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偵察」
《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 サイトウアユム · 1.3萬 字
「少爺,早上了。」
克羅洛被麥拉的聲音喚醒。房間裏依然昏暗,雖然有些許泛白的光線從窗簾縫隙間透進來,但現在這個時間,甚至讓人懷疑究竟算不算得上清晨。
「再睡一——」
「閃光術。」
「哇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雙眼生疼,克羅洛痛苦地在牀上打起滾來。雖然光芒只持續了一瞬間,但對於早已習慣黑暗的雙眼而言,刺激實在太過強烈。過了一會兒,疼痛稍稍緩解,他這才撐起身子。
「少爺,真是個清爽的早晨呢。」
「哪裏清爽了!根本連半點清爽的感覺都沒有好嗎!」
「是這樣嗎?」
克羅洛眼含淚水地提出抗議,麥拉卻依舊是一副滿不在乎的冷淡模樣。
雖然覺得她實在有些不講道理,但畢竟今天必須出發偵察,而自己剛纔又賴着不肯起牀。考慮到這一點,克羅洛也沒辦法理直氣壯地大聲抗議。
「剛纔那是麥拉的魔術?」
「不,是照明用的魔法道具。平時主要是用來防盜的。因爲這樣做會縮短魔法道具的壽命,所以我很少使用這個功能。」
克羅洛抬頭望向天花板。那裏安裝着照明用的魔法道具。
「居然還有這種功能啊。」
「不過,有老爸和麥拉在,感覺根本就用不上嘛——」
「這不是正好派上用場了嗎?」
「說得也是呢。」
克羅洛嘆了口氣,從牀上爬了起來。他走到桌旁,只見軍服已經整整齊齊地疊放在桌上。克羅洛穿上軍服,繫好劍帶。雖然隱約感到有些不自在,但這大概是因爲自己太過緊張了吧。佩上劍,再披上斗篷,這樣就準備妥當了。
「話說回來,蕾拉呢?」
「早上好!」
她的臉上浮現出懷疑的神色。難道說,她真的察覺到了?要真是這樣,那可就不妙了。克羅洛正盤算着該怎麼把這件事糊弄過去,馬車卻突然劇烈地顛簸了一下。不過,這次並不是因爲路面塌陷。馬車漸漸放慢了速度。是快到目的地了嗎?正當克羅洛這麼想着時──
「克羅洛大人,早上好。」
「小事一樁啦。」
「祝偵察隊武運昌隆!」
克羅洛向養父道謝,養父則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背蹭了蹭鼻子。雖然感覺脖子被勒得有點緊,不過克羅洛決定暫時就這樣吧。他挺直了腰桿。
「克羅洛大人?」
「……斗篷鬆了哦。」
克羅洛一聲令下,蕾拉、菲伊、泰虎和蘇諾四人齊聲應和。她們彷彿彈起來一般,紛紛跳上馬車的載貨臺。克羅洛也稍晚一步爬了上去。
咚!
克羅洛輕咳一聲。蕾拉則輕輕嘆了口氣。
「克羅洛大人,到了哦。」
「克羅洛大人,早上好。」
「我出發了。」
克羅洛講述着帝國的歷史,說到這裏,稍稍停頓了一下。
「我來當第二個!」
「蘇諾,沒問題嗎?」
「是這樣嗎?」
「老子幫你重新系一下。」
克羅洛挺直脊背,向他們回禮。厄吉放下手,結束了敬禮。
咚!咚!
克羅洛轉過身,邁步向前走去。蕾拉等人紛紛朝這邊望來,他便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蠻族的問題已經被擱置了三十一年。不過,我認爲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聽到蕾拉的提醒,克羅洛才往旁邊走了幾步,與馬車拉開距離。既然留有車轍,就說明有人經過這裏。是領民?還是軍隊?早知道就該向養父問得更詳細一點了。事到如今,克羅洛纔有些後悔。算了,等回去之後再問問老爸吧。
「是!請交給我吧!」
克羅洛故作鎮定地問道。
這是克羅洛的真心話。畢竟,當年養父他們也不得不開拓南部邊境。
「少爺能這麼說,可真是幫了大忙!」
真是讓人頭疼。他原本就沒打算舉行什麼出征儀式,自然也沒有準備致辭。
「菲伊閣下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啊。」
馬車又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克羅洛探出身子,查看道路的狀況。與其說這是條路,倒不如說只是一道道車轍。路面到處都是坑窪和塌陷,實在稱不上平坦。看來,即使是經過戈爾帝改造的馬車,面對如此惡劣的路況,也沒辦法完全吸收衝擊。
「嗯,差不多就這樣吧。」
薩布回過頭來,朝他們看了一眼。
伴隨着又一次猛烈的顛簸,馬車再次搖晃起來──
「就由老朽來打頭陣吧。」
「克羅洛大人,準備完畢了。」
「……過去,帝國曾一度陷入亡國的危機。圍繞皇位繼承權爆發的爭端,最終演變成席捲帝國全境的內亂,並導致帝國東北部獨立,形成了自由都市國家羣,以及蠻族的入侵。已故的拉馬爾五世陛下雖然平定了內亂,卻也將蠻族驅逐到了亞列歐斯山脈。」
「祝您一路順風。」
「好嘞,包在我身上!」
「克羅洛大人,請您說幾句話……」
「真是對不住了!這路實在太難走啦!」
敬禮結束後,厄吉挺直腰桿,響亮地回答道。克羅洛用力點了點頭,隨後轉向蕾拉等人。
「早上好。」
克羅洛剛以稍顯強硬的語氣結束髮言,厄吉便扯開嗓門大聲喊道,同時舉手敬禮。部下們稍稍慢了半拍,隨即也一齊向克羅洛敬禮。
「早上好,蕾拉。營地呢?」
克羅洛轉過身,只見蕾拉等人已經跳下馬車,做好了出發的準備。爲了能夠直接進入山地,衆人腰間都掛着箭筒。不僅如此,泰虎還將繩索斜挎在肩上。
克羅洛等待部下們平靜下來,才繼續說道:
「出發吧。」
「完全沒問題哦。平時我總是被當成小孩子,所以現在這樣反而挺開心的。」
養父鬆開手,仔細打量了一番克羅洛的領口。
「趕上了嗎?老子還以爲你們已經出發了呢。」
「我知道了。」
薩布回過頭來說道。克羅洛站起身。菲伊雖然仍舊皺着眉頭,一臉疑惑,但他沒有理會,直接跳下了車廂。
「那麼,我們出發吧。」
克羅洛回過頭,只見養父正一路小跑着趕來。他在克羅洛面前停下腳步,撓了撓頭。
「也是呢。」
「拜託你了。」
「咦!? 」
「抱歉啊。」
「早上好。」
馬車又晃動了一下,隨即停了下來。
※
「向克羅洛大人敬禮!」
「嗯,我知道了。」
一直讓人枕着大腿,應該很累吧。克羅洛有些擔心地問道,蘇諾卻一臉滿不在乎地回答:
克羅洛有些無奈地望向菲伊。她的裙子眼看就要掀起來了。就在克羅洛稍稍探出身子的時候,菲伊猛地坐起身,慌忙整理起自己的儀容。
「已經經過了。」
「已經做好準備了。」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坐在斜對面的泰虎一邊打磨箭頭,一邊佩服地說道。克羅洛望向對面,只見菲伊正枕着蘇諾的大腿,睡得正香。
庭院裏,厄吉和他的部下排成了兩列縱隊。正對面站着蕾拉、菲伊、泰虎和蘇諾,四人身後停着一輛馬車。薩布坐在車伕座上,阿爾巴、格拉布和蓋納三名騎兵則待在稍遠一些的地方。
薩布轉過身去,重新坐好。馬車隨即緩緩駛動。
「「「好——!!」」」
「啊啊,抱歉。」
「要出發了哦。」
克羅洛提高嗓門,與坐在前方的薩布隔空交談。
「謝謝你,老爸。」
克羅洛剛停下腳步——
看來她並沒有說謊。蘇諾「嘿嘿」地笑着,輕輕撫摸菲伊的頭髮。這是在享受當大姐姐的感覺嗎?話說回來,她們倆到底誰纔是年長的那個啊?
「蠻族的事啊。要是老子這一代能徹底做個了斷就好了……結果,還是把爛攤子留給了你們這一代。」
菲伊警惕地環顧四周。
「只是你的錯覺吧?」
「但是,我認爲現在或許還有互相廝殺以外的選擇。正因如此,我們這一代人必須解決這個問題。」
猛烈的衝擊接連傳來,馬車不斷顛簸。薩布側過身,回頭朝車廂看了一眼,但很快便又將視線轉回前方。
由於車上還裝載着兵糧,空間顯得有些狹窄。克羅洛在蕾拉身旁坐下,菲伊、泰虎和蘇諾則坐在對面。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嘛。」
部下們頓時騷動起來。這也難怪。畢竟,前人留下的爛攤子,如今卻要由他們來收拾。
克羅洛向衆人打了聲招呼,蕾拉、菲伊、泰虎和蘇諾也依次向他問好。
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是養父。
一陣劇烈的顛簸將克羅洛震醒了。他環顧四周。離開克洛佛德宅邸時,天色還十分昏暗,如今太陽已經升起,看來自己睡了相當長一段時間。道路兩旁草木蔥鬱,甚至茂密得讓人覺得有些過了頭。
咚!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的道路。一道道車轍向前延伸,道路兩旁雜草叢生。要是就這麼放着不管,恐怕再過一年,這條路就會徹底消失吧。
說着,養父伸手探向克羅洛的頸前,解開繫着斗篷的繩子,準備重新系好。他的動作顯得有些笨拙,似乎不太熟練。
「如果是在三十一年前,除了互相廝殺之外,或許別無選擇。畢竟,當時的蠻族都是被貧困逼得走投無路的饑民。」
蕾拉神色平靜地回答。這裏已經比營地更接近亞列歐斯山地,換句話說,這一帶幾乎沒有經過人爲修整。草木長得如此茂盛,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是嗎?」
「哦,別死在外面啊……一定要活着回來。」
克羅洛重新面向厄吉等人——那些排成兩列縱隊的部下。
不過,回應部下們的幹勁,也是身爲上司的職責吧。
「怎麼了嗎?」
「別放在心上!」
「我感覺到了一股邪惡的氣息!」
麥拉邁步走在前頭,克羅洛緊隨其後。在她的帶領下走出宅邸,克羅洛不禁微微睜大了眼睛。
「克羅洛大人排第三,我排第四哦。」
「那我來殿後。」
「出發吧。」
泰虎率先邁步,菲伊、克羅洛、蘇諾和蕾拉依次跟在後面。來到馬車前方,可以看到路旁的灌木叢中留着有人穿行而過的痕跡。
「前面就是河流了。那麼,請注意腳下,繼續前進。」
「瞭解!」
泰虎毫不猶豫地鑽進灌木叢,菲伊也緊隨其後。真的走這裏沒問題嗎?克羅洛不禁有些不安,但還是下定決心鑽進灌木叢,跟在菲伊身後。然而,他怎麼也追不上前面的兩人。畢竟,那兩人一邊撥開灌木,一邊毫不費力地向前走着。
要是在這種地方跟丟了,迷了路,可不是鬧着玩的。想到這裏,克羅洛不由得縮起身子,用力撥開擋路的枝葉,加快了腳步。然而,即便如此──該說果然不出所料嗎──雙方的距離還是絲毫沒有縮短。糟糕,這下可不妙了。
正當克羅洛暗自焦急時,眼前突然豁然開朗。原來是穿過了灌木叢,來到了一片河灘。克羅洛剛鬆了口氣,泰虎和菲伊便回過頭來。他也跟着轉頭望向身後,卻發現本該跟在後面的蘇諾和蕾拉不見了蹤影。難道她們迷路了?一陣不安頓時湧上心頭。
不過,沒過多久,灌木叢便沙沙地晃動起來,蘇諾和蕾拉隨即從中走了出來。
「我還以爲把你們跟丟了呢。」
「抱歉,請繼續前進吧。」
「明白了。不過,要是覺得快跟不上了,記得早點出聲提醒。」
「好~!」
蘇諾精神十足地應道。克羅洛等人重新排好隊伍,沿着河流朝上游──亞列歐斯山地的方向前進。
克羅洛一邊走,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着河灘的情況。河面寬度大約只有五米,但河灘卻有河面的兩倍多寬。沿途還能看到倒伏在地的枯樹。
「克羅洛大人,怎麼了嗎?」
「沒什麼,只是在觀察河灘的情況啦。」
克羅洛將視線轉回前方,回答了蘇諾的問題。
「看出什麼來了嗎?」
「那麼,繼續前進吧。」
「大概在半山腰附近吧?」
「對吧!你看你看,菲伊也是這麼說的!」
「真要說起來,應該多虧了艾拉奇斯侯爵大人才對吧?」
「我去把繩子系在樹上,請大家稍等一下!」
克羅洛剛想說接下來要朝山脊前進,便突然閉上了嘴。周圍盡是懸崖峭壁。雖然還不至於完全垂直,但坡度相當陡峭。高度也與瀑布差不多,甚至有些地方還要更高。
「好,從這裏開始,沿着山脊……」
「記住了。」
「當然可以!這麼說來,我最好帶上繩子,對吧?」
菲伊獻上祈禱,一道黑色的光芒隨即升騰而起。
「「「「好——!!」」」」
「蘇諾!」
克羅洛一行人重新排好隊伍,沿着看似山脊的地方繼續前進。過了一會兒——
正午——卡烏爾雙手抱胸,注視着部下們將裝滿麥子的麻袋搬進糧倉。昨天,他給貝利商會送去了一封商討糧食價格的信。之所以沒有使用羊皮紙,是爲了顧及對方的面子。不,老實說,那幫傢伙的面子怎麼樣,他根本就不在乎。只不過,負責交涉的尼亞堅持認爲,禮數還是得做足。聽到這話時,卡烏爾甚至氣得心想,憑什麼老子非得對那幫傢伙客客氣氣的?然而,卡烏爾最終還是壓下了怒火。爲了走到今天這一步,他不僅藉助了克羅洛的力量,也借用了克洛佛德男爵家的聲勢,甚至還仰仗了尼亞的本事。如果任由自己的情緒擺佈,那就等於辜負了他們。這樣想來,忍住脾氣果然是對的。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貝利商會承認了自己的疏忽,將短缺的糧食補送了過來,甚至還附上酒水作爲賠禮。
「是啊。」
就在克羅洛思考着該從哪裏登上山脊時,耳邊傳來了嘩嘩的流水聲。
「哇啊──」
負責搬運糧袋的部下們七嘴八舌地聊着天。偷菜到底是怎麼回事?卡烏爾本想把他們叫過來好好質問一番,但轉念一想,就算追究下去,丟臉的也只會是自己。畢竟,正是因爲自己無能,才害得部下們不得不去偷菜。不過,先不說這個——
「繫好啦!」
就在克羅洛這麼想着的時候,蕾拉從隨身的小包裏取出一條細長的白布,系在樹枝上。那是爲了防止迷路而留下的標記,也是克羅洛從原本世界的書本中學來的知識。不過,那本書裏也提到過,有人因爲過於依賴別人留下的標記,結果反而在森林裏迷了路。菲伊解開繩子,泰虎則用箭頭在樹幹上刻下記號。無事可做的蘇諾湊到了克羅洛身邊。
泰虎一邊用脖子蹭着樹皮,一邊回答。那不是貓纔會做的事嗎?克羅洛不禁這麼想。不過,老虎也是貓科動物。既然如此,身爲虎之獸人的泰虎保留着類似的習性,倒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工作就算無聊,也得認真做。」
「……是啊。」
「好~,我知道啦。」
衆人小心翼翼地確認着腳下的落腳處,繼續向前走去。不久,一座落差約五米的瀑布突然映入眼簾。大概是受到瀑布飛濺的水霧影響,周圍的空氣透着一股涼意,瀑布旁的巖壁上也覆着一層翠綠的青苔。
就在這時,克羅洛忽然想起,菲伊以前曾經利用神威術製造出光之壁,將其當作落腳點。
「當然能啦。」
「你能聞出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氣味嗎?」
「那是自然。」
「確實呢。」
「正在亞列歐斯山地進行偵察。」
克羅洛開口詢問,三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他抓住繩子用力拉了拉,確認是否牢固。看來沒什麼問題。克羅洛將腳踩在崖壁上,抓着繩子向上攀爬。由於手腳都能分擔身體的重量,爬起來比想象中輕鬆得多。稍微出了點汗,他便爬上了懸崖。爲了給後面的人騰出位置,他連忙往裏走了幾步。隨後,蘇諾、蕾拉和泰虎也輕輕鬆鬆地爬了上來。他們的動作十分敏捷,甚至讓人覺得根本不需要繩子。等所有人都爬上懸崖後,克羅洛環顧四周。高大的樹木隨處可見,腳下則長滿了野草和灌木。光用「茂密」來形容,似乎都有些不夠了。
「想必應該沒問題。」
「因爲周圍除了樹以外,什麼都沒有嘛。無聊死了。」
如果對方早就料到,不正當的手段遲早會敗露,那麼能夠如此迅速地採取應對措施,也就說得通了。真夠陰險的。卡烏爾對這種卑劣的做法感到憤怒,同時也認爲,沒能及時察覺的自己同樣難辭其咎。真是的,原本還打算藉此證明自己的能力,結果卻反而痛切地體會到了自己的實力不足。簡直窩囊透頂。話雖如此——
菲伊用力點了點頭,泰虎隨即卸下了斜挎在肩上的繩索。
「我們倆還真閒呢。」
面對蘇諾的提問,克羅洛有些底氣不足地回答。雖然他在小學和初中參加林間野營時也爬過山,但那時候走的都是修整完善的登山道。而且,如今的體能早已與當時不可同日而語。由於身體能力提升了太多,過去的經驗和感覺根本無法作爲判斷的依據。
蕾拉將布條系在樹枝上,泰虎則用箭頭在樹幹上刻下記號。克羅洛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看着兩人忙碌。當然,他並不是一個人,菲伊和蘇諾也在身邊。
「沒錯。」
「也不用再去偷菜了呢。」
「我是說貝利商會。不管怎麼想,他們的應對也太快了吧?」
蕾拉雖然耐心勸說,但蘇諾顯然還是一臉不滿。
泰虎走到克羅洛身旁,湊近他的脖子輕輕嗅了幾下。泰虎是跟隨自己多年的老部下,忠誠自然毋庸置疑。可不知爲何,克羅洛心中還是莫名湧起一股不安。
「不過,蘇諾閣下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克羅洛大人,標記已經繫好了。」
「好漂亮啊。」
「好!我會加油的!」
菲伊接過泰虎遞來的繩子,微微屈膝,隨即猛地向上一躍。她一口氣跳起了大約一米高。就在身體受到重力牽引,即將開始下落時,一面光之壁憑空浮現。菲伊踩在光壁上,再次向上躍起。然而,眼看距離崖頂只差一步,卻還是夠不着。於是,菲伊再次製造出光之壁,將其當作踏板,接連向上跳躍,最終穩穩地落在了懸崖頂端。
克羅洛點了點頭,蘇諾隨即嘿嘿地笑了起來。克羅洛很能理解她的心情。這種時候,身邊有人作伴,確實讓人安心不少。就在這時,克羅洛注意到泰虎正用脖子蹭着樹幹。
「主要是河灘的寬度,還有那些倒下的枯樹之類的。差不多就是根據這些跡象判斷的吧。」
克羅洛懷着這份複雜的心情,繼續沿着河流向上游前進。越往上游走,河面就越狹窄,河中的石頭也越來越大。不僅如此,兩岸的植被中也開始出現樹木。衆人時而跨過巨石,時而撥開倒伏的枯樹,一路向上遊進發。
「爲什麼能看出來呢?」
「這樣一來,就能再次參加蠻族討伐了呢。」
泰虎、菲伊和蕾拉接連開口。
「克羅洛大人,接下來該怎麼辦?」
※
「執掌漆黑與混沌的女神大人啊,請賜予我力量!!」
「克羅洛大人,我們現在大概走到哪裏了?」
「在留下氣味。」
泰虎離開後,克羅洛暗自鬆了口氣。
卡烏爾本想一笑了之,但一想到蠻族的強悍,就怎麼也樂觀不起來。他望向亞列歐斯山地的方向,心中不禁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真是不可原諒啊。」
「啊~可惡,天怎麼還不快點黑啊。」
「嗯,大概能看出來,下雨的時候這裏會很危險吧。」
「能追蹤我的氣味嗎?」
「這樣啊。希望他能平安回來呢。」
卡烏爾握緊拳頭說道,尼亞則有些戰戰兢兢地接着說:
「這樣一來,從今天起就能喫飽飯啦。」
「記住了嗎?」
蘇諾不滿地嘟囔着,蕾拉隨即提高了聲音。
聽到克羅洛的命令,蕾拉、菲伊、泰虎和蘇諾四人挺直腰桿,齊聲應道。
「……原來如此。」
菲伊輕聲讚歎,克羅洛也不由得看入了迷。不過,他很快便回過神來。現在可不是欣賞風景的時候。
「克羅洛大人好厲害啊!如果我認真學習,以後也能看懂這些嗎?」
「我們倆還真閒呢。」
「總之,先往前走一點看看吧。」
「氣味也留下了。」
※
「多謝!那麼……嘿咻!」
「泰虎,你在幹嘛呢?」
「您指的是什麼呢?」
「……好,重新整隊,繼續前進。」
克羅洛決定繼續前進。雖然覺得應該朝山脊前進,但要是能找到一個明確的地標,自然再好不過。隨着衆人繼續前行,地勢變得愈發險峻,周圍也逐漸出現了陡峭的山崖。不對,不對。應該說,是河道開始大幅度蜿蜒曲折了。
「是啊。」
「來,繩子。」
蘇諾的話讓克羅洛心中泛起一絲罪惡感。說到底,他不過是憑藉原本世界的知識,才知道河灘其實是個危險的地方。想到這裏,總覺得有些難以啓齒。可是,要是實話實說,又會打擊年輕人的積極性。真是個令人左右爲難的問題啊。
「嘿嘿,這可多虧了卡烏爾大人啊。」
「說起來,艾拉奇斯侯爵現在在做什麼?」
「誒~還要繼續走嗎?」
「是瀑布嗎?」
克羅洛忍不住開口問道。
「今晚可不一定有酒喝哦。」
「是水聲。」
「菲伊,你能用神威術製造落腳點,爬到懸崖上面去嗎?」
「順序就按我、蘇諾、蕾拉、泰虎來,可以嗎?」
說完,菲伊便轉過身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視野中。只見繩子被緩緩拉了上去,不一會兒便停止了移動。又過了片刻,菲伊從崖頂探出頭來,朝衆人揮了揮手。
蘇諾輕輕嘆了口氣,克羅洛和菲伊也跟着點了點頭。雖然菲伊負責警戒四周,但即使是在警戒,恐怕也一樣閒得發慌吧。
聲音從下方傳來。卡烏爾低下頭,只見尼亞正仰頭望着自己,雙眼閃爍着光彩。明明一直很認真地參加訓練,但他果然還是更適合文職工作吧。
在那之後,克羅洛一行人橫穿山谷,好不容易抵達了一處看似山脊的地方。不,準確來說,應該是「看似山脊的地方」。畢竟,這裏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山脊,誰也無法確定。要真是山脊就好了。克羅洛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環顧四周。這裏似乎也是野生動物經常經過的獸道,一條小路筆直地向前延伸。左右兩側都是向下傾斜的陡坡,再加上樹木叢生,視野相當差。
克羅洛如實說出了自己沿途觀察到的情況。
聽到菲伊的話,蘇諾頓時來了精神。
「有那麼無聊嗎?」
「不是那個意思!」
克羅洛隨口問了一句,菲伊便慌忙否認。她應該是覺得,繼續在蠻族控制的地域裏四處走動,實在太危險了吧。
「確實如此呢。」
克羅洛點了點頭。到目前爲止,他們還沒遇到什麼像樣的麻煩。多虧如此,衆人才能順利走到這裏,但未免也順利得有些過頭了。究竟該原路返回,還是繼續前進呢?就在克羅洛暗自思索時,眼前突然豁然開朗。原本茂密的樹林在這裏出現了一處缺口。
克羅洛不禁睜大了眼睛。出現在衆人面前的是一條道路。雖然路面狹窄,卻筆直地通向山頂。道路兩側都是陡峭的斜坡,沒有任何遮擋視線的東西,可以將周圍的景色盡收眼底。
「太棒了……」不知是誰發出了驚歎。這也難怪,眼前的景色實在太過壯麗了。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聲音來自後方,而且似乎是從高處傳來的。那是什麼聲音?克羅洛正感到疑惑,側耳傾聽時,蕾拉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快跑!」
泰虎和菲伊連頭都沒回,便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克羅洛也緊跟着跑了起來。兩人甚至沒有餘裕回頭確認身後的情況。幾秒鐘後,一道紅光猛然炸裂。強烈的衝擊席捲而來,克羅洛等人被掀飛了出去。沒有直接滾下懸崖,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克羅洛勉強撐起身子,朝身後望去。只見倒下的樹木橫在道路上,將去路截斷。而在那些倒木的深處,赫然立着一杆長槍。
毫無疑問,那就是養父曾經提到過的刻印術攻擊。既然如此,情況可就不妙了。接下來的攻擊恐怕馬上就會到來,必須趕快站起來纔行。然而,受到剛纔衝擊的影響,克羅洛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他用力晃了晃腦袋,掙扎着站起身來。泰虎和菲伊已經先一步站了起來,正警惕地盯着前方。在兩人視線的盡頭,站着一名女子。
那是一名短髮女子,手持長槍,身上佩戴着由動物牙齒和爪子製成的飾品。毫無疑問,她就是卡烏爾曾經遭遇過的蠻族——拉拉。
拉拉站在幾十米開外的地方。雖然她身上並沒有浮現出刻印,但顯然沒有放過衆人的意思。從剛纔那一擊來看,對方毫無疑問是抱着殺死他們的打算發動攻擊的。難道說,自己是被引誘到這裏來的?
克羅洛緊咬嘴脣。難怪一路上都沒遇到什麼像樣的麻煩。想到這裏,他不禁有些後悔。早知道就該多帶些人來了。不過,即使人數再多,在這種地方遭到襲擊,結果恐怕也不會有什麼不同。說不定反而只會增加傷亡。
所以說——不,現在可不是給自己找藉口的時候。
退路已經被堵死,前方又有敵人。必須想辦法擺脫眼下的困境。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一件必須做的事。克羅洛將目光投向拉拉。
「我是克菲烏斯帝國的軍官,克羅洛·克洛佛德!」
「克羅洛大人!現在可不是自報家門的時候啊!」
「就是啊!我們現在可是陷入大危機了啊!」
「我是克菲烏斯帝國的士官,克羅洛·克洛佛德!」
泰虎說着,伸手摸向背上的大劍。然而,考慮到這裏的道路狹窄,揮舞大劍恐怕難以施展,於是他轉而搭箭上弓。
菲伊發出一聲怒吼,順勢將莉莉猛地彈向高空。莉莉飛上天空,在半空中止住了上升的勢頭。克羅洛突然想起了初中學過的重力勢能。話雖如此,更深入的內容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他也只記得勢能會轉化爲動能這種程度的知識而已。不會吧?克羅洛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莉莉在半空中猛地翻過身,竟然就這麼開始滑翔。不僅如此,她似乎還打算從退路的方向俯衝下來。克羅洛望向斜坡。那是一道延伸超過百米的陡坡。搞不好——不,要是運氣稍微差一點,肯定免不了受重傷。他又看了一眼莉莉。雖然她還在滑翔,但很快就會轉爲水平飛行。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在距離菲伊雙手稍遠的地方,一面盾牌憑空浮現。兩人猛烈地撞在一起,轟鳴聲響徹四周。菲伊拼命抵住莉莉,讓她無法繼續前進。不,準確來說,菲伊正一點一點地被推得向後退去。
「族長,不見。」
「炎彈亂舞!」
事到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向神明祈禱了。突然,一陣失重感籠罩全身。克羅洛緊緊閉上眼睛,下一瞬間,強烈的衝擊傳遍全身。他的呼吸猛地一滯,身體也隨之繃緊。隨着全身的力氣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劇痛。腦袋沒事吧?腿呢?手臂呢?克羅洛試着活動身體。雖然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但至少還能動。手指也能活動,知覺也還在。看來神經至少沒有受到無法恢復的損傷。就在克羅洛稍微鬆了口氣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草木摩擦的窸窣聲。是誰?克羅洛睜開眼睛,只見一名身披獸皮的少女正俯視着自己。她的手中握着長槍。那副模樣——不,毫無疑問,她就是盧一族的蘇。她就是卡烏爾曾經遭遇過的……
「蕾——拉!」
「跳下斜坡!」
「執掌漆黑與混沌的女神大人啊,請賜予我力量!」
拉拉端起長槍,猛地蹬地衝了過來。就在下一瞬間——
然而,就在克羅洛剛要開口的瞬間,一陣狂風呼嘯而過。濃煙被一掃而空,克羅洛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敵人不止一個。至少還有另一人介入了戰鬥。即便如此,克羅洛卻完全沒有察覺到那人的存在。簡直是難以置信的失策,懊悔得讓人恨不得去死。不過,現在可不是後悔的時候。克羅洛望向前方。拉拉就站在那裏,高高舉起了長槍。
「好,撤退——!」
菲伊一口氣拉近距離,拔劍橫斬。劍刃直逼拉拉,卻伴隨着啪的一聲脆響,被彈了回來。那是刻印術的力量。不知是因爲成功擋下攻擊而鬆了口氣,還是確信自己已經佔據優勢,拉拉的嘴角微微上揚。
克羅洛伸手對準拉拉,大聲喊道。下一瞬間,拉拉的身影突然消失了。緊接着——
「開陽迴廊!」
「還有我呢!」
箭矢筆直地飛向拉拉。眼看就要命中,速度卻在觸及她的前一瞬間突然減慢。拉拉側身一閃,避開了箭矢。蕾拉緊接着連續放箭,但從第二箭開始,箭矢便全都被彈開了。
克羅洛大喊一聲,率先跳向斜坡。蕾拉、菲伊、泰虎和蘇諾也稍晚一步跟着跳了下去。克羅洛努力維持平衡,沿着斜坡向下滑去。本以爲能夠就這樣一口氣滑到底,然而下一瞬間狂風突然從背後襲來。克羅洛的身體被掀飛,沿着斜坡一路翻滾而下。刺耳的高頻聲響刺痛耳膜,令人毛骨悚然。剛纔那陣狂風是衝擊波——音爆。要說是神威術造成的,倒還能夠理解,但克羅洛怎麼也沒想到,刻印術竟然也能突破音速。
克羅洛大喊着彎下膝蓋,伏低身子。菲伊和泰虎也遵照指示照做。蘇諾雖然還搞不清楚狀況,但既然感受到了背後的風壓,想必也壓低了身子吧。
就在這時,克羅洛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雖然不確定對方是否會上鉤,但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此時,拉拉正準備擲出手中的長槍。克羅洛下定決心。要是這招不管用,再想其他辦法就是了。
「撤——」
「神啊!」
菲伊和蘇諾放聲大喊,但克羅洛沒有理會,只是再次提高嗓門報上姓名。
「神啊,請祝福我的刀刃!神威術·祝聖刀!」
下一瞬間,菲伊躍過泰虎,猛地踢出一腳。眼看就要命中拉拉,菲伊的動作卻在半空中突然慢了下來。與她腳部接觸的空間發生了扭曲。又是那個球形障壁。拉拉趁機抽回長槍,向後躍開。失去借力點的菲伊落到地面,隨即猛地蹬地,再次衝了出去。
下一瞬間,一股猛烈的衝擊襲來,克羅洛的意識就此陷入了黑暗。
「沒穿內褲啊。」
「爆炎舞!」
「看來談判破裂了。」
事已至此,克羅洛終於下定了撤退的決心。雖然退路已經被倒下的樹木堵住,但總比繼續留在這裏與拉拉交戰要好得多。而且,現在濃煙瀰漫,視野不佳,正是撤退的好機會。
還沒來得及把「蕾拉,放箭!」這句話喊完,箭矢便已經從後方飛射而出。想必在克羅洛喊出「趴下」的時候,她就已經領會了他的意圖。不愧是蕾拉,真想好好誇獎她一番。
光芒從手掌蔓延至手腕,再沿着手臂向上延伸,宛如戰紋般勾勒出她的身體輪廓。紅光透過身上的毛皮,隱約顯現出身體的線條。這究竟是什麼原理?克羅洛雖然感到不可思議,但現在就算想破頭,也不可能得出答案。
拉拉微微皺起眉頭,露出懷疑的神色,但最終還是作出了回應。克羅洛不禁鬆了口氣。正如卡烏爾所說,對方雖然說話有些生硬,但確實能夠使用相同的語言。既然語言相通,就應該還有交涉的餘地。
「克羅洛大人!」
泰虎衝上前去,伸手抵住菲伊的後背。雙方的力量一時僵持不下,但這種平衡並沒有維持多久。菲伊和泰虎很快便被一口氣推了回來。
菲伊獻上祈禱,猛地蹬地而出。莉莉進一步加快速度,兩人之間的距離轉眼間便縮短了。就在即將相撞的前一刻,菲伊猛地伸出雙手。
拉拉衝破火焰,繼續向前逼近。雖然球形障壁已經看不見了,但想必仍然處於展開狀態。雙方的距離迅速縮短,拉拉猛地揮下長槍。泰虎只是側身一閃,便避開了槍鋒。如果是在平地上作戰,倒還好說。然而,這裏的道路十分狹窄,除了向後退避,幾乎沒有其他選擇。一旦進入對方的攻擊範圍,恐怕就會遭到接連不斷的追擊。然而,拉拉揮下的長槍卻突然停在了半空中。泰虎一把抓住槍桿,槍尖隨之猛地向上彈起。拉拉正要收回長槍——
菲伊打斷克羅洛的話,大聲喊道。下一瞬間,爆炎舞形成的火幕被猛地撕開。一道人影從火焰中衝了出來。那是一個人類。綠色的刻印遍佈全身,想必就是莉莉吧。她將自己的身體化作炮彈,朝衆人猛衝而來。
「神威術·聖盾!」
「大家,趴下!」
彷彿是在宣告談話到此爲止,拉拉猛地揮動長槍。緊接着,她的手上亮起了紅色的光芒。
菲伊突然停下動作,向後躍開。就在前一瞬間她還站着的地方,一杆長槍狠狠刺入地面。那杆長槍纏繞着綠色光芒,以不到一秒的間隔急促閃爍着。糟了!克羅洛意識到不妙,但已經來不及了。綠光猛然炸裂,煙塵隨之翻湧而起。然而,預想中的衝擊卻沒有襲來。菲伊展開了光之壁,擋下了爆炸的衝擊。克羅洛眯起眼睛。濃煙瀰漫,已經看不見拉拉的身影。對方大概也處於同樣的狀況吧。撤退——這個念頭從他的腦海中閃過。就在下一瞬間,有什麼東西穿透濃煙,朝衆人飛射而來。那是一塊纏繞着紅光的石頭。
「納命來!」
「我想和貴方的代表談談,請問他在哪裏?」
爲什麼第一箭只是速度減慢,第二箭之後卻被彈開了呢?克羅洛心中湧起疑問,但現在思考這些也無濟於事。既然無法當場驗證,那就只能停留在假設的階段。與其糾結這些問題,不如先想辦法擺脫眼下的絕境。
「克羅洛大人!」遠處傳來了呼喊聲。是蕾拉等人的聲音。要向他們求救嗎?不,要是求救的話,蘇肯定會一槍刺穿克羅洛。既然如此,就只能求饒了。無論如何,都得想辦法讓她饒自己一命。克羅洛抬頭望向蘇,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啊,不對不對。都這種時候了,注意到那種事情又有什麼用啊?現在最重要的是求饒。趕緊求她饒命纔對。別殺我,千萬別殺我。很好,簡單又明瞭。這樣一來,對方肯定能夠理解自己的意思。克羅洛下定決心,張開了嘴——
「蕾拉,配合我!」
「滾。這裏,是我們的領地。」
菲伊剛喊出聲,紅光便猛然炸裂。光之壁擋下了衝擊,卻沒能將其完全阻隔。衝擊的餘波傳遍全身,克羅洛頓時感到一陣噁心,胃裏翻江倒海。緊接着,光芒突然消失,菲伊單膝跪倒在地。稍晚一步,光之壁也徹底破碎,消散無蹤。
「好的!」
「請不要這麼說。」
一道凜然的聲音響起。是蕾拉的魔術。無數炎彈朝菈菈傾瀉而去。然而,炎彈卻在她身前接連炸裂,隨即消散。仔細一看,以拉拉爲中心,一道球形障壁已經展開。那大概就是養父提到過的、能夠抵禦攻擊的障壁吧。
蕾拉的聲音傳入耳中。那聲音幾乎像是在悲鳴。這也難怪,畢竟克羅洛現在正失去控制,沿着斜坡不斷翻滾,而且速度還在逐漸加快。這樣下去可就糟了。雖然知道必須想辦法減速,但他根本想不出該怎麼辦。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要是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隨心所欲地控制速度,世上就不會有人從懸崖上摔下去了。
菲伊沒有停下,接連發動猛攻。每次揮劍,都會響起某種東西破裂般的聲音。然而,這一次,劍刃卻被徹底彈開。不僅如此,拉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她大概也覺得,再這樣拖下去會很不妙吧。拉拉猛地刺出長槍。這倒不是什麼卑鄙的手段。考慮到這裏的立足點極差,這可以說是最好的應對方式。然而,拉拉再次睜大了眼睛。因爲菲伊竟然用劍刃撥開了長槍。那可是拉拉使出渾身力氣的一擊,她的上半身也因此失去了平衡。菲伊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破綻,當即從劍鞘中拔出短劍,奮力揮下。真的可以殺了她嗎?克羅洛的心中甚至浮現出這樣的疑問。
「老朽來助你!」
蕾拉高聲喊道。巨大的火柱隨之沖天而起,將拉拉原本站立的地方完全吞沒。伴隨着沙啦啦的聲響,拉拉的身影沿着斜坡滑落下去。成功把她騙下去了。克羅洛不禁鬆了口氣。他先用開陽迴廊剝奪拉拉的視野,再讓蕾拉以爆炎舞發動攻擊。拉拉大概是打算停在原地,等待開陽迴廊的效果消失吧。然而,拉拉顯然缺乏戰鬥經驗。結果,她因爲一時動搖,直接滑下了斜坡。正因爲她完全停下了動作,這個計策才能奏效。如果換成經驗豐富的敵人,應該會維持防禦,等待開陽迴廊的效果結束。又或者,要是她剛纔舉着長槍四處亂衝,蕾拉恐怕也無法準確瞄準。爆炎舞的火勢逐漸減弱。趁現在,應該能夠順利撤退。
「呀啊啊啊啊啊!」
「……拉拉。盧一族的戰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