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撒烈的告密
《悲鸣之时》 · 与神同行 · 5216 字
“那么,各队长,我来简要阐明此次行动的必要性。你们应当还不清楚局势的变化,自三十年前,一股未知的力量就在大陆上开始显现,有时是自然物,有时是植物,有时,还会是动物,甚至是人。这是一种相当诡异的能量,协会称其为,魔力。其具有与我们法师法力极为相似的存在形式,它能影响法力,以至于,阻断法力的实施。”
“大法师,恕我冒犯,这意味着,您难以应对吗?”芬塔尔询问。
“承认自己的失败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受到了影响,被迫展开肉搏。”
“我们是否应该请求协会加派大法师增援,如果您无法使用法力,部队还要遭受魔力的攻击,我们恐怕难以取胜。”哈尔博给出建议。
“不必,过不了几天,协会将向全大陆发布法令。届时,所有国家会进入戒严状态,针对魔源展开大面积搜查,这会是几百年来协会规模最大的行动。但造成事态恶化的具体细节属于机密,你们无权得知。并且在这几天,协会肯定处于加急准备之中,无暇他顾,这次行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再就是,各位无需担心我的战力,我已经有对策了,不会完全丧失法术能力。可以预想到,到时敌人会有新花样,我也会尽力斗争。”
“原驻此地的法师,我们了解的并不多,不过我对您有所耳闻,您就是十三内庭之一,朴尔多大法师吧。”可罗颇为自信。
“对,虽说这不是什么秘密,可了解的人却很少,法师似乎在人们眼中成为了过去的标志。”
“我是因为年纪大了才被派来此地,之前一直在都城担任大队长的,因此对协会的各项事务比较熟悉。”
“原来如此,不过这次的任务与以往不同,你们面对的是掌握神秘力量的法师及其麾下成规模战斗素质不可小觑的贼寇团队,这和一般的乱民叛军有着根本上的差别。你们会遇到很大伤亡,但任务必须完成。”
“我们身为协会将士必将死战。”他回答道。
“不错,那么,想必你们还很疑惑敌人的位置吧。”
“啊,是,尽管大家都意志坚定,但我们的情报并不能指明方向。”撒烈关注着这一点。
“拿张纸来。”
话题转变的有点快,他们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有博格镇定地在一旁的柜子里翻找出来递到我手上,我再将这张中等大小的纸铺平展置桌上。
“我们现在就来找。”
“啊?”众队长彼此看看,难以置信地面朝我,“大法师,这...”
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一张白纸,事实也确实如此,但很快就要不一样了。
“我现在就能找到他。”
我举起法杖,高过头顶,发动秘术。法力之间相互联系,他在与我接触时不可避免地留下了法术痕迹,因为他还做不到完全掌控自己的法力外溢。而我则可以依此精确定位,身为接近最高阶的法师,我能监测到几百分之一秒间空气窜动的路线,通过法力共鸣,瞬息中,感知一觅千里,目标位置便被锁定。
但我必须施以全力,这个过程较为夸张,法球会亮地无法直视,而我则闭目搜寻。
“小孩子嘛,就会多睡喽。”
“责任不在你们,敌人并非弱小的山贼。骑士,侦察任务交给你了。”
“他,原本是优秀的士兵,可自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时常低下头沉思,整天心事重重的样子。直到有一天,他认为时机成熟,告诉我一切都将改变,要带我看看新世界的东西,他毫不掩饰地将他所遇到的事托盘而出,眼中满是喜悦,我从未见过他那么高兴。魔力,让他变成了一个陌生的样子。”撒烈此时心中五味杂陈,苦涩地芳颜扭曲,“大法师,我请求您,帮帮他。”
她去拿纸笔,很快就完成了。
“我主持过情报调查,线人曾多次汇报那里人员流动的蛛丝马迹,可以说是疑点重重,我们的人每每追踪一两条路就会丢失目标。后来,有关线人失联的报告越来越多,我们于是被迫终止那里的调查。”
队长们忧心忡忡。
“他本是个很照顾他人感受的人,现在的他却漠不关心。”
“哇,朴尔多,都这么晚了才回来。”红大呼小叫。
“我明白,大法师,如果有必要,请让我亲手了结他吧。”
她似乎陷入痛苦,顽强的脸庞哀哀不已。
“看来军队有猫腻啊,放心吧,把你知道的一切说出来,我会保护你。”
“不久前失踪了。”
“他透露过与他们合作的官员姓名吗。”
“哦,对,大法师,我们在那里至少缴获了七把弩。”
“说来听听。”
剩下的工作,就是将一切呈现出来,这个环节复杂繁琐,只有高阶法师能完成。
我触碰她发动感应。
“写下来,一个不漏。”
“有趣的名字,我恰巧听说过,坐在这,慢慢说吧。”
队长们按照我的命令陆续出门,骑士也走了。
“是。”
“你知道什么。”
“不错,非常微弱的气息,你接近过魔力。”我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撒烈,你说了很有意思的事情,而我很好奇,你在其中到底是什么角色呢。”
“我很难受,只是告诉他再想想。”
“骑兵队有数匹马状况不宜作战,其他齐全。”
“我想让您了解,我们所面对的,安那罗拉。”
“近卫队缺少近十套盔甲,部分军士的严重受损,其他齐全。”
“是,大法师。他们在我面前展示将魔力注入犯人体内,那些犯人随着时间推移开始暴露畸变的特征,有的手臂变得粗壮可怕,有的头上长出两角,目光凶狠,不过一部分似乎也因为承受不了如此大的改造而当场惨死。”
“魔力,邪恶的力量,我感受不到其中神的存在。”
“这样最保险。”
“呃...大——大法师。”撒烈紧张地移开手,观察情况,随即发现了变动,“啊......这...大法师,这是怎么回事!”
“罗拉就是叛乱法师的组织,但大法师,安那并不仅指安那会,很有可能代表着整个市政势力。”她目光现出尖锐。
“就是这里,我找到了,大法师。”他带着那张地图走了过来,“这里,您看,在西北面的环山间。”
“大人,那名骑士好像默认我们住在一起呢。”
“那好,今天就到此为止吧,骑士,刚才各队长报告了补给状况,你负责处理军需。”
“你们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明日备战。”
“是,一队全员盔甲,武器齐全,盾牌23块。”
“无聊是军人的常态,慢慢忍受吧。”
“以上所报告的缺口,有能力在明天之内恢复吗?”
“啊啊!!!”刺眼的光亮逼迫他们匆忙用手挡住,这也使他们错过了最重要的时刻,法力肆意从法球内离散,一点一滴地在纸上微灼,精确地留下转化而来的像。
“嗯。大法师,其实,这个名字,是结合的。”
“这可不是随便说说,你有证据吗。”
“骑士,是吗?”
“额,这,这个地图,好像是在周围的山区啊。”皮诶尔观摩着说道。
还有一个人没有回去,立在我的斜对处。
“是这样的,各位过于焦虑了,再说这可是正经八百的战斗,牺牲是不可避免的。”骑士安抚他们。
“可,朴尔多不在好无聊啊。”
“他们曾拉拢我加入他们,那些被蛊惑的信众,相信一种传奇的力量,认为足以与法师对抗,他们还向我演示过这种力量。”
“那好吧,你们也早点睡。”
“那好,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哦,这个很明显,一个是安那会,那另一个罗拉是什么。”
“大人和队长们商讨军事,自然比较晚了。”
“三队一名军士缺失,盔甲,武器齐全。”
“是啊,虽说......睡在一起也没什么问题,但那家伙为什么理所当然...”
“嗯,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会非常忙碌。”
“而你选择了告密。”
“不要忘了我的协助,而且这些只是低山,虽然我们缺乏远程武器,但只要有机会冲上山,我们就成功了。”
“还是人手不够吗。”
“她最近很嗜睡呢。”
“他在哪里?”
我还站着默默冥思。
魔源生物的身体与普通人类有差异,但我见过的几个附着魔源的人类外形并没有她描绘的那样剧烈的变化,看来那家伙研究了魔力对身体的强化作用。
“我不知道这在什么地方,由你们来看吧。”
为什么会嗜睡,有点奇怪。
“他既然对你说出了一切,说明相当信任你,那么你的表态是什么?”
“有一些,但不是很多,而且并不是什么高级官吏,应该只是担任他们在政府中的眼线。”
“弓弩队约有十几把弓受损,且常年无弩补充,箭矢和弩箭充足。”
“不,也许你能得到几把。博格,是这样吗。”
撒烈走后,我也回到了舍房。
“大法师,最中间那个点,难道就是——”芬塔尔似有把握地预测。
“不愧是大法师...”撒烈小声念叨。
“为什么要单独给我说。”
“明白,明天我会派出两队斥候,展开地形地貌的记录,且会要求他们做好接敌的准备。”
能成为骑兵队长的刚强女性,她没有那种印象中粗野霸道的狂蛮形象,脸上的每个细节都诉说着她此时的情感,像个精密的永恒卫士。
“撒烈,靠近我。”
意外的收获。
“不好确定,让我对比一下营地里留存的地图,这样就能知道方位了。”
“看来您接触过他们了。”
“尽管杯水车薪,但也只能这样了,弓兵队长。”
“很抱歉,我们实在无法承受这样的损失。”
“大法师,对于那个地方,我知道一些事情...”葛霍信誓旦旦。
“当然。”
非常夸张,这就是说,市政官员私通流匪联合叛乱,那不知道要砍掉多少颗头才行。
“坦白说,撒烈,我对帮你的哥哥拉回正道没有信心,这些狂徒能回心转意的少之又少,最坏的结果,可能需要你亲自动手,你能接受吗?”
“诶?”她稍作疑虑,还是将身体前倾。
“不只是这一座,这些连绵的低山,敌人十分有可能在地势险峻,木林丛生的各个卡口,谷间设下重重埋伏。”
“没错,是他。”
“果然啊,因为快要走了,才想试试拉你入伙。”
霎那间,光芒消散,屋内灰暗了。
“我......想对您说些...”
“是。”
她依然很镇定,不慌不忙地说:“大法师,让我看到这一切的人,是我的哥哥,他希望我加入他们。”
“看家本事罢了,不值一提。那么,等待博格的这段时间,暂且汇报各队的物资情况吧。”
“军队常年不战,缺乏作战经验。面对如此危险的形势,真的有办法突破进入这些卡口吗。”
找到他了,在一座山上。随后,以他为中心,周围的一切得以寻觅。
静密的夜笼罩在外,室内的灯光挺拔停晃。
“很好,你证明了自己的忠诚,骑兵队长,我之后会考虑你的晋升。然后,当下有一件可以解决的事,你乐意参加吗?”
“撒烈,你还有事吗。”她停在这很长时间了,我本以为她只稍待一会。
她搬来凳子,正坐着面对我。
“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可以,但我们没有办法补充弩,据我所知,一把弩都不配发的情况已经持续几年了。”哈尔博显露自己的不悦。
“二队装备齐全。”
“哦,阿岚睡了吗。”阿岚在这张大床上侧身躺着,应该熟睡了。
“吼,那里人迹罕至,确实适合贼寇扎根。”撒烈给出衡量。
“朴尔多今天晚上也要抱着我。”
“敌人头目在山顶,想必这座山就是他们的大本营吧。”
“可以。”
“红,太过任性了吧。”
“雅安多嘴喽,朴尔多可没有拒绝。”
“唉。”
没有紧张感的两个人,她们祥和的日子过的太久了,战事的残酷足以瓦解每一个人,人类因亲人的死去而精神崩溃,士兵的家庭总是充满悲剧,我无法感受这种痛楚,但人类歇斯底里的表现让我难忘。
“朴尔多,神真的存在吗。”
“嗯?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毋庸置疑,神是存在的,无上且伟岸。”
“喔,这么肯定呀,你见过神吗。”
“......我一直在等待,神的接见。”
“其他法师也没有见过神吧。”
“即使是初代法师,也确实没有。”
“奶奶说,那些拿着法杖的人已经等了快一千年了,神几乎还是只存在你们的幻想中。”
“会的,一切会结束的,我们的终点,终究是会到来的。”我捏紧拳头。
“真是脆弱的精神支柱。”红难得说了句有深度的话。
‘精神支柱——吗’
一直以来,这是个被忽略的想法,但现在迫在眉睫了,再没有事物支撑我们的话,恐怕法师的崩塌只在一瞬间。
“那,你的精神支柱是什么呢?”我试着问红。
“我的?啊,让人为难的反问。就是说嘛,想探索...想勇敢...想......想向往美好——”她畏畏缩缩地说。
“大人毕竟是男性呢,与我们不同,这很难用言语表达。您看上去十分坚定,却也有无法把握的地方。”
人类易碎且脆弱,是个普遍的认知,抵抗似乎毫无意义。即便如此,他们也有自己的英雄,战死沙场,尽力拼搏,撑到最后一刻,协会旗下的战士有一处记载英勇至极以至于突出在全军中的士兵纪念地,这一千年来,许许多多的名字被刻在那里。军中的人称他们为“英雄”,最初有法师反对这个说法,但终归在惨烈的伤亡面前软了心。这个词有微许亵渎的意味,不过也再未被追究。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他们把人变成怪物,妄想战胜我们。”
“所以只要按部就班清理掉这些笨蛋就行了。”红自信地说。
“这是不可能的吧,法师不会被打败的。”
“不,不会这么简单,肯定会有更大的变动,这些浮在表面的家伙算不上威胁,我能清晰感受到那背后的暗涌。”
“红,你经历过战争吗。”
“会的,很多很多,最终迎来的是一场灾难,对人类而言。”
“必须除掉的威胁,不然会带来灾祸。”
“阿岚...”
“你该先担心自己了。”我要给雅安出些主意。
“这确实是部落的常态。”
“哦?你是说?战...争?这...没有吧,不过是一些小冲突罢了,算不上战争,大家为了资源互相拼杀,争得你死我活,只是为了能填饱肚子...”
“会有很多人死吗...”
“大家都想过安定的生活呢,可是环境不同啊。”雅安感慨。
“现在已经不可能了,战争很快会来临。”
“是因为,那些邪恶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