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骸骨騎士大人異世界冒險中》 · 秤猿鬼 · 3828 字
薩爾曼王國東部邊境,布拉尼耶領地。
這座宅邸代替治理此塊土地領主的居城,而設置於內部的辦公室——房間深處擺着一張巨大的辦公桌,桌前坐着一位邁入老年的男子。
他滿頭白髮、發線略爲後退,擁有銳利的眼神,上脣蓄着鬍髭。健壯魁梧的身體擠在一張作工精美的椅子上,瀏覽著文件資料一類的東西。
溫德利·杜·布拉尼耶邊境伯。
他身爲薩爾曼王國裏屈指可數的大貴族之一,中央的貴族們卻避忌着他。他本身也十分討厭這類麻煩事,所以很少去王都露臉。
他的風采完全符合一名經過千錘百煉的軍人。而這樣的他所掌管的領地中,設立了一支精強的常駐領軍,用以處理平息出現的小爭端或討伐魔獸等等事項。
因爲有這支領軍定期巡查領地區域範圍,使得布拉尼耶跟其他領地比起來,是一塊較爲豐裕且安全的土地。而領地的獲利成爲費用來源,養活靠稅金支撐的常設領軍,產生息息相關的良性循環。
但這同時也代表着——如果出現無法迅速解決的問題,造成領地內收益下降的話,就會立刻無法維持這支需消耗大部分財源的領軍。
正因如此,布拉尼耶邊境伯纔會藉由閱讀分析部屬上呈的報告書,確定領內有沒有發生那方面的問題,他不得不盡早掌握解決問題的頭緒纔行。
然後就在前陣子,接到一樁他認爲值得憂心的案件。雖然他目前正在等待調查成果的報告,但對於不習慣一味『等待』的他而言,這段時間很是難受。
而此刻他的面前,有一名總是輔佐着他的年輕女性要求允許入室後便邁入房間。
她走到布拉尼耶邊境伯跟前行了一禮,邊境伯則是擺了擺手表示不必多禮,率先開口詢問:
「那麼有發現上次所說,那位不明去向的重要人物嗎?」
那名女性即使面對布拉尼耶邊境伯唐突的提問,仍然不動聲色地點頭回答:
「是的,大概已掌握到消息,但今天要先報告以前曾呈報過的畸形怪物。前陣子爲了搜索而派出六支小隊,其中第二小隊已嚴重受創、第一與第三小隊輕微受損,第五小隊半毀。以上就是目前死傷的狀況,這裏是犧牲者名單。」
「妳說什麼!?」
相對於這名面不改色開口報告的女性,布拉尼耶邊境伯則是滿臉漲得通紅,奪過她遞出的名冊,開始瀏覽上面記述的名字。
「根據受害小隊的報告,總共有四隻上次說的畸形怪物。雖然發現的每隻異形怪物似乎都已剿滅,但因爲這幾場戰鬥全是缺乏事前情報的遭遇戰,纔會造成這種規模的損害。」
「四隻!?妳是說我的領地內,居然有四隻那種來路不明的怪物嗎!?」
布拉尼耶邊境伯聽到這名女性的報告,不禁從名單中抬起臉來雙眉倒豎。
邊境伯說到這裏,暫且沉默下來撫摸着下巴。
有兩名身着鎧甲的士兵分立在房間的門屝左右,他們就像展示品般一動也不動地佇立着。只要忽略他們,這個房間內的其他地方都極其普通。
「是足以擊垮厚實城牆的重量級死靈兵好呢,還是能夠炸飛城門的爆炸型死靈兵?不行,要做爆炸型的話缺乏材料。這樣的話,那種能攀爬牆壁的型態說不定也不錯啊。」
她這麼說着,抽出手邊其中一張文件遞給布拉尼耶邊境伯。
其中一個是諾杉王國,而另一個國家則是錫爾克教國。
塔納杜司教皇自言自語般說着這些話。他微微偏着頭,摩挲着蓋在面罩底下的下巴。
他再度粗魯地扯下那份報告書,繼續用可怕的表情瞪着手中文件。
邊境伯的表情變得極爲苦澀。他捏爛手中的報告書,像是在發怒般,對準那張高掛房內的地圖扔了過去。
邊境伯這番粗略的思考大概有了結論,他轉身望向那名女性開口:
「我看諾杉王國恐怕發生了什麼事情……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一定是出現某種狀況。然後他們那羣人一開始應該是被畸形怪物追殺,大概是前往伯爵領增加同伴後再度返回王國。而那時候他們沒有坐視不管偶然碰見的小隊,出手援護對方這件事,則代表……」
雖然他頗具魄力的面容變得益發嚴峻,但與他應對的女性大概是習慣了,只默默地點個頭後就把目光移回手邊文件。
布拉尼耶邊境伯這麼說着,走到一幅張貼於房間牆壁上的領內地圖前面。他瞪着那張地圖,手彷彿閒不下來般撥弄着鬍鬚。
「上面說這組神祕騎士跟兩名女性,出手援助第五小隊加入戰鬥……不過報告中並沒有提及騎兵隊有參戰呢。」
錫爾克教給予了北大陸建立的人族國家深刻的影響——而這個錫爾克教信仰的中心,就設置於他們與雷布蘭大帝國之間的另一道境界線·盧堤歐斯山脈中,一座擁有祕銀礦牀、被稱爲阿爾薩斯山的地區,山腳下的原野。
「最早是在這裏發現那支失去蹤影的武裝集團。然後根據最初的報告,他們增加人數後再度被目擊的地方是……這附近對吧。這樣一來——」
在這棟豪華絢爛的大聖堂深處——連信徒都鮮少涉足、聖堂最裏面的地方有個小小的房間。而那間房連權力僅次於教皇的樞機卿們,也幾乎沒有踏進去過。
邊境伯這麼說完後,那名女性就迅速地行了一禮,馬上離開了辦公室。
報告書上記載的內容讓布拉尼耶邊境伯心生疑惑,再讀了一遍相同的段落。
聖堂內擁有打磨得猶如鏡子般光亮的白色石板地、高得必須抬頭仰望纔看得到頂端的天花板,而且在天花板上還繪滿了配色精緻的宗教畫,這些場景彷彿讓整幢建築物成了一個藝術品。
這個安靜的房間內,只回響着教皇的笑聲。不久當他笑完之後,室內再度回覆靜寂。
那份文件上記載着——其中一名樞機卿率領死靈軍進攻戴爾福倫特王國,在王都所進行的攻防戰資料。塔納杜司教皇閱讀的時候,興味濃厚地點了好幾次頭。
不過教皇帽子底下的臉龐,卻被覆蓋整張臉的面罩給遮住,無法看到他藏在裏面的真實相貌。
它的山腰區域藉由人力整平,蓋了一座開闊的廣場,周圍建有巨大的迴廊式建築物將廣場圍了起來。然後廣場的正面處,則矗立着純白莊嚴的高聳聖堂。
他就像在推敲某種構想般,獨自說着話、理解了什麼似地點點頭,偶爾還搖頭嘲笑自己的思慮不周——他一個人反覆做着這些舉動。
塔納杜司教皇這麼說完,抖着肩膀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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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名左右的騎兵——另外還有騎乘謎樣魔獸的騎士以及兩名女子……?」
「爲什麼我看了一開始那張速寫還沒有想起來,可惡!這不像是中央那些蠢貨策劃的犯行……王都那地方到底是怎麼了!」
邊境伯聽到她接着說出的這番推測,大概也跟她想着一樣的事,一語不發地靜靜點個頭。
在這個氣氛沉穩的房間裏面,有一名男子坐在寬敞舒適的椅子上,瀏覽着面前大桌子上堆放的一疊疊報告書。
「嗯,派使者前往諾杉王國的王都!把護衛的人數控制在不會刺激到對方的數量內,並且重視行進速度!之後也要派人去探探王都拉利薩那邊的情況!」
同時也兼爲掌握錫爾克教一切的教皇——塔納杜司·希爾比維斯·錫爾克的住所。
房間中迴盪的聲音只剩下——教皇像是再度想起什麼事情般,從關上的門屝背後傳來的笑聲。
這個房間裏面最引人注目的存在,就是那名坐在椅子上的人物。
「我有種非常不舒服的預感……儘可能動作快!」
「這麼說起來,打倒查洛斯樞機卿的白銀騎士在南方大陸的樣子……因爲似乎會很有趣,再一次派個人去南方大陸當墊腳石好了……不,既然和我們隔着一面海,沒必要焦急。還是先從近處開始動手吧,哼哈哈哈。」
他從奢華法袍衣袖中露出白色的手——不,那是他手上所戴、質地細滑的絹質手套。他抽出其中一張堆疊在桌上的文件,透過面罩閱讀着上面的內容。
塔納杜司教皇說完那些話後,便從椅子上起身。他漫不經心地抓起那支靠在一旁、彰顯教皇榮威、裝飾華美的聖杖,踩着意氣昂揚的步伐離開房間。
「然後還有一項有關消息,就在第五小隊與兩隻異形接觸之際,現場似乎出現身分不明的武裝集團。對方武力的規模及概要請看這份文件……」
他不經意地快速翻閱着報告書的頁面。當他看到其中的某段記述時,便停下手的動作。
「……好啦,那麼現有兵力沒辦法就算了,至少攻打帝國時必須準備一些新的『東西』纔行啊,唔嗯。這樣一來,就得讓潛藏在帝國西邊的『那個』多睡一下了。」
那名女性面對伯爵不斷拋出的行動方針,用熟練的動作振筆疾書,將這些指示記錄在便條紙上。
「似乎是這樣沒錯,假如第五小隊的受損能只停留在半毀就了事,是由於那名謎之騎士在場。那就表示該名騎士僅憑單槍匹馬就對上毀滅半支小隊的敵人,並且取得勝利。」
然後,有一疊比其他報告書還厚的文件突然吸引住教皇的目光,他動手拿起那份文件。
雖然小房間內的裝潢也點綴了華麗裝飾,看起來卻欠缺大聖堂那份華美,氛圍莫名地像是間閒靜的高級旅館。
即使隔着面罩,也能感覺到塔納杜司教皇勾起了笑容。
那棟建築物,就是阿爾薩斯中央大聖堂。
布拉尼耶邊境伯背對着門屝,聽着門被關上的聲音,翻找瀏覽他辦公桌上——那疊像山一樣高的文件。然後抽出一張他記憶一隅中,有些在意的資料。
教皇塔納杜司·希爾比維斯·錫爾克。
邊境伯緊盯着地圖,憲憲率率地這麼自言自語。那名女性也站在他身後仰望着這張地圖。
「他們的去路筆直通往北方……嗎?那羣人恐怕是迪摩伯爵那裏的騎兵,而那名謎樣騎士,就不知道是傭兵或是什麼人了……」
紙上記載的報告書內容是——有關於渡過維爾河、進入盧安森林的那隻謎樣魔獸的記述。因爲這僅僅是傍晚時居民從遠方目擊的描述,雖然上面只有那類不確定的情報,但形容的就是那種擁有四隻手臂的魔獸。
他身着一襲格外豪奢的法袍,頭上戴着一頂銘刻錫爾克教聖印的大帽子。
「原來如此,戴爾福倫特王國的王都淪陷了啊……不過進行攻城戰時,隊伍編制光只有死靈士兵與死靈騎士,還欠缺了多方面的攻擊手段……本來以爲有死靈騎士的話,就能夠擺平大部分狀況。但出乎我意料之外,進行得不甚順利啊,哼哈哈哈。」
在北方大陸西南部那片分別隸屬於四個國家的土地上,共有兩個國家的國境跟其餘三國皆有接壤。
年輕女性出聲回應獨自沉吟低語的邊境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