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話 懸賞目標的討伐邀約

阿基拉爲了解決手邊的事情，今天造訪謝麗爾的幫派據點。做好等同於要前往荒野的準備後離開家門，將全副武裝的荒野用車輛停放在據點前方。阿基拉與出來迎接他的謝麗爾一同進入據點內，來到她的房間。

阿基拉順着她的意思坐到沙發上，她就像過去那樣抱住了阿基拉。阿基拉輕嘆一口氣。

「謝麗爾，先談正事，之後再說。」

「好吧。之後一定要喔。」

謝麗爾顯得有些遺憾，但神色同時流露對「之後」的期待，移動到阿基拉的對面坐下。

「那麼，要談的是我們一起拿到的遺物吧？」

與謝麗爾等人一同前去予野冢車站遺蹟收集遺物的成果現在仍堆在阿基拉自家的車庫。雖然因爲一連串的事件隔了好一段空檔，也是時候該決定適當的分配方式了。

「沒錯。謝麗爾妳有什麼要求嗎？畢竟這次給妳帶來不少麻煩。只要不是想全拿之類，我可以多通融一些。」

如果遺物收集一切平安結束，阿基拉也不會說這種話。

但是欲奪取予野冢車站遺蹟情報的牛馬率人抓走了謝麗爾，過程中幫派成員也有死傷。與新發現的遺蹟扯上關係，謝麗爾等人因而受害。

如果那出自與阿基拉無關的理由，是貧民窟常見的爭執造成，阿基拉只會用一句「還真是倒黴」就此帶過。

然而如果阿基拉不找謝麗爾等人去收集遺物，這些死傷都不會發生。阿基拉對於是自己把他們捲入這件事算是有自覺，認爲自己造成了麻煩，所以表現出願意爲此稍微退讓的態度。

不過謝麗爾輕輕搖頭。

「沒有。我沒有任何要求，一切遵照你的判斷。我們沒分配到任何成果也無所謂。」

阿基拉覺得這未免太不公平，因而萌生疑心，露出有幾分狐疑的表情。

「咦？呃，那樣也不太好吧？況且要是我真的說『既然這樣就沒你們的份』，妳打算怎麼辦？」

這時謝麗爾儘可能對阿基拉露出誠實的笑容。

「就算真的那樣，至今你已經爲幫派整體帶來莫大的恩惠，就請你當作藉此償還其中一小部分的人情債吧。當然離全部還清還很遙遠就是了。」

謝麗爾原本就認爲阿基拉會拿走大半遺物，她判斷與其爲了拿剩餘的少許比例而和阿基拉討價還價，因而引發無謂的爭執，乾脆全部交給阿基拉，藉此償還人情債比較有效。

就算透過談判讓所有遺物成爲幫派的財產，一旦阿基拉斷絕緣分，謝麗爾等人馬上就會走投無路。某種意義上也是理所當然的判斷。

『現在那種傢伙在荒野上四處晃盪喔……』

雙方都認爲這是令人滿意的提議，不過兩人之間有認知上的差異。對於將遺物換成錢的行爲，在阿基拉的認知是變現，在謝麗爾的認知則是販賣。

公告則是要將這類怪物的存在儘快告知衆多獵人，爲了防止實力不足的獵人靠近懸賞目標的出沒地區而平白送命，也是爲了吸引強者前去討伐。

『乘戰車的那種獵人基本上都在更東邊活動，也許目前正在趕往這裏的路上喔。』

「這方面也交給妳判斷，或是由妳來和葛城談價錢，我也比較方便。剛好之前我當葛城他們的護衛時說好的報酬是他會多協助妳，所以我想應該沒問題。」

『……沒事。』

阿基拉也輕笑回答：

「真的很謝謝你。」

討伐懸賞目標對獵人而言也是誇耀自身實力、揚名立萬的絕佳機會。懸賞目標遭到討伐後，討伐者的名字會一併公開，在獵人辦公室的個人頁面上也會確實留下紀錄。

『話說，阿爾法，懸賞目標有什麼進展嗎？我想差不多該有其中一隻被打倒了吧？』

『終於打中了。果然靠自己還差得遠啊。』

阿爾法笑着鼓勵阿基拉：

『獎金最低的懸賞目標是6億歐拉姆。順帶一提，最高的是15億歐拉姆。』

「謝謝，拜託了。」

里昂茲提爾公司設置終端機的位置紀錄就尋找未發現遺蹟的線索而言十分有價值。因爲實際上藉此找到了予野冢車站遺蹟，價值已經得到實證。

『增、增加太多了吧。』

「比方說賣熱三明治還有去予野冢車站遺蹟時的安排，妳做過不少事吧？如果妳能用這份才能幫我高價變賣遺物，我會很感謝……哎，我只是覺得能這樣最好，如果辦不到就直說吧。」

『阿基拉，獵人辦公室傳來公告。』

「好。」

只要這陣子持續接巡邏委託，不久後懸賞目標就會被打倒吧。阿基拉原本這麼認爲。

一旦打倒懸賞目標，不只能拿到一筆鉅款，獵人等級會提升，身爲獵人的經歷也跟着鍍金，甚至能打響名號。

阿基拉想着兩人變成了莫名的關係，但還是任由謝麗爾做想做的事直到她滿意爲止。

如果其中一隻被打倒了，懸賞目標原本的出沒地區就會變得較爲安全。他也認爲可以將目標鎖定在那個地區，重新開始尋找未發現遺蹟。

『……阿爾法。』

儘管如此，他還是持續以強化服的身體能力維持射擊姿勢，控制體感時間以瞄準，在立足點搖晃與目標移動的條件下反覆扣下扳機。其中一發精確命中對方的頭部，打倒了怪物。

結束了手邊的雜事後，阿基拉打算前往荒野重啓獵人工作。目的是找出未發現的遺蹟。

既然阿爾法這麼說，自己的技術應該沒有差到需要總是垂頭喪氣吧。阿基拉如此認定後，轉換心情般笑着回答：

獵人辦公室設有名爲懸賞目標的制度。那與一般的泛用討伐委託屬於不同分類，難易度與報酬金額也是天差地別。

『是啊。我可不希望就這樣前往荒野，結果運氣不好撞見那傢伙。』

「對。不只是要交給妳的遺物，包含其他遺物也一起。」

在巡邏途中發現怪物，從搖晃的車身上開槍狙擊。爲了順便訓練，阿基拉在沒有阿爾法輔助的狀況下開槍，命中率低落，射出的子彈大多數都命中目標附近的地面。

雖然予野冢車站遺蹟的騷動十分棘手，但也確實爲阿基拉帶來不小的收穫。阿基拉提振鬥志，告訴自己下次要更聰明地應付。

「隨妳的便。」

◆

「關於細節部分，我也需要時間好好擬定計劃，日後再向你報告，可以嗎？」

就在他意氣飛揚地想從自家車庫出發時，副駕駛座上的阿爾法對他說道：

懸賞目標制度主要是在這種狀況下啓動，因此被認定爲懸賞目標的怪物盡是些強得莫名其妙的個體。

而謝麗爾打趣般笑着繼續說：

『是啊。很可能就是在予野冢車站遺蹟看到的那條蛇吧。』

爲追求這些實質利益與名譽，每當有新的懸賞目標出現，對實力有自信的獵人們都會前去討伐。

但是阿基拉的表情沒有喜色。

『這樣啊。既然打倒的話最少能拿到1億歐拉姆，我覺得總該有某支厲害的獵人隊伍拚命去討伐了吧。啊，獎金提高了是吧？阿爾法，現在獎金變成多少了？』

阿基拉原本相當認真地煩惱到底該以何種比例分配，不過聽了謝麗爾這番話，他也放鬆心情，說出某個想法。

「那麼今天的正事就談完了，對吧？」

因爲他已經有自己的車，沒必要搭乘巡邏用卡車，某種程度上也能自己決定巡邏路線。巡邏時只要避開懸賞目標出沒地區，危險度也不高。

謝麗爾開心地起身，抱住坐着的阿基拉。

「既然是你的請託，我自然很想幫忙。但是我記得你已經約好要將遺物賣給葛城了吧？真的沒問題嗎？」

阿基拉也確認了刊載於獵人辦公室的懸賞目標的消息。那裏登出了個別名稱和獎金金額，以及大致的出沒地區，還有外觀影像。

『……？是沒錯。』

「嗯，我想也是。」

阿基拉以資訊終端機確認公告內容，隨即面露納悶的表情。

聽阿基拉如此回答，謝麗爾像是得到了承諾，笑容更加燦爛。

『阿基拉，今天就算了嗎？』

『哦，原來如此。所以說只要繼續等下去就可以了吧？』

『不過這種厲害的獵人會特地從更東邊來到這一帶的可能性有多高，其實很難說就是了。移動過程中目標先被討伐的話，就白跑一趟了。』

也許只要在遠離懸賞目標出沒地區的位置搜索遺蹟就好。阿基拉也有這種想法，但他終究無法對自己的運氣有太高的期望。

不過阿基拉對這方面的理解沒有這麼深。他因爲謝麗爾居然說出這種話而感到驚訝，在無意識間稍微放鬆了表情。

『啊～～對喔。』

『所以，現在的獎金有可能還不是符合風險的金額嗎……原來是那麼厲害的怪物在遊蕩啊……』

阿基拉拜託的事情，謝麗爾沒有拒絕這個選項。不過她無法馬上回答這個請託。

◆

「由我去？」

過合成巨蛇，5億歐拉姆；坦克狼蛛，1億歐拉姆；多聯裝炮蝸牛，1億歐拉姆；巨人行者，4億歐拉姆。阿基拉覺得其中一隻怪物──巨大的蛇型怪物很眼熟。

『……說的也是。』

搞不好無處可賣的遺物日後會塞滿家裏──阿基拉原本這麼擔心，如此一來就少了個擔憂，阿基拉的心情也因此好了起來。

此外，就算真的運氣不好遭遇懸賞目標，只要是在都市近郊巡邏委託的過程中，都能拜託都市防衛隊出動救援。討伐懸賞目標並非防衛隊的職責，不過一旦出現在都市近郊，他們至少會驅離怪物。

阿基拉表情複雜，短暫煩惱後默默下車。

『也對。因爲不能小看你的黴運，今天就取消行程吧。』

「哎，這先放一旁，如果你願意給，我也很樂意收下。畢竟經營幫派也要花錢。」

「是的。因此，真的就按照你的想法決定即可。當然如果能手下留情，我會很高興。」

阿爾法反覆提高又降低期望，阿基拉也理解到自己被她捉弄了。不過他也注意到自己從剛纔就一直說出期望他人解決的話，因而默不作聲。

當強得莫名其妙的怪物徘徊於荒野，可能會堵塞連結都市間的運輸路徑。一旦這種事態發生，物流業者就會爲了儘速排除障礙而一同出資，提供高額的懸賞獎金。

『很遺憾，就連一隻都還沒被打倒。懸賞目標的公開資訊也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出沒地區的情報變得更詳細，以及懸賞獎金提高了。』

『是喔。沒事的話就繼續巡邏吧。阿基拉，又有怪物了。』

但是，那些葛城不願意收購的遺物，就算送到獵人辦公室的收購處，能不能拿到像樣的價錢還很難說。將飾品類遺物堆滿收購用的托盤，結果只值100歐拉姆的話，光是變賣所需的工夫都讓人嫌麻煩。

實際上，就一般水準的獵人而言，這已經是令人震驚的技術。從在未經鋪設的地面行駛的車輛上瞄準遠方的移動目標並擊中，已經確實超越了一般的水準。

儘管如此，他也不能就這麼一直待在都市。於是他接下久我間山都市周邊的巡邏委託，順便當作訓練。

『不管誰都好，能不能早點收拾掉啊？既然不是躲在狹窄遺蹟的深處，而是在荒野四處晃盪，有戰車的獵人應該能輕鬆打倒吧？』

但是阿爾法搖頭。

阿爾法理解了這一點，意味深長地微笑。

阿基拉不指望自己的運氣，擔心在荒野中移動尋找遺蹟的途中遭遇懸賞目標，因此決定在懸賞目標被討伐前，暫且中斷尋找未發現遺蹟的計劃。

『懸賞目標速報。認定怪物爲新懸賞目標的公告……？』

然而要自己尋找適合的收購商家也很麻煩，阿基拉覺得如果有輕鬆的手段能換成金錢，那的確很便利。

「我明白了。我會盡我所能去做。」

「既然這樣，我還有件事想拜託妳。妳可不可以試着代替我去變賣遺物？」

『儘管放心，你的技術的確有所成長。你就拿出耐心，確實提升自己的實力吧。』

『可是過了那麼久都沒被討伐，人家也會覺得也許是有什麼問題，而獎金會不會提高到那麼多也很難說。』

阿基拉遠行的動力更加衰減，輕嘆一口氣。

『大概就和你剛纔說的一樣，有強力的獵人隊伍挑戰卻鎩羽而歸吧。所以爲了請更強的獵人出手，再度提高獎金，卻又同樣被打敗，獎金就在這種不斷重複的過程中節節攀升。』

『怎麼了？』

阿基拉晚了半拍才理解她的意思，苦笑道：

阿基拉喫驚得噴出口水，因爲他原本以爲頂多提高一到兩成。

無法賣給葛城的遺物依舊沉眠於阿基拉自家。總有一天要想辦法處理，而阿基拉也認爲最好能夠變換成金錢。

而謝麗爾認爲只要能藉此對阿基拉有所貢獻，就能更強化與阿基拉的關係，在內心提振幹勁。

阿基拉微微板起臉，但沒有反駁，默默回家。之後便將一整天的時間花在室內訓練與學習上。

既然已經和葛城說好了，謝麗爾便用力點頭答應：

『阿爾法，這條過合成巨蛇就是那傢伙吧？』

『儘管如此，要是長時間都沒有人能打倒怪物或是獎金提高更多，也許就會改變心意趕過來。』

要在荒野遠行讓阿基拉感到躊躇，主要理由是有多達四隻懸賞目標怪物在荒野遊蕩。

但是阿基拉無意識間將有阿爾法輔助的精密射擊當作判斷標準，爲自己那遠不及標準的孱弱實力輕聲嘆息。

若在當下雙方更進一步討論細節，認知上的差異也會立刻弭平，但是謝麗爾決定暫且延後。

『瞭解。』

阿基拉再度拿起槍。

◆

阿基拉繼續在都市周邊巡邏時，發現目擊其他獵人的機會莫名地多。他對阿爾法提起這一點，她便回答大家都打着一樣的算盤。

許多獵人害怕遭遇懸賞目標，都避免出遠門。但是一直窩在都市，錢只會不斷減少，因此爲了順便賺取生活費，接下近郊的巡邏委託。這也和阿基拉相同。

『我也許沒資格這樣講，不過這麼多人在都市周遭巡邏也沒意義吧。』

『所以報酬也會跟着被壓低吧。你只要能抵銷彈藥費就沒問題，但是一般獵人就沒辦法靠這份收入維持生計了。』

『原來懸賞目標還會影響到這些層面啊。』

因爲天色開始轉暗，阿基拉便結束巡邏，準備回到都市。回程也和許多獵人錯身而過。

結束今天的巡邏委託後，阿基拉回到都市邊緣時，資訊終端機收到了聯絡。

『阿基拉，收到了通話要求。對方是多蘭卡姆的西卡拉貝。』

『……是誰啊？』

『之前在崩原街遺蹟的地下街，和艾蕾娜她們一起組隊時的那個獵人啊。當時和克也鬧得很兇，對吧？你不記得了嗎？』

西卡拉貝和克也同樣是多蘭卡姆旗下的獵人，過去曾經擔任克也等人的領隊，從那時就與克也水火不容。

在崩原街遺蹟的臨時基地建設任務中，西卡拉貝曾與艾蕾娜與莎拉一同負責前線的警備任務，實力水準相當高。阿基拉也曾經在地下街與他一起行動，親眼見過其實力，認爲他是與艾蕾娜等人相同水準的厲害獵人。

『喔喔，那傢伙啊。找我幹嘛？』

阿基拉想起西卡拉貝的存在，但不認爲彼此之間有交情，也想不到對方爲何會聯絡他，面露疑惑的表情。儘管如此，他在短暫迷惘後還是取出了資訊終端機。

「我是阿基拉，找我有事？」

阿基拉狐疑的說話聲稍嫌欠缺禮儀，不過西卡拉貝回以心情愉快的寬容態度。

『好久不見了，我是西卡拉貝。有點事想和你談談。現在能借點時間嗎？你人在哪裏？』

「都市附近的荒野，正要回去。要談什麼？」

「那是當然。那就先這樣。」

阿基拉操作資訊終端機，告知西卡拉貝赴約的意願。

西卡拉貝對夥伴們的飲酒習慣並非全無怨言，但是他們這樣喝對工作並不造成影響，因此他早已不再多說。

聽了小隊的交涉員艾蕾娜的解釋，莎拉接受並不再繼續追問。

『還有，如果容許我自吹自擂，我不希望實力足以救我們的獵人說什麼「我這種獵人」。』

『沒什麼。如果你要去見西卡拉貝，就先回家一趟吧。他指定的地點是低階區域的酒館，無法保證停車場有空位。』

她現在的打扮很休閒，穿戴的只有頭戴式資訊終端機以及內衣褲。

儘管如此，艾蕾娜仍發現了他並非發自內心。不過艾蕾娜認爲要他突然拉高對自身的評價也是強人所難，便決定暫不追究。

『可以啊。有什麼事？』

起初是爲了刻意讓心態在日常生活與戰鬥之間明確切換，但最近主要的理由已經轉變爲單純習慣了輕鬆的穿着。

阿基拉對艾蕾娜說明了西卡拉貝的聯絡。於是經過短暫的空檔，艾蕾娜回答她的推測。

在這樣的紅燈區，以這些獵人爲顧客的娼館或娼妓也不少；擔任她們的後盾，負責解決暴力問題的人也多。不習慣面對暴力的人也不該進入。

再加上假使艾蕾娜她們剛纔勸阿基拉打消念頭，他就絕對不會去見西卡拉貝。

「哎，實際上怎樣我也不曉得。我有提醒阿基拉一旦覺得提議不對勁就聯絡我，應該沒問題。」

『如果會聊很久，要不要找個地方見面再談？我們家也可以，現在莎拉也在。』

『心情問題。』

「阿基拉說他要過來。由我來和他談，你們可別多嘴礙事喔。」

阿爾法不知道阿基拉是否對此有自覺，但是向他確認這一點有可能刺激他產生自覺。阿爾法這麼考慮，爲避免阿基拉的自覺影響到她自身的計劃，便閉口不提，避免確認。

攜帶終端機接到了通知。確認後發現是阿基拉傳來的訊息，告知西卡拉貝自己正要出發來這裏。

西卡拉貝聽了帕爾葛的人選內容，露出有些狐疑的表情。

『還有，萬一條件對你不利，就來找我吧。我可是一直以來都努力擔任隊伍的交涉窗口，我會想辦法幫你談的。』

「不是，是阿基拉。他說西卡拉貝聯絡他說想見面談事情，來問我的意見。」

「這個嘛，阿基拉有那種實力，可是年紀和多蘭卡姆的年輕獵人相去不遠，對吧？如果在討伐懸賞目標時，把他悄悄加進年輕獵人的部隊裏，還不出色的新人部隊會大幅提升實力，而且局外人也不曉得他是外來的打手。」

艾蕾娜半開玩笑地說道，阿基拉聽了也笑着回答：

『如果有機會一起工作，到時候多多關照。』

「嗯，我知道了。」

不過因爲並未經過多蘭卡姆的正規交涉窗口，就如同艾蕾娜的預料，這場聚會背後有其算計。

「好的，屆時就拜託了。總之我想先聽西卡拉貝怎麼說。真的很謝謝妳。」

「我這邊首先找了兩個欠債的，再加一個負責監視的，身手還算可以。和債權人已經談好了，欠債的兩個人死了也無所謂，但屍體要回收。我還找了其他幾個人，不過會不會來這裏我也拿不準。」

西卡拉貝等人就置身於這種紅燈區內的酒館。

阿爾法說完，故意讓自己的身影與走在附近的獵人重疊。於是獵人與阿爾法的五官彼此嵌合成奇形怪狀的頭部，身軀長着四條手臂的詭異人型物體就此完成。

艾蕾娜坐在家裏的椅子上，伸了個懶腰。這張椅子十分高級，坐起來很舒適，甚至能讓她坐在上頭熟睡，長時間坐着工作也不累人。這是她不惜花大錢買下的心愛用品。

西卡拉貝說完就切斷了通話。阿基拉短暫思考後，直接聯絡艾蕾娜。

阿基拉切斷通話後，心滿意足地輕吐一口氣。隨後他發現阿爾法一直盯着自己，感到有些狐疑。

久我間山都市低階區域的紅燈區有許多專爲獵人開的店家。

兩人投身於危險的獵人工作時，都會穿着徹底包覆全身或是與肌膚緊密貼合的戰鬥服，因此當她們待在安全的家中，都會選擇輕鬆又清涼的打扮。

「如果是多蘭卡姆的委託，應該會是幫派中負責交涉的人聯絡他吧？爲什麼是西卡拉貝直接找上阿基拉？」

阿基拉爲了前往西卡拉貝指定的酒館，走在紅燈區。

「嗯～～是這樣嗎？」

「是嗎？那就好。」

◆

「我這邊則有兩個人想要加入多蘭卡姆的管道。其中一個身手還可以，另一個則和我們差不多。別的人選就要等其他仲介聯絡。」

從資訊終端機另一端傳出了與平常毫無二致的開朗說話聲。

『怎麼了？』

阿基拉不由得皺起臉。那確實不是看了會讓人心情愉快的模樣。

「大概是多蘭卡姆內部的問題，打算動些手腳吧？」

『話說，關於剛纔那件事，西卡拉貝的提議大概不是壞事。不過他想找你做的工作和找我們做的不一定相同，向他仔細問清楚再決定吧。』

『阿爾法，妳爲什麼要刻意避開行人？就算撞到也沒差吧？』

艾蕾娜將細節加上自己的推測，對莎拉說明。莎拉聽完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現在蔚爲話題的獵人生意。不是什麼可疑的事，聽了也沒壞處。我也跟艾蕾娜她們提過同一件事。不過內容要保密，我希望能當面聊。我把我現在的位置傳給你，你有興趣就過來吧。就這樣。』

這時阿基拉發現與他並肩而走的阿爾法閃躲着避免撞上錯身而過的人。由於阿爾法並沒有實體，刻意閃躲也沒意義，這讓他突然感到不可思議。

「……問出隱情之後，刺激他拿出值得我們推薦的表現吧。」

『……你在崩原街遺蹟的地下街和西卡拉貝一起行動過吧？我想應該是那次讓他判斷你的戰力足以派上用場。此外就是你在予野冢車站遺蹟的活躍表現透過克也他們傳到多蘭卡姆內部了。大概是這樣吧？』

霓虹燈高掛的紅燈區有和貧民窟不同方向的治安不良，紅燈區是爲了吸取獵人們賭上性命賺回的金錢而打造。爲了讓獵人盡情揮霍以流血爲代價賺得的金錢，紅燈區今天也維持充分的環境，揮灑獨有的光采。

這時莎拉端料理來給她。莎拉也是一身內衣褲外加一件襯衫的休閒打扮。

那爲獵人提供了撐過今天的活力源頭，也帶來使獵人失去明天的墮落。

阿基拉自認某種程度上正確理解自己的實力水準，不過那評價是否真的正確又是另一回事了。

見到莎拉充滿興趣般點頭，艾蕾娜有點開心地微笑。

「對了，艾蕾娜，剛纔有聽到說話聲，多蘭卡姆有捎來聯絡？」

已經微醺的山邊笑着回答：

「我是阿基拉，請問現在能借點時間嗎？」

◆

「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有個問題想問一下。」

再加上阿基拉已經非常習慣有阿爾法的輔助，也十分理解其效力，明白自己一旦失去輔助，實力就會急遽低落，讓他更降低了對自身的評價。

阿爾法暗自思索。阿基拉十之八九會接受西卡拉貝的提議，而理由絕大部分是因爲他得知艾蕾娜兩人都接到類似的提議，判斷她們已經答應西卡拉貝的邀約。

「至少不會扯我們後腿。話說你們要找的人，現在怎麼樣了？」

『我和莎拉，以及特地找上你的西卡拉貝大概也不例外，我們都承認你的實力。所以你也要更有自信一點，好嗎？』

「不會不會，請別介意。只是西卡拉貝突然聯絡我，我有點好奇他找我要幹嘛而已。不過爲什麼會找上我這種獵人啊？」

在各方面都習慣殺生的獵人攜帶剛纔工作時使用的武裝，來到酒館花大錢消費，大口飲酒讓醉意麻痺理性，治安狀況自然也會落得與這般情境相符。當然了，一般人等最好不要靠近。

「那樣的話，也許反而是爲了阻止事務派系這麼做，纔打算一段時間內給他一些無關緊要的委託吧。」

西卡拉貝等人的目的是討伐懸賞目標，這次聚會就是爲了招兵買馬。會找阿基拉過來也是同一個原因。

『是你的心情會受影響。如果你見到我和附近的某人融合的樣子，眉頭連皺都不皺一下，那就沒問題啊。』

「動手腳？比方說？」

莎拉一度接受這說法而點頭，但又歪過頭。

『知道了……就先通知他會去吧。』

艾蕾娜聽了，回以帶有苦笑的一段沉默。隨後她想掩飾般接着說：

『你對自己的評價太低了。謙虛也許是好事，但是有些人會對此產生反感，也有人會當成故意挖苦。自己當心喔。』

「不了，大概不用很久，用不着那麼麻煩。」

不過另外兩名夥伴──山邊與帕爾葛則是大大方方地灌酒。山邊體內埋設了酒精分解裝置，就算爛醉如泥也能在十秒內恢復正常。帕爾葛則是在喝酒時，將酒精除去藥放在伸手可及之處。

「不、不好意思。」

因爲是信賴的夥伴們的人脈，西卡拉貝覺得就算有些隱情也無所謂。

「聽說那傢伙在其他地方鬧出一些爭端，想要有靠山，走正規管道大概不妙吧。詳情我也不曉得，細節要等見了面再直接問。」

『和別人撞到，會讓妳心情不好嗎？』

◆

「我知道了。」

「如果實力和我們相近，用不着和這件事扯上關係，直接和多蘭卡姆的窗口交涉不就好了？居然想要我們幫忙引薦，背後在打什麼算盤？」

『嗯～～我想八成是想僱用你去討伐懸賞目標喔。因爲他也對我們提過類似的提議，八九不離十吧。不過因爲有保密義務，我不能告知細節，不好意思。』

當下阿基拉對自己的評價，以及他人對他的評價，兩者間產生了明顯的落差。這證明了阿爾法的輔助效力之驚人，同時也是其副作用。阿基拉對此也有自覺。

「不過這樣的話，應該是多蘭卡姆的事務派系聯絡他啊，由西卡拉貝去聯絡很奇怪耶。」

阿基拉心生焦急，連忙道歉。於是明顯帶着苦笑的聲音回答：

兩人就這樣一起用餐，莎拉突然想到般提問：

因爲平常毫無瓜葛，也沒有理由靠近，阿基拉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光景。皮條客找上他推銷酒與女人，讓他感到意外，但他不理會那些招呼聲，一路向前進。

「知道啦。話說那個叫阿基拉的，派得上用場嗎？」

店內裏側的位置是賺大錢的獵人的座位，西卡拉貝和夥伴們在那裏交談。酒就擺在桌上，但西卡拉貝今晚滴酒未沾，因爲他不想讓酒精在交涉時妨礙思考運轉。

那並非自己的實力。阿基拉理解這一點，但還是將回應艾蕾娜的體貼放在優先，刻意回以開朗的語氣。

『……是我錯了。今後也麻煩妳避一下。』

『對吧？』

阿爾法回到阿基拉身邊，得意地微笑。

目的地酒館是各樓層都挑高的三樓建築。阿基拉抵達店門前，觀察附近的人及出入這裏的獵人顧客。大概是自遺蹟歸來後就直接來這裏，不少人攜帶着醒目的武裝，也有人隨身帶着遺物般的東西。

阿基拉的裝備是強化服以及AAH突擊槍和A2D突擊槍，CWH反器材突擊槍與DVTS迷你炮都留在車上。裝滿預備彈藥的揹包現在也沒揹在身上。

阿基拉考慮到攜帶前往遺蹟般的武裝也許會被拒絕入店，於是刻意不帶重型槍枝，但是看現場氣氛，似乎沒必要介意這麼多。酒館的危險氣氛讓阿基拉萌生這般感想。

儘管如此，和遺蹟或久我間大樓高樓層的高級餐廳修特利亞娜相比，根本就不需要畏縮。阿基拉這麼想着，走進酒館。

許多獵人在寬廣的店內各自喝酒。在出入口附近的櫃檯處，酒館老闆對阿基拉擺出兇狠的表情。

「這裏可不是你這種小鬼頭該來的地方，快回去吧。」

酒館老闆的工作是爲獵人們提供酒精，同時也要以魄力震懾醉客，藉此平息爭執。他的威嚇自然魄力十足。

不過阿基拉泰然自若。

「有怨言的話，去找把我這種小鬼叫來這裏的人說。有個叫西卡拉貝的傢伙應該在這裏，你知道嗎？」

見到阿基拉的態度，老闆也判斷他不是誤闖酒館的小鬼，沒必要爲他操心。乍看之下雖然孱弱，但應該擁有與身上裝備相符的實力。於是老闆以懶散的語氣回答：

「不曉得。你自己找……真是的，把這種小鬼頭叫來這種地方，到底是哪個笨蛋。」

雖然被抱怨，但也得到了許可。阿基拉掃視店內尋找西卡拉貝，不過在放眼可見的範圍都找不到人。

『西卡拉貝在哪裏……聯絡他問問看好了。』

『在二樓裏側。我們過去吧。』

阿基拉正要取出資訊終端機，頓時停下動作。西卡拉貝甚至不在一樓，阿爾法究竟是怎麼找到的？阿基拉內心湧現這個疑問，但他告訴自己事到如今多想也無益，便把問題壓進心底深處。

『二樓啊？我們走吧。』

過去不識字的阿基拉靠着阿爾法的教學，現在有了許多知識，透過網路也得到了豐富的資訊。雖然還是有些欠缺常識之處，他已經不再是「貧民窟的暗巷就是全世界」的小孩子。

「你來啦，阿基拉，在這邊。」

「沒有。」

因爲內容也算是家醜，西卡拉貝提起這件事的口吻變得有些不愉快。

西卡拉貝依據長年來的經驗判斷那大概單純出自經驗青澀，但故意戳破使交涉決裂也沒意義，於是他決定繼續說下去。

對阿基拉而言這只是不經意的疑問，但是西卡拉貝的表情再度轉爲凝重。

討伐懸賞目標後，先從獎金扣除必須經費，而後因應參加者的活躍程度進行分配。但是西卡拉貝等人不參與分配。

「我不打算詳細規定，所以我只說明不接受的部分。首先，清償債務這點不能報帳。因爲沒還清債務就無法參加作戰，應該把債務視作經費──這種理由我不聽。有欠債就拿各自的報酬去還。」

山邊把阿基拉這番話解釋爲面對多蘭卡姆也絕不畏縮，表示理解般輕笑。

「我會拒絕。至少我不想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被捲入莫名其妙的麻煩。」

帕爾葛狐疑地插嘴問道：

西卡拉貝按照阿基拉的要求，開始詳細說明委託細節，其中也包含一般會省略的內容。

「不需要。先確認你要談的事情能不能邊喫邊聊，況且我也不曉得價格。」

若委託並未經由獵人辦公室，當然獵人辦公室不會認知該委託的存在，也不會有任何牽連。

「不要說出去喔，畢竟是多蘭卡姆內部的事，一般來說不該告訴局外人。」

「這個嘛，是有道理。」

「我基本上都是獨自行動，所以對獵人之間常見的慣例或是不成文的規矩之類，我都不太熟悉。還有我不是多蘭卡姆的獵人，和多蘭卡姆也沒有往來。要是你們期待我因爲面對的是多蘭卡姆，在交涉時自動讓步，有點難。」

換作是獵人辦公室經手的契約，一旦發生委託內容記載不詳或報酬未付清等狀況，將會留下紀錄。這會成爲強制力，迫使締結契約的獵人遵守。

「這樣啊，那就馬上來談正事吧。我們正在計劃討伐懸賞目標。我姑且問一下，你應該曉得有四隻懸賞目標吧？」

「……說穿了，這是多蘭卡姆內部權力鬥爭的一環。原因就在這裏。」

不過阿爾法的真實身分爲何，對阿基拉而言並不重要，對他來說重要的是，就算只是委託契約的關係，阿爾法仍是自己的夥伴。

「如果我接受這個條件，具體來說會有什麼不利之處？儘可能對我說明。」

「有啊。再來，裝備費用也不行。爲了打倒獎金5億歐拉姆的懸賞目標，先買了5億歐拉姆的新裝備。如果接受這種理由，實際上那傢伙就會把所有獎金都拿走。」

說到這裏，西卡拉貝短暫露出沉思的神情，擺出嫌麻煩的態度。

西卡拉貝認爲要不要說也不應該由自己一個人決定，便觀察夥伴們的反應。於是帕爾葛先回以苦笑。

「……要堵漏洞太麻煩了。就算成功討伐了懸賞目標，領到獎金後我們三個連1歐拉姆都不拿。這點我能保證。」

「喔，是這個意思啊。」

「就是這個意思。應該不用一一說明吧？這種不成文的規矩常常是爭端的火種。你沒問，所以我也沒講。這種狀況我不想遇到，因爲我不希望事後才翻臉。」

阿基拉暫且接受了這部分。

「知道了。」

論獵人之間的常識，阿基拉在這個範疇還只是門外漢。他像是要掩飾這一點，投出略帶戒心的視線回答：

因爲內容與艾蕾娜的推測相同，阿基拉降低了戒心。

同時，沒有任何事物能爲這次委託背書，因爲根本不存在於官方紀錄上。

「你還沒聽我接下來要講的條件就自己胡思亂想的話，我也會傷腦筋。這次的委託不會經由獵人辦公室，純粹是獵人之間的委託。我要你同意這個條件。」

甚至有人會說，不願經過獵人辦公室的所有委託都該視作詐騙。兩種委託的可信度可說是天差地別。

既然沒有這些背書，能強迫對方遵守契約的力量唯獨締結契約的獵人自身。換言之，假使爲了追討尚未付清的報酬而動武，結果反被當成強盜被殺，也只會被視爲自作自受。

然而，每當他獲得符合一般常識的知識，他就更深刻地理解阿爾法是多麼無法捉摸的存在。

「這兩人是我的同事，山邊和帕爾葛。山邊、帕爾葛，這傢伙就是阿基拉。哎，先坐下吧。」

阿基拉稍微顯露戒心，西卡拉貝對他露出得意的笑容。

阿基拉的沉默除了威嚇對方的意圖，還透出了懷疑內容真假的思緒。這時西卡拉貝又說了：

阿基拉表情複雜地思量。若從正面角度來看，西卡拉貝說他認同阿基拉的實力。不過反過來看，他也像是拐彎抹角地說：如果你表現不符期待，就不會支付酬勞。

就算在這次的委託被西卡拉貝僱用，相關的工作經歷也不會登錄在獵人辦公室中阿基拉的個人頁面上。

阿基拉受到山邊與帕爾葛投以感興趣與懷疑的視線，但他不以爲意，坐到西卡拉貝對面。

「憑你的實力，我就算不付酬勞也沒什麼大不了，所以乾脆不付錢──如果我真的這樣認爲，打從一開始就不會僱你，因爲派不上用場。」

聽完西卡拉貝的說明，阿基拉一面反芻內容一面找出疑問點。

在防壁的內側也許還另當別論，但在荒野這般欠缺倫理觀念的環境下，契約可能變成口說無憑的危險性超乎想像地大。

討伐隊伍最後的人數還在討論，不過假設加上阿基拉的在場四人打倒了懸賞目標，從獎金扣除經費後，剩餘金額就會是阿基拉一人獨得。

所以阿基拉將疑問與好奇心藏進心底，以更重要、更關鍵的事情重重地壓在上頭，以免失手掀開了沒必要打開的蓋子；以免從那天持續至今的幸運消散；以免失去與阿爾法一起的日子，他使勁將其壓進心底。

就如阿爾法所說，西卡拉貝坐在二樓裏側。

「……如果我不回答這個問題，你就會拒絕這次委託？」

見阿基拉沉穩點頭的態度，西卡拉貝也無奈地嘆氣。

此外就算討伐懸賞目標失敗，西卡拉貝還是會支付500萬歐拉姆給阿基拉。不過這種狀況下，個人經費要自負。

阿基拉稍微提出疑問，西卡拉貝回以認真的表情。

「也沒差吧？反正遲早會人盡皆知。哎，不想講的心情我也懂啦。」

「只是，即使如此，包含彈藥在內的消耗品費用以及裝備租借費用，可以列爲經費。此外──」

不經由獵人辦公室的委託究竟是何種意義，兩人在沉默之中如此確認之後，西卡拉貝補充：

「第二點，隊伍的人數是幾人？」

西卡拉貝簡潔地斷言。阿基拉板起臉，對他投出銳利的視線，西卡拉貝也回敬同樣的目光。兩人威嚇彼此般默默讓視線在半空中對撞。

支付方式則是西卡拉貝等人先向獵人辦公室領取全額，從中扣除經費後再匯入阿基拉的帳戶。

「我有幾件事想確認。第一點，你說的經費，具體來說包含哪些範圍？」

「好吧。要是你覺得說明有哪邊不清楚，隨時都可以打斷我。」

「對了，在談之前要點些喫的嗎？這裏雖然是酒館，下酒菜之外的菜色也滿豐富的喔。」

西卡拉貝嘆氣後，叮嚀阿基拉：

西卡拉貝稍微舉起手呼喚阿基拉。偌大的桌子旁，爲了讓數名陪酒女性左右陪侍而設計的寬敞沙發上，現在只有西卡拉貝等人。

「包含你，最少四個人。最後會有幾個人，得看接下來的交涉成果，不過我想是十五到二十人，大概就這個人數。我們打算儘可能找人，但最多應該是三十人左右吧。」

「知道。」

「第四點，不經由獵人辦公室的理由是什麼？光聽目前這些內容，走正規流程訂契約也行吧？」

因爲發現這一點，阿基拉對這個回答暫且感到滿意，於是提出剩下的疑問。

接着山邊也贊同：

「我們彼此都不是門外漢了，這種事你也要人一一解釋嗎？」

同時，無論西卡拉貝的真正用意爲何，只要阿基拉真的有實力，就能逼迫西卡拉貝採取前者的解釋。阿基拉也隱約察覺這是西卡拉貝輕微的挑釁：有本事就拿出來瞧瞧。

「話說，要談什麼？」

「要看具體的契約內容。不過這種程度的提議，在找我來的時候先告訴我概要也無妨吧？」

「有人會把債務當成經費嗎？」

「如果單純只要打倒，只有我們三個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要迅速又確實打倒，戰力實在不足。所以爲了補足戰力，我們決定僱用補充人員，於是我找上了你。報酬保證漂亮，要不要讓我僱？」

西卡拉貝身爲老練的獵人，非常瞭解這些背景，但還是決定這次的委託不經由獵人辦公室。爲了符合其高風險，西卡拉貝對阿基拉提出的報酬也十分優渥。

「不要四處張揚就沒問題吧。既然是西卡拉貝也推薦的戰力，我不想因爲這種理由就被拒絕。」

「……真要說的話，我個人認爲與其和拿不到錢而暴怒的你互相殘殺，乖乖付錢還比較省事。」

「第三點，有什麼能保證你們一定會付錢？」

阿基拉從西卡拉貝等人的態度理解了他提出的條件非常重要，但是他無法理解爲何重要以及重要的程度。於是他表情認真地回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