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運動短褲血淚事件與輕音社協定
《嬌蠻貓娘大橫行!》 · 松智洋 · 1.7萬 字
「找到了,都築巧在那裏!」
聽到身後傳來的高聲呼喊,我從原先躲藏的暗處一躍而出。
想不到追兵的魔掌竟然伸到這地方來了。
「嘖!」
我咂了一聲,想盡辦法擺脫追他們。
「快抓住他!只要能把他逮到總統那裏,獎賞要多少就有多少!」
我一邊跑一邊轉頭,看到身俊幾個男學生撥開校舍後方的樹叢追了上來,而他們所有人的左臂,都綁了一條深藍運動短褲當臂章。
「可惡,果然是運動短褲派的追兵!」
看來那羣人爲了抓住我而展開地毯式搜索,連形象都不顧了。
跟昨天比起來。今天的追兵顯然增加不少。
從幾天前起,只要我每逃過一劫,梅之森的懸賞也跟着不斷翻漲。
聽說逮到我的人不但能直接晉升爲運動短褲派的最高層幹部,還能得到史無前例的報酬。
根據傳聞,不但可以永久免費利用學生餐廳,還能免除學校的輔導課,跟某個考上一流大學的學長借筆記來影印等等,雖然內容真假不明,總之就是非常優渥。
也多虧了這點,這羣利慾薰心的追兵纔會這樣接二連三不斷出現。
不是我要自誇,但我還真佩服自己能逃到現在。
說實在的,要是換成一般男生,現在大概早就被逮到了。
「我好歹也是從無數戰場歷劫歸來的人!」
我從口袋裏掏出事先準備好的東西,往身後一撒。
隔了一會兒,許多小小的黑影,紛紛從四周樹叢裏跑出來。
「這、這是什麼?」
「一直聽你這白癡歌,任誰都會生氣好嗎!而且演唱水準竟然還越來越高,反而令人加倍不爽,」
「慘了……!」
不知從哪響起了渾厚的歌聲。
Cool去Smell Wild去 Put On
「那種東西我纔不想懂咧……」
加上我的貓咪陷阱在校舍內也無法使用,這下簡直是窮途末路。
「這首歌是……!? 」
隨着家康一聲號令,一羣戴着運動短褲臂章的半裸男子上前一步,來到神轎前。
面對這羣發出「喵喵喵」的撒嬌聲、在腳下磨蹭的小動物,即使是利慾薰心的男生們也不由得停下腳步。
(運•運•運動短褲 運•運•運動短褲)
「唔唔,有這麼可愛的貓咪,根本沒辦法視而不見啊,」
「巧啊。你還是趁早死心,接受運動短褲的偉大洗禮吧,」
喔喔 謝謝你的運動短褲 再會
「話說那洗禮,具體上是要做什麼?」
一開始明明只是家康清唱,後來加入了吉他、貝斯,還有鼓手,最後甚至連和聲都出現了。坦白講,我真怕他哪天一時興起,說要出CD之類的。
我絕對不能被他們逮到,否則可能會喪失身爲人類的某些良知。
它們三兩下就把我撒出的柴魚片喫得精光,並意猶未盡地尋找下一個獵物。
而韻律褲派則恰好相反,以文乃爲首的所有人,幾乎都是女學生。
運,運。運動短褲~運,運,運動短褲~運,運,運動短褲~
然後他用誇張的姿勢,以刻意的捲舌音對着麥克風唱了起來。
於是,這羣經過充分訓練的貓遵照着我的意思行動,將他們給拖延下來。
「唔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不過也有些人是「女朋友在韻律褲派」 「家裏有姐姐或妹妹」 「既然要選邊站,還是女生多的地方好」 「我最愛被汗水悶得溼答答的韻律褲了!」等等,礙於情面或者是爲了個人怪癖而跳槽過來。雙方陣營幾乎勢均力敵。
(間奏)
「看來在上課前。只好暫時逃到中立地帶的教職員室了。」
梅之森這次的運動短褲革命宣言,讓整個學園幾乎一分爲二。
戴上之前讓我好好瞻仰吧
而跟她們你來我往,展開激烈攻防戰的另一派——韻律褲派,則由芹澤文乃領導。
「哼……你這無法理解運動短褲偉大聖威的蠢才。」
耶!呼!哈!
「這樣下去真的不妙……」
其實一開始還有極少數運動長褲派,以及一般短褲派的人,不過面對兩大勢力的打壓。
「呵呵呵……你看起來過得還不錯嘛。」
由半裸的運動型男生所扛的那頂神轎,上面坐着我我昔日朋友,也是現在的敵人。
在這超越胖虎的恐怖演唱會結束之際,我的H P已經降到0了。總覺得……現在的我光憑心中的憎恨,搞不好就能殺死一個人。
(運•運•運動短褲 運•運•運動短褲)
就算我再怎麼會逃,這銅牆鐵壁可沒那麼容易突破。
(運•運•運動短褲 運•運•運動短褲)
「也好。既然這樣,我只好直接打動你的靈魂!」
喔喔 謝謝你的運動短褲 下週見
太太聽我說 街上失火了
「合唱隊向前一步!」
雖然這計劃稱不上完美,而且也挺沒出息的,不過都火燒眉毛了,我也別無他法。
聲勢最浩大的不用說,當然是梅之森千世率領的運動短褲派。
「吵死了!贊你個頭啦!」
「運,運,運動短褲~運,運,運動短褲~」
「家康……!」
出現的戰友,則是附近地盤上的野貓。
「上。」
我撒的是柴角一片。
(運•運•運動短褲 運•運動短褲 運•運•運動短褲)
「都築巧,你給我記着——!」
家康一聲令下,半裸的運動型男子通通一擁而上。
逃進校舍裏的我,後背貼着牆壁警戒四周,小心翼冀地前進。
那東西一砸到周遭男學生的臉上,突然進出紅色的液體。
(運•運•運動短褲 運•運動短褲 運•運•運動短褲)
「全員,射擊!」
喔喔 謝謝你的運動短褲 南無南無
把脫下的運動短褲留給我
聽我說 地球有危險
然而就在這時——
呃,不會吧……
「光摸真的滿足嗎……?」 (*口白)
我平常就餵它們喫柴魚,讓它們自然而然習慣柴魚的魅力。
主唱:菊池家康&運動短褲黨
一旁的部下則擺出一支麥克風架,隨後又拿出一把吉他,以及繡上了[KIKUCHI(菊池)☆]的毛巾給他。
他們也不得不瓦解,被某一方吸收,或者儘量縮小活動規模。
我連阻止他的時間都沒有,擴音器開始發出抵人的巨大音量。
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緊接着飛來許多圓圓的不知啥玩意兒。
運動短褲派成員大多是男學生,以及受過梅之森家恩惠的少數女學生。
平日的耕耘果然沒有白費,現在貓咪只要聽到我的呼聲、聞到柴魚的香味,馬上就會羣衆在一塊兒。
同志,排成運動短褲陣形!」
「放心吧,大總統是個寬宏大量的人,一定會迅速給你洗禮的。」
於是,它們盡全力發揮迷人的魅力,跟他們討更多的柴魚。
「怎麼樣怎麼樣?我覺得這次超讚的啦!」
「你白癡啊!運動短褲哪裏偉大了?你去廁所照照鏡子,好好看看自己身上的打扮吧!」
「這個嘛……就是先給你聞聞看,然後再體驗那種觸感,之後再讓你穿上……最後會要你戴在頭上。」
「且讓我帶來這首新歌!」
「呵……跟在乙女姐身邊總是大風大浪,我一向是豁出性命奉陪到底,這根本算不上什麼!」
他正是運動短褲派的作戰參謀,也是梅之森千世的右手!菊池家康。
決定作戰後,我纔剛踏出一步——
而它們鎮定的目標,當然就是眼前的男學生。
(運,運,運動短褲 運•運•運動短褲 運•運•運動短褲)*和聲
喔喔 謝謝你的運動短褲 下輩子見
不知何時來到身邊的運動型男孩,慢慢將我圍住。
「快,有沒有人身上有帶喫的?」
家康早巳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soft去Touch Head去Catch
家康露出微笑,彷彿已經認定自己獲勝。
如今,不歸屬於運動短褲派或是韻律褲派任何一邊的學生寥寥可數,而我部築巧,也是當中的一員。
低沉渾厚的歌聲裏,夾雜了令人頗不爽的吶喊,只見一頂神轎從走廊另一頭慢慢靠近。
(耶!呼!哈!)*歌聲漸弱
「乖乖乖——好可愛的小貓咪唷。」
[Thank you bloomers~感恩的心~]
喔喔 謝謝你的運動短褲 感謝
喔喔 謝謝你的運動短褲 再會
作詞/作曲:菊池家康
「咦咦!!幹嘛這麼生氣啊,」
「嘖,你這個人老是這麼不配合。既然這樣,我只好強行帶你接受運動短褲的洗禮了!
「是貓!一、二、三……好多的貓!」
家康則緩緩站起身,接下吉他與毛巾。
我 明天要開始認真
習慣就好啦 我要睡了
「哇咧,真是太惡了……」
身旁的男學生抱頭哀號。
從這味道來判斷,那武器大概是稀釋過並灌到氣球裏的辣椒醬吧。
接着,一個個飛來的水球,朝着家康襲去。
「唔啊啊啊!」
「混帳!太田也被幹掉了!」
「韻律褲派難道連身爲人的慈悲都沒有嗎?」
沒兩下,家康的人馬兵敗如山倒。
「啊、喂!你們這些傢伙別逃啊——!」
最後,一羣人扔下家康跟神轎,紛紛作鳥獸散。
「啊啊,等我啊——不要拋下我——!」
家康連忙追在他們後頭。
而我則愣愣地看着他們的背影離開。
「嘿,巧同學,你還好嗎?」
班長單手把玩着水球,露出牙齒笑了笑。
一回到教室,裏頭已經成了女人國。
將芹澤文乃捧爲領導者的韻律褲派,以這個1年D班,也就是我跟文乃的教室爲據點。
「呼!!好險,你剛剛要是被他們逮到,大概就真得加入那羣變態了喔?」
班長不知爲何說得一臉開心。將我從家康那羣運動短褲派行刑部隊曉掌裏救出的,正是班長與其他班上女同學。
雖然我沒被運動短褲派逮到,不過卻被她們帶到韻律褲派的基地來了。
就結果來看,兩者或許差不了多少吧。
剛剛的態度之所以那麼冷漠,也是因爲巧他自己拒絕了我爲他伸出的那隻手。
「我可不會叫你來我這一邊喔!」
而文乃當時大概也沒料到我會拒絕,表情看起來真是大受打擊,也因此,我跟文乃目前纔會處於這極度尷尬的狀態。
「喔——可真是好險哪。」
文乃把頭擻到一旁不理我。
「文乃,你怎麼啦?他是巧耶?像個小大人一樣的青梅竹馬耶?」
經她一說,文乃才倏地舉起雙手摸摸臉頰,發現自己的臉的確是繃得緊緊的。
她只說了這麼一句。
「藤野珠緒。叫我珠緒就行了。」
「沒關係,倒是你,還好嗎,」
「葉繪,你根本就不需要花力氣幫他這種人。」
坦白講,我現在恨不得追上去。
既不是生氣,也不是心灰意冷——現在的她,只是在鬧彆扭吧。雖然她本人一定會矢口否認。
「你們還真的是跟葉繪說的一樣耶。怎麼說呢?就是有一種百看不厭的感覺。」
「閉嘴!別跟我說話!」
「我看你從剛纔起,走在路上的表情就好嚇人。」
「啊……?」
「不,我……」
「要是她能別這麼倔強就好了。」
「葉繪,你要的巧克力麪包,我幫你買回來囉!」
珠緒從頭到尾,臉上都帶着淡淡的微笑。
「哼,你就給她們抓去算了,看是要變態調教還是怎樣都好。」
「我說,班長啊……」
「這下總算能去買飲料了——」
不過不管怎樣,能有這些溝通與互動,都是基於我們長年相處的默契。她這次的確是當面邀請我,希望我加入她那一邊。
事到如今,我甚至無法確定那次告白,究竟是不是我在作夢。
「我看他差點被抓到千世身旁執行變態調教,就把他救回來啦。」
不,別管什麼內褲了。與其想着這種無聊事挨她修理,我正猶豫着不知該對這問題一笑置之,還是該認真回答她。
永遠不說真心話,也不巴結任何人,高傲的猛獸(貓科)。
雖然只是短短一句話,但只要瞭解文乃的個性,就知道她爲了說這句話,不知鼓起多大的勇氣。
哎呀……看來她果然在生氣。
根據我這文乃研究家研判,這堪稱劃時代的低姿態。
這樣的她,竟然會主動到我面前,說不希望我加入她們。
然而,我並沒有加入她。
……應該吧,我想。
「我纔不認識這種人呢!」
看到文乃支支吾吾的樣子,比她大兩歲的學姐輕嘆了口氣。
「我,我並沒有什麼話要跟他……」
「我們去把三樓的女生廁所搶回來吧,誰要跟我一起來?」
聽了文乃的號召,幾個看似三年級的女生跟在她身後,一起離開了教室。
要是換作平常,她說這句話時,肯定會伴隨「敢拒絕就宰了你」或者是「再聽不懂的話。我就把你的頭摘下來喫掉」等威脅施加壓力,但這次卻沒有。她好像猜不透我的意思。
在學園被分爲運動短褲派與韻律褲派之後不久,文乃曾經想把我挖到她那一邊。
「……喂,葉繪,爲什麼這傢伙會在這裏,」
坦白講,其實我有點不好意思面對她……
運動短褲派的梅之森,以頂樓迷途小貓同好會的社辦爲據點。
我們認識很久了,並不是第一天吵架。
「你先等一下喔,文乃她應該馬上就回來了。」
——我走在前頭,和十幾個女生一起前往三樓。
至少她們不至於以洗禮爲名目,要人將韻律褲聞、穿、或是戴在頭上吧?話說回來動短褲派的少數女生們,還有辦法容忍那樣的環境啊……
但在一羣男生的關注之下走入廁所,對女生來說當然不是件愉快的事。所以,佔領女廁自然成爲我們韻律褲派的當務之急。
得到了福利社這個重要據點,女生們發出歡呼。
「芹澤同學,等等我們吧。」
她的態度之所以會比平常更帶刺,其實是有原因的。
「哼!你這種人去跟菊池一起唱那什麼運動短褲運動短褲之歌就行了!」
雖說是勢力範圍,干擾他人前往上廁所表面上當然是禁止的。
「那個……文乃……」
如果他是到梅之森那兒,我反而還有理由動怒,可以一腳將他踢飛的說——
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文乃這纔回過頭。
心裏想歸想,我還是不知道該跟她說什麼纔好。
「那個,學姐……」
因爲有件事,讓我怎麼也放心不下。
「嗯?怎麼了?」
「呃、好……」
「我覺得要是有什麼話,還是老實告訴他比較好喔。」
「文乃,我說你呀……」
「咦……什麼意思?」
「剛剛那位同學……叫做巧是嗎?」
「珠緒、學姐……」
文乃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含糊地回了一句。
在那附近的三年級教室,簡直就像運動短褲派的勢力範圍。
「真、真的嗎?」
「大家好,我回來了!好消息,我們已經將福利社前方佔爲領地囉!」
我當初只是怕巧加入梅之森那邊,會跟全體女生爲敵看他可憐之下才邀他加入的,沒想到他卻一個人離開,不知去了什麼地方。
要是今天換成藍條紋內褲與素色粉紅內褲的戰爭,文乃大概就猜得出來了吧。
「咦……」
文乃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拿着戰利品的文乃一看到我,馬上變了臉色。
正因爲她也視梅之森爲一家人。所以不曉得總是順着自己意思走的我,這次會選擇哪一邊。
當時,我看她來到我面前扭扭捏捏了好一陣子,然後紅着臉,眼珠子向上瞧着我——
想着想着,文乃就帶着其他女生回來了。
而且哪有人把討厭跟喜歡同時出口的?那招真的是太犯規了。
但,現在還有另一個人讓我放心不下。
「對、對不起,學姐。」
「對呀,否則每次都是一羣變態衆在那裏。」
……這又是場運動短褲Vs韻律褲的戰爭,她也無法透過嗜好來判斷我的選擇。
「我再去看一次。」
「耶——太好了——!」
青梅竹馬也就罷了,小大人是怎樣。
而隱藏在這外表下的,其實是個放羊少女——而且態度越是正經,說出口的話就越是跟真意背道而馳。
所以,我會這麼做,絕、絕對不是爲了要逃避巧喔……!
文乃一回來,馬上跟大家報告戰況。
一同相處十幾年,我頭一次看到文乃這樣。
文乃轉過身,從我面前離開。
「你知道希她人在哪嗎?」
總之,自從那次告白後,我真是越來越摸不透文乃的心了。
「……芹澤同學!」
轉頭一看,三年級的學姐氣喘吁吁地追上來,文乃這才發現自己走得太快,將其他女生遠遠拋在身後。
不過相較於變態指數破錶的運動短褲派,她們實在是理智太多了。
班長看似無奈地嘆了口氣。
「哎呀呀,文乃又跑掉了。對不起了,巧同學,」
不,拜託饒了我吧。
聽到眼前的學姐說出這意想不到的名字,文乃不禁心頭一震。
「霧谷啊,你真的不用回去嗎?」
「…………」
聽到大吾郎的問話,希默默搖頭以對。
她們兩人目前的所在位置,是空曠的體育館。
大吾郎不知爲何,手插着腰站在臺上,希則是從剛剛就坐在臺邊,一個人踢着腳。
「雖然我對運動短褲和韻律褲沒什麼興趣,但要是不選擇一邊,卻又不太像個男子漢。,唔唔……」
大吾郎皺起眉頭苦思。
「太好了,終於找到了。」
我放心地走向他們兩人。
「巧……」
「嗨,我找你們找了好久。」
「巧,原來你沒事。」
「是啊,勉強捱過了。」
雖然真的是很勉強。
「爲什麼……?」
希問了我。
雖然這句話說得很含糊,但我聽得懂她想表達的意思。
——爲什麼知道我在這裏?
——爲什麼來這裏找我?
她的問句,大概脫不了這兩種意思吧。
陷阱!
昏暗當中又傳來其他人的說話聲。
「你好歹也多享受一下這氣氛嘛!」
我還是等改天再問她好了。
再加上她坐在走廊正中央,竟然說是「扭到腳」?
「大吾郎,我先走一步,希就拜託你了。」
然後,我就這樣失去了意識。
「那,要是有什麼事,就跟我說一聲吧。」
好不容易見到了心裏一直掛念不斷的希,但我卻完全不曉得該如何是好。
說完,家康換回他平時的聲音,聽起來跟剛纔截然不同。
「呃,你怎麼了……?」
「飯只有一碗,能喫的只有一隻貓。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其實有件事我很在意。我看你從昨天開始,好像就沒什麼精神。」
於是希低下頭,不再說話了。
這樣的情況,除了可疑還是可疑。
「巧,你醒了嗎?」
「有三隻貓……不對,四隻。」
就在這時,昏暗中傳來一句話。
「但是卻只有一碗飯……你會怎麼辦?」
「我……沒精神?」
簡單來說,這裏很暗。
這次一樣是個耳熱能詳的聲音。
接着,從黑暗的另一頭傳來家康的唸唸有詞,並亮起一盞小小的燈光。看來這裏應該是學校的倉庫之類的地方,我還能聞到一股嗆人的黴味。
「怎、怎麼辦嗎……不能再準備另一碗?」
不,豈止是熟悉,這聲音絕對錯不了——
「啊啊,那邊那位同學!」
有個女生坐在走廊中間,以一臉惆悵的表情看着我。
轉頭的瞬間,後腦傳來一陣衝擊。
「貓怎麼了呢?」
「這種遊戲誰玩得下去啊!還不快幫我鬆綁!」
「嗯?這樣沒問題嗎?我覺得他們的目標應該是你吧?」
「……嗯。」
「咦……?」
「放心吧,我這個乙女姐的弟弟可不是白當的。」
說完,希又再次沉默不語。
這裏究竟是哪裏呢?
我記得,我好像是突然被人從身後一敲才昏過去的。
唔——真傷腦筋的問題。
我剛剛之所以會提到「大概」「好像」這類不確定字眼,其實是有原因的。
「煩死了,機會個頭!」
我不知所以然地吆喝了一聲,將手伸向端坐在走廊上的甜蜜陷阱。
「很好,辛苦您了。」
總之真的很可疑。
「嗯,算了,忘了它吧。」
「嗯。」
「切——巧你這麼不配合,人家不依啦!就是因爲這樣,所以大家纔會叫你披着人皮的色狼。」
或許希她現在自己也無法說得明白吧。
離開體育館後,我又折回1-D教室。
能遠離紛爭的地方已所剩無幾……這是剛剛班長告訴我的。
若是平常的狀況,我當然可以輕易否定這種可能性,但下手對象若換成梅之森千世,一切可就難說了。
我先回答她第一個問題。現在校內兩陣營衝突不斷,除了教職員室這個安全地帶之外。
過了少說幾十秒,希依舊是不發一語。
不過隨後,她突然開了口:
「沒有人這麼說過好嗎!」
「……抱歉,我不太懂你這問題的用意。」
即使想把視線轉到別處,我還是不知不覺以側眼偷瞄了幾下。
就這樣,正當找在走廊上快步前進時……
她那露出大腿的姿勢,簡直到一種近乎刻意的地步。
隨着意識漸漸清醒,我也回想起之前被人逮住的狀況。
但情況太可疑了。
「拜託,快點來嘛……」
我就這樣維持被綁的姿勢,在地上翻滾掙扎。
剛剛突然叫住我的,應該就是這個女生……
全身都動彈不得。
一醒來最先威受到的,是臉頰傳來的冰冷觸感。
「可以的話,能請你幫我揉一揉嗎?」
要是身體自由,我早就賞他一拳了。
「不行。」
家康拿着手電筒從下巴往上照,咻地舉起了右手。
「菊池,你還是別再戲弄他了。」
希一點、一點的,慢慢說了起來。
接着,我又回答了第二個問題。
隨着記憶漸漸浮現,腦袋也傳來陣陣刺痛。
「要是有貓……」
「這樣啊……」
儘管覺得這裏應該是校舍內某處,卻又沒任何證據。
不知怎地,我又一個人自言自語了起來。
「喂,別再要白癡了,快把我鬆綁。」
……能像她這樣走着走着就扭傷的學生。在這學校裏不知道會有幾個。
「啊……?貓?」
雖然我很擔心希,但是文乃剛剛的態度,也是非常讓人掛念。
看來,我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了……是嗎?
「就我看來。是的。」
這怎麼想都是個陷阱,除了陷阱以外啥都不是。
「唔……唔唔……」
「喂,家康!你要開玩笑也給我適可而止!」
「你有什麼擔心的事嗎?不介意的話,要不要跟我談談?」
「對每個人都這樣擔心個沒完,看來我這個人果然是優柔寡斷嗎……」
明知道是陷阱,但我還是對她那裙子底下露出的大腿在意不已。
「嘿!」
看來似乎是不行。
希點個頭,短短回了一句,但我聽不出她是答應了還是其他的意思。
明明是大白天,我身處的地方卻幾乎密不透光。
這下尷尬了……
要不是她太笨拙,或是走廊上被人潑了油,我實在想不出其他可能性了。
「哎~~管它的!」
看樣子,我大概是被人綁住手腳,再被囚禁在某個房間裏吧。
而且我總覺得對她非常有印象,彷彿最近才見過她……
或許從我被敲昏到現在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被人帶到某個想像不到的地方也說不定。
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我問了班長,她說你應該會在這裏。」
「不好意思,我在走廊上扭到腳了……」
背後冷不防傳來說話聲。
「唔……」
「我不就說了嘛,難得有這機會。你就再體驗一下這氣氛吧?」
「是,非常抱歉!」
家康退下後,從漆黑中再次傳來那個人的說話聲。
「都築巧,知道我是誰嗎,」
「聽不太出來耶。」
總之先跟她裝個傻吧。
「呵……你真是一點都沒變。」
她說得一副我們數年沒面見一樣。
看來包括我在內,連她也被這氣氛感染了。
「算了……開燈。」
前方那盞燈亮了起來。
眼前看到的,是屁股坐到椅子最深處,蹺着腿一派從容傲視着我的梅之森千世。
「都築巧,我好想見你喔。」
「我倒不這麼想。」
「害本小姐費了好大一番工夫。沒想到竟然得派出佐藤跟鈴木。」
「佐藤跟、鈴木……?」
「出來吧!」
隨着梅之森一喊,兩個女學生從她身後走到前面。
其中一個看起來非常眼熟。
「啊,你是剛剛那個……」
兩人先是微微一笑,隨後瞬間將制服換成女僕裝。
「你……!? 」
幾個男子穿破房門,摔進屋裏頭。
「爲什麼!? 我們的人數跟裝備應該都比她們佔優勢纔對呀!」
「嗯?我嗎?」
「我之前不就說了嗎,我對運動短褲沒什麼興趣!當然對韻律褲也是一樣!」
咦?我幹嘛跟她道歉啊?
咦……我們原本是在說什麼?
「容我說句失禮的話,都築先生,您得好好振作纔行。」
「是的,正是敝人佐藤。」
早巳失去鬥志的男生們,個個哭喪着臉。
「你……!爲什麼啦!」
「喂,你們倆要是有什麼不滿就說出來呀!」
「同樣的,我叫做鈴木。我就讀二年級。」
跟我同班的佐藤接着說道,彷彿將我的心思看穿了似的。
「唔……這、這個嘛……」
從房外傳來的吆喝聲聽起來,顯然是運動短褲派居於劣勢。
「「喔喔喔喔!? 」」
「最終防衛線撤退到樓梯間!但那裏也撐不了多久了!」
因爲裙子底下露出的,是光彩奪目的深藍色運動短褲。
雖然平常就覺得她們神出鬼沒,但真沒想到她們竟然也是這學園的學生。
「敵襲!是敵襲——!」
緊接着,文乃出現了。
「大小姐,請您快逃吧。」
儘管是女僕穿運動短褲這種失街的搭配,大家還是目不轉睛地盯着她們瞧。
梅之森揪着身旁某個男生的胸膛,對着他咆哮道。
「我們會請你來這兒,爲的不是其他事。」
正確來說,我是被綁架來的。
嗯嗯,這真是個爲主人設想的溫馨故事。
突然,兩個女僕主動掀起裙子。
梅之森氣得捶了一下椅子。
「就算我們再怎麼可愛有魅力,您這樣是不行的。」
「是呀,只不過是看到我的腿,竟然就起了色心一時大意……」
兩個女僕抱在一起。
「可不是嗎?您要是沒有身爲夫婿的自覺,我們就沒辦法安心將無菌室裏長大的千世大小姐交給您。」
面對咆哮的梅之森,這對女僕拍檔則是微笑以對。
「什麼……直接闖進來了嗎!? 」
「總、總之,巧是我的夥伴,你要跟我一起參加運動會喔!我們兩人還要一起參加兩人三腳!」
總覺得話中好像帶了點刺。
就在這時——
「呃呃……」
「是啊,佐藤,但我們的使命,是順着千世大小姐的意思爲運動短褲奮戰。即使我們出衆的身材適合穿韻律褲,但還是讓我們一起爲運動短褲付出生命吧!因爲這是心愛的千世大小姐的心願呀!」
「好的,學姐!」
我立刻回答。
「千世大小姐的命令是不得違抗的。」
「因此,我們這次也……」
家廉忿恨地瞪了倒在地上的我一眼。
「倒是都築先生。」
「慢着慢着慢着!都說了別擅自把別人納爲夫婿或未婚夫什麼的!然後拜託別這樣自賣自誇,說自己可愛好嗎!」
「我是梅之森家的女僕,叫做佐藤,平常跟千世大小姐讀同一個班級,也是您同學。」
「對方使用了新型兵器!太、太恐怖啦!」
仔細一看,她們不就是平常隨侍在梅之森身後的那兩個女僕嗎。
是啊,這我已經親身見識過了。
她們實在不像是跟我同個年紀的人。
「好了,我們快走吧。」
「不,我們哪敢不滿。」
「因爲一個人穿很丟臉,所以大小姐才提議讓全校學生通通穿上運動短褲,然而如今卻演變成一旦一計劃失敗,就得被迫穿着芹澤小姐提議的韻律褲上場比賽,而且還是以高畫質在網路上實況轉播……啊啊,大小姐真是太可憐了,」
梅之森站了起來。
「本小姐親自邀你耶!你當然得心懷感激地接下這個工作呀,」
真要說的話,我倒覺得她們比較像是在拿梅之森當樂子。
「不要。」
「所以千世大小姐心想,反正都要做個蘿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任性到底。」
「我可不答應!」
「巧,本小姐要你擔任運動短褲派的最高幹部……不,是成爲本小姐的左右手!」
由於兩位女僕的公然爆料,梅之森氣得滿臉通紅。
「你、你們兩個——!誰、誰準你們把事情攤開來說的!」
「這都是因爲,大小姐是典型的幼兒體型。」
這時,不知從哪傳來文乃的聲音。
「雖然這身穿不慣的運動短褲,實在教人有些彆扭……」
「……沒辦法了。菊池,走吧。」
「這聲音是……!? 」
房裏的男生全都探出身子瞧,並且狂吼了起來。
女僕拍檔一起恭敬地行了個禮。
梅之森就像個賴皮的小孩子一樣大吵大鬧。
「爲了成爲千世大小姐隨侍的女僕,我們兩人從小就接受相關培訓。」
「我平常總是消除自己的存在感,活得就像是大小姐的影子一樣。」
社辦裏的氣氛瞬間變得緊繃。
「好了,閒聊就到此結束……」
「我、我也要跟去?」
「你這樣我很傷腦筋啦!」
「要說我們是千世大小姐的手足也不爲過,」
佐藤跟鈴木兩人裝傻似地「喔呵呵呵」笑了起來。
該怎麼說呢……好個彷彿能敷衍一切的笑容啊。
而且還跟我同班……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女僕鈴木很痛快地爆出真相。
一看,眼前有個渾身顫抖到幾乎要痙攣的金髮稚氣美少女。
「不、不行,敵方戰力太過強大了。」
「她們兩個除了照顧本小姐的日常生活。還兼任保鏢。她們可是很厲害的唷!像巧你這種貨色,只要一隻手就能擺平了,」
該怎麼說呢,這兩個女僕還真是比想像的壞心眼啊……
「但唯一的失算是,沒想到芹澤小姐竟然會想出韻律褲這個對立方案。照大小姐當初的計劃,只要能讓大家都穿上運動短褲,自己在校內就所向無敵了。」
「這裏就交給我們兩人。」
「但既然千世大小姐要我們穿上的,我們當然是絲毫不得抗命。」
「呃、喔,抱歉……」
傳來了韻律褲派的文乃及其他人攻進來的敵襲警報。
「呃……那剛剛把我打暈的人是……?」
「……啊?你爲什麼要傷腦筋?」
「可是鈴木學姐,我覺得穿韻律褲的千世大小姐,一樣十分地可愛。」
這問題可能不太重要,不過這兩人真的是忠心的女僕嗎?
梅之森突然結巴了起來。
「糟糕上二樓走廊被突破了!」
「你們這羣人快點想想辦法啊!」
「唔喔喔!? 」
「沒有爲什麼。」
「呵呵,好孩子。」
一臉嚴肅的女僕佐藤,又接着補上一句。
「這還用說嗎?不然誰來把巧扛走?」
她手上拿了一把粗製監造的大型水槍。
看來所謂新兵器,指的就是那把水槍了吧。
的確,相較於水球,水槍的機動力和實用性都比較高。
她的模樣,簡直就像電影中爲了拯救遭俘虜的同伴,隻身潛入敵陣的主角一樣。這樣看我大概就是被俘虜的同伴;而支援主角的美女情報員則是……
「喔、巧同學在呢。哈囉——你還活着嗎,」
班長站在門口,對着我悠哉地揮揮手。
接着,她身後其他韻律褲派的女生,全都湧進社辦裏。
即使有兩個實力了得的女僕守護,梅之森依然陷入絕境。
何況也沒有男生傻到敵對我們梅之森學園的女生出手。
他們頂多就是挺身阻止,或是採用懇求、半棵逼近、大聲高歌等溫和的抵抗方式,女生一但認真起來,他們根本不是對手。能阻止女生的只有女生,所以從戰鬥力來看,運動短褲 派反而位居劣勢。
陣營裏全都是男生,實爲梅之森最大的失算。
美少女雙手握着AK47型的水槍,眼睛熊熊燃燒地踩踏着男生們的屍體,一步步邁向間深處。
現在的芹澤文乃,儼然就是韻律褲派的聖女貞德。
「梅之森……我要把巧帶回去了。」
「唔……!」
懊悔的梅之森咬着嘴脣。
「得救了!文乃,快來幫我鬆綁!」
躺在地上的我弓起身子,告訴她我在這裏。
梅之森卻一腳踩住在地上亂動的我:
「不行!巧是屬於本小姐的!」
「哎呀,梅之森家的大小姐,我並沒要干擾你們呀,我只是想爲你們打造決戰擂臺而已。」
我突然發現到一件事。
等聽到學姐的笑聲,我才發現自己被她捉弄了。
而依舊被梅之森踐踏的我,雖然覺得鬆了口氣,卻又帶了點遺憾,心情頗爲複雜。
「沒什麼,我看這場鬧劇也滿有意思的,不是嗎?」
隨着兩人越吵越烈,我也跟着時而被踩、時而挨踢、時而又被捏,事態也漸漸變得覆水難收。
「決定了嗎?嗯,很好很好。那麼,能請大家離開了嗎?」
「就是這樣,所以你就放棄運動短褲跟兩人三腳吧。」
「芹澤文乃!我纔想問,你到底是想拿巧怎麼樣!? 」
「啊哈、啊哈哈哈哈!你這個人果然很有趣呢!」
「她是誰啊?」在場男生的臉上多半都寫着這句話。
「……啥?」
步步邁向房
「別開玩笑了,你以爲你算哪根蔥呀!? 」
「是沒錯啦……」
她的表情超認真。
「所以芹澤文乃,到底是怎樣?」
「呃、咦咦!? 」
在等文乃回答的空檔,我的心臟不知爲何格外鼓譟。
沒想到另一方說的話,一樣像個小孩子。
珠緒學姐邊笑邊幫我解開繩子。
「你明明是個博學多聞的人,可是最近好像常常說『不知道』呢。」
爲何我遇到的女生,每個都這麼恰啊?
終於,文乃慢慢地開口了。
我一陣沉默,整個人愣住。
有個女生舉起手。
乍看之下,這個刻意將制服穿得很瀟灑的人,應該沒穿運動短褲也沒穿韻律褲。
看到協商取得了共識,珠緒學姐微微一笑。
梅之森狠狠踩了我一腳。
結果,我也追在大家身後一起逃走。
「這兩件事非得照着本小姐的意思做纔行啦!」
「開什麼玩笑——!這算哪門子的理由!」
就這樣,大家將一切交由預演的結果來決定。
梅之森使出小孩子的賴皮攻擊。
不、不得已纔跟他組隊的喔!所以縱然有千百個不願意,運動會我還是需要有他纔行,這樣懂了嗎!? 」
「哪裏哪裏,熱鬧就好。看來接下來這幾天的發展,應該會很有意思吧。」
喂——別丟下我啊——!
「我跟巧要一起參加兩人三腳!」
「哎呀呀,當個萬人迷可真辛苦呢。」
放學後,我在斯特雷凱滋裏跟希報告今天發生的事。
「沒有異議!」
「「沒有異議!」」
總之,她是個乍看之下魄力滿點的帥氣型女生。
「沒錯,只要跟我同隊,我們一定能拿到優勝的!你想想嘛,巧他別的沒有,就是逃跑速度特別快,但是由我來的話,就能夠跟上他的腳步。我也是爲了拿下兩人三腳的冠軍。
「……是,」
「好像很有趣,」
一旁的班長頭痛似地抵住太陽穴,女僕拍檔則是呆立在原處。
「煩死了!雖、雖然我一點都不想和巧一起出賽,但是任憑你這樣爲所欲爲,一定會給大家帶來麻煩的,所以我就算不得已也要阻止你!」
眼前的梅之森,語氣聽起來有點退化成幼兒。
「都築,你怎麼可以問淑女這種事情呢?」
「我不管,巧是人家的啦!」
突如而來的問題,讓文乃畏縮了起來。
「都築巧他之前說過,要和本小姐當一家人唷!」
希對我露出淺淺的微笑。
班長、梅之森以及我,大家全都聽傻了。
「運動短褲派跟韻律褲派先訂下停戰協定吧!避免今後的一週雙方產生正面衝突,只能做宣傳跟練習,也不得干涉派閥異動,一切就等到預演時做個了斷,怎麼樣?」
「呃,我有一個提議。」
班長彷彿察覺到我們的心思,爲大家加了句解說。
兩派人馬一溜煙地逃跑了。
「珠緒學姐……」
「你們大家不如在一星期後的運動會預演上一決勝負吧?」
看到她的樣子,我這才鬆了口氣。
從襟章來看,她大概是三年級的學姐吧?雖然我不認識她,不過班長跟文乃似乎和她有點交情。
「你們知道嗎?雖然平常很少使用,不過其實這裏是輕音社的社辦喔,我現在想練習一下。」
雖說我這個遭捆綁、遭人扔在地上外加遭到還忘的人本來就無能爲力,不過這房間的確是被兩派人馬擠得水泄不適。不懂的是……學姐爲何要趕人呢?
「慢着!要是你以爲身爲三年級就可以這樣干擾我們這場聖戰的話……」
「嘆——希,你最後決定穿哪一種,如果兩邊都不想穿。要選短褲也行啦,」
「我,跟巧……」
另外,兩派人馬當天訂下的協定,事後隨着珠緒學姐的名聲傳開來,被人稱爲「輕音社協定」。
「……我不知道。」
「我、我……」
「爲什麼他是你的?誰決定的?哪時決定的?幾點幾分幾秒!? 」
但是大家都沒聽到我的呼喊,我覺得自己險些就要變成輕音社的大型垃圾。
「呃,與其說是真的成爲一家人,不如說是像家人一樣親密啦。這種語氣上的微妙差異,其實還滿重要的……」
「當然是本小姐決定的呀!只要是我梅之森千世說的話,就是絕對的真理!」
「咦?學姐,你也有穿運動短褲或是韻律褲嗎?」
除了班長還有心情在旁邊納涼之外,其他人全都屏息看着眼前的千日戰爭。看來這場戰鬥應該會一路持續到運動會當天吧。
很怪吧?
看來這珠緒學姐也是個怪人。
「巧你閉嘴!」
而文乃也以不知所云的理由回敬她。
滿面通紅的文乃一句接着一句,極盡所能地找藉口。
「哎,我說你們兩個,可以先幫我鬆綁嗎?」
「決戰擂臺……?」
「咦?」
話說直到剛剛爲止,我好像一直都是由下朝上望着學姐喔……?
「咦……什、什麼怎樣?」
「哎呀——這就是青春啦——」
班長率先擊掌同意。
修女,我想我今天應該夠資格詛咒上帝吧?
不知是誰嚥了咽口水,發出咕嚕一聲。
兩人包夾依舊倒在地上的我。展開無意義的爭執。
「……謝謝你,學姐,」
結果她們倆根本沒在聽我說話。
「我知道我們學校的學生都很有個性,但是當天還有鎮上的人來參加,這樣爭下去不太好吧?」
她那一如既往的高亢情緒,漸漸滲透到周遭。
「對,對、對不起——!」
喔。難得看到文乃這樣支支吾吾的。
聽到我脫口而出的疑問,學姐一本正經地答道:
「我是不穿派的人,所以兩樣都不穿。」
「啥?你還在說什麼傻話?」
「喔,輕音社的珠緒學姐?深受女生崇拜、人稱高嶺一朵花的你,爲何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於是,四周所有人跟着應和,讓雙方領導者不得不締結協議。
「……我贊成!」
「所以,事情經過大概就像這樣。」
「……真的嗎?」
「是啊,真的很常說。」
「……喵,原來如此。」
她臉上的微笑,又比剛剛更深了些。
「那,以後不說了,」
「呃、不,我不是要禁止你。」
「……喵喵。」
希又變回平常那讓人猜不透的表情,伸手搔了搔我的腦袋。
那動作就像是在說,要我別爲她擔心。
這時,響起一陣門鈴聲。
隨着門外的秋風,運動短褲派的總統與韻律褲派的貞德一起衝進來。
「抱歉——因爲參加運動短褲派的集會,結果來晚了——!」
「巧、希!抱歉遲到了!我會打掃完前廳、準備好材料再回家的。敢搶去做就宰了你喔!」
「唔——你不要一個人耍帥啦!那麼那麼,本小姐來把昨天整理的帳單跟今後一星期的訂貨單寫好!別小看我這個財團千金哨!其他事情先不管,講到錢沒有人能贏得了我們梅之森家的!」
儘管兩人在學校針鋒相對,回到店裏便自動停戰。
幹勁十足的兩人就位後,開始忙起自己的工作。
現在的她們看起來,甚至就像是一對好搭檔。
「對了!希,我看你也差不多想試試我們的運動短褲了吧?你要不要乾脆跟本小姐一起穿同樣的特製運動短褲?它有技師花了三個月編織出來的豪華絲綢當內襯,鬆緊帶用的則是南美產的天然橡膠,穿起來超級舒適的喔!其實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
說着,梅之森拿出一件紅豆色的運動短褲給她。
我收回前言,看來休戰只是我的錯覺。
這也是當然的,畢竟她是曾經引發騷動,差點害我們店鋪關門的人。
「誰曉得呢?雖然我無法理解有錢人在想什麼,不過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總之呢,我 也將我們這派的選擇權交給你囉。」
「捐贈……?」
夏帆的嘴脣,還真柔軟啊——
不過希好像沒有答應她吧?
「希,你當然會參加我這一邊吧!」
「這點目前還不清楚,不過梅之森一族的繼承人,似乎也在這家店裏打工。」
「哎唷唷……所以,夏帆她怎麼會送這個?」
啥?文乃你在說什麼?
這樣。
「我的手也莫名其妙自己動了起來。」
這怎麼回事?
「……也罷,我們就等到她剩一個人時再行動吧。另外,幫我去查查那個自認是監護人的女人底細。」
「唔——只有希一個人摸不公平!本小姐也要摸摸頭!乖乖乖乖!」
文乃拿了一件合身的韻律褲給希。
而寄放在我們家的鸚鵡好像聽見了我的嘆氣,在天花板附近叫了起來。
「她們哪可能有這麼多錢,是夏帆啦。」
「根據運動短褲跟韻律褲派的協定,兩派人馬無視班級與年級,以比賽的成績決定勝負,所以人多的那一方較有利。」
她正是面容犀利的白衣美女•村雨所長。
「所以我們宣戰的隔天,大家就都有韻律褲穿了不是嗎,然後那個捐贈者,你們聽了可別嚇一跳喔。」
「夏帆……夏帆?竹馬固夏帆!? 」
「啊!哎唷,你們兩個認真一點啦!」
沒想到我爲她一手打造的璀璨未來,竟然會毀於這種地方——她心想。
她臉上堆滿笑容。
「冷靜!所長請您先冷靜!這樣下去會被發現的!」
看來她已經忍耐到極限了。
「本小姐哪有強迫她?這只是給她的選擇而已!要是沒有運動短褲,她豈不是想穿也穿下了嗎!」
不知爲何,我就這樣被乙女姐之外的三個人毆打。
「啊,不好意思,看到你的臉不知爲何就……」
「所以所以。既然你們三個這麼忙,兩人三腳就由姐姐我出場可以嗎?當然可以吧~~~」
……唉——虧我還指望她們能忘掉兩人三腳的事,我真是太傻了。
千世的話的確有道理,畢竟希不但沒運動短褲,而且也沒有韻律褲。
再加上……她也是奪走我初吻的人。
「……同上。」
文乃理所當然介入此事。
「快回來吧……我瞭解你的。」
也許,那就是所謂的憂愁吧。
巧他們店裏亂烘烘的景象,全被躲在暗處裏的人影看在眼裏。
面色凝重的黑衣人與所長彼此面面相覷。
「從早到晚幹粗活!最後還跟同年的男生同居!啊啊啊!他們怎麼對我最心愛的孩子做這種事————!」
瞼上展露的怒色,讓她冰山美人的形象蕩然無存。
「你爲什麼要逃呢……希?」
「信上說,『依梅之森喜三郎的理念,爲求公平競爭,謹以此助您一臂之力。另本件已事先取得董事長批准,望您能盡情發揮』」
「……喵。」
真不知道她們爲何要對豪華獎品這麼執着。
「的確是讓人難以置信。該不會這外表只是個幌子,裏頭其實是祕密組織的據點?」
村雨所長也不聽黑衣人的回答,看着望遠鏡看得入神。
「你是個特別的人,留在那種地方,是不可能滿足得了你的。」
「不過,夏帆幹嘛介入這件事?」
「沒想到是真的……她竟然住在這種寒酸的破店裏……
望遠鏡另一頭的希,露出奇妙的表情。
這是什麼道理?
希雖然面無表情地收下它,不過那聲「喵」想必是「傷腦筋」的意思。
「是。」
「……乖乖。」
眼前看到的,是個跟身邊其他人一起摸頭嬉鬧的女孩。
「誰?難不成是芹澤修女?還是乙女姐?」
原來如此。
儘管梅之森氣壞了,不過這還真像我們董事長會做的事。
「捐贈物是全校學生的韻律褲。」
「看來她逃離機構後,之所以沒有立刻被人找到,大概是因爲這家店的店長對警察施壓吧?而且這個人還暫時登記爲她的監護人。」
一回想起的瞬間,「嘆滋」、「啪喳」、「霹靂」……
「這下事態嚴重了,我直接和她見面好了。
那是張和過去略微不同的臉。
所長的嘀咕乘着秋風,吹進天空裏。
啥??
「夏、夏帆!!而且竟然連祖父都來搗亂,他們到底是站在哪一邊嘛——!」
這指的當然是我遭受打擊的聲音——而且還是分別從三個方向。
「喔喔,褲子的話,其實希已經有她自己的韻律褲了。而且連梅之森你的份都有。」
她們彼此理毛的模樣,就像是小貓在一起玩耍,實在是逗人發笑。
「乙女店長!你是店長耶,請你認真工作好嗎!」
望遠鏡的另一頭,映着希的身影。
「就是啊,我們那天在校門口爭吵過後,有人捐贈東西給學校,而且還是直接捐給1年D班。」
獲勝的人就能得到一切——這解決方法實在太符合我們學園的作風了。
文乃看起來倒是急得不得了。
我不但聽不懂她的話,連事情經過都不明白。

文乃皺起眉頭,一副不太願意回想起的樣子。
好痛,這真是太沒道理了,難道女生各個都是超能力者嗎?
希還留在原本學校時,擁有最大的個人套房,每個月的零用錢也沒有上線;再加上以『分鐘』爲單位的緊湊課表與一對一的教學。從授課到娛樂,全部都是最高水平。
「咦?我之前沒說過嗎?也對啦,這件事梅之森應該是不曉得。」
「乖乖。」
而晾在一旁的乙女姐,則是蠢蠢欲動地盯着我們。
「去死兩次去死兩次——!」
於是,千世跟希互相摸着對方的頭。
「……關於這點還沒有辦法確定……畢竟我們目前還沒有跟他們接觸……」
「但他們都從清晨開始進貨,然後一路忙到深夜,要找到她獨處的時間可能不太容易……再加上她連上學時,都跟與她同住的那個男孩在一起。」
「你在說什麼呀!之前不是說好了不可以強迫別人嗎!」
「啊、啊啊、嗯嗯~~好舒服唷!你的神之手果然只有我們運動短褲才配得上!什麼韻律褲都是旁門左道!」
「啊——這跟那是兩回事!」
畢竟她現在擔心的,大概就是希的回答。
她悲傷地自言白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