼嗎？”

“在我看來，並沒有刻意做過什麼事。可是，若是法師做了什麼，我未必能知道。”

“哈，這都多少年了，協會從沒關心過，在塔中的那些高高在上者眼裏，此處或許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地方，根本不值得費心。”

“您是要隱藏自己的身份並在民間活動嗎？”

“我很樂意看到，但那是以後的事了，告辭。”

“牌的製作手法是保密的，仿製者幾乎不可能做出一樣的產品，需要對應的材料，對應的手法，以及條理吻合的花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