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向禍星祈願

第二章 聖痕

《斬鬼夜鳥子》 · 樹田省治 · 1.2萬 字

—1—

回過神來,眼前出現的是駒子的身影。

是介意周遭的眼光嗎?她略低着頭站在一道長廊上。

走廊上並列着幾道相似的門,這裏大概是飯店的走廊吧。駒子一臉不悅地說了些什麼,似乎有人站在她身邊。

回答的聲音是…………男人?

跟駒子在一起的……大概是個男人。不,絕對是。

——怎麼可能!!爲什麼~!!

他氣得幾乎發狂,想大叫出聲,但卻發現無法動作,甚至出不了聲音。

只能愣愣地望着自己的戀人跟男子一同走進飯店房間的背影。

今早醒來時,已經是十點多了。

今天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事,又將如何發展,可說完全無法預料。

所以,爲了以備萬一,在準備好跟駒子約定於今晚進行的祕密計劃,以及明天滑雪合宿的行李之後,他才用了早餐。

前往駒子的家,大概是十一點多的事了吧。

從走出家門之後,身體就感覺十分疲倦,困到了極點。

在那之後就沒有確切的記憶了。

在淺眠當中接二連三地做了幾個毫無脈絡可循的短促夢境,夢與夢之間曖昧地互相混雜,就算夢到也馬上就忘了。一直持續着這樣的過程。

感覺在夢裏曾經跟駒子約會。去了電動遊樂場,還到服飾店走走逛逛……真的很開心。自己還記得這些。但約會的對象真的是駒子嗎?現在就連這點也搞不清楚了……

接着,是個走在光輝閃耀的森林小徑上的夢。過了一會兒,天空降下了火焰雨……

接下來竟然飛上了天。不知道爲什麼,還是跟荒木和陽學姐一起……

其後,眼前變得一片黑。也記不太清楚了,就像是駒子即將返去,到另一個遙不可及的地方那樣……

他在不知不覺間就答應了……

也就是說,這間飯店面向青菜街。換言之,這裏就是我預訂的飯店了。

——喔,你終於醒來啦。醒得正好,我有話要跟你說。

「求道比久遠強得多了啊。」這句話。

甚至就連自己的身體也被鬼依附,爲駒子帶來生命危險。

我吞着口水,觀望事悲的發展。

由於能看見昏暗的天花板,應該是仰躺在牀上吧。但,難道這就是人稱的鬼壓牀嗎?雖然有意識,身體卻動彈不得。就在這個時候……

——沒錯沒錯,正是俺。探「求道」理的求道。請多關照啦!

「啊~好久不見。那時真是謝謝你了……今天有什麼事嗎?」

駒子會背叛我嗎?不,駒子不是那樣的女孩。

這男人的性格似乎跟我一樣十分規矩。隨手拿起駒子脫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衣櫃的方向走去。打開櫃子取出衣架後掛了上去。

「可以先去洗個澡吧?」

在就了適句話之後,求道確實描述了一段十分複雜的內容。

——求道?對了,是求道。

——不、不行!!竟然……拜託,別這麼做!!

總之……得趕快……阻止……駒子纔行……

「喂,怎麼了?!你還好吧?」

昨天身體狀況不是很好,傍晚回家之後倒頭就睡着了。

左手邊還有個櫃子。下面是小型冰箱和三層抽屜,上方放着電視,一旁的牆上掛了面大鏡子。

果然,那些只不過是夢境罷了。

再說,求道不是早已娶夜鳥子爲妻了嗎!!

「求道,你就是那個求道和尚?」

可是…………不行了…………真的…………好睏…………

下方可見一道光之河,裝飾着無數燈飾的樺木行道樹。是光之遊行步道。

咦?說到這,從剛纔一次也沒聽見夜鳥子透過駒子的嘴巴說話。

難道夜鳥子不在了嗎?

——不,也不能算是。借了我身體的求道既然出現在這裏,就表示那不只是個夢。

——啊,關於這個嘛,要找你商量的事情有些複雜。只不過時間也不太夠了,俺就簡單直說了。

但集合所有要點來說,其實是十分單純易懂的。

但仔細想想,求道所宣言「憑着『這身體』保護好駒子」,指的也是我的身體呀!真的有個什麼萬一,痛的人是我,拚死相救的也是我吧……當他之後察覺到這一點時,卻是爲時已晚。

聽他就才知道,這男子曾經與夜鳥子兩人搭檔,經歷剷除惡鬼的旅程。

這麼一來自然熟知鬼的信息,也已經習慣與鬼作戰了。而且跟「內人」「小夜鳥?」的默契絕佳!!……他如此就服久遠。

「啊,不要緊的。等一下……等等再……讓你看。」

——夜鳥子呢?夜鳥子怎麼了?

那個時候,他打算明天上午再跟駒子說這件事好了。

因爲太早睡的關係,半夜就醒了過來……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覺得的。

他從自己的腦海中聰見這個聲音。

久遠終於回想起昨晚的夢境。

仔細一看,衣櫃中貼着大半面的鏡子作爲穿衣鏡。

他沒有確切的根據,只是隱隱約約這麼覺得。

用「聽說」這兩個字是因爲,久遠在那時也昏昏沉沉的,沒什麼實質的印象。

既然這樣,她會不會是沒有察覺到我變成了求道?

——是我?

「俺向天地神明起誓,後天晚上必定奉還,拜託從明兒個白天開始,身體借給俺一天半左右的時間吧?」簡言之就是如此。

下個瞬間,我跟駒子一起用餐……

「你是那時候那位?」

光線照亮眼前的普通都會飯店房間。

映照在鏡子裏面的,毋庸置疑的正是自己·久遠久。

駒子把脫下來的外套褂在椅背上轉過身來。她似乎很緊張的樣子,明顯努力地想展露出笑容,但卻完全失敗了。

求道出聲叫喚久遠,是在昨天的深夜。

但思緒仍朦朧不清,完全想不起那是誰的聲音。

如此回答的男聲,似乎在哪兒聽過。

但那聲音已然傳不到再度喪失意識的久遠耳中了。

——發生什麼事了?!這也是在做夢嗎?那一定是個惡夢……

從腦海中傳出說話聲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而且這聲音他也有印象。這是在修學旅行時救了他一命的男子的聲音。

裏頭正映照着手拿柑色呢融外套,穿着白色厚織毛衣男子的身影。

的確,比起在重要時刻還半夢半醒的自己,求道肯定有用多了。

但卻又業非如此。

男子走到窗邊,稍微揭開窗簾望向窗外的景觀。

該怎麼拒絕才好呢?正當他道麼想之際,忽然被求道所說的話命中要害。

但我仍強忍着空虛及悲傷,露出了笑容……

將自己的身體交給這名男子,對駒子她們而言要好得多了。

真搞不懂……

「啊,請便。慢慢洗吧。」

駒子的背影毫不遲疑地往房裏走去。爲什麼呢?駒子身上穿的外套。

而需要這麼做的原因,以毫無修飾的說法來表示的話就是:

右手邊有兩張紅褐色牀罩的單人牀,牀鋪之間只隔着放一具電話的距離。

—2—

覺得這樣的自己非常沒出息,但也對這一兩天能否成功保護駒子實在沒有把握。此外,也由於求道的情勢所託。

三橋的腹中宿有名爲什麼禍星之神子的不明物體,因此被三隻晴明的式神盯上。在這緊急狀況下,即將跟其中兩隻交戰。聽說今天……不、已經是昨天,就已經在幼稚園交手過了。

「俺能不會讓小駒受傷的,就算憑着這身體也會保護好她。你能辦到道一點嗎?」

然後,現在望着跟別的男人進了飯店房間的駒子背影……

駒子將鑰匙卡放進房間旁的小插座內,房裏便亮起了燈。

駒子跟別的男人一起來到原本該跟我共度一夜的房間……

——你還記得啊?那談起來就簡單多了。俺是求道。

久遠想這麼回答。但,他知道自己實際上是辦不到的。

——怎麼會?爲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那麼,現在又是什麼狀況?

駒子邊回應,邊再度望向自己映照在洗臉檯鏡面的裸身。

如果,求道是騙我的呢?

從夜鳥子的性格想來,看見自己的丈夫跟女高中生來到飯店房間,不插嘴揶揄他一頓才奇怪。

但雖說是救命恩人,也無從得知其真面目,況且大概還是個幽靈,他實在不想把自己的身體借給這麼個男人。

聽兄淋浴間外傳來求道的聲音,駒子才連忙試圖恢復冷靜。

雖然是個異常的狀況,不可思異的是,他並非十分驚訝。

正面有扇掛着灰色窗簾的大窗戶。窗旁搖了兩把不合時節的藤椅,正中央是個和椅子相同材質的小小圓桌。

自己的戀人跟另一個男人單獨待在飯店房間,還意有所指地先去淋浴。雖然遭遇如此悲慘的場面,但現在的自己只要稍一分神仍是昏昏欲睡。

右手邊的白色門扉是淋浴間的入口,左手邊的拉門大概是個小型的系統衣櫃吧。

以爲是我,纔跟求道一起來飯店嗎?

駒子從男子那兒接過白色的運動揹包,匆忙消失在淋浴間內。

這個時候,從淋浴間傳來駒子的尖叫聲。

不然………我會………後悔………一輩子的………

燈光形成的線條只有左右兩道,這裏並不在定禪寺大道上,而是靠S車站較近的青菜街會場周遭。

浮現在胸囗的紅色十字印記,比今天早上看到時顯得更長寬上數倍。

——我可以的。

但在前往駒子家的途中,意識卻忽然消失。

不論是九月惡鬼出現在學校裏時,或是在修學旅行中與惡靈戰鬥,他都只是在一旁瞎忙,結果只是扯了夜鳥子的後腿。

駒子在什麼也不知道的情況下……將被他佔有……

今早大約像一個十字架首飾般的位置及大小。而現在,橫線擴展到接近左右的乳暈處,直線甚至延伸到胸口下方的位置。

出現在三橋腹部的印記,開始就像撞到什麼東西的瘀青那樣,而後逐漸變化爲烙印的痕跡!但在她身上的卻大不相同。

總之就是令人感到相常不舒服。

宛如馬上會噴出鮮血般,鮮明惹眼的肉紅色。

就像用刃物斬過所造成的傷痕綻裂開來,血肉迸裂而出的模樣。

駒子戰戰兢兢地用指尖碰觸那綻裂部份的傷口。

觸摸到了也不會痛,表面竟意外地柔軟。

即便如此,道傷口真是越看越醜。

夜鳥子的刺青姑且不論描繪的主題,外觀看起來是令人屏息的美豔。在習慣之後,她甚至也會在穿衣鏡前觀賞自己身體的各處。

但現在這個絕對不可能的,再怎麼說也無法習慣。

在產下禍星之神子,或者靠求道手掌中那個什麼之印能消除掉嗎?

要是留下傷疤的話,該怎麼辦纔好……?!

將蓮蓬頭灑出的熱水直接衝在自己的胸囗上。就算再怎麼衝,也不見痕跡消失或轉淡,但她仍持續着這樣的動作。

要是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再早一點把自己給Q就好了。

就算是飛機場也無所謂,至少要讓Q看到乾淨的身體啊~……

想到這裏,纔剛在餐廳廁所內決定再也不哭了的她,又從眼眶溢出淚水來。

「Q!!我還是好怕,快出來說喜歡我啊!!」

駒子害怕的不是晴明的式神,也不是蝴蝶,而是被久遠所厭惡。

看到這麼噁心的傷口,就算是久遠也一定會想要退卻的。

這下可能真的沒辦法嫁人了。

睜着眼讓熱水衝向臉龐,將淚水一掃而盡。

「這個的感覺跟三橋的完全不一樣啊。」

「是、是~俺向小夜鳥發誓。」

駒子只穿上了內褲和運動褲,上半身則用浴巾圍住。

求道業未立刻有所動作。

駒子對於自己一瞬間懷疑起久還的心意感到慚愧,所以……

原本以爲房間裏會變得一片漆黑,但正對道路的窗簾似乎些微敞開着,掛在行道樹上的澄飾照明,清楚地映照出坐在窗旁椅子上的求道身影。

駒子光是回答這句,就費盡了全力。

「眼睛閉起來!!」

她打開淋浴室的門,只探出頭喚着求道:

某種溫暖的觸感源源不絕地滲入她的身體中。

「溫暖又帶着香皂的味道~還有……」

而隨着它的波動加副,快感也加速擴大。

「沒同題的,別擔心。先從十字最上面開始,俺會延着那兒移動。」

並不是痛。還可能是相反……不過,這種話她當然無法說出口。

聽見求道的聲音,終於回過神來的駒子這才發現自己雙手觸地,正跌坐在地板上。

駒子用右手扯下浴巾,帶領求道的手緩緩伸向她赤裸的胸脯。

「那,怎麼個不一樣法。是禍星之神子嗎?」

久遠總是問着「你還好吧?」然後輕扶着她的背和臉頰。

——還好吧?會不會痛?

在腦海中試着重現久遠的聲音。這對她來說相當簡單,因爲怎麼說都已經聽過上千次了。

「怎麼樣,感覺到什麼了嗎?」

「皮膚下好像埋了什麼硬物?這是什麼?」

等求道回到椅了上,駒子才移動腳步,站在求道的面前。

本來期望房裏迴歸一片黑暗,腳邊卻還着幾盞小小的照明。

駒子這麼說道,求道站起身來拉好了窗簾。

「不好意思,你還好吧?不過,這下俺可終於想起來了。」

當求道的左手更加用力地壓住駒子的胸囗時……

駒子用浴巾擦拭着身體,一邊感到迷惘。

「唉,只要摸就好了?不用給你看嗎?」

「是、是~這樣可以嗎?」

「輕……輕一點……」

但是,現在得振作起來的是我纔對。

但,求道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駒子這樣的變化。仍將手掌貼在她的胸囗,看似正慢像斯理地思索着些什麼。

他的手正好位於十字交叉的部份,停在駒子雖然沒有,也就是一般所謂的乳溝部位。求道左手的指頭大大伸展開來,拇指和小指分別碰觸到十字的左右兩端。

——這光看就知道了吧!!

駒子聽見求道的回答鬆了口氣。如果可以的話,她儘量不想讓別人看見那傷痕。

從求道的手掌中,仍不斷有種溫熱的觸感流入她的胸口。

——真的是這樣嗎?

——啊~啊,結果還是被看到了。

「是、是~悉聽尊便。」

往左邊旋轉,房間裏的照明也逐漸轉弱。

駒子按照求道所說,戰戰兢兢地將他的手置於鎖骨的正中央。

「這……應該十之八九不是禍星之神子啊。那會是什麼呢?」

——無視於人家的心情,到現在這說這種話~!!

她伸手調整鑰匙卡插槽旁的園形開關。

「我再說一次,絕對不能看喔!答應我。」

「還蠻誇張的,別嚇到了喔。」

就算帶着道個傷痕,Q一定也會娶我做新娘的。

像粗園木一樣的大蜘蛛腳衝出她後背時,久遠最擔心的就是她的身體。

駒子抓住他手指前端,往自己的方向拉過來。求道的手比自己剛淋完浴的手要來得冰涼許多。

「俺知道這東西的實體了!!沒錯,我總得,這下心裏有底啦!!」

「那,你到那邊去,坐在裏面的椅子上。」

對其他人不會這麼說,就只有對久遠會這麼回答。這已經像是她的口頭禪了。

「把窗簾拉上吧。」

而令她深感困惑的是……那種感覺如同隨身懷爐般,相當地舒服。

沒錯!!蜜月旅行要去摩洛哥!!

沿着十字傷口,身體內有種酥麻感開始向下蔓延,竟使她感到有些腿軟。駒子咬牙忍耐着這樣的感覺。

雖然在那之後他也只是膽戰心驚地識望着,沒有特別爲她做些什麼,但駒子也因而得以平靜下來。

求道伸出了左手,將手掌張開。故作姿態似地用另一隻右手遮住了眼睛。

「嗯?啊,對。不用看也沒關係。」

反正Q一定會說「只要去你想去的地方就好」,就等於是由我來決定了。

駒子從淋浴室出來之後,往前兩步走向門口。

「好!!」

求道轉向一旁,駒子這才慌慌張張地遮掩住胸部,不過也已經晚了一步。

她雖然這麼擔心,同時腦海中卻也浮現出另一個想法。

「那,我慢慢往下移動咯。」

求道的手立刻從她的胸前挪開。但陣陣劇烈的心跳,仍使得她身體爲之顫抖。

哪有時間在這裏哭哭啼啼的呢——沒有!!

——吶,真的沒問題嗎?可別太逞強喔!

駒子感到他冰冷的手正逐漸變得溫暖。

接着,駒子總是會這麼回答:

「有底了?那,這噁心的傷口到底是什麼東西?!」

求道的手沿着傷痕的縱線,緩慢地下移至她乳房的位置。

正當駒子幾乎舉拳相向時,求道再度開口了:

「啊,對不起,很痛嗎?!」

當她看到人類女子狼吞虎嚥地啃噬着鬼的內臟而感到反胃,在久遠的背上吐得亂七八糟的時候也是。

五論何時,久遠都能夠接受最真實的自己。從小到大一次也未曾令她失望。

令她感到遲疑的是,等一下必須讓求道碰觸自己的胸部。雖然早已明瞭這一點,但她身爲女孩子,是不是至少孩先穿上件內衣比較好呢?

在昏暗當中清晰可見,求道大大張明的於掌中描繪了許多圖樣。六個圓包圍住一個圓形,如花朵般的形狀。

跟自己的體溫相比,現在求道手掌的溫度明顯較高。

不過既然要脫,又好像有點浪費特地穿上的時間。事到如今也不需要什麼女性的矜持了。再就要在求道面前解開內衣,更使人感到害臊。

在求道壓住胸口的左手大拇指跟小指稍微碰觸到兩側的乳頭時,她腦海當中忽然一片刷白。

但,那已經不是普通的熱度,隨着一陣陣波動,甚至能明顯感受出它的體積。

駒子繃着臉深深嘆了口氣,大步走向淋浴間。

「啊?唔喔,呃,不過……在俺說之前你還是先穿些衣服……比較好吧。」

「啊啊……!!」駒子不禁發出了嗚咽聲。

她想放聲怒吼,不過要求他「不準看」的人也是自己啊。

求道這麼說着,駒子感受到他手掌的溫度正逐漸升高。

「把有什麼什麼印的那隻手,舉到前面來。」

「真是的,Q明明是個男生還這麼會窮操心。振作點吧你~」

哎,算了。去的地方兩個人再一起討論就行了。

——喂~駒子~你還好吧?

一不留神,幾乎要緊出令人羞恥的叫聲,這令她感到害怕。

咦?還是意大利啊?好像也說過要去京都……

抬起頭來,她與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求道四目相交。他看來似乎有些興奮。

過了一會兒,終於逐漸恢復到平常的感覺。

駒子抬頭直盯着蓮蓬頭。

—3—

「哎呀,別急,好戲才正要開始。」

就算他這樣問,駒子也不可能會知道。就算心裏有數,在這狀況下也不可能回答得出來。因爲她用手捂住了嘴巴。

只見求道緊貼在自己胸口的手掌,開始透出微弱的光芒。

「嗯——跟這個相似的感覺,之前好像也曾經在哪裏碰過。會是什麼呢……啊,我稍微壓壓看,痛的話要馬上說喔。」

——是刀。

他一臉神祕地如此斷言,語意未完。

「大概吧……應該。」

求道有些不確定地這麼補充道。

房間內明亮得令人感到有些刺眼。包括房內所不需要的,駒子將所有燈光全都調到了最亮。

穿着長袖運動衫的駒子,大剌剌地盤腿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變手交抱胸前。距她所瞪視的目標隔了張桌子,求道正淺坐在另一張椅子上。

駒子一臉愁眉苦臉的模樣,而求道別一如以往優優地笑着。

「碰觸你胸前的十字印記時,感覺近似於小夜鳥所擁有的那把名爲鬼切的靈刀。所以,應該是刀劍類的物體吧。」

「也就是說,我的身體裏埋了把刀?怎麼可能~別開玩笑了。再怎麼說,如果是把刀也太小了點吧?」

求道似乎在駒子進淋浴室期間翻過冰箱,桌上放着紅色的可樂罐。或許覺得從液體中跑出泡沫來很有趣吧,求道把倒進可樂的杯子舉到眼前,倍感稀奇似地觀察着。

「不,應該是很長一把吧。小夜鳥在京都使用的那兩把刀,你還記得嗎?」

「嗯……是叫右一文字和左一文字嗎?」

「那個在實體化時,大約有一個小孩的身高般長,但收進體內後,就會變成能分別收進小夜鳥腋下的『右一文字』和『左一文字』。但,在你胸部的物體卻大的有一尺(約三十公分)長,而且還呈現刀形。」

「刀呈現刀的形狀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不……這倒也不一定。一般要是靈刀,都會有所敬稱。而刀的靈力會逐漸變化爲合乎其名的形態。再怎麼說靈刀也是種道具,有使用者纔有刀。但是,這傢伙卻固執地宣稱『俺不打算配合使用者的步調,俺就是俺』。」

「刀說?俺就是俺?什麼東西啊?」

求道終於喝下了可樂。他的喝法跟在Stammi bene喝濃縮咖啡時一模一樣。邊確認着味道,邊慢慢啜飲入口。

她不知道苦澀的濃縮咖啡口感如何,不過可樂照那種喝法哪可能會覺得好喝。求道光喝一杯可樂可能就得花上幾小時的時間。

駒子光看都覺得焦躁起來,但求道仍是慢條斯理的。

「對啦,例如說,像駒子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像會跳會跑,速度很快的樣子。你應該很喜歡自己的名字吧?」

「是嗎,抱歉俺比喻得不太好。總之,它就像只獨一無二的怪物一樣。它本身要是不主張自己是刀,甚至誰也不會知道那是把刀。」

——啊~啊,人家很期待的說。

駒子不懂這話中的含義,急忙捲起左邊的衣袖至肩膀處。

「就是馬。以你的個性看來,爲了不負自己的名聲一定會更加努力。這麼一來速度就變得更快,最後終於在縣大賽獲得了優勝。真是了不起呢。現在很多人都知道你跑得快,而你本身也這麼覺得對吧?」

求道的視線終於從手搬上抬起。這次不是打嗝,而是大大地嘆了口氣。

望着她這樣的表情,男子以久遠的臉嗤嗤笑着。

「啊啊,這你就不用擔心了。虛空坊剛剛纔回了短信。看來他們已經擺脫天使,抵達藏王別墅了。三橋當然也平安無事,還說打算明天會合呢!」

她深知道一切亞非久遠的錯,但一看見他的臉就覺得難過。

久遠是她從小最喜歡的男孩子,他無論什麼時候都會站在自己這邊。雖然兩人曾吵過架,久遠卻一次也未曾對她動手。

不會吧?正想這麼說,駒子纔想起之前也曾聽夜鳥子說過類似的話。如此危險的東西竟然存在於自己的背後,她現在才感到真正的恐懼。

駒子因自己的尖叫聲清醒了過來。

舞、潮丸和百爺,都是爲了保護自己而對蝴蝶展開攻擊,最後才被擊潰的。

——Q!!爲什麼?!住手!!

「可是,夜鳥子之前也說過阿修羅是式神當中最強的。」

深藍色刺青明顯比平常還淡上許多……

駒子並沒有告訴求道這樣的想法,取而代之的是個柔和的微笑。

「嗯,這就是合乎其名的狀況。」

接着,手指強硬地侵入她……

求道只瞄了一下駒子的左臂,又再度盯着手機瞧。

「Q……人家,想要一個北鼻了啦?」

駒子恨恨地瞪向求道。求道正看着手機屏幕。

駒子完全聽不懂求道話裏的意思,不過仍姑且出聲應和。

「這個嘛~應該有吧,這世界這麼大。」

「這是怎麼回事?舞不要緊吧?」

擔心地出聲的問的,是在鄰牀坐起身來的久遠……不,是求道。

而這樣的久遠卻用手揍了她的臉,用腳踢她的肚子。

挖苦的話不禁脫口而出,才說出口駒子立刻就十分後悔。再怎麼說求道都是夜鳥子的丈夫,一定會感到不高興的。駒子連忙補充道:

「很溫柔?夜鳥子?」

「阿修羅是蜘蛛。真正的模樣有你剛剛所說的兩倍大,腳一共是八隻四對。不過,人類所能駕馭的貌似只能到四隻。假使八隻腳都出現,那人將會被蜘蛛反噬……」

「不是四隻嗎?我記得蝴蝶的大蜘蛛也是四隻腳。」

打倒四隻之後,就只剩下一隻名爲傀儡渡的鬼了,而他們也同時中了敵人的陷阱。

「不是,嗯,對啊,她有時候真的很溫柔呢。這我知道,不過還沒看過夜鳥子對式神好的樣子。啊,剛纔那句話應該也是這個意思吧?」

令人全感到害怕這點自然毋庸置疑,但現在悔恨感更勝於懼怕。

一陣無可言喻的尷尬氣氛……駒子連忙轉換話題。

清醒趟來時,駒子已仰躺在牀上。

她正躺在飯店的牀上。

「簡單說來,那種人就是主張『俺就是俺』的刀。」

「別擔心,只要你平安無事它是不會死的。只不過,從那顏色看來,再生要花上大半天的時間。螃蟹們也是同樣吧。蜈蚣爺爺幾乎快消失了。你頭上的烏鴉也暫時使不上力。」

「只是做了個噩夢而已……已經不要緊了。」

而在看到上臂小小的毒蛾刺青時,她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駒子當場傻住,三橋竟然還沒放棄滑雪啊……

「雖然也過很久了,爲什麼當初夜鳥子會把玉跟虎讓給三橋暱?他們既聰明又聽話,最適合用做練習了。」

這麼說着,求道再度低頭望向手機屏幕。

不對,不是Q。臉和身體雖然都是久遠的,但他其實是另一個男人。男子的手掀開駒子的裙子,闖入她兩腿之間。

「你……知道那蜘蛛有幾隻腳嗎?」

——要贏過蝴蝶,就只能靠阿修羅了。

「咦?啊,嗯,對啊。雖然小時候曾經被別人說『聽起來像老婆婆的名字』而有點討厭,不過自從開始參加障礙賽之後,大家都說『這名字真適合你』纔開始有點喜歡吧。」

「是嗎……那,就用虛跟阿修羅來練習吧。」

已經做了幾次同樣的夢了?

「啊,對了,沒事做的話,等等來練習召喚式神吧?」

之後,駒子的遭遇像剛纔的夢一樣……

剛纔洗澡的時候,完全沒有注意到……

這麼說來,三橋跟玉虎的關係和夜鳥子與式神的關係,似乎又有所不同。三橋對玉和虎是怎麼想的暱?

「誒——哎,這個嘛,被發現連負責說明的俺也不太懂啦,那詳細的情形就等到小夜鳥回來再說吧。」

探出身子講話的求道,緩緩靠上了椅背,臉上不知何時又掛上了傻呵呵的笑容。

「嗯,或許真是這樣沒錯。因爲參加障礙賽之後,其他學校的選手和教練馬上記住了駒子這個名字,比賽時也就更謹慎了。」

——好可怕。

感到好奇而望向手機,求道忽然抬起頭來,兩人視線相對。

——又是那個夢。

「不,現在不可能。你瞧瞧舞現在的模樣就知道了。」

無論如何也無法習慣的,是他一副行事謹慎的久遠面孔,卻做出這些舉動。

「可是,夜鳥子也說過『用不着跟式神道謝!!』她常常對我這樣吼。」

——這男人到底在說些什麼呀?

一想到這裏,駒子再度感到不安。

求道不但沒回話,還開始打起像似充滿可樂香甜氣味的大大飽嗝來。駒子只得愣然無言地望着眼前的情景。

「等等,等一下!刀本身不說自己是刀,就不會知道那是把刀的刀是什麼啦!!我頭都開始痛了。」

「不過啊,從來沒練習過跑步,就連想跑步的念頭也沒有,加上名字又很普通。可是,跑起步來卻比你的速度還快,這種像怪物一樣的像夥找遍全日本總會有幾個吧。你不這麼覺得嗎?」

但在這同時,駒子心中也隱約有種頂感。

「啊~?這之間固又有什麼關聯呢?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呀。」

在原本的計劃之中,現在的駒子或許正令久遠感到慌亂失措也說不定。

「……三橋,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那當然是因爲她覺得三橋會很重視他們吧,小夜鳥很溫柔的。」

幸虧在千鈞一髮之際,有久遠和夜鳥子相助才脫離了險境。

「所以你覺得高興,也多少更加努力了對吧?這麼一來,速度真的變快,之後就有更多人說『這名字真適合你』,對吧?」

「算是吧。再就我也沒有其他優點了。」

想像着如此辛辣的臺嗣,邊覺得這樣的玩笑有點太過火了,不能真的亂出口。不過,如果真的這樣說,想像久遠臉上會出現什麼樣的表情,她不由得捧腹大笑。

「不要吧,那大蛇要是把牀給吞了,咱們可就得睡地板啦。還有,背上的蜘蛛就別考慮了。就連小夜鳥也難以駕馭那像夥。」

——主人都不在了還堅守命令,真是羣噁心的式神。

駒子從小最喜歡看久遠驚慌失措的表情。光是看着那可憐又可愛的神情,她就可以配下三碗飯了。

駒子躺着轉而背向求道。心跳仍未平息下來,呼吸還有點困難。

壓在她腹部上,俯視着自己的臉是……

但更難過的是,看到久遠深感自責而沮喪不已,爲她憂心的模樣。

所以,她想盡量想些開心的事,多露出一點笑容。

「喂,你還好吧?」

「式神本來是用過即遭丟棄的存在。將他們交給願意用自己的身體照顧且珍惜的後生晚輩使用,小夜鳥當然很溫柔啊。俺從沒見過這樣的陰陽師。」

聽了求道的話,駒子忽然想起蝴蝶曾經就過:

駒子的腦海中,鮮明地湧現起當時的畫面。

駒子不禁如此反問,只見求道低下頭抓了抓。

不過,這男人的遲鈍和粗線條沒有任何惡意。只是原本就這麼遲鈍和粗線條了,似乎不是打算敷衍她的。這點令駒子感到輕鬆自在,經過今天一整天的相處之後也習慣多了。

求道這麼說着,將可樂一飲而盡,把空杯輕輕置於桌面上。老實說,求道的話她還是聽不太懂,但她決定稍後再問。除了出乎意料的誇獎令她有些高興之外,也因爲求道似乎準備繼續說下去。

駒子拚命想合上雙腳,但男子的力量相當大,馬上又被扳開了。

「什、什麼啊?!都摸了人家的胸部,就只得到這種結論?」

傀儡渡企圖在駒子的體內播種,以繁殖更多的鬼。

在九月底的時候,夜鳥子憑着駒子的身體,接二連三地擊敗了在學校出現的惡鬼。

駒子爲了今天的到來,從大約十大前就開始服用避孕藥了。是爲了避免比賽日跟生理期撞檔所喫剩的處方,所以今天應孩沒什麼問題纔對……

駒子的淚水溢出眼眶,但仍咬緊牙關死命忍耐着。

「那或許是對你的警告吧。對他們再怎麼有感情,式神終究只是武器。放入太多感情的話,在緊急時刻是會影響判斷的。這分界點很難拿捏。特別是像小夜鳥,又不屬於精明的那種類型。但是,俺覺得式神們也是懂得小夜鳥的心意的。」

—4—

記得她曾說過類似的話。大概就像求道所說的,術者與式神間的關係僅限一時。相對於此,夜鳥子和式神之間的關係特別到甚至令蝴蝶深感不快。

男子的手指粗暴地玩弄着她未曾被碰觸過的地方。

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麼,她這樣對自己說。

——我這麼粗枝大葉,根本不會放在心上啦。Q也快點忘記那件事吧!

隨着道麼告說他,自己也在回家的路上主動獻上與久遠的初吻。她想靠這個吻換一切重新開始。

雖然流了一點血,傷口也馬上就復原了。

但是,從那天開始,她重複做了幾次同樣的夢。

——無論如何都不想輸。

所以,她沒有告拆好友三橋,當然也沒有向久遠提到這件事。

喜歡久遠的心情沒有任何改變,她也深知久遠一向十分珍惜自己。

但是,在心中的某處必定仍有芥蒂吧。

對這樣的自己感到無比厭惡,心裏覺得又氣又淒涼。

向久遠表示這次祕密計劃的最大原因,也是爲了消除那個噩夢。

親吻也沒辦法的話,就只有靠那個了!她這麼想。

沒想到、沒想到、沒想到,現在卻是這副德性!!

原本打算從腦海中逐出那個附身在Q身上的傢伙,沒想到另一個侵佔Q身體的人就在身邊,還跟他一起在飯店過夜。

——怎麼回事啊?這……真是個惡夢。開什麼玩笑啦,實在是。

哈哈哈……笑不出來了,甚至有點想哭。

駒子翻了個身,從電話臺上抽了張面紙,用力擤着鼻子發出巨響。

轉眼一瞥,纔看到求道躺在牀上,正託着腮幫子直盯着她瞧。

「吶,小駒。」

「什麼啦?」

「那又怎麼樣?跟你沒關係吧。」

——這像夥,到底要道幾次歉纔夠啊。簡直跟Q一模一樣。

原本告說自己不能太依賴久遠。不過現在駒子反而豁出去了,「有什麼關係,這些都是小事。也沒辦法啊,反正人家就是個膽小鬼嘛。」

求道拿着枕頭坐起身來,戰戰兢兢地將枕頭遞還給駒子。

她知道求道的話沒有惡意,但聽了就是無法忍受。

駒子接過近出的枕頭躺了下來,轉而背向求道披上毛毯。

「這、這倒也是,抱歉。」

「其實今晚,你原本打算跟久遠在這邊過夜的對吧?」

「算了,沒關係啦,這又不是你的錯。晚安。」

這次也是被久遠擁抱的桃色夢境,但這次是真正的久遠。

駒子拿起三個枕頭裏面最大的那個,取代Q夾在兩腿之間,靜靜的合上了雙眼。

轉念一想,自己內心的某些懸念似乎一掃而空。

但是,她也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考慮過久遠的心情。

如果兩人互相喜歡,時機成熱自然就會結合了吧。

現在也一樣,這根本不是求道的錯。

久遠也會不厭其煩地不斷道歉,而大多在他重複着「抱歉」、「不好意思」和「對不起」的時候,駒子也會察覺到「我自己也不對」,或視情況發現「這根本不是Q的錯」。

應該,就像求道說的一樣吧。

「俺明天這個時候就會消失了,就再多忍耐一天吧。發生這麼多事真的很抱歉……晚安。」

駒子在溫暖的毛毯中動也不動地睜眼想着。

「俺總是這樣。多嘴多舌地說些話惹小夜鳥生氣,過常因爲這樣被踢。雖然自己知道,卻總是改不了這老毛病。抱歉啦,真的對不起。」

「你纔沒資格說這些!!」

也只是想有個既成事實,讓自己輕鬆點而已。

「哎呀,怎麼說呢。反正那種事啊?只要時機到了自然會發生……」

——我真像個笨蛋一樣。

駒子伸手拿起枕頭,朝着求道的臉奮力擲去。

駒子在睡夢中數度呼喚着久這的名字,酣睡至清晨。

——真是個膽小鬼啊,我。

只見求道連躲也不躲,正中顏面。

過了一會兄,她又做了個夢。

不用過於焦急,時間會解決這一切的。

什麼「Q……人家,想要一個北鼻了啦?」……

她知道只要提出祕密計劃,久遠是絕對不會拒絕的。

駒子決定等久遠回來之後,要告新他今晚發生的事,現在的心情,包括這樣糟糕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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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斬鬼夜鳥子 1 百鬼夜行學園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貓球——星期一
  3. 03第二章 蒼蠅王──星期二
  4. 04第三章 櫻花精——星期三
  5. 05第四章 水虎──星期四
  6. 06第五章 付喪神——星期五
  7. 07第六章 傀儡渡──星期六
  8. 08終章 決戰──星期日
  9. 09後記 從未見過的TV GAME重製小說

第二卷斬鬼夜鳥子 2 京都神祕之旅

  1. 01插圖
  2. 02序章 向田町竹林
  3. 03第一章 前往京都的新幹線車內
  4. 04第二章 東寺 二條城 祗圓 鴨川
  5. 05第三章 歸橋 鞍馬山 清水寺
  6. 06第四章 六道 五條大橋 四條河町
  7. 07第五章 北野天滿宮 上品蓮臺寺 金閣寺
  8. 08終章 駒子,撲哧一笑
  9. 09後記 目標,即興演講

第三卷斬鬼夜鳥子 3 陸奧血煙慕情

  1. 01插圖
  2. 02序章 去追緝鵺! 京都
  3. 03第一章 邂逅 藏王
  4. 04第三章 曉鴉 汝頭溫泉~田澤湖
  5. 05第四章 聖劍誕生 十和田湖~八甲田山
  6. 06第五章 飛舞凋零 橫手~八戶~淺蟲~深浦海岸
  7. 07第六章 誓約 巖木山~十三湊
  8. 08終章 明日
  9. 09後記 益智問答、艱辛歷程與後日談及預定之類……

第四卷斬鬼夜鳥子 4 聖邪降臨!!

  1. 01插圖
  2. 02序章 洇猥之夢
  3. 03第一章 受胎告知
  4. 04第二章 異形天使
  5. 05第三章 魔N集會
  6. 06第四章 消失的聖母
  7. 07第五章 決戰光之森
  8. 08第六章 天使降臨之夜
  9. 09終章 夜鳥子昇天
  10. 10後記

第五卷斬鬼夜鳥子 5 向禍星祈願

  1. 01插圖
  2. 02序章 試煉之始
  3. 03第一章 Stammi bene——請爲我好好保重自己
  4. 04第二章 聖痕正在閱讀
  5. 05第三章 救世主光臨
  6. 06第四章 最後的晚餐
  7. 07第六章 聖誕奇蹟
  8. 08終章 予星祈願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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