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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舞會』

《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 サイトウアユム · 1.9萬 字

廂型馬車的門打開,一陣風吹進來。載着寒氣的風令人切實體會到冬天到來。

「克羅洛大人,抵達了。」

「謝謝,菲伊。」

克羅洛向菲伊道謝之後來到車外,注視着眼前的建築物──亞爾德米蘭宮殿。亞爾德米蘭宮殿是位於帝都郊外的宮殿。基礎是先帝建造的磚造城館,現在稱爲舊城館。

那棟建築物的左右──東西則是新城館。新城館構成亞爾德米蘭宮殿外觀的特徵。所謂特徵就是對稱性(symmetry)──簡直就像照鏡子一樣,亞爾德米蘭宮殿所有事物都做成左右對稱。

雖然給人偏執的感覺,但如此設計是有理由的。這是爲了避免新舊貴族碰面。他們甚至規定舊貴族在東館,新貴族在西館,貫徹得非常徹底。聽說原因是養父他們後,克羅洛總覺得過意不去,不過──

「月色真美。」

「克羅洛大人站在那裏,其他人下不了車。」

克羅洛仰望月亮感嘆,菲伊不禁吐嘈。因爲菲伊所言甚是,克羅洛空出位置。接着,養父與麥拉下了車。

養父穿着類似軍服的服裝,麥拉則是穿着黑色禮服──彷彿有肩帶的緊身胸衣搭配大波浪裙的服裝。就類似晚禮服嗎?

接着下車的人是艾琳娜。她穿着連身裙型的禮服。禮服各部分加上花邊,裙襬很大。大概是因爲戴着及肘手套的關係,她看起來像繪本出現的公主。

「感覺終於恢復真正的自己了。如何?好看嗎?」

「很好看喔。」

「是嗎?謝謝。」

艾琳娜冷淡地回應。最後下廂型馬車的人是蕾拉。

她的禮服款式跟麥拉的很相似,但顏色是白色的,而且沒有肩帶。

蕾拉忸忸怩怩,大概是因爲害羞,作勢遮掩胸部。

「老、老爺,如何呢?」

「非常漂亮喔。」

褐色肌膚與白色禮服非常相稱。

「克羅德閣下,那邊那位是?」

艾琳娜雖然不滿,但克羅洛邁步走去,她也默默跟上。過了一會兒,舊城館的玄關映入眼簾。兩名男子站在那裏。他們身穿白色制服,大概是近衛騎士團團員吧。兩人都體格魁梧。蕾拉將克羅洛的手挽得更緊了。

「等一下!」

「妳們兩個,等我一下可以嗎?」

「好冷、好冷。我們趕快進去了。」

兩人滑過地板,很快就站了起來。該稱讚他們真不愧是近衛騎士嗎?

「但是,我身爲上司……」

塔烏爾抬起頭來,視線轉向兩名近衛騎士。

「你是不是沒把部下教育好啊?」

「混帳東西!稱呼別人爲亞人的傢伙沒資格說無禮!」

蕾拉道謝,挽住克羅洛的手。

兩名士兵交叉長槍阻擋去路。養父抓着兩人的頭去撞門。

艾琳娜酸了克羅洛後挽住他的手臂,蕾拉稍微晚了她一步,也挽住克羅洛的手。

「嘿,包在我們身上。弟兄們,趕快把馬帶去馬廄。」

就如艾琳娜所言,國軍最高的階級是大隊長。這是因爲帝國採行的制度以大隊爲最小編制單位,平時配置在據點,緊急時則動員召集編制軍團。

「跟對我的態度不一樣耶?」

「真拿你沒辦法。」

「克羅德閣下不管到幾歲都是克羅德閣下啊。」

「克羅德閣下身爲父母也是一流啊。」

「所以,你來做什麼?如果是來替這些傢伙撐腰的,就算是你……你懂吧?」

兩名近衛騎士敬禮之後離開大廳。

「我們去馬廄──」

艾琳娜唾棄道。

養父從鼻子發出哼的一聲,將兩名近衛士兵扔到地上。

克羅洛走過去敬禮,塔烏爾微微面露苦笑,也跟着敬禮回應。雖然是不標準的敬禮,讓人感覺他是個千錘百煉的庶民軍人,但以他的情況,那樣反而才成體統。

《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3 第四章『舞會』插圖(1)
《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 3 · 第四章『舞會』 · 第1張插圖

「感激不盡。」

「你也來一杯。」

「有勞費心,克羅洛閣下」

「不,我會獲得過分的名譽,是託部下的福。因爲當時部下搏命戰鬥,我現在才能像這樣活着。」

「像我這樣的混血精靈同行真的好嗎?果然還是──」

花白的頭髮剃得很短。訴說戰歷的臉龐殘留無數傷痕,卻有一雙圓滾滾的眼睛,傷透腦筋地搔頭的模樣,給人討喜的感覺。

見克羅洛點頭,菲伊破顏爲笑。

或許應該說是沒有機會學跳舞。

兩名近衛騎士倒抽一口氣。畢竟他們害上司出面道歉,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當然的。

呼喚養父的聲音響起。身穿白色軍服的彪形大漢介入養父與近衛騎士之間,應該是聽到吵鬧聲前來吧。雖然養父也很高,但那個人更高,且更壯。體格匹敵牛頭人或爬蟲人。

「如果被攔下來,就交給父親處理。而且父親就是爲了應付那個情況,才走前面的。」

「嘎哈哈!是不是、是不是!」

「畢竟父親他們不會跳舞啊。」

「畢竟我多半待在南部邊境,你則是待在洛烏吉皇帝直轄區。勢必久久才見一次面嘛。」

在一旁隨侍的女官打開門,只見一羣老人在那裏喝酒。

「大家都對跳舞沒興趣。」

「就是說啊。」

「「「「「「「喔!」」」」」」」

克羅洛伸出手,於是艾琳娜隨意挽住他的手。

「哎呀,真是汗顏。」

「謝謝。」

「喔,原來妳知道啊。」

「塔烏爾?這不是塔烏爾嗎!」

「那當然。」

「我爲部下的無禮道歉。就當作是給我面子,能不能息怒呢?」

「怎麼了?」

養父大聲一喝,兩名近衛騎士不甘心地低吟。克羅洛一行人是受邀前來亞爾德米蘭宮殿。然而兩名近衛騎士卻將人攔下,使用亞人這個蔑稱。顯而易見哪一邊纔是無禮之徒,但貴族們擺明嫌惡地瞪着養父的方向。

「明明應該是來參加舞會的。」

「我們也走吧?」

「你們兩個都回崗位。接下來無論是誰,一律當作皇女殿下的客人迎賓。」

「我總是很遵守禮儀啊。」

克羅洛一使眼色,蕾拉與艾琳娜就放開了克羅洛。

薩布他們前往馬廄。

近衛騎士持長槍的手使力,養父浮現猙獰的笑容。就在克羅洛認爲這樣下去或許會發展成械鬥時──

「居然可以睜着眼睛說夢話,真是佩服佩服。」

「我覺得應該不必擔心跳舞的問題。」

「我聽聞了克羅洛閣下的戰功。聽到消息時雖然訝異疑惑,但既然是克羅德閣下的兒子就說得通了。」

「就是這樣,我才討厭新貴族呀。」

「喔,是我和艾露亞的孩子。」

養父手指關節喀喀作響,塔烏爾小口嘆氣,深深低頭致歉。

「一樣啦,一樣啦。」

養父他們一靠近,兩名近衛騎士便不發一語地相視點頭。

塔烏爾取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他忽然看向克羅洛。

彪形大漢──塔烏爾語氣感慨地回應。塔烏爾•艾爾納多伯爵之名,克羅洛也早就耳聞。他是第二近衛騎士團團長,外號『鐵壁』,是身經百戰的強者。

「你這個無禮之徒!這裏是──!」

「慢着!這裏不是亞人──!」

「原來如此。那麼,請。」

塔烏爾重新面向養父,浮現粗野的微笑。

夫人們則是坐在椅子,手拿紅酒杯相談甚歡。

「幸會,塔烏爾閣下。」

「「唔!」」

「唉,真是外行。這種時候男士要擔任護花使者吧?」

克羅洛正要邁步走去,就被艾琳娜叫住了。

「那麼,就拜託你們了。」

「怎樣?」

養父一呼喊,老人們就高高舉起紅酒杯或木製酒杯。

「好久不見了。」

「克羅德閣下!」

「叨擾了。」

「大夥們!都有酒嗎!」

「那就交給我們吧,請大姐先過去。」

養父拿起放在桌上的木製酒杯。木製酒杯長得很像木桶。

「原來克羅洛大人也有尊敬長者的心。」

「我不是很擅長跳舞。」

「「是!非常抱歉!」」

菲伊發出呣呣的聲音,爲難地皺眉頭。她瞥了瞥克羅洛。

養父邁步走去,麥拉緊跟在後。

「「「嘿!」」」

「唉,算了。」

克羅洛追在養父他們後面,在長長的走廊前進。走廊盡頭是厚重的門扉。

「我也可以嗎?」

也有人喫着佳餚,但沒有半個人跳舞。

養父發出高笑聲的同時朝西館邁步走去。麥拉文靜地追在後面。

「老爺,我不會跳舞喔?」

克羅洛從養父手中接過裝着啤酒的木製酒杯,一仰而盡。

一聲巨響,在舊城館大廳的貴族們都表情一愣地看着養父。

「我好歹是準貴族,至少知道國軍最高階級是大隊長。」

「喝得真乾脆!」

「真不愧是克羅德的兒子!」

「是不是、是不是!」

老人們鼓掌叫好,養父頗自豪地挺起胸膛。

「我可以稍微離席嗎?」

「是無妨,但要趕快回來喔。」

「好,我答應你。」

艾琳娜滿面笑容,點了點頭後走出舞會會場。

她應該是打算去東館尋找母親的仇家吧。雖然不見得會幸運遇到──

「菲伊!」

「……」

克羅洛一出聲呼喚,菲伊立刻跑了過來。只不過她不發一語。因爲她像倉鼠般嘴裏塞滿料理,所以發不出聲音。

嚼、嚼、咕嚕──菲伊終於把料理吞下去了。

「有什麼事呢?」

「菲伊是貴族對吧?」

「那當然。我是穆黎法恩家的當家。」

菲伊從鼻子發出嗯哼一聲,驕傲地挺起胸膛。

「雖然沒落了啦。」

「才、才才、纔沒沒落!只是有點……」

「只是有點?」

我以前也是那種感覺吧──艾琳娜手拿紅酒杯,凝視着跳舞的男女。

「如妳所見。」

養父搶在克羅洛說完前警告。明明是他先問的,至少聽聽自己的說法吧。算了,醉漢都是這副德性嗎?

「內亂時一天到晚見面。內亂結束之後就一次都沒見過了。」

而且若沒有高層推薦,連入團測驗都無法報名。

「爲什麼看着我的胸部說話?」

「別那樣說。當皇帝的人有很多苦衷。」

蒂莉雅凹着手指,關節喀喀作響。糟糕。或許喝太多了。

但是,艾琳娜也一樣。

他到這時才終於放開克羅洛。

「但是,那個波霸是天生的獅子。」

音樂戛然而止,舊貴族的視線集中在克羅洛與蒂莉雅身上。老實說,感覺很不自在。

養父轉頭越過肩膀凝視蒂莉雅後,重新面向克羅洛。

近衛騎士是國軍的精英。不僅要求實力,還要求家世。

「……沒事。」

「長得一點都不像。」

「這句話就是你的遺言了,對吧?」

艾琳娜嗤笑着轉身就走。他一定會追過來吧。爲了殺死自己。

「只是變得有點遺憾而已!」

這時克羅洛才理解她的目的。她打算帶克羅洛去東館。

蒂莉雅身穿着深紅色禮服。

蕾拉與艾琳娜的禮服加起來處以二就是這種感覺吧。

「聽好,千萬不能大意。大意就會被榨乾喔。」

「如果是的話,我勸你不要。」

「她是蒂莉雅。第一皇位繼承者,蒂莉雅皇女。」

養父以老兵勸告新兵的語氣說道。

紅酒杯掉到地上摔碎了。菲利浦停止跳舞,看着艾琳娜的方向。

他的眼神很和善。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真是過分。父親是結束內亂的功臣吧?」

「護衛嗎?」

「意外是多餘的。」

「等、等一下!」

「過來這邊。」

蒂莉雅抓着克羅洛的手邁步走去。穿過西館走廊,進入舊城館。

養父沒好氣地說道。

「怎麼可能,對方可是皇女大人喔。」

「怎樣?你有什麼話想說嗎?」

「聽好?你嚐到女人的滋味後,或許多了幾分自信,但那種時候最危險。身處危險之中,會看不見危險。」

「哪裏下流了!」

「那個波霸是何方神聖?」

「我的確是無法掌握。」

「那個波霸就是拉瑪爾的女兒嗎?」

光是這樣就知道他參與了襲擊。那襲白色軍服也讓艾琳娜更加篤定。

「話講完了嗎?」

「就算妳那麼說──」

「真是的,爲什麼非得由我去迎接你不可。說起來,在你抵達帝都時就應該來打招呼了吧。」

在充滿那種樂聲的舞會會場,貴族們輕緩地踩着舞步,搖動身軀。

他簡直像遇到幽靈般表情僵硬。

「難得我邀你參加舞會,你卻不來打招呼是在做什麼。」

蒂莉雅踩着粗魯的腳步走近克羅洛。她站在眼前,傲然挺起胸部。

但是,加上笛聲與打擊樂器後,大鍵琴的音色帶着深深的哀愁。

蒂莉雅無視克羅洛的抗議,毫不遲疑地在舊城館前進。

「你甚至有可能被強行侵犯。」

「所以,你覬覦那個波霸嗎?」

菲伊向克羅洛敬禮後衝出舞會會場。

「在喝酒。」

克羅洛大叫着,蒂莉雅也以大叫回應。

「我知道了啦。」

「那個波霸你無法掌握。」

「克羅洛大人叫我來是特地爲了挖苦我嗎?」

「好痛!很痛耶!」

養父維持把克羅洛的頭鎖在腋下的姿勢,帶着他移動到距離蒂莉雅十公尺外的地方。

菲利浦大概是以協助叔父換得金錢報酬,用那筆錢賄賂了吧。

「快,來追我吧。這次換我殺死你。」

「父親的心胸意外寬大呢。」

一條粗壯手臂冷不防環住克羅洛的脖子。手的主人不是蒂莉雅,而是養父。

「克羅洛!」

「但是,爲什麼要提醒我那種事?」

「……菲利浦。」

克羅洛比出抓握的動作。

克羅洛在蕾拉的隨侍下啜飲着葡萄酒時,門突然打開了。

「並沒──」

總覺得她的胸部比穿着軍服時更大。真是下流的胸部。真的是很下流。

克羅洛垂下頭,跟在蒂莉雅後面。兩人穿過舊城館,進入東館──舞會會場。

手稍微碰到的瞬間,靦腆微笑。彷彿情投意合。

菲伊雖然一臉順從地點點頭,但視線緊盯着肉料理。

男方穿着近衛騎士的白色軍服。有着一頭自然捲,皮膚曬得黝黑。

艾琳娜低聲說出男人的名字。語氣平板得連自己都驚訝。

「會讓人覺得蒂莉雅的本體是海咪咪呢。」

「真是下流!」

喧囂戛然而止。不是因爲門打開了,而是因爲開門的人是蒂莉雅。

「你默默跟來就對了。」

菲伊漲紅了臉這麼說道。

「遵命!」

「那就只是羊吧?」

養父神色凝重地說道,但這番話聽起來只像醉漢在胡說八道。

「原來父親見過皇帝陛下。」

「我想拜託妳護衛艾琳娜。」

大鍵琴流出樂音。樂音宛如雨聲淡淡地保持一定節奏。

「我會預留菲伊的份。」

艾琳娜將紅酒杯舉至胸部高度,放開了手。

見克羅洛點頭答應,養父便走向老人羣。

儘管未婚妻下落不明。他仍然笑着。

「那麼,走了。」

「如果要比喻,你就是披着狼皮的羊。」

「我要走了,你絕對不能大意。否則會成爲創傷喔。」

但是,半晌之後,音樂再度奏起,舊貴族繼續跳舞。

上半身是大挖胸的緊身胸衣,下半身是裝飾着波浪邊的大裙襬。

養父無視克羅洛的話,這麼說道。

不利的事就當作沒看到,這也是舊貴族必備的能力吧。

「對心臟很不好耶。」

「是你太膽小了。」

克羅洛按着胸口說完,蒂莉雅一臉沒好氣地說道。

「你贏過我,那個伊葛──」

「唷,皇女殿下。」

氣定神閒的說話聲打斷蒂莉雅的話。甜膩的香水味飄了過來。

克羅洛看向聲音方向,只見一名女性走過來。對方是名穿着緊身胸衣型禮服的女性。

以女性而言她的個子很高,體格肌肉發達。胸部也──相當平。

五官中性,塗着厚厚口紅的嘴脣歪扭成嘲笑的形狀。

只不過,對方的眼睛很和善,所以看起來只像是故意使壞而已。

「……里約•凱隆伯爵。」

「你就是現在的艾拉奇斯侯爵對吧?」

無視蒂莉雅的女性──里約•凱隆伯爵,生硬地挽住克羅洛的手。

「不肯幫忙介紹小弟我嗎?」

「他是里約•凱隆伯爵。第九近衛騎士團的團長。」

蒂莉雅強調「他」的部分。稱呼「他」就表示里約是男性吧。

他有女裝癖嗎?不,這種纖細敏感的話題不應該深究。

「呵呵,幸會,克羅洛•艾拉奇斯侯爵。」

「我纔是,幸會,里約•凱隆伯爵。」

「避桃花。我還不打算結婚。」

「還有,香水味太重了。」

「克羅洛!那傢伙是男人喔!」

「我們是朋友吧?」

「……原來如此。」

「妳當初沒邀里約嗎?」

「謝謝,克羅洛。」

「至少說是面子啦。」

「只要肯來就好了。」

「里約看起來不像那種人。」

「什麼事?」

「那比較合小弟我的個性。呵呵,今晚似乎喝得到美酒呢。」

舉止也無懈可擊。就連克羅洛都看得出來,可見他是個中高手。

里約摟住克羅洛的脖子後,蒂莉雅漲紅臉大叫。

蒂莉雅抬了抬下巴示意。克羅洛看向那邊,只見一名男子正受到女性包圍。

「要留意讓妝更自然一點比較好吧?」

「因爲這場舞會沒經過充分準備,就倉促地舉行了。結果就是湊不到人。由我主辦的舞會要是湊不到人,這樣會很不妙。」

「誰要做那種事啊!」

「不如等蒂莉雅落魄還比較省事。」

「如果妳平常就會用胸部抵着我,我就不會發覺了。」

「父親他們目的是酒菜喔。」

「可以叫小弟里約嗎?」

「你無法和雷恩哈爾特當朋友嗎?」

「唔呶呶,他究竟是怎麼闖進會場的。」

「我可是皇女喔?」

「結論就是虛榮心?」

克羅洛將蒂莉雅交給菲伊後,奔向陽臺。他有不好的預感。

「總覺得聽到了非常傲慢的臺詞。」

雖然考慮到立場,她會高高在上是當然的,但克羅洛就是無法釋懷。

里約小口嘆氣。

「走走而已。」

「接下來要不要來小弟家?小弟會帶給你難忘的一晚喔?」

「蒂莉雅,妳等我一下!菲伊,妳去陪蒂莉雅!」

「其實……這場舞會還兼了相親目的。」

「又要移動嗎?」

「我知道了。香水沒辦法,但妝我馬上就重化。」

「爲什麼我非得落魄不可啊!」

「艾琳娜閣下去了陽臺。」

不過,話說回來──

克羅洛低聲吐嘈,瞪了雷恩哈爾特一眼。隨後不小心與他對上了眼。

「你這傢伙還真窩囊。」

「爲什麼要做出這種像在賣弄的舉動?」

「……菲伊。」

「從朋友當起無妨喔。」

蒂莉雅勉爲其難地說道。皇女似乎也有很多苦衷。

「我身爲朋友有話想說,可以嗎?」

「雷恩哈爾特?」

蒂莉雅挽住克羅洛的手後邁出步伐。豐滿的胸部抵着克羅洛的上臂。

克羅洛鬆了一口氣。他本來擔心要是惹里約生氣了該怎麼辦。

「爲什麼連父親他們都被邀請來了?」

「克羅洛真是不留情面。」

「我知道了。我們不聊里約。」

「菲伊,工作呢?」

「不能從朋友當起?」

蒂莉雅慍怒地說道。

對方身穿白色軍服。擁有一頭柔軟的金髮,長相充滿氣質。

「是沒錯,但男人是會期待曖昧的生物喔。應該說,就算是爲了避桃花,引發流言反而不妙吧?」

「雖然皇女殿下說小弟是男人,但小弟的心是女人。」

蒂莉雅瞪着克羅洛,克羅洛馬上舉雙手投降。

他的個子很高,隔着軍服也看得出身材鍛鍊有素。

「雷恩哈爾特•帕拉提姆。帕拉提姆公爵家的嫡子,以第一名成績從軍校畢業後配屬至第二近衛騎士團,在神聖雅魯哥王國進攻時,初次上陣就擊敗了敵指揮官的強者。同時是掌管秩序的純白之神的神威術士,外號『聖騎士』。順便一提,他現在是第一近衛騎士團團長。」

「是沒錯,是沒錯啦。」

「我也這麼認爲。」

「喔~是嗎?」

蒂莉雅漲紅了臉說道。

「真是的,口紅都掉了。」

「我想到時候我大概已經回西館了──」

「你特地帶我來東館是──」

「怎麼,你發覺了嗎?」

「那當然。那個男人是搞砸活動的慣犯。」

「如果克羅洛不在,就去西館找人,對吧?」

「雖然我無法接受你的勾引,但不至於逃走。所以,如何?」

「立下戰功,成爲皇配……帝國最高貴的女人的丈夫。這不是天下男人的心願嗎?」

克羅洛夾雜嘆氣喊了菲伊一聲,菲伊表情一愣,靠了過來。

「既然你那麼想,就成爲配得上我的男人。」

「唔呶!」

「克羅洛真有趣。被小弟勾引的人,一般都會逃走喔。」

「因爲都是男人,所以才說從朋友當起啊。」

「男人勾引男人做什麼!」

里約感到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睛。

「什麼事?」

雖然克羅洛想專注在這個柔軟的觸感上,但舊貴族的視線很螫人。

「克羅洛,我們走。」

「就是那麼回事。雖然西館已經成了酒局,里約看到應該會很喫驚就是了。」

克羅洛將視線轉向圍繞雷恩哈爾特的女性陣容,發現了認識的面孔。

「也可以叫我克羅洛就好喔。」

「跟天寵之人在一起,我會憋出心病的。倒是女人能對那種人趨之若騖,還真厲害呢。」

「真是的,你這傢伙真沒志氣。稍微向雷恩哈爾特閣下看齊吧。」

而且散發的氛圍也不一樣。甚至感覺是他本人發出了光芒。

「臨時舉辦的舞會也會有人來──這個事實會彰顯出我的力量。」

里約這麼說完,將胸部抵了過來。總覺得觸感微妙地軟。

意思是性別認同障礙嗎?雖然只能想像,但這個世界對性別並不寬容,他想必不好過吧。

男人這個詞讓里約浮現哀傷的表情。

克羅洛用手指擦掉口紅,里約裝模作樣地聳聳肩。

「外掛開太兇了吧。」

「太好了。」

克羅洛慌張地轉開目光。萬一對方誤會這是在找碴就糟糕了。肯定會捱揍。

「因爲感覺我好像會在成爲皇配之前就先死了。」

雖然克羅洛不相信神祕學,但如果人真的會散發出氣場,想必就是那種光環。

艾琳娜背靠陽臺扶手,等待菲利浦。他必定會來。

里約轉過身去,離開舞會會場。

「你看,他在那裏受到女人圍繞。」

她有那種近乎篤定的念頭。不久之後,菲利浦額頭冒汗地現身了。

菲利浦想必相當焦急吧。他不發一語地保持距離。真是沒辦法。

艾琳娜決定主動攀談。

「好久不見了。」

「我、我好擔心妳。艾、艾琳娜,妳至今怎麼了?」

菲利浦發出不自然上揚的聲音說完,艾琳娜差點失笑。

還以爲他會對自己陷害的對象──想要殺死的對象說什麼,結果竟然是『我好擔心妳』。

「但是我看你倒是還滿開心的耶?」

「那、那是……」

菲利浦欲言又止。跳舞時的他真的看起來很開心。那也是當然的吧?當時他正春風得意。即使建立在犧牲之上,他也肯定很開心。

「唉,算了。我就告訴你我至今怎麼了。」

「喔、喔喔。」

菲利浦神情順從地點頭,鬆開軍服的衣領。

「家裏遭到盜賊襲擊後,我被賣給奴隸商人。」

「──唔!」

菲利浦倒抽一口氣,艾琳娜不以爲意地繼續說:

「當時真的很慘呢。因爲要保留商品價值,所以沒遭到強姦,但那些傢伙會輕易地使用暴力。反抗就打。頂嘴就打。殺雞儆猴地打。我不知道捱了幾次打。」

艾琳娜想起當時變得像怪物的自己,不禁快要落淚。但她強忍了下來。

「我在狹小的牢籠中,一邊飽受痛苦,一邊催眠自己。菲利浦一定會來救我。一定會幫我開門救我出去。我當時這麼相信。我當時相信你會來救我!」

「……喔、喔喔。」

再更近、再更近一點──艾琳娜在內心竊笑。她悄悄摸着手套。

「很可愛對吧?雖然再也不會成爲你的東西了。」

他沒想到艾琳娜會乖乖服從吧。克羅洛從背後抱住艾琳娜。

「畢竟是連屁眼都被侵犯過的中古奴隸。金幣十枚才合理呢。」

「那是妳的叔父主導的陰謀。我只有將傭人的屍體僞裝成妳的屍體而已。」

「艾琳娜,妳站得起來嗎?」

「所以是叫我奉送金幣一千枚嗎?」

「是主人喔。」

「少騙人了!」

「既然如此,我願意賠償你的損失。不,我願意買下那個奴隸。你想要多少?」

「來,趕快。」

「艾琳娜?」

「金幣一百枚嗎?中古奴隸還哄擡價錢。」

「是你!你害死了母親大人!」

「這當然是在挖苦吧!」

克羅洛一豎起食指,菲利浦便如此說道。

「你就是她的飼主嗎?」

「我沒炫耀!」

艾琳娜如此怒吼後,菲利浦宛如被打上岸的魚般嘴巴一張一闔。最後,他闔上嘴,敷衍地笑了。

「沒能幫母親大人報仇。」

「現在的未婚妻……妳的表妹很可愛喔。雖然有點笨,但不會像妳一樣瞧不起我。女人果然還是有點笨纔剛好。絕對不該跟有學識的女人訂婚!」

她認爲移開目光就輸了。就在那時候──

「有時用後、後穴奉侍。」

艾琳娜服從命令站到克羅洛面前。菲利浦驚訝地睜大眼睛。

可以感受到艾琳娜希望克羅洛別把她賣掉。

「來,告訴妳的前未婚夫,妳平常都是怎麼親熱的。」

菲利浦抽出短劍,浮現卑劣的奸笑。

就是現在!這麼心想的艾琳娜踏出步伐,但菲利浦伸手的速度更快。

「位數還是不對。別看我這樣,我很中意艾琳娜。她雖然很跩,但害怕時的表情令人慾罷不能。令人情不自禁粗暴地對待她。」

菲利浦鬆了一口氣這麼說道。

「少說蠢話了!」

「真希望妳能放棄報仇啊~」

「剛纔你看起來像是在掐艾琳娜的脖子。她做了什麼嗎?」

克羅洛嘲諷地一笑後,菲利浦的表情蒙上陰森森的凶氣。克羅洛本來以爲他會出手攻擊,不料他只是轉身步伐粗魯地離開陽臺。確認他的身影完全看不見之後,克羅洛鬆了一口氣。菲利浦似乎不是會在舞會會場械鬥滋事的笨蛋。克羅洛往下移動視線,只見艾琳娜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菲利浦粗聲粗氣地大吼。

「有時用手或嘴奉侍,然後呢?」

「我沒有獲得道謝的感覺。」

克羅洛一掐住艾琳娜的項圈,她馬上滿臉通紅地道歉。

艾琳娜捂住脖子站起來,躲到克羅洛後面。

菲利浦語帶嘲笑。艾琳娜抓住克羅洛的軍服。

「住、住手!」

「因爲艾琳娜很不坦率。這樣如何?」

儘管快要被推下陽臺,艾琳娜仍瞪着菲利浦。

克羅洛放開艾琳娜,她當場渾身發軟坐了下來。

「我姑且道聲謝。你救了我,真是謝了。」

「所以,我纔不希望艾琳娜弄髒自己的手。」

「那當然。艾琳娜,讓我抱緊妳吧。」

「因爲是現在,我才能說出口,我一直很討厭妳。明明只是準貴族,卻老是炫耀家財、炫耀知識!」

艾琳娜一邊咳嗽一邊抬起頭來,只見克羅洛站在那裏。

「咿!」

「你聽不懂嗎?那個人買下我當作奴隸。我的純潔被那個人奪走了。我曾經被他侵犯一整晚、曾經被迫學豬叫,也曾經被他侵犯了穢穴,你懂吧?這樣你還會慶幸你我的重逢嗎?還能像以前一樣愛我嗎?」

艾琳娜情緒激憤地大叫,重新面向克羅洛。她看起來隨時都會哭出來。

艾琳娜欲言又止。連耳朵都變得通紅,但不只是因爲羞恥心。她在這個狀況興奮起來。忸忸怩怩地夾緊大腿互相磨蹭就是鐵證。

「我是認真的。艾琳娜,站到我前面。」

「我已經充分道謝了。用這副身體。」

幸好趕上了──克羅洛介入艾琳娜與男子之間,暫且鬆了口氣。

這傢伙就是菲利浦嗎──克羅洛盯着男子看。他是沒有特徵可言的男人。

「只感到痛──唔!對、對不起!很舒服!非常舒服!」

艾琳娜嚇得繃緊身體,但克羅洛無視艾琳娜的反應,愛撫她小巧的胸部。

「是呀。或許那樣就好了。」

「因爲奴隸闖進了舞會會場,我只是想要修理奴隸罷了。」

「我明白原由了。但你居然傷害別人的財產,你以爲你算老幾?」

「我要殺了你!」

菲利浦的手使力。

「位數仍然不對。你想要買走艾琳娜,就付我金幣一百萬枚。」

菲利浦投以宛如輕蔑的視線。是艾琳娜說了什麼吧。

「天樞神樂!」

「對、對不起!是我錯了!」

他握住艾琳娜的脖子,更加使力。他想要將艾琳娜推下陽臺。

「妳要反抗我嗎?」

「妳懂我的心情嗎?妳懂我一直被瞧不起是什麼心情嗎!每當妳炫耀家財與知識時,我就窩囊得快要瘋掉!」

《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3 第四章『舞會』插圖(2)
《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 3 · 第四章『舞會』 · 第2張插圖

「唔、好,我知道了。」

漆黑的球體包住菲利浦拿短劍的手,菲利浦發出慘叫往後跳開。

混帳──這麼唾罵的艾琳娜低下了頭。她的肩膀不停顫抖。她是在哭嗎?

菲利浦說完後,靠了過來。

「但是,妳是怎麼得救的呢?」

手套底下預藏了細身短劍。儘管劍身狹窄,但只要刺中,應該殺得死人。

「菲利浦!」

雖然穿着白色軍服,卻沒有雷恩哈爾特那種氣場。

「……可以。」

菲利浦忽然放鬆了力道。

「你不是當事人,才說得出那種話!」

「我沒能去救妳,這件事我道歉。但是,我也有苦衷。雖然發生許多事,但妳活着回到了我身邊。那樣就好了吧?」

「得向那個人道謝纔行呢。」

克羅洛又拉了艾琳娜的項圈,她再度渾身顫抖。

艾琳娜別過臉去不看菲利浦。

「位數不對。」

「就是說啊。現在應該要慶幸我們能再次重逢。」

「那是什麼意思?」

「有人買下我當作奴隸。」

「用這把短劍嗎?」

「哎,算了。」

「是妳不好。不乖乖任人豢養,偏偏跑到這種地方。」

「──!」

「爲、爲什麼,要做那種──唔!」

「用屁股奉侍時的感覺是?」

「──!」

菲利浦揚起短劍。但艾琳娜並沒有移開目光。

「有時用手或嘴奉侍……」

克羅洛一摸艾琳娜的肩膀,艾琳娜便抬起了頭。下一瞬間,他的眼前爆發金星。

隨後,鐵鏽味在嘴裏擴散開來。克羅洛捱了艾琳娜的頭槌。

「這是答謝之吻。」

「還真是兇殘的吻啊。有血的味道。」

「我也一樣。」

艾琳娜用手背使勁抹了嘴脣。手套被血染紅。

「妳不是討厭親吻嗎?」

「我討厭的是當奴隸被人強吻、被人奪走純潔啦。」

艾琳娜慍怒地說完,深深地嘆氣。

「我的事情辦完了,回屋子裏吧。」

艾琳娜這麼說完,抓住克羅洛的手邁步走去。待他們進入屋內──

「克羅洛,回來了嗎?」

蒂莉雅興高采烈地靠了過來。菲伊隨侍在她背後。

「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和菲伊意氣相投。她是出色的騎士。懂得我的辛苦。」

「哦~妳們聊了什麼?」

「我使用了我的徒弟傳授的絕招•附和。」

「附和是絕招嗎?」

「只要說『我懂』、『真辛苦呢』就OK了。超容易。」

菲伊發出嗯哼一聲,得意洋洋地說道。

中年男子陷入沉默。他大概很怕養父,一臉鐵青。雖然成功幫蕾拉解圍,但這樣會留下禍根。不,自己剛纔還揪住人家的衣襟,事到如今找臺階下又有什麼用,但如果可以的話,克羅洛並不想留下後患。

「說的也是。」

「唷,小弟我改完妝回來了。」

「蒂莉雅,過來一下!」

「我也要去!」

克羅洛與蒂莉雅、艾琳娜道別,快步走進舊城館的大廳。只見一名中年男子瞪着蕾拉。他的腳下有個箱子。蓋子大開,裏面的木乃伊掉了出來。木乃伊的上半身是猴,下半身是魚。該不會是人魚的木乃伊吧?不,這是什麼的木乃伊,留待之後再思考。首先得幫蕾拉解圍纔行。

蒂莉雅發出有如從地底響起的聲音,呼喚菲伊的名字,菲伊可愛地歪着頭。

「我懂你的心情,但現在是時候收手了吧?」

「虐殺者?虐殺者克羅德嗎?」

「非常抱歉。」

「是那樣的嗎?」

「對不起。好像出了點麻煩。」

「儘管如此還是謝謝老爺。」

「出、出人頭地之路又再度斷絕了。」

接着,坐在旁邊的蕾拉依偎過來。感覺比平常更加嫵媚。

「是那樣的喔。」

就在克羅洛認爲即使事情鬧大也無可奈何時,有人靜靜地碰了克羅洛的手。克羅洛反射性地將視線轉向旁邊,原來是雷恩哈爾特。雖然他的氣場快要懾住克羅洛,但克羅洛瞪了回去。雷恩哈爾特又怎樣?外掛仔又怎樣?現在讓步會失去蕾拉的信賴。那要更恐怖多了。

中年男子不快地擺出臭臉。

見克羅洛摟着蕾拉的肩膀邁步離開,蒂莉雅馬上叫住克羅洛。但克羅洛不能停下腳步。那名中年男子應該也是那麼期望的。過了片刻──

「居然養混血精靈當情婦,真是貴族之恥。」

「雖然貢品很可憐,但你沒有槓上虐殺者(Slaughter)兒子的心理準備吧?」

「……菲伊。」

在里約旁邊,菲伊喫肉喫得塞滿整張嘴,艾琳娜一臉傻眼。

「加油喔。」

「喔喔,皇女殿下!我──」

只見雷恩哈爾特將視線轉向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被震懾地倒退。

「……雷恩哈爾特閣下。」

「這位是皇女殿下。請你盡情講述人魚的事情。」

「來,我們走吧。」

一行人走在連接東館與舊館的走廊時──

克羅洛總覺得好像明白蕾拉發生了什麼事。男子在酩酊大醉的狀態下走路,撞到蕾拉。但是,即使指出這點,中年男子毫無疑問會一口否定。

「請問是爲什麼呢!?」

克羅洛縮起肩膀。剛纔雷恩哈爾特試圖幫忙勸解,不能批評他讓人很困擾。說到這個,自己還沒道謝。禮貌相當重要。可以免於無謂地樹立敵人。

「……喂。」

中年男子煩躁地甩開克羅洛的手,當場站不穩。酒精味刺激着克羅洛的鼻腔。男子看起來腳步蹣跚,似乎醉得相當厲害。

「妳看妳做了什麼好事!」

「給我記住──!」

「不,沒那種事……」

克羅洛站到中年男子前面掩護蕾拉。

里約開心地微笑,伸手拿木製酒杯。他就口喝完,當場皺着一張臉。

「好喫、真好喫!」

「情婦?你是說你的情婦是混血精靈嗎?」

艾琳娜用手帕擦拭菲伊的嘴角。克羅洛注視着對面的位子。

「呵呵,太好了。」

「沒錯。雖然克羅洛本身也擁有相當輝煌的戰功啦。」

「我想朋友是不會挽手的喔?」

「──也就是說,所謂的忠誠就是投資。對老爺夫人、少爺小姐的忠誠,將會轉變成利益回饋。只要想成是爲了自己工作──」

「你聽不見我的聲音嗎!我問你,你是什麼人!」

「小弟也想和你挽手,但既然你兩手都沒空就沒辦法了。」

克羅洛揪住中年男子的衣襟。爲了和平收場,克羅洛本來打算針對弄壞人魚木乃伊一事謝罪,甚至考慮賠償也在所不惜。雖然他甘願承受辱罵與痛罵,但並不打算即使蕾拉遭到歧視也要讓步。

蒂莉雅語氣浮躁地說完,克羅洛邁步走去。

蕾拉淡淡地低頭致歉,但中年男子似乎覺得自己被瞧不起,揚起了拳頭。

「我坐這裏你會困擾嗎?」

艾琳娜迅速躲到克羅洛後面。一行人出了東館,立刻就遇到里約。

「沒錯沒錯,雷恩哈爾特閣下說得對。」

「老爺,剛纔謝謝你。」

「我可是皇女……」

「我要回西館了。」

但是,他的拳頭沒傷到蕾拉。因爲克羅洛抓住中年男子的手腕。

「我只是做了理所當然之舉。」

「剛纔謝謝了。你幫了我大忙。」

中年男子在蒂莉雅腳邊跪下,開始講述自己的來歷。蒂莉雅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但招待對方的人是自己,所以她還是遵循禮節應對。

「真沒規矩。菲伊妳好歹是貴族吧?」

就在克羅洛思考有沒有辦法矇混過去時,蒂莉雅走了過來。

「混血精靈既當不了人類,也當不了精靈,終究是半吊子。居然特地帶那種半吊子過來……喔喔,是嗎?是試用之後發現很契合嗎?我看你還很年輕,如果是那樣就合理──」

里約似乎感到意外地睜大眼睛,但這恐怕是在演戲吧。

「非常抱歉。」

「……」

「對,怎麼了嗎?」

「妳知道我爲了取得這條人魚費了多大功夫嗎?這是要獻給皇女殿下的貢品喔!」

歇斯底里的說話聲傳來。之後傳來的是蕾拉的聲音。

「感覺比剛纔自然了。」

「慢、慢着!」

「爲什麼雷恩哈爾特閣下會在這裏?」

蒂莉雅一邊抱怨一邊站到克羅洛旁邊。

「──!」

「如何?」

呿──蒂莉雅咂舌,但克羅洛刻意無視她。戳破了也只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的家臣不需要只會附和的應聲蟲。」

克羅洛仔細打量里約。他的妝感比先前輕透許多。

雷恩哈爾特坐在那裏。爲什麼他會在這裏呢?

「恕我失禮,我的情婦做了什麼嗎?」

「你這傢伙是什麼人!」

她恐怕是因爲克羅洛遲遲沒回去,纔過來看看情況吧。

「是是是,我知道了。妳看,肉汁都流下來了。」

「請問有什麼事呢?」

「不是好歹,我就是貴族。」

克羅洛回到西館,在空桌坐下。他掃視一圈,大口嘆氣。東館明明在開舞會,這裏卻在開酒局。老人們坐在地板對酌,夫人們談笑風生。麥拉則是對着陪同與會的傭人們熱情演說。

「克羅洛,要放置小弟不管嗎?雖然小弟我不討厭吊胃口。」

雷恩哈爾特靜靜地陳述,不知何時過來的里約也跟着附和。

「讓妳當我的家臣一事,我收回。」

克羅洛邁開步伐,蒂莉雅立刻挽住克羅洛的手,接着瞪了另一邊的艾琳娜。

菲伊失望地垂下肩膀。

「你要繼續這樣到什麼時候?」

「呵呵,光那一句話就足以回報了。」

里約開心地露出笑容,凝視克羅洛的兩邊──蒂莉雅與艾琳娜。

「這就是啤酒嗎?若老爺子知道小弟喝這種東西,肯定會擺臭臉。」

蒂莉雅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里約從另一邊依偎過來。

「什麼事呢?」

「真沒辦法。」

因爲覺得快要無法信任麥拉,克羅洛別過臉去。

「謝謝你剛纔幫忙解圍。」

「要道謝的人是我。我當時在內心捏一把冷汗,擔心要是你不肯收手該怎麼辦。」

克羅洛正襟危坐、低頭致謝,雷恩哈爾特輕輕聳肩。

「而且,我對你很感興趣。」

「那、那是什麼意思呢?」

雷恩哈爾特浮現耐人尋味的淺笑說完,克羅洛發出不自然提高的聲音回應。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想知道我在東館被瞪的原因。」

「沒有啦,那是,那個……」

「你不需要防備成那樣。雷恩哈爾特不是懂得察言觀色的人。他會不帶惡意問出那種問題,造成周圍的人困擾。」

就在克羅洛窮於回答時,里約倚靠着克羅洛,宛如軟語呢喃般那麼說。

「意思就是,與生具全的天之驕子,不會懂得小人的心情。」

「里約閣下還是一樣嚴格。所以,你爲什麼要瞪我?」

「那是因爲……我聽皇女殿下提到你的事,反常地起了敵愾心。」

「原來如此。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是,當然。」

「克羅洛閣下在東館時明明別過眼去,剛纔卻沒有。那是爲什麼呢?」

「因爲我認爲當時讓步會失去蕾拉的信賴。」

「我並不是克羅洛閣下的敵人,當時你就算讓步也沒關係纔是?」

「雖然不是敵人,卻也不見得爲友,而且重點是在她眼中怎麼看。」

「對方怎麼看的確很重要。」

「大致就是那個感覺。」

「那麼,克羅洛閣下認爲神在何處?」

「這個思維相當有意思,但我覺得這個想法很褻瀆。」

「……這時候要我接話嗎?」

「克羅洛!你竟敢留下我就走!」

「沒錯。我也有我的身分立場。」

「我懂我懂。他講話很語無倫次對吧。」

「原、原來你當時是那麼想的嗎?」

似乎是因爲先前才發生過那種事,蕾拉迅速移動到旁邊的位子。蒂莉雅將箱子放在桌上。打開蓋子,木乃伊從中露了出來。從破損部分看得到鐵絲。看樣子似乎是僞品。

「不,小弟我還很接近清醒。」

「不用那麼歉疚啦。啊啊,說到這個,聽說那邊那個混血精靈是克羅洛的情婦。」

蒂莉雅滿足地微笑,大口喝葡萄酒。她喝得相當急。

枉費當時賽門充滿幹勁,相信表現出色或許就可以成爲近衛騎士,只能說他真可憐。

「不要講得那麼難聽。那是在較量智謀。」

「那是誰?」

「是啊,當他說他掉進大海盡頭時,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試圖將騎兵從馬背拉下來,被踹了好幾腳的傢伙。」

「以前曾發生過那種事嗎?」

克羅洛想起國中上課的內容,如此回答。若染色體數量不一致,應該無法生出子代,所以人類與精靈應該是極爲接近的物種。

蒂莉雅鸚鵡學舌地小聲複述,緊張地嚥了一下口水。

「壓力很大對吧。」

「那麼,重新幹杯吧。」

蒂莉雅害羞得臉頰泛紅。

「雖然不知道是人類從精靈分化出來,還是精靈從人類分化出來就是了。」

雷恩哈爾特這麼說完,舉起木製酒杯大口喝酒。就在克羅洛心想他的喝法真豪放時,里約整個人依偎過來。

「別講得置身事外。這都要怪你留下我就走。」

蒂莉雅的怒吼聲響徹會場。克羅洛看向門,只見蒂莉雅腋下抱着箱子靠了過來。腳步粗暴得彷彿會踏穿地板。

「是、是嗎?」

「真辛苦呢。」

「對不起。難爲妳了。」

「好了好了,先喝杯葡萄酒。」

「論喜歡或討厭是喜歡。」

「不需要想得那麼困難。我想知道克羅洛閣下的想法。」

蒂莉雅稍微前傾這麼說道。胸前的溝壑很耀眼。

雷恩哈爾特恍然大悟般地應和。

「結果好就一切都好。」

「唔嗯,有什麼印象深刻的事情嗎?」

蒂莉雅打斷克羅洛的話,將葡萄酒一仰而盡。她憤懣地臭着一張臉。

「會嗎?小弟我覺得這個想法很有趣啊。」

「胸部這麼平果然不行嗎?」

「意思是生物也會像門第或武術流派一樣分支嗎?」

「我纔不會被這種東西騙過去!」

「在演習衝下斜坡發動騎槍衝鋒的時候……」

「第一次看到蒂莉雅時,我覺得蒂莉雅像太陽。」

「嗯,那傢伙嗎?我想起來了。那麼,雨果呢?」

「就是那樣。他擺明是在編故事,卻不能草率應對。」

「畢竟妳是皇女大人嘛。」

不過話說回來,絕招•附和的效果真是棒極了。

「就是以生物而言很接近……哎呀,沒有啦,這邊不是指混血精靈,而是指精靈是接近人類的種族。」

「好!今晚不醉不歸!」

「沒錯。怎麼?原來你都懂啊。」

「何謂近緣種呢?」

「有很多人在意這點。因爲許多貴族信奉掌管秩序的純白之神。他們嫌棄像混血精靈那種脫離秩序的存在。對吧,雷恩哈爾特閣下?」

克羅洛點頭肯定,雷恩哈爾特面有難色地皺眉頭。

「六柱神是火、水、土、風、暗、光的化身,所以應該無所不在吧?例如那個啤酒也是大麥從地面長出來,由水、風、太陽養育……總之也是神所創造的。」

他看起來像只是在尋個開心,似乎不需要在意正確與否。

「那很重要嗎?」

「小弟從以前耳朵就很靈。雖然不及精靈或獸人就是了。」

「你討厭我嗎?」

蒂莉雅慍怒地說完,喝了口葡萄酒。不過這次只喝了一半。

里約輕聲地笑了。他的笑容性感得不像男人。

「哈哈,是嗎?吾神就在此處嗎?」

克羅洛忽然想起在軍校第一次看到蒂莉雅時的事情。

「那時是對妳的好感度巔峯。」

蒂莉雅望着遠方低語,雷恩哈爾特與里約邊喝酒邊回應。

「我心想『去死吧!妳這個臭女人!』。」

「軍校的同期。妳不記得了嗎?賽門是蒂莉雅在演習設圈套時──」

蒂莉雅將玻璃杯放到桌上,瞪着克羅洛。蕾拉在玻璃杯斟葡萄酒。

「分化?我聽不懂克羅洛閣下在說什麼耶?」

「這麼說來當時也有那樣的傢伙。那可真驚人。」

「話說回來,我之前遇到賽門和雨果了喔。」

蒂莉雅嘴上這麼說,仍從克羅洛手中接過玻璃杯,一口乾了葡萄酒。

「你問我在何處……」

里約呵呵輕笑,端起紅酒杯送到嘴邊。

「那麼,克羅洛閣下是怎麼想的呢?」

「呵呵,早知道就認真去看了。」

「爲什麼克羅洛閣下會有那種想法呢?」

蕾拉替蒂莉雅斟滿葡萄酒。漂亮的助攻。

克羅洛欲言又止,雷恩哈爾特語氣和善地這麼說道,舉起木製酒杯大口喝酒。

「雖然我認爲用宗教或帝國的價值觀判斷是錯的啦~」

雷恩哈爾特將木製酒杯放在桌上,傷腦筋地皺起眉頭。

「雖然我並不講究大小……」

「就如里約閣下所言,有人將混血精靈視爲脫離秩序的存在,也有人像先前的人士一樣,將混血精靈當作半吊子蔑視。」

克羅洛小聲低語後,雷恩哈爾特便很感興趣地問道。克羅洛至今不曾思考過這個問題,臨時想不出答案。但他曉得該以什麼爲基準思考。

「後來我──」

雷恩哈爾特愉快地發出笑聲,再度大口喝酒。克羅洛本來擔心如果他問到火與暗該怎麼辦,但雷恩哈爾特說不需要想得太難,似乎不是在說謊。話說回來,雷恩哈爾特儘管能理解進化論,仍會覺得褻瀆,克羅洛不免覺得宗教還真是麻煩。就在這時──

「原因之一是我沒那麼虔誠。神話是人類編纂的故事,我有點抗拒以那爲前提思考……」

「夠了!」

「你已經醉了嗎?」

「演習之後找我爭論的時候──」

「軍校嗎?好懷念啊。」

「是、是嗎?」

蒂莉雅再度將葡萄酒一仰而盡。蕾拉在空玻璃杯斟葡萄酒。

里約抬起上半身,往下看着自己的胸部。

「所以,你爲什麼會找混血精靈當情婦?」

「怎麼,原來你已經聽說了。」

「進化論……啊,進化是指生物會因爲環境或突然變異,導致變化、或是衍生出其他物種的意思。」

「你說什麼?」

「……人類的近緣種?」

「衝鋒的時候?」

看樣子兩人似乎都沒來觀摩。

蒂莉雅開心地揚起嘴角展露笑意。

蒂莉雅一做出宣言,雷恩哈爾特便拿起了木製酒杯。

「原來如此,原來是那麼回事嗎?」

「你明明在畢業前夕跑去各地求人?」

「要爲什麼乾杯?」

「當然是爲小弟我們的相遇。」

「咕呶!」

里約邊說邊對克羅洛送秋波,蒂莉雅發出奇妙的懊惱聲。

「皇女殿下,請帶頭乾杯。」

「我知道了。」

在蕾拉的催促下,蒂莉雅拿起玻璃杯。

「爲我們的相遇!乾杯!」

「「「「乾杯!」」」」

蒂莉雅高舉玻璃杯,克羅洛他們也仿效她。

舞會之夜就這樣邁入深夜。

當克羅洛清醒時,蒂莉雅在旁邊傾斜玻璃杯。蕾拉與艾琳娜趴在桌上,菲伊倚靠椅背發出軒聲睡得香甜。

「你終於醒來了嗎?」

「里約和雷恩哈爾特閣下呢?」

「雷恩哈爾特閣下回去了。凱隆伯爵我不知道。」

克羅洛掃視周圍。四處不見他們的人影。雖然應該不至於回去了──

「其他人說要準備回去就出去了。」

「原來是那樣。」

「那麼──」

蒂莉雅放下玻璃杯站了起來。她的步伐很穩。

蒂莉雅發出唔呶一聲,按住太陽穴。看樣子那似乎超出了她的理解。

雷恩哈爾特一邁開步伐,莉菈就整個人撞過來。雷恩哈爾特溫柔地扶住她。

「別把咱當成小孩子。別看咱這樣,咱的年紀比較大喔。」

「果然喝多了嗎?」

蒂莉雅用左手握住克羅洛的右手,用右手摟住他的腰。她的胸部抵到克羅洛身上。

「我想和蒂莉雅再多跳一下舞。」

「雷恩哈爾特大人!」

一方面因爲警備兵重點巡邏,不僅治安良好,也和喧囂無緣。

克羅洛與蒂莉雅互相擁抱,左右搖擺身體。雖然他們動作七零八落的,根本稱不上跳舞,但酒酣耳熱之後都是這樣吧。

「……有機會還想再和他對酌啊。」

而且腰有些鬆弛。

「雷恩哈爾特大人真壞心。」

相傳是因爲他使用了神威術的奧義•神威召喚,但事實真假未定。

「像、像這樣嗎?」

「那麼,咱陪你睡。只不過,不要肖想更多。」

就連能夠到達另一項奧義──神器召喚的人都等同於無。

帕拉提姆宅邸位於舊市街──第一街區。這裏是名門貴族私邸林立的區域。

「就這樣搖擺後轉圈,對吧?」

「妳要回去了?」

「雷恩哈爾特大人真壞心。」

「幸災樂禍可不好喔。」

蒂莉雅慍怒地說道。

儘管如此,雷恩哈爾特仍允許她能自由發言。

雷恩哈爾特作勢摸摸她的頭,手就被揮開了。

石像是高舉劍的男子。男子是帕拉提姆公爵家的始祖──相當於第二代皇帝的弟弟。

她不是醜女,但是跟在舞會看到的貴族千金比起來就差了一大截。

「唔、嗯,我知道了。」

「我可不知道舞步喔?」

雷恩哈爾特走向宅邸,一名女僕往這邊走了過來。

「對不起。我不會跳。」

莉菈撩起裙子跑過來,抬眼瞪着雷恩哈爾特。

莉菈鬧脾氣地噘嘴,握住雷恩爾哈特的軍服袖子。

果然似乎不小心喝得太多了。但是,偶爾這樣也不錯。

「……妳太嫩了。」

「妳特地在等我嗎?莉菈?」

因爲她那種來歷,有不少看她不順眼的傭人。

「洗澡睡覺而已。」

莉菈生悶氣地別過臉去。雷恩哈爾特凝視着她的側臉。

蒂莉雅小聲低語,整個人酥軟地靠了過來。

雷恩哈爾特停下腳步,抬起頭來。月光照着庭園放置的石像。

「真是的,你真的知道嗎?」

他是掌管秩序的純白之神的神威術士,在戰場爲了保護皇帝而化作光消失。

「一隻手互握,另一隻手摟住對方的腰的感覺。」

「那麼,我們分開走吧。」

「今天有什麼安排?」

雷恩哈爾特在內心嘆氣,拖着莉菈邁開步伐。

「那個世界是怎樣跳舞?」

克羅洛用左手摸着蒂莉雅的腰,蒂莉雅抖了一下,繃緊身體。

「時間啊,停止吧。」

「我想起你當時的樣子。佩服你果然是男人。」

「這個嘛,很類似吧。」

「所以咱纔像這樣分開。」

考慮到她是收留作爲僕役的貧農之女,這點情有可原。

「不只咱。大家都醒着等你。早知道會拖到這麼晚,讓咱和老爺子等你就好了。」

「就算要跳我國家的舞,土風舞我也已經忘記動作了,說起來,舞會跳的舞我只在電視看過。」

「你在說什麼?」

自己或許稍微喝得太多了。雷恩哈爾特思考着這種事,走下廂型馬車。

「是啊,因此不小心喝多了。」

「喔,那真是抱歉了。」

蒂莉雅沒好氣地說完,朝克羅洛伸出手。

聽克羅洛講話很開心。進化論當然也很有趣,但他本人更有意思。

儘管他的價值觀只能稱爲異端,但那感覺很新鮮也很舒暢。

雖然總覺得蒂莉雅靠得太近了,但戳破這點太不識相了。胸部就是正義。

蒂莉雅凝視克羅洛,微微露出笑容。

帶有口音的腔調呼喚着雷恩哈爾特的名字。她是女僕莉菈。

雷恩哈爾特在庭園信步而行。輕飄飄的感覺很舒服。

「不然是爲什麼?」

「我很懷疑你是不是真的知道。」

「想辦法靠感覺啦,靠感覺。」

「當然知道。」

「怎麼了嗎?」

雷恩哈爾特溫柔地關切,但莉菈不滿地嘟起下脣。

呵呵呵──蒂莉雅開心地笑了。克羅洛覺得她很漂亮。雖然立志當皇配或許也不錯,他仍將那種想法丟進無意識的垃圾桶。不能因爲自己的慾望,害部下遭遇危險。

「我不曾主動要求就是了。」

「會互相擁抱,搖來搖去、轉來轉去。」

「你真是無可救藥啊。」

「算、算了,總有辦法的。」

蒂莉雅牽起克羅洛的手往前走。克羅洛任由蒂莉雅拉到中央。

空氣寒冷,吐氣泛白。雷恩哈爾特走在籠罩於寂靜之中的庭園消除酒意。

「是啊。」

「我想起混血精靈被醉漢纏住時的事。」

「妳討厭酒味吧。」

「不是!」

「你真的不會跳嗎?跳你國家的舞也行喔?」

體型圓潤──這是委婉的形容,胸部與臀部特別有肉。

所謂良藥苦口。只要從平常習慣,自然就容易聽得進部下的諫言。

根本無從忖度,要鑽研到什麼程度才能夠到達那個境界。

「礙事者終於消失了。不和我跳支舞嗎?」

「怎麼,原來在你的世界裏也有舞會嗎?」

蒂莉雅嘆着氣說完,失望地垂下肩膀。難得蒂莉雅邀舞卻掃她的興,克羅洛感到很抱歉,但他真的不會跳。

「你也摟住我的腰。」

「咱討厭酒味。」

「所以,是怎樣互相擁抱?」

即使他喝醉了,扶不住她會有損近衛騎士之名。

因爲缺虎牙,張開嘴笑看起來很憨,盤起的頭髮也很窮酸。

「舞會開心嗎?」

雷恩哈爾特只是點出事實而已,但莉菈不滿地嘟起下脣。

「我不是那個意思!」

雖然工作還算能幹,但口音很重,缺乏教養,所以不適合應對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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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1

  1. 01插圖
  2. 02序章『初始之日』
  3. 03第一章『初陣』
  4. 04第二章『告發』
  5. 05第三章『敘爵』
  6. 06第四章『板娘和賣花N』
  7. 07過場 蕾拉
  8. 08第五章『駑隸市場』
  9. 09第六章『盜賊團』
  10. 10終章『暫定』
  11. 11後記
  12. 12『角S介紹』
  13. 13特典『糖果與鞭子』
  14. 14特典『在黑夜中奔馳』
  15. 15特典『壺』

第二卷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2

  1. 01插圖
  2. 02序章『翌晨』
  3. 03第一章『蒂莉雅回朝』
  4. 04第二章『黃土神殿』
  5. 05第三章『濟貧院』
  6. 06過場 艾琳娜雖如此卻依舊平穩的日子
  7. 07第四章『補充兵』
  8. 08終章『預兆』
  9. 09番外篇『軍事演習』
  10. 10後記
  11. 11『角S介紹』
  12. 12特典『嗚,殺了我吧!』

第三卷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3

  1. 01插圖
  2. 02序章『邀請函』
  3. 03第一章『視察』
  4. 04第二章『帝都』
  5. 05第三章『菜N僕』
  6. 06過場 法娜
  7. 07第四章『舞會』正在閱讀
  8. 08第五章『駕崩』
  9. 09第六章『篡奪』
  10. 10終章『預感』
  11. 11後記

第四卷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4

  1. 01插圖
  2. 02序章『召集』
  3. 03第一章『山雨愉來』
  4. 04第二章『糧秣』
  5. 05第三章『軍規』
  6. 06第四章『烈火』
  7. 07第六章『篝火』
  8. 08終章『約定』
  9. 09後記
  10. 10特典「出陣」

第五卷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5

  1. 01插圖
  2. 02序章『祈禱』
  3. 03第一章『追擊』
  4. 04第二章『入夢』
  5. 05第三章『盤中棋』
  6. 06過場 宣言之後
  7. 07第四章『騎乘突擊』
  8. 08終章『願望』
  9. 09後記

第六卷克羅洛戰記 轉移到異世界的我,最擅長的好像只有牀上功夫 6

  1. 01插圖
  2. 02序章『報告』
  3. 03第一章『新領地』
  4. 04第二章『賭注』
  5. 05第三章『試作鹽田』
  6. 06過場『理悻與本能的間隙』
  7. 07第四章『教師』
  8. 08第五章『士官教育』
  9. 09終章『前往南部邊境』
  10. 1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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