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與你一起的兩人三腳
《嬌蠻貓娘大橫行!》 · 松智洋 · 1.4萬 字
過了一晚,今天是運動會當日。
「大家早安喔~~」
平常總是拖到七晚八晚才起牀的乙女姐,偏偏在這種日子特別早起。
興奮不已的她,早已背上昨天就準備好的揹包。
「便當OK~點心OK~香蕉不算在點心內~~」
她一面唱着自創的謎之歌,看起來真的很開心。
「咦?小希呢?」
「嗯?她好像難得睡過頭了。看她昨天那麼逞強,所以我想說讓她多睡一下,自己一個人先把開店的東西準備好了。」
「嗯~~?巧好溫柔喔~讓姐姐給你一個抱抱吧!抱抱抱抱~~」
接着,豐滿的胸部擠了上來。
一太早就這樣實在是很難爲情,所以拜託你快住手吧。
「……巧。」
乙女姐將我這個毫無抵抗餘力的人抱住,突然停下了動作。
「姐姐有點事,所以要先走一步,可能會晚一點纔到,但是你們一樣要好好加油喔~~我會在中午便當時間前趕到的。」
咦?這是什麼的事件徵兆?
「呃、咦咦!? 姐,你該不會又打算去救人了吧?這次是去哪裏!? 國內嗎!? 還是到國外!? 拜託你別去中東,那裏現在真的很危險啊!」
但乙女姐抱着懷中慌張不已的我,露出微微一笑。
「沒關係~~!巧你們什麼都不必擔心,交給姐姐就行了!」
……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由得拾起頭,看着乙女姐的眼睛,接着競什麼話都說不山來。
「嗯,我不會讓你們餓肚子的!兩人三腳,這次我一定要參加!」
「……那誰賣蛋糕呢?」
「……乙女也會參加吧?」
「巧,運動會是今天?」
就在三人談話間,兩人俐落地爲千世換好裝,並完成用餐的準備。
千世一邊拿銀叉子撥動盤子裏的香腸,一邊傷着腦筋。
她像唸咒般反覆說道,微笑看着鍋裏者一得發出咕嚕咕嚕聲的高麗菜卷。
乙女姐敬了個禮,揹着揹包衝出店外。
「嗯……?」
「好好好,看是要等五分還是十分都OK,只要趕得上開幕典禮就行啦,」
「昨天辛苦你了,」
「……兩人三腳,一起加油吧。」
所以,鳴子葉繪默默守在一旁,看着朋友製作那充滿愛的便當。
我嘆口氣,繼續準備今天的材料。
「我絕對、絕對不會讓你爲失敗找藉口的!」
唔……不懂,我實在是不懂。
不久之後,文乃出現了。
關於這敵人的喜好,她自認比店長還要了解。
看她臉頰有點泛紅。該不會是因爲比賽當前,所以有點興奮吧?
以我的立場,只是不想讓巧以「沒喫飽所以跑輸了」爲藉口開脫,所以才努力將他的後路堵住喔!要說是給敢死隊的單程票也行。總之呢,這絕對不是什麼親手製作、充滿愛意的便當——文乃一邊做,一邊這樣說服自己。
比衆人都早一步來到操場的,是梅之森千世。
「嗯——兩人三腳……令人煩惱呀。」
我們也排到隊伍裏等着進場。
「……文乃呢?我們不用等她嗎?」
加上長年累積的孽緣也發揮功效,對文乃而言,這正是值得一展身手的戰場。
「哎呀,沒想到我們的梅之森千世大小姐。競然會選擇臨陣脫逃。」
慘、慘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所以我這些準備全都白做了嗎!?
說着,希揪住我的衣襬。
然而在旁人眼中,這怎麼看都是「要是心愛的他受傷的話就糟糕了。」之類的愛情表現,不過要是真的這麼吐嘈。肯定會被她叫去死個兩三次。
「那我們走吧,這樣站在校門前也不是辦法。」
「沒想到大小姐竟然想找身邊的人隨便湊合,這樣太沒志氣了。這就像是沒女人緣的男生,單方面暗戀一個對自己好的女生一樣沒出息。」
「何況我們兩人都已經報名參加了,您竟然還想剝奪部下獲得豪華獎品的機會,我們可不記得曾經將千世大小姐您教育成這樣的主人。」
茫茫然的她一面揉着眼,一面歪頭看着我。
「嗯,什麼事?」
「好吧,那我就不帶便當過去了。姐你不要遲到喔。」
但這話傳到葉繪耳裏,聽起來彷彿是在說「要是假他人之手,做出來的就不叫愛情便當了嘛!」,讓她不由得咧嘴笑個不停。
雖然聽說我們的校門本身就是一座斷層掃描儀,但是近來社會動盪不安,梅之森學園大概也想藉機展現自家以無敵着稱的警備實力,所以入口處還安排了專員進行檢查。
關於兩人三腳的出場隊伍名單,芹澤文乃&鳴子葉繪已經登錄有案。
「同好會的變裝接力賽也就罷了。本小姐竟然連兩人三腳都找不到搭檔……啊。」
梅之森伸手指着身穿運律褲的希。
「希?哈囉——?」
我嘆口氣,開始收拾東西。
「…………」
「嗯?喔——我剛打電話給她,但她好像說還有很多東西要準備,所以晚點纔到。」
待家臣跟大吾郎趕來,梅之森突然拿起擴音簡大聲喊話。
她躺在附天蓋的牀上,將棉被捲到身上試圖抵抗。
我輕輕拍拍她肩膀,笑着對她說。
「很熱鬧吧?這裏每年的運動會都像這樣子喔。」
佐藤跟鈴木面面相靦,露出一臉悲傷的表情。
希以那有些失焦的視線轉過來對着我。
這人數甚至不禁使人納悶:我們鈴音鎮有這麼多人嗎?
畢竟其他班上的人,也是卯足了勁想要奪得優勝。
在做高麗菜卷的時候,與其用牙籤固定包着絞肉的菜葉,不如改用折成小段的意大利麪,喫的時候較爲安全,有了這完美的訣竅,巧就沒辦法以「整根咬下去時不小心被牙籤刺破嘴所以輸了」爲藉口了!謹向大家推薦。
其實文乃的意思是,自己必須盡責任將它們完成。
「沒關係!我要是不一個人做完全部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溫暖的感觸,帶來一陣幸福感。
一旁的佐藤以輕柔又堅決的動作將棉被掀開,並將剛洗好、還散發出香氣的內衣褲與制服親手遞給千世,,鈴木則開始爲她梳起那頭長長金髮。
我對一旁愣愣望着人龍的希說道。
算了。之後我們倆一起出發,前往運動會會場。
「嗯,讓大家見識我們親情的力量!」
「早安,千世大小姐。」
「這次的口號是團結一致喔!讓我們迷途小貓同好會掌舵,帶領大家航向勝利吧!」
「她已經先出發囉。她好像說有什麼事要辦,中午過後就會來了。」
「是啊,你用不着這麼詫異吧?」
千世突然想到一個主意。
「……早安。」
原本還想說她手裏提的那包巨大的物體是啥,不過看樣子似乎只是便當。那裏頭究竟裝了幾人份啊……?
不過乙女姐,我相信你!
「不用這麼緊張啦,這就跟預演差不了多少。」
而希也露出令人安心的微笑回答我。
此時,希突然從一旁緊緊貼了過來。
就算你說得這麼輕鬆,這種事我可沒辦法保證啊。
「有什麼要幫忙的嗎?我要不要來捏個飯糰之類的?」
「哼……本小姐今天干脆請假算了嘛,反正計劃都這麼不順利。」
這時希起牀了,一臉睡眼惺忪的模樣。
「所以文乃不但昨天就叫我不必去接她,剛剛我打電話過去時,她還罵我說別在正忙的時候煩她。看來她這次也是卯足全力吧。」
嗚嗚,姐總是這樣子,話一說出口就絕不罷休。
所謂好多東西要準備,指的當然就是便當囉!
「哎呀~~我只是說說而已嘛!對了,你們明明就跟我同年紀,少跟我說什麼教育不教育的!」
「……喵。」
一早,以最高級有機食材爲原料的早餐,傳出了陣陣香氣,讓千世醒了過來。
因爲在我眼前的,是跟當初將我撿回家時一模一樣,那副無敵的笑顏。
「……嗯!」
這舉動可真像只貓呢。
「這樣啊……」
「嗨——你睡晚囉。快去洗個臉吧,鮮奶油蛋糕我實在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伸手摸摸她的頭。
她則以滿面笑容回應我。真令人高興。
聽我邊說邊聳肩,希臉上浮現微笑並點點頭。
「今天真是個運動會的好天氣呢。」
通往校門的沿路上,蜂擁而至的鎮上居民排成一條人龍。
「總之!希,本小姐期待你再次展現預演當時的英姿!」
「……喵喵。」
不過低着頭的希卻毫無反應,還不時皺起眉頭,露出愁容。
而裏頭的菜色,全都是巧最愛喫的東西。
看她穿着運動短褲、單手拿了個擴音筒,渾身幹勁十足的模樣,我一邊苦笑,一邊等其他人來。
「對了!你們兩人運動神經這麼發達,其中一個來陪我參加兩人三腳吧!」
女僕鈐木在淡咖啡裏倒人了溫牛奶。
這裏,文乃要提供大家一個祕訣。
「再五分鐘!再等五分鐘就好!」
「……沒關係,我沒有緊張。」
我、我流淚了,看來這就是希之所以沒那麼早起牀的原因吧。
嗯?希雖然使勁點了頭,不過表情看起來卻有點複雜……真是怪了。
不過體育方面,既然我們班有男生當中最強的大吾郎,以及大概是女生當中最強的希只要事情別太離譜,應該還是我們班得勝吧。
「嗯、希……你有聽到我說的話嗎?」
「……聽到了,我會加油。」
「這樣啊,那就好……也對,正式上場前,總是有種既緊張又期待的焦慮感嘛。不過你只要遠遠拋下對手,獨佔第一名就行囉!」
先不管梅之森樂觀的發言,我到這時突然察覺到,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
我悄悄走到希的身旁,在她耳邊輕聲問:
「你真的沒問題嗎……?我看你從早上就怪怪的耶?」
「……沒事。」
「還是說,大家的期待反而給你太大壓力了?如果是的話那你倒是不必那麼執着。反正運動會又不會影響人生,那就像是一場慶典罷了。」
聽了我的勸言,希對我豎起拇指。
開幕典禮開始了。
今天不傀是正式運動會,四周的歡呼聲完全不是預演當時可以比擬的。
衆人就像是狂熱粉絲一樣,隨着學生的一舉一動發出鼓譟。
「看來再過不久就是女子五十公尺賽跑了,我們也去爲她們加個油比較好。」
和預演時一樣遙遙領先衆人的大吾郎說道,他甚至連一滴汗都沒流。
啊,對了,我拿到了第二名。我果然還是緊要關頭時最強吧?
這時,周遭響起比之前更大聲的歡呼。
如同各位所料,穿着運律褲的少女登場了。
她又和昨天一樣站到起跑點上。
「唔喔喔,好新潮!好可愛!」
「運律褲!運律褲!」
「什麼嘛,你昨天明明還運動短褲運動短褲的嚷個沒完。」
「也就是說,您沒有打算將她交還給我們了?」
然而在這當下,大家都沒注意到,這其實是異變的開端。
「迷糊蛋!運律褲!迷糊蛋!運律褲!」
笑咪咪的乙女把四摩子當成自己的老朋友一樣,將臉湊過去。
「您、您說什麼!? 」
「喂,你們拋下本小姐這個會長自己喫便當,究竟是什麼意思嘛!? 」
「我纔沒嚷呢!那是菊池說的!」
「啊啊啊!希你在幹什麼啦!」
滿足滿足。
是的。
四摩子對地這句話起了反應。
「吵死了,不要拍馬屁!你去死兩次啦!」
趴嚏。
一陣金色疾風衝進我們佔據的地盤裏。
才過了一天的時間,希就化身爲衆人崇敬的女神。
文乃一邊得心應手地收拾善後,一邊聳了聳肩。
「嗯——真有運動會的氣氛啊。那我開動了。」
上午競賽結束的鐘聲還沒響完,我便聽到乙女姐那精神飽滿的呼聲。
文乃拿出一個超大的便當盒。
姐,你臉上還黏着好多飯粒呢。
「我們去幫希加油吧!這時間也差不多該喫便當了~~」
運動會的比賽一項接一項順利進行。
「哎呀呀,怎麼不見了?我被她甩掉了嗎?」
就在我們準備要補給熱量的時候——
「那麼看樣子,我們也沒麼好說的了。爲了不在她的履歷上留下瑕疵,我們一直憑研究所自己的管道搜索,連警察都不願動用,沒想到現在卻得訴諸法律……真是太遺憾了!」
「是。」
「……年輕的孩子總是不明事理,所以法律纔會將未成年逃家列爲犯罪。而將迷途的孩子帶回去,讓她們重新接受應得的教育,是我身爲所長的使命。」
「這個高麗菜卷真好喫!」
乙女姐對着四周東張西望。
她瀟灑地說。
「今天有一場運動會。您知道這件事嗎?」
從地上迅速爬起來的希大概是要對我們報平安往這兒比了個V字手勢,隨後小步小步往終點出發。當然,成績是最後一名。
起初看她恍恍惚惚的,我們都有點替她擔心,但她昨天畢竟那樣大顯身手,今天會累也是當然的,大家也就沒放在心上了。
一臉滿足的梅之森,隨後被文乃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好哇~!那我就跟小千一起參加~~」
那就是眼前的這個人,似乎不是普通角色。
就在午餐告一個段落時……
因爲,她是研究所未來的一顆新星。
「喵?」
而希在跑完五十公尺賽跑之後,只參加了拔河比賽,算是過得很悠哉。
「這是爲什麼?照昨天的說法,您只不過是偶然遇見她、照顧她而已吧?」
……不過,最後冠軍還是被其他班的壯女生贏定了。
雖然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姐她好像很失望。
「雖然我很想答應你……不過這樣可不算兩人三腳。爲了遵守規定,即使家康你化爲絞肉,我一樣會拖着你到終點的。」
真是個冥頑不靈的女人呀——村雨四摩子放下手裏的杯子。
「等很久了嗎?」
而文乃跟梅之森出場的咬麪包賽跑,可說是上午的一大高潮。
「啊?我的時間管理向來是以分鐘單位,一想到機構裏還有上百個孩子,幾乎是沒什麼自由時間。不過這也是我人生的喜悅。」
「嗨~~!大家好~~~」
四摩子這時終於發現一件事。
「…………」
於是現場又多了梅之森跟家康,大家一起享受快樂的午餐時間。
「乙女,你跟本小姐一起參加吧!我們組成最強的美女組,一定會成爲最醒目的隊伍!」
梅之森眉頭一皺,看着乙女姐。
「是的,當時聽您這麼說,我也嚇了一跳。要是事前知道這件事,我們一定會聯絡您的。」
雖然最後是透過網站上的影片才找到希的,但她所說的倒也不是謊話。而逃家畢竟算是一種前科,四摩子實在不希望她留下紀錄。
大家普遍認爲能奪冠的文乃,竟然被咬着麪包的梅之森從身後追着跑,那場面實在太精彩了。
「她是我們機構創辦至今從未見過的天才。大家都對她深具期待;也可能因此過度干預,讓她過得不好受。關於這點,我們願意承受指責;而她離家之後我們卻遍尋不着,這也是我處理不夠周到,我們很感謝您照顧她,所以並沒有馬上採取法律途徑。」
「這樣強迫別人照着自己的意思做,我覺得實在不是件好事。」
四摩子的態度依舊是一絲不苟,以最合宜的措詞回答乙女。
喂喂喂,你饒了他吧。這可不是西部片裏的拷問啊。
同一時刻,在學校附近的喫茶店裏,都築乙女跟村雨四摩子正隔着一張桌子對峙。
你們這些臭傢伙,還真是隻要看到可愛的女生,其餘通通無所謂。
這時的乙女,看起來則是若有所思。
「咦?」
「好,那大吾郎就跟我吧!不過我覺得與其兩人三腳,你抱着或是揹着我跑可能會更快點!所以不如就這麼辦吧!」
「哼哼哼,看來民衆終於注意到我們同好會的美妙之處了。」
了不起,竟然這麼準時。乙女姐這孩子果然是有努力就辦得到。
「嗯~~應該也算不上辦完吧……咦?」
「可是,她已經是我們的家人了。」
「那我們也要加油囉,希,」
「啊,對了,下午的變裝接力賽大家照原定計劃出場,然後關於兩人三腳……」
「在小希沒說她想回機構的一天,我就絕不會把她送走,不管誰再怎麼說都一樣。」
接着,大家都愣住了。
「嗯……算了!」但她無視我的關心,隨即切換回原本的狀態。
就在她們吵架時,運動場上無視兩人的爭執,傳出「砰」的起跑槍響。
「那、那個……我便當也做太多了因、因爲真的很多,所、所以巧你們要喫也可以唷。不過不勉強就是了!」
「所以……?」
「……她的親權依舊屬於我們機構。」
「但,既然查到她的下落,而她遭受的對待又不甚合宜……我們當然不可能就此罷休。既然您這樣子,也許我們下次得在法庭上見囉?」
居民會里的年輕男子,以及直到昨天爲止還分爲運動短褲與韻律褲兩派的那票運動型男全都異口同聲爲她大聲加油……而女生們的歡呼也一樣熱烈。
「但我也不覺得讓孩子每天從早忙到晚,稱得上是完善的教育環境。」
「唔喔喔喔!太可愛了!穿運律褲的是個迷糊蛋耶!」
被甩掉?我怎麼覺得這字眼教人很難不去關心??
因爲希跌倒了——看來她似乎剛起跑就出差錯。
乙女當初曾經尋找過希的出身地,千世也動用梅之森家的力量調查過。然而,大家卻找不到希是從哪裏來的。
「可是,小希她卻從你們那裏逃出來了,不是嗎?」
「來,這是大家的便當唷~~~」
乙女很乾脆地回答她。
「你一定也很想跟小希見面,所以纔會來到這裏吧,我們一起去看她,好嗎?」
「希?」
「畢竟她的本名並不叫霧谷希。您循着這名字找不到任何消息也是沒辦法的事。再說我們機構裏擁有一切獨立的生活設施、最新的設備、以及最優秀成員,自然不可能讓外人找到裏頭的個人情報。」
叫了第二次,她似乎才反應過來,轉過頭面對着我。
哇!!裏頭還真是精心製作……而且仔細一看,這全都是我愛喫的食物呢。
「喔——?嗯,也好。反正我也跟葉繪一起參加了。」
「誒,四摩子小姐,您今天有空嗎?」
「好呀!」
爲何「我們一起喫吧」這麼簡單一句話,她就是說不出口呢?
別誤會,沒有人在生氣喔。文乃只是害羞而已。
「不,你來得剛好。事情辦完了嗎?」
乙女笑咪咪的表情,讓四摩子拿着咖啡杯的手不住顫抖。
面對面的兩人,彼此都緊盯着對方的臉不放。
沒有回應。
「你沒事吧?要是昨天的疲勞還沒消除,我看就別逞強……」
「……喵,我沒事。」
她以平常那副撲克臉,擺了個加油打氣的姿勢。
雖然總覺得有些難以釋懷,我也只能對她點個頭。
在進入校舍前,我偷偷混進人羣裏,從那個乙女的身邊離開。
「……我可不會上你的當。」
她大概是想讓我跟希見面,再藉機求情吧。
我現在還不瞭解她離家出走的原因,就算和她見面不但沒話能說服她回家,甚至還有可能招致反效果。要是她又逃走,可就功虧一簣了。
現在的首要事項,還是先聲明自己監護者的立場帶她回機構這個屬於她的家後,再跟她好好談談——而這些絕非易事。
「我可不想再搞砸了。」
還有,跟那叫做都築乙女的女人對談,害我的節奏也被打亂了。
該怎麼說呢?跟這個人說話,自己的步調會在不知不覺當中瓦解,而被她給牽着走。而且這不但不令人排斥,甚至還讓我差點就要喜歡上她這個人。實在是太危險了。
爲了帶希回去,哪怕是再小的影響,也得將它屏除在外。
從大家稱我爲村雨所長至今,不知經過了多少年。能夠在兒童福利機構工作,照顧沒有父母的孩童們,我感到很光榮。
我們機構有個現在早已無人使用的舊稱,叫做孤兒院。
之所以不再用這稱呼,是有其原因的——沒有家人,並不等於孤獨。
我深深明白這個道理,而能夠將這個道理告訴希的,也只有我一個人。
隨後,我回到下屬的身邊。
「所長,歡迎您回來。根據我們打聽到的消息,等一下梅之森學園將舉辦一場繞鎮一週的兩人三腳,而她應該也會出場。」
「是嗎?」
不過……將兩人綁住的緞帶微微陷進肉裏,實在有點痛。
我跟希現在,正遙遙落後其他斯特雷凱滋集團的成員。
雖然不知道是誰陪她一起跑兩人三腳,反正不過是個附屬品,倒也不是那麼令人無法接受。畢竟,我已經超過半年沒看到那孩子了。
「好~~~小千我們出發囉~」
「……嗯。」
身着運律褲的希,就那樣直接將梅之森準備的豪華服裝套到身上。
「哎唷,乙女!你的胸部好煩唷,一直壓到本小姐頭上來!走開一點!」
因爲以集客力來看,這兩人真的是太僳出了。
只要休息十二小時,體力就能大致回覆……過了二十四小時後,就能恢復原狀。
「……喵,下一步、右腳?」
此時,混在人羣中的村雨四摩子,邊看邊咬着指甲……
伸過來的那隻手……將我搖搖晃晃的身體扶住。
儘管她因爲沿路跳着舞,所以沒能跑多快,但提到掌聲跟歡聲,她則是排第一的。
好,差不多了。
我的回答依舊是同一個。
「……葉繪,拜託你別淨說些我聽不懂的話好嗎!」
「希,我們加油吧。」
昏沉的腦袋一片空白,全身也重得不得了……
這難道不是矛盾嗎?難道不是上天的庇佑嗎?
「幫我取消今天的行程,我們先去爲希加油。」
於是我們就這樣慢吞吞地追着前方的其他成員。
儘管申報戶籍用的姓名早已在先前例行作業時就登錄有案,但在機構裏,大家都這麼叫她:
「家康。做好覺悟了嗎?」
另外……
由於只要符合兩人一組的條件,不管是誰都能共襄盛舉,所以除了沿途滿滿的觀衆,還
「拜託你輕一點喔。」
如果是以前,我不會考慮其他事情,將遵從計算出來的結果行動……也就是休息與睡眠。
既然如此,乾脆爲她們多開個主辦單位特別獎,或是人氣冠軍之類的獎項也不錯。
我微微笑,盡力地笑。
然而,儘管昨天的事把她累壞了,她的體能依舊是優於常人。
下午最後一場比賽——變裝接力賽,由迷途小貓同好會獲得壓倒性勝利。
一旁則是令人看不出到底有沒幹勁的侍魂宅勢力(家康命名)。
連續一週睡眠不足,加上昨天逞強導致過勞的身體,現在只需要這兩頃活動……
而她的表現,也的確回應了這份期許——直到那一天爲止。
這次不管是肉體負擔與相應的回覆率、所需養分,及體能曲線表,全都呈超支狀態。
「嗚哈啊啊啊啊!!」
完、完全對不上!這樣根本就前進不了!
我永遠忘不了,第一次跟她在機構裏相遇時的震撼。
隨着起跑槍響,我們一齊衝了出去。
爲什麼大家夢想實現的那一天,她卻逃走了呢?
太一致了吧。
身旁「一二、一二」的規律吆喝聲。
其中最有趣的是文乃。她原本耍賴,不肯穿那套梅之森謹制的服裝,最後好不容易穿上了,卻又爲了迴避他人目光,於是發揮不輸給希的本領,一口氣狂奔並甩掉十三人,不小心替同好會的優勝錦上添花。
這是因爲希的腳程太快。所以我跟不上她嗎?
……嗯,反正梅之森其實跟主辦者差不多,沒得第一也無所謂吧。
「……喵。」
你腳步從剛剛就踏錯了唷?而且還是連續三次唷?
接下來,終於輪到了那項活動。
即使如此,這也未免太慘了吧。
「呃、喂,希?」
「抱、抱歉,看來我拖累你了。我看接下來由我出聲,你配合我的腳步好了。」
「希,你還好吧?」
幾乎與女僕並行的文乃組,隨後又有乙女姐她們喫力地追在後頭。
遠方傳來歡呼聲:另一頭,可以看到有個在韻律褲外穿件運動短褲,模樣奇特的少女。
這稱呼就像是對她的期許,要她成爲所有見不到親人的孩子們的希望。
「喝剎啊啊啊啊!!」
「「呵呵呵呵呵呵!」」
希。
她們是比想像中還同心一氣的爆乳運動長褲&洗衣板運動短褲組(家康命名)。
「喂——乙女,你不要發號施令!要由本小姐來喊纔對嘛!」
「咦~~可是我也無能爲力呀……」
左手邊那跟自己緊貼的發燙身軀,比想像中的還結實……
大概是因爲昨天太逞強,身體代謝追不上疲勞吧……
會這麼做,倒不是因爲聽從乙女的話……畢竟我自己也想親眼看看她過得好不好。
其實……從早上開始……我就對自己的身體感到很困惑。
關於她父母的檔案已經遭到銷燬,我們不曉得父母爲她取了什麼名字。
而優勝候補的韻律褲派美女雙人組,俏麗韻律褲組(家康命名,其實他原本說的是死亡破壞組,不過剛說完就被班長帶去修理了)。

我想……我應該一點都不好。會這樣發燒,也許是感冒了也說不定。
可是……
當初只是想看看她精神飽滿的樣子,哪怕是站在遠處觀望也好。
真正樂在其中的,大概就只有梅之森吧。
「……喵,我沒事。」
雖然我們其他人都覺得丟臉得不得了……不過既然得獎,想想也就罷了。
「真是的……怎麼這麼慢。」
說到我們這一組。
然後就是我跟希了。
隨後,女僕鈐木與佐藤在身旁發出帶有都卜勒效應
㊟
的笑聲。她們兩人的步調未免
……我想了一下,這或許是個不必碰頭,一樣能見到她的好機會。
和我預料的大不相同,沒想到剛起跑就從人羣裏脫穎而出的,竟然是大吾郎跟家康!
有更多的參賽者來到起跑點集合。
在大家爲我擔心前……其實我應該這麼做的。
繞鎮一週的兩人三腳——在我們鈴音鎮上,這可是媲美箱根馬拉松接力的人氣競賽。
臉頰泛紅的希看着我,露出微微一笑。
一個未成年少女,藏在她純淨美貌背後的,是天才的頭腦、驚人的體能。而最讓人佩服的,是那冷靜無比又客觀的思考,以及充滿自律的生活態度。
喧鬧不休的心跳聲。
「來吧文乃!使出我們的友情合體技!晃動吧!木蘭飛彈!」
來的火車鳴笛聲會變尖細,離人遠去的鳴笛聲則會變低沉。由德國物理學家都卜勒於1824年提出。
「聽說這次的獎品是環遊世界一週唷!看來我們可以過個美好的蜜月了,寶貝。」
催促衆人預備的哨音響了好幾下,四周喧囂漸漸止息。
當然,她的身影我不可能會認錯。
一股不屬於自己的汗水味。
她是一個完美、令衆人求之不得的理想人類,但她卻被人遺棄,到了我們的機構裏。
再說眼前這美女與美少女的胸部相聲,觀衆似乎也看得非常開心,給了她們熱烈歡呼(主要來自男生)。
(注:當聲、光或電磁波的狡源本身處於運動狀態之下時,觀察者所接受到的頻率會產生變化。如從遠方急駛而)
可是,可是……
現在……我必須撐下去——
這跟從前那按表操課,鍛鍊身體的日子不一樣。
「……我還是覺得送點對生活有幫助的東西比較好。」
……雖然被拖着跑的家康,看起來一副快要哭出鼻涕的樣子。
如今,我依舊不明白。
「……希?」
一頭藍髮,上半身搖搖晃晃的她,被身旁那個蠢才抱着。
那模樣看起來不太對勁。
「所、所長?」
待回過神來,我的人已經朝着她那兒衝去。
雖然我向來曉得自己很遲鈍,只沒想到竟然遲鈍到這種地步。
照這樣看來,文乃那羣人私下把我當藍綠藻對待,也是無可餘何的事。
「希?……你發燒了耶!」
當我抱住步履蹣蹯的希時,才注意到這件事。
「……我沒事。」
儘管看起來非常不舒服,希還是以笑容面對我。
「這樣哪可能沒事!我們棄權吧,」
我轉過身,準備把附近站哨的梅之森家警備部隊叫來。
就在這時——
希用力抱住我不放。
「……希?」
她只是使勁地搖搖頭。
「你在說什麼啊?不行,我得趕快送你到醫院。」
「……不。」
希看着我的眼睛,堅決地拒絕了我。
我來回打量一下她們兩個。
「巧以前說過……家人可以任性一點。」
「不過,既然你說想要找尋自己的生活方式……那我就再等一陣子吧,反正這樣總比強行帶你回家,到時又逃跑要來得好多了,」
「只要有我在,大家就會哭泣。所以我不想留在那裏。」
「爲什麼……爲什麼你偏偏挑現在說這種話呢?」
「希,你可別誤會了。這不代表我就此放棄,我依舊是你法律上的監護人,隨時都能來帶你走,」
看來她真的非常猶豫。
四摩子是第四代村雨。
「……我不曉得……也許事情的確是這樣,可是……」
「我的家人,由我自己決定。雖然我沒辦法決定出生時的家人,但是可以決定要跟誰一起當家人。我不想回去……可以嗎……?」
「不是的,今天不一樣。」
而希一看到她,眼睛瞪得大大的。
直到她又長大了一些,才發現自己原來被周遭想成爲「村雨」的同學排擠。
「……希,沒想到你竟然變得這麼會說話。」
四摩子正面對着希。
她臉上時而生氣、時而發笑、時而哀傷,還真是讓人看不膩。
然後我這才發現……
我慌了。
而學園裏最優秀的孩子,將能獲得最高榮譽——得到「村雨」這個姓氏。
「這次,我說我想跑,而文乃把位置讓給了我。所以……拜託……」
「所長……謝謝你!」
但我卻連這都察覺不出來,讓我不禁討厭起自己。
她用溼漉漉的眼神對着我說。
而希則是預定成爲第十三代村雨的人選。
那天是希十五歲生日,也是她逃家的日子。
「別再這樣任性了……」
爲了讓孤兒得到幸福,第四村雨學園替他們安排的學習課程,以增強他們的力量爲出發點,以便未來能克服出社會時將遇到的種種歧視與逆境。
不過,就在知道自己獲選爲「村雨」的前一天……
總覺得兩人的氣質滿像的。她們認識嗎?
被她稱爲所長的那位女性,看來似乎跟我一樣驚訝。
看到她恐懼的表情,似乎讓四摩子很難過。
至少現在沒有——但四摩子想了想,又把這句話咽回去。
而這句話,四摩子完全無法理解。
「這場兩人三腳,我一定要跑。」
——那就是交朋友。
我們成爲一家人,都已經過半年了。
好驚人的魄力。
那是我不曾聽過的聲音。
這時,稱爲所長的那位女性已經來到我們身旁。
「希!」
「……我不要再惹其他人哭了。」
然而只要努力麼事都能完成的她,卻有件事不管怎樣就是辦不到。
「你真的變了呢……是不是因爲他的關係?」
同一屆學生裏,僅有一人能獲得這項榮譽,獲得這項榮譽的學童,會被研究所與學園的創立者,村雨家正式收爲養子,這也是唯一一個能夠把機構永遠當成自己家的方法。
——我不小心看到其他沒被選上的同屆學生,聚在一起哭泣的樣子。
女性先是板着臉說道……隨後又轉爲笑顏。
「!」
因爲這是希第一次對我說不,我當然不願意就這樣打斷她。
希從來不覺得自己特別。
希對着她用力搖搖頭。
希總是那麼的與衆不同,跟周遭格格不入。
因爲,大家都想努力成爲「村雨」一族。
希點了個頭。
看到大人們很滿意,她起初也打從心底感到高興。
「是、是的!」
最後,她又變回原先那酷酷的表情,往我這邊瞪過來。
身着白衣、眼神犀利的美女衝出人羣,出現在我們眼前。
「……有一件事請你告訴我,你爲什麼要逃走呢?」
但,她總是凡事都做得很完美。
「別逃,我並沒有打算要帶你回去。」
希牢牢抓着我的手。
「我知道,法律只有列舉親屬的定義,卻沒有對家人的定義。」
「這是退燒藥跟維它命,能讓你舒服一點。」
希的眼睛裏盈滿了淚水。
她緊緊揪住我。
眼前的藍髮少女,眼裏蘊含了和過去不同的光芒,也彷彿多出一種……在機構時見不到的氣質。
「……你在說什麼?如果你指的是大家爲了繼承村雨之名而引發的競爭,那這樣的想法就錯了。因爲,即使你在學園裏在意其他人的淚水,一旦出了社會,那些都將變得不重要……何況社會遠比你想像的更嚴苛殘酷,我們這些遭逢不幸、無依無靠的人,也要比正常人更堅強點纔行。這點淚水,對他們反而是種歷練。」
即使分到了最大的房間,零用錢戶頭裏擁有難以置信的大筆金額,但是那些住在大房間裏每天跟其他人吵架的同年紀孩童,或許纔是她最羨慕的對象。
這好像是希第一次對我說不。
從那時起,希學會消除臉上的表情。
然而沒多久,她也習慣了這羨慕的心情。
被陌生女子握住一隻手的希,用另一隻手緊緊握住我。
「……喵。」
而她伸出去準備拿藥的手,竟被四摩子抓住。
「你就是那個跟希同住的女人的弟弟吧?」
但是她現在發着燒,連站都站不穩啊!
即使成爲村雨,我也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我實在很想答應她。
希正眼注視着叫做四摩子的女人。
第四村雨學園,是個內部住了上百名孩童的巨大機構,亦是一個完整的社區。對住在裏頭的孩子們來說,那可說是他們的全世界。
這時,路邊傳來大聲呼喊。
「希,你發燒了!雖然不太明顯,不過嘴巴旁邊都起溼疹了,」
她的視線筆直地朝我射來,我完全僵住了。
「咦!? 」
「想跑的話,等你恢復了之後要怎麼跑都行,現在別逞強。」
其實,我完全不覺得高興。
「沒事……我沒事。」
「所長……」
「你就替我轉告那女人!說我暫時將希交給她,」
我發現自己奪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也發現自己從以前到現在,一直不斷在掠奪……
希遲疑了一下,看了看巧的臉,接着才滿懷不安地把手伸出去。
所以在學園裏,大家都不用姓氏稱呼。
伯眼淚流出來的她,伸手揉揉眼睛。
想要逃跑的她一轉過身,才發現自己跟我被緞帶綁在一起。
話鋒突然轉到我身上,害我慌了一下。
我能感受到,這兩人之間似乎發生過什麼事。
聽到這句話,希的臉上綻開笑容。
四摩子想明白,那究竟是什麼。
說着,她從口袋裏拿出藥盒。
……我頭一次聽到希說這麼多的話。
隨後,她沉默不語了好一陣子。
她不再配合周遭衆人,變得習慣自己獨來獨往。
這要我如何是好……
而我,只能屏息看着眼前的發展。
所長看得一臉驚訝。
希只是緊握着我的手,像貓咪一樣依偎過來。
「呵……」看到她的樣子,所長露出溫和的微笑。
「算了。希,你記得偶爾寫封信回來,不然我下次就要報警請人協助逃家少女囉。」
說完,所長轉過身去。
「拜拜……謝謝你,四摩子所長。」
希則很有禮貌地對她背影敬個禮。
接着她喫了藥……然後看着我這兒。
「走吧,巧。大家都在等我們。」
我需要說明。
坦白講,她們剛剛究竟在說什麼,我實在在意得不得了。
不過……
在她願意主動告訴我之前,還是暫且先別管好了。
對家人留個小祕密。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嗎?
回到黑衣人身邊的四摩子,只說了一句話。
「回去吧,這次先放棄。」
「這樣真的好嗎?」下屬擔心地問。
她往下屬的額頭彈了一下。
「這樣硬將她帶回去也不是辦法,她一定很快又會再逃跑的,加上……」
——跟待在機構裏相比,她現在看起來要好上太多了。
——像她這麼堅強的孩子,出去見見世面或許也不錯。
因爲現在的她,不再傷害任何人了。
「要是身體不舒服就要老實說!不可以硬撐!」
「你、你真的有聽懂嗎?現在可不是笑的時候耶?」
——西點小鋪成員們那開朗又坦然的笑容,我的確是親眼見證過了。
「……因爲我沒事。」
四摩子接下報告書,看完不禁發出驚歎。
溜進我們這羣人當中的乙女,將手裏的東西插進希的耳中。
希只是有些高興罷了。
三十八度半——
——現在這一刻。巧是屬於我一個人的。
「你對不起做什麼啦!哎唷——你這樣還算本小姐的參謀嗎?」
沒錯吧,希?
「總之,得趁早把她送到保健室去,」
「嗯……對不起。」
「真是令人期待,我想孩子們一定會很開心的,畢竟大家最喜歡的就是所長您了。」
「嗯,怎麼說呢,總之既然沒事,我看還是趁早送她到保健室比較好吧?」
然而,現在的希,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想法。
「真是的……你以後不可以再瞞着我們了喔。懂了嗎,希?」
梅之森也開口責備她。
「抱歉……我應該早點發現的,」
對體溫原本就不高的希來說,這算得上是高燒了。
我們的成績,倒數第一名。
只要腳上的緞帶尚未鬆綁,就沒有人會責怪她。
今日就像是昨日的獎勵,神想必也赦免了她。
「……等回去後,我也爲學園裏的孩子們烤個蛋糕好了。這我可是挺拿手的喔?」
聽我這麼說,希這才抬起頭。
「你……你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們呢!? 」
怎麼會呢?
——原來大家都是失去父母的孩子……。她恍然大悟的同時,也不禁感到羨慕。
文乃抓着希的肩膀,生氣地對她說。
「……原來是這樣。」
「哪可能沒事嘛!這體溫是怎麼回事!? 你該不會從早上就發燒了吧?」
是的。
四摩子等人露出釋懷的表情,一起打道回府。
——慢慢跑吧。
「說到這個,我們已經收到那位都築乙女跟巧的調查書了,」
「總覺得她好像沒怎麼認真聽進去……」
——回頭看看世上,無父無母的孩子不但多得是,大家最後也都成長爲傑出的大人。也許我們真的干涉太多了。
我這麼粗心竟然還自稱是家人,實在是太沒用了。
——原來他們都是一家人,住在一同築起的家裏。
兩人一步步腳踏實地,不疾不徐地朝着終點而去。
「既然希你生病了,我們慢慢來就好了。」
原來是瞬間就能測得體溫的電子體溫計。
看到希露出笑容道歉,文乃跟梅之森兩人互相眨眨眼。
然而,周遭不知爲何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我們就在衆人的祝福裏,沖斷那躍重新拉起的終點線。
而兩人三腳的歡呼,依舊不停從她們身後傳來。
——沒錯。
「好好好,大家讓一讓,小希你的耳朵借我一下~~」
「你、你看看你!爲什麼身體都變成這樣了還不休息呢!」
聽到家康不經意的一句話,兩人總算才停止說教。
當兩人終於來到終點時,平常的老班底……斯特雷凱滋的成員,正引頸等侯着我們兩人。
到終點爲止,兩人肩並着肩。
「……對不起,」
喋喋不休的梅之森跟文乃,對希的說教如同排山倒海而去。
一陣嗶嗶聲之後,溫度隨即顯示在上頭。
希一面留意着自己的身體狀況,跟我一起再次出發。
忙着移動腳步的她並沒有發現,這是她心裏壓抑許久的感情。
至於原因……我想那是因爲有朋友願意這樣認真關心她、斥責她的緣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