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法師遭重
《悲鳴之時》 · 與神同行 · 5429 字
“撒烈!撒烈!”我也忍不住高聲呼喊。這些混蛋要是讓她出什麼差錯,我就讓這一片夷爲平地,在那牲畜身上附加一萬種詛咒。
顧不上潛在的可怕威脅,我現在只想找到她。
“樸爾多,你冷靜一下,軍隊亂糟糟的,萬一敵人趁機殺出來怎麼辦。”紅意外地明智。
“呃——那混蛋,撒烈。”
“大人,自從進入營寨,就有一股很明顯的壓迫感。”
情況比協會想的要嚴重,那傢伙背後的東西恐怕親自來了,話說,真的有那種“東西”存在嗎?
該死!老頭在幹什麼!躍遷求助已經發出了,支援在哪!我憤怒地踢翻一邊的缸具。
“大法師!撒烈隊長帶到!”
撒烈被馱在馬上,晃晃蕩蕩讓騎兵運着。
“撒烈!”
不等他下馬,我就跑上前查看。
衛兵趕忙將她拖拉下來,使撒烈躺在地上。
我立即按住撒烈的胸口,摸清她的狀況。
法源迴路正常,身體機能運轉良好,體溫正常。
完好無事——
“呼~”
“大法師,隊長沒事嗎。”
“沒有危險。”
“太奇怪了,隊長突然從馬上跌落,我們都嚇了一跳,想來要馬上帶到您這。”
“做的很好。”
“魔。”
正這樣想着......
“吼吼,我錯怪你了,玩火的不止你一個,還包括協會。若真像《天啓》記錄的一樣,協會有能力壓制嗎。”
這是我與卡列尼的談話,一個可能性不大但危險係數極高的事實擺在眼前,如若這是‘審判魔’,那我將毫無勝算。要等的只有復活,其他人類只有死。
筋疲力盡的士兵來不及用盾牌格擋,身亡數人方纔撐好。
“是,大法師,您還記得嗎。”
“樸爾多~嗚嗚嗚——”紅髮女孩趴在我身上悲傷地哭泣。
“撒烈,我在這裏。”那人從敵陣走出,營寨內的篝火和敵軍手上的火把是僅有的光線來源。
我們聽到廝殺的聲音,確實來自帳脈那邊。
............
他們在昏迷時把我轉移到寨門,軍隊則於營寨內部被包圍,撒烈想必十分虛弱了,敵人不僅不像我們想的那樣只剩殘兵敗將,而且還兵力雄厚,真好奇那傢伙怎麼組織起這麼龐大的數量。
“紅,一切交給大人吧,我們還是準備好對抗敵人的進攻。”
“被...算計,呃,了。”
她在跟那傢伙閃來閃去交戰,這附近被弄得一片狼藉。
“是!”
“這...我軍是否要...撤退纔好。”
“我們願和撒烈隊長一同戰死!”
結局......
“啊,做了個可怕的夢,我還以爲大禍臨頭了。”我惶恐地扶着頭。
全軍表達了自己的決心。
額,那是——卡列尼。
‘結束了?’
“協會決不相信魔力是憑空產生的,研究組進展非常順利,這些正好處於對立面的力量來自未知的空間,它們迸發地很有規律且——有趣~您知道嗎,當觀測組透過極鏡探尋時,他們看到......一隻,燃燒着的大眼。”
“唔,聽着,現在,我們面對的是某個實力媲美高階法師的未知魔力持有者。我必須以滿額狀態應對,軍隊已經無法逃脫了,這個營寨完全被魔力屏蔽,撒烈遭到術式攻擊時,他就‘上鎖’了。叫來各隊長,集中兵士,全面防禦。”
“可是,我軍......”
“紅也一樣。”她哭兮兮的樣子被堅定代替。
“大人,請允許我助您一臂之力。”雅安想加入戰鬥。
“大法師!是我!葛霍。”
卡列尼似乎跟那傢伙耗了很長時間啊,她雖說是中階,可也屬於接近突破的層次,面對重傷又能量不足的叛逆法師竟然這麼費勁。唉,先結束這邊再說吧。
一隻火焰環繞的大眼掛在天上,這景象宛如地獄。
“嗚嗚嗚嗚嗚嗚,哎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紅?雅安?撒烈?不知道是誰,撒心裂肺哭喊。
“倏——倏——”敵方弓手上前射箭。
“樸爾多,你在閉着眼睛什麼,那邊可等着救援誒。”
“明白,要認真起來了呢。”
“大人剛剛受到創傷,應該是利用某種辦法調整吧。”雅安比較理解我的心思呢。
這個詛咒鎖死了我的術式,法力只能在自己身體內流淌,嗯......就是說,跟撒烈一樣了。
爲了恢復體能,我啓用最原始的法力迴流。
“對!協會將士沒有投降的說法,就算全軍覆沒,那也是我們的榮耀!”芬塔兒應和。
............
“樸爾多~樸爾多~”
“啊,是!”他動身了。
“您真的...”
總之,此刻的我就只剩下赤手空拳。
“雖然我不懂人類,但你們讓我明白不是隻有士兵能戰鬥。好啦,不用扶了,至少讓我靠自己站着纔行。”衛兵離開後,她們就幫助攙扶我。
“大家隨我殺出去!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死在這些叛匪手下,那是莫大的恥辱!”撒烈鼓勵兵士奮力一搏。
“只有,一隻眼睛?”
“強行衝破魔力屏蔽等於認輸投降,怎麼可能用全部法力做這一件事。”
“對~它在找尋使徒。”
熟悉的叫罵聲在耳邊響起,我睜開了眼。
“樸爾多!你這傢伙,嗚...嗚嗚,你不是說自己很強大嗎。嗚嗚。”紅抹着眼淚。
“《天啓》所記錄的,‘審判’...”
“也就是說,這神祕力量,最後找到我們自己家去了。”
“準備好。”
怎麼說呢,剛纔可不是夢那麼簡單,因爲那可是“審判魔”送給我的“夢”,也許有警告意味。哈哈哈,它還“順手”送來一個詛咒,憑我自己是不可能解開的,恐怕得等回到協會看看老頭有什麼辦法。
此刻要和我交手的傢伙通過入侵撒烈法源刺探我的實力,他們遲遲不動手,是在等什麼呢。
“大法師,現在要怎麼辦。”
“寧死不降!”
又一種聲音在我腦海飄蕩。
數十名士兵在她周圍,他們是最後的戰士,其中包括剛衝進去的葛霍和衛兵。
“哦,大法師,你看那。”一名衛兵指着山外的着火區域。
零段暗域型媒介術會產生兩種結果,目標精神崩潰腦死亡,徹底失去身體控制權。幸虧老頭干涉及時,不然撒烈就完蛋了。可爲什麼沒有援軍呢。
“唔,喔,我?”
“您覺得呢....”
空中傳來厚重的魔音。
“唔?”她有點疑惑。
一個人突然在敵陣中叫她的名字。
“怎麼...回事。”
“用自己的方式作戰吧。”
“對了,敵法師呢。”他居然不趁我昏迷收場。
魔力壓迫感噸噸突泵。
“哇啊啊啊啊啊!!!”士兵們被嚇得魂飛魄散。
“哈哈哈,不,我相信那名援助的法師能夠取勝,我們只需要擊敗這些雜兵就行。”
“你也出不去嗎。”紅不敢相信。
“撒烈。”
“哦。”
......
最關鍵的是,“它”究竟......
“呃啊~”幾個落單兵士被擊倒後,賊寇蜂擁而上將他們亂刀砍死。
“樸爾多,到底發生什麼了,叛亂法師這麼強嗎?”
“樸爾多~”
“嗯?”
“戰至最後一刻!”
“誒!!!醒......醒了!醒了!!!大法師醒了!”
“相當有意思。”
衛兵幫我扶起上半身。
“很遺憾,我被施加詛咒,無法用法力應戰了。”
“啊啊啊啊啊啊!!!”撒烈幹掉幾名進犯的敵兵,身上佈滿血跡,她不知道如何調整,沒能以滿狀態應戰,此時已氣喘吁吁。
“你....”
“抱歉啦。”摸頭安慰她。
結束了,真的結束了。
“哦!幹掉那些山賊。”
出現了這樣的場景,一些人腦袋突然爆裂,鮮紅的血液噴湧而出,似泉流一般。
“您都昏迷半個多鐘頭了,您剛倒下,撒烈隊長就醒了,敵軍又從提前佈置好的暗道殺出。我軍人數太少,撒烈隊長和所剩無幾的官兵正在苦戰。”
“好了。”恢復完畢,“走吧,去完成我們的‘收尾’工作。”
............
那好,調整一下吧。
“他們就在你昏倒的位置。”紅告知我。
我顫抖了,竟沒有勇氣抬頭,也不需要抬頭,地面駭人的猩紅道明瞭來者。
‘這是?’
算是個相稱的對手吧,同是中階,對方有魔力但狀態不佳。
“樸~爾,多!!!吾喚汝之名——吾喚汝之名——”
“樸爾多!你這個笨蛋!”
“葛霍,你去讓士兵們堅持住,我馬上就到。”
只要不是它親自來,任何魔力持有敵我都有一戰之力。
“近...衛..隊長。”
她看清了。
“將軍。”撒烈的聲音幾乎不包含感情。
“你不驚訝嗎,你應該親眼看到我被腐蝕地一點不剩。”
“大法師提醒我有另一種可能。”
“啊哈哈哈哈,我還是得說,不愧是大法師啊,人類的伎倆果然在他面前如同兒戲。”
“我已度過悲痛,現在的你只讓我想親手撕碎。”
“很好,你一直是強大的戰士。”
“不要廢話了,能殺死我們就來吧,畢竟你們也時日無多了,這次惹出的事情非同小可,協會將會讓你們這些匪徒挫骨揚灰。”
“協會?哦~你說的是那個統治了人類一千年的——惡魔老窩嗎。那個暴虐無道,罔顧人命,視我們如奴隸,蒼耳之輩!認爲我們愚昧無知,不明真理,貪婪而無所顧忌,下賤而難以至極,用盡污衊之詞,使完酷厲手段,踐踏我們的家人,毀滅我們的靈魂,生來就是爲滅絕人類的法師老巢——協會!!!”他聲情並茂地吐露,就像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對嗎!”
撒烈呆住了,她顯然想不到面前這個人能說出這種話。
接着,他狠狠地把一件東西摔在地上,然後拔劍擊地粉碎。
“額...不!”還未出口,博格就刺了下去。
那是。
騎士勳章。
“你這個牲畜!”芬塔爾憤然罵道。
“這便是我的意志,也是我身後所有人的。”
這時撒烈才意識到,這些賊寇眼神中不是什麼貪婪和狂妄的色彩,他們更像技藝粗糙卻毫不怯懦的戰士,似乎和曾幾何時只是個小兵的她一樣。
“你爲何而戰?撒烈。你如此優秀,爲協會奉獻出一切卻得不到回報。我曾堅信自己所做的事是有意義的,比任何人都無法被動搖,但我發現我錯了。無論我如何努力,也不能阻止濫殺無辜,哪怕不顧生命勸諫,也只是像個小丑一樣無能爲力。當我被迫接手了一件又一件屠殺任務後,我放棄了。法師要的只是殺戮,你明白嗎。”
“......”她不知如何作答。
“給我閉嘴!你以爲你是誰!我以前竟還想過要以你爲榜樣,沒想到你居然!!!居然——”芬塔爾咬着牙瞪視他。
“你是好樣的,以一敵十,足夠了,讓我們共同對抗法師吧。”
“生存便是意義!”
賊寇們準備動手。
眨眼間,我就了結了他。
“兄弟!我們無需互相殘殺,過來吧。”一些敵人伸出手,沒有防備地靠近兵士。
“不是的!力量創造不出信仰,只有堅信人的靈魂與神同在,人類的一切纔有意義。”
“真...真的嗎,我們,人...人類也可以打敗,法,法師。”一些人看上去躍躍欲試。
“噫,好惡心。”紅鄙夷地說。
撒烈依舊發呆。
“噔~”
啊,動了,他的身體動了。
越來越多的人走出去和敵人握手。
“啊啊啊啊啊啊!!!別再胡扯了,你這不可救藥之徒,得到法師的力量就妄自尊大,不過是一介凡人,好好看清你自己,給我抓住她!”
“哈哈哈哈哈哈,當然,你們儘管來吧,我確實無法施展術式,只要你們稍加——努力,還是很有機會的。”
“博格,才一會兒不見,你就變得愚昧如豬,蠢上加蠢啊。”
左半邊滑下去,右半邊滑下去,切口整整齊齊。
一陣彈響,那是刀具斷掉的聲音。
“夠了!!!”她終於開口了,用手攔住芬塔爾。
經過博格一番講論,很多人都動搖了,放下手中的武器。
“撒烈,你還沒有想好嗎。”博格溫和地說,“撒烈。”
“撒烈,讓你的士兵放棄吧,我們大家都一樣,都是法師奴役壓迫的對象。協會將士們,我想你們都聽見了我的話,你們死傷殆盡,至今還不肯投降,這完全證明了你們的英勇。但是,對比這種爲協會虛榮戰死的榮耀,你們還有另一種選擇,那便是加入我們,加入這場對抗法師的偉大斗爭。我們並不勢單力薄,來自‘主’的強大能量會幫助我們,魔力的威力大家已經見識過了,絕不比法師弱小。不同的是,法力只有法師獨享,即使能得到加護也是極個別人類,而魔力適用於任何人,只要你足夠堅強,就可以變得更加強大!放下武器,來我們這吧。”
我,雅安,紅此刻趕到了外圍。
來了。
“哼!裝模做樣,砍了他,我要爲冤死的妹妹報仇!”
“我殺了你!”芬塔爾快瘋掉了,要上去砍了博格。
“喂!不許過去!你!給我回來!回來!”芬塔爾拼命阻攔士兵,可卻被無視。
博格很懂地砸吧了下嘴,其他賊寇還在觀望。
“肉體的死亡從來不是最值得恐懼的東西,我們無力反抗法師的暴虐,可如果失去心中那純真信仰的話,人類就真的只剩下肉體,那與行屍走肉何異。”
“呵,倒挺有覺悟,那不妨試試吧。”我順手摸起一把劍。
想衝上去殺光他們的敵軍也被博格示意停下。
面對撒烈的質問,博格並不慌張。
不過太快了,他的身體還來不及......
博格順着他們的視線也知道是誰了。
士兵差不多走光了,除撒烈,葛霍和芬塔爾,只有7名士兵還留在原地。
“哼,神嗎。這個詞,實在不能再空虛了。人類因爲這毫無意義的信仰被法師奴役了一千年,這,就是神的使者嗎。”
“爲了自由,我們甘願成爲工具。”他重新攥握劍柄。
“撒烈,不要再等了,你難道要與助紂爲虐者爲伍嗎。撒烈!”
“不過是一羣被利用的工具,還真的以爲自己有幾斤幾兩。”
“大家不要害怕!這個法師已經被‘主’奪去法術能力,他要是能用法術,我們現在已經死了。只要把他砍成肉泥,一樣能戰勝。”他慫恿起自己的人。
氣氛是如此寧靜,所有人都在注視他們。
“你的答案,是。”
“那是豬狗的意義!”
“你們這些叛徒!罪該萬死!”
“將軍,這是最後一次稱呼您了。我曾把你視作養父,童年的空缺,家庭的溫馨,都由您給予。您還記得教導我們爲何服從協會嗎,您說,法師引領芸芸衆生,他們是神的使者。我們可以看不慣法師,但必須對神懷有敬畏之心,只要法師一天對神負責,我們就不能反叛他們。如果殘暴出現在你眼前,就默默祈禱,如果你無法停止憤怒,就用匕首刺痛自己的手掌。就算你再也無法忍受,也要聽從神的指導。我並非不知法師的所作所爲,可所謂的魔力,屬於神嗎。”
敵人看到我紛紛嚇得躲開。
營寨不再有搏殺的場面,戰鬥的事情彷彿從未發生過。漆黑的山谷空留此處明敞,偶爾有山外法與魔交戰的響動。
“肉體便是最真實的東西,談何神明,這該死的詞彙只是法師維護統治的藉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