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暑假名流派對
《嬌蠻貓娘大橫行!》 · 松智洋 · 2萬 字
在那之後又過了一小段光陰,如今已進入盛夏,而且也放暑假了。
只要幸運逃過補考補習,接下來就是好日子了。
蟬鳴聲、孩子的嬉鬧聲、泳裝美女,夏季同人誌展,以及乎時的打工。
但……等着我們這五人的,卻是千世的責備。
「握手!」
看到她伸出手,彷佛是要確認我們的主從立場,我只好乖乖把手放到上頭。
她的心情似乎糟透了,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文乃跟家康也爲了跟臭着一張臉的千世會面,和我一起來到學校的閣樓。
雖然社團在暑假期間照常活動是稀鬆平常的事,但我們這無名社團卻沒有所謂的活動方針。因爲沒有活動方針,我們竟然也就這樣將千世交代的週日衆會忘了。
先姑且不論什麼下僕之類的,忘了與她的約定,我真的是感到非常過意不去。
「身爲下僕,你爲什麼星期天沒來?」
「抱歉,我真的忘了。而且我星期日整天都在店裏忙。」
「……但本小姐聽說菊池跟幸谷也到你們店裏去,不是嗎?」
「是啊,他們最近常來我們店裏消磨時間。他們兩個似乎也把星期天的約定忘了。」
「爲了以防萬一,本小姐先問一次唷。巧,你是我的什麼人?」
梅之森目不轉睛地低頭注視着我,一面等着我那句早已確定的回答。
「呃……下僕吧?」
「還『吧』!? 你就是本小姐的下僕!握手!」
糟糕,她對我那疑問語氣很不滿意,我太大意了,這下只好再跟她握一次手。
倒是她的手還真是像片楓葉一樣小巧可愛,讓人覺得摸了她是不是得另外付錢。
「還說沒有!你明明就在廣播裏喊了我的全名!」
希嘟噥了一聲,這句話隨即滲透到在場衆人之間。
「………………」
「星期天被你們放鴿子的事雖然讓人超不爽,但本小姐那此地中海更寬廣的心還是原諒你們了喔,沒想到你們竟然一樣不肯聽命令!」
兩人探出身子,連額頭都撞在一起,與對方叫囂較勁。
她身旁坐了一位老婆婆,也和她喝着一樣的茶。
「……你剛剛說我什麼?巧的拖油瓶?」
家康嚥了口口水,挽起袖子擦擦頭上的冷汗,臉色也差得活像是個病人一樣。畢竟這名稱聽起來,感覺就像是「千世愛好者的俱樂部」一樣。
「爲什麼要道歉?」
「你們到底在胡說什麼呀?我們今天要把上星期天沒完成的事完成唷,在這之前本小姐不准你們回去!」
的確,偶爾也有那種名不符實的社團。
儘管心裏這麼想,但爲了討好她,我只好暫且乖乖點頭回應。
我當之前的事情告一段落,試着開口切入正題。
先前文乃跟梅之森兩人的爭執,最後以「哼」的一聲告終,並沒有釀成嚴重災害……
「難道不是嗎?你平常都黏在他身邊,而且還賴在那問破爛的蛋糕店裏呢。」
梅之森大聲咆哮,伸手一一指向我們大家。
老婆婆露出嘴裏的金牙呵呵笑着,讓乙女也跟着笑了。
這麼說也沒錯。只要先決定活動宗旨,接下來自然就能定名了。
「是昭和初年。我年紀可沒那麼大啊。」
「……你夠了沒。如果只是爲了這點無聊事把我們叫來,那我要回店裏去了。」
這太強人所難了吧——我對着她聳聳肩。
「呃……那是明治時代?」
「不到十人的話,就只能算作同好會吧?」
「咦?呃……因爲我看你好像很驚訝,所以就……」
……聽她一大早就這麼蠻橫,我怕要是不管她,搞不好得這樣聽她一整天咄咄逼人,到時候肯定會打擾到左鄰右舍。
家康一邊轉着筆一邊念道。
梅之森話鋒一轉,轉而詢問希的意見。要希替這種事出主意,這也未免太難爲她了吧?
她的話的確有些道理,但我覺得兩者好像都差不了多少。
家康這時突然提起。
兩人的視線交會,進出劇烈的火花。
照她這股勁,我們今天要是不想出一個名稱給她,她大概不會放我們走吧。反正我們也對這話題有點膩了,不如就趁早定案。
穿着店內製服的文乃手插腰瞪着梅之森,一臉煩躁表露無遺。
依主持人梅之森所言,看來我們今天的議題,就定爲「決定社團名稱」了。
看到我不解地眨着眼睛,希的臉上露出溫和的微笑。
這時候,我只要回答「遵命」就行了吧?
「米婆婆,您應該要更樂觀一點纔行呀~~可以去挑戰一些新的事物。」
「思~~我家?雖然現在沒人顧店,不過沒關係~~因爲我有個能幹的弟弟,完全用不着擔心☆」
同一時刻——
「欽,怎麼不回答我呢?」
要是我印象正確,學校似乎是有這條規定。二芳的大吾郎點點頭,讓我知道自己並沒有記錯。
如今正坐在位子上,繼續參與好不容易重開的會議。
並提出一個令大家意想不到的意見。
面對文乃挑起的舌戰,梅之森也是毫不退讓。
也許我自己才該加油振作一點——乙女露出苦笑。
「我老了,連身子都不靈光,頂多只能這樣喝杯茶發個愣。」
「怎麼會呢?米婆婆您的事蹟我有聽敬老會的人說過喔~~您以前是咖啡廳裏的招牌服務生對不對?」
破爛的蛋糕店……好吧,這我的確是無法否定。
文乃的反駁就像機槍一樣滔滔不絕。
「「吼嗚嗚嗚嗚嗚嗚嗚!」」
「何況我跟這傻瓜只是從小結下孽緣,纔會跟他一起長大的。總之黏人的是巧不是我,你完全弄反了!」
「真的。」
「那……希,你有沒有什麼好點子呀?」
「贊,就用這個!」
這句話,燃起了沉睡之狼——文乃心中的怒火。
「啥!? 你別開玩笑了,明明就是巧他自己黏在我身邊!何況斯特雷凱滋那兒,我只是單純去打工而已,纔沒有賴在裏頭呢!」
「總之快想個名字啦!名字!其他事項姑且不管,我們得先決定社團要叫做什麼!」
「這、這命名還真是有夠尷尬的啊。」
「關於這幾點,你以後可要記清楚纔行喔。」
說真的,挺直身子踮起腳尖,想盡辦法由高處睥睨我的梅之森,模樣就像豎起毛威嚇人的小貓咪一樣,看起來實在是太可愛了。與其說她是個女生,不如說像只可愛的玩賞寵物。
思,我也聽到了。我們大家之所以會在這裏集合,就是因爲在準備開張營業時,聽到梅之森用鎮內的廣播系統指名要找我們:
面對發牢騷的老婆婆,乙女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開心?你說現在這種狀況?……不會吧?」
「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名稱是表現社團宗旨的基本。我覺得我們現在最要緊的,應該是決定活動方向吧?」
那沒什麼大不了的——老婆婆靦腆地答道,接着又笑了笑,在乙女面前舉起了拇指、食指、以及中指。
「……還滿開心的。」
「很好,既然你明白就行了!」
「……抱歉了,希,她們兩個平常老是這樣。」
她心想,要是巧知道店面又門戶大開,成爲良心商店狀態,晚點大概又得挨他罵了。
「咦?話說我們學校的社團活動,不足要求至少十個成員嗎?」
「那倒不是什麼女服務生之類那麼時髦的玩意兒,只不過是咖啡廳裏爲人端個茶水罷了。我們啊,就是像這樣子……用三根手指頂着托盤端咖啡給學生們喝。」
「就算你這麼說,但我總不能放着店面不管吧?總之,要每個週日都集合實在有困難。」
我長嘆了一口氣,嘆到肺都快空了。看到一旁的希愣愣看着兩人爭執不休,我對她合掌說道:
『都築巧跟霧谷希,還有你們那羣愉快的夥伴馬上到屋頂閣樓集合!這是本小姐的命令!你們有在聽嗎~~?都築巧!霧谷希!芹澤文乃!幸谷大吾郎!還有剩下那一個!本小姐叫你們立刻過來,還不快點過來~~!』
而她說出口的,卻是令我意想不到的一句話。
「什麼!? 」
「可是我們再不回去真的不行。」
「總之,之前那件事算我跟你道歉。」
我面露苦笑,梅之森則開心地拍拍我的後腦勺。
「……人一旦到了這把年紀,每天都閒得慌啊。」
「是呀,所以不就是一般的童年玩伴嗎!你跟本小姐的立場完全不同,這傢伙可是我的下僕唷!」
梅之森滿意地拍了個手。其他都好說,唯獨這名稱拜託你饒了我吧。
不管下僕還是孽緣都好,你們先冷靜一下吧……我雖然很想勸架,但要是真的這麼對她們說,無疑是火上加油。
在我們當中,只有文乃趴到了桌上,可以明顯看出她對這事一點幹勁也沒有。
「思~~這也不一定吧?像我認識的那位朋友,他們學校有個資訊文化研究同好會,不過活動內容就跟一般的動畫同好會沒啥兩樣。」
「既然是下僕,就不該把主人的交待給忘了嘛!下僕不就是要懂得察言觀色,並且隨侍在主人身旁嗎!」
沉默不語的希思考了好一陣子後,看着千世的臉……
雖然梅之森瞪大了眼睛,不過這跟那是兩回事,該說的我還是得說。
不得已,我只好將顧店一事交給乙女姐,大家也因此在暑假第一天來到學校,落得目前這般下場——三個不知所措的男人、瞪着梅之森的文乃,以及心不在焉的希,最後則是一邊生着氣,卻又一邊趾高氣昂的梅之森,大家一起在閣樓裏開着謎之聚會……事情經過大概就像這樣。
我們家充其量只是間附喫茶區的小小西點鋪,只有我、文乃、乙女姐、希四名員工,再怎樣也沒有餘力能在週末例假日放假。
「多虧你的健談,我纔不必過得那麼無聊。不過你店裏真的沒關係嗎?你們家不是西點小鋪嗎?」
「本小姐又沒叫你來。」
「芹澤;!本小姐看在你是巧的拖油瓶,才把你一起叫來的,拜託你有點精神好嗎!」
「……千世社?」
——我對不久前還在店裏的乙女姐,蹺班跑到鎮上閒晃的事無知無覺。
大吾郎用他那老成的語調說道。
看了我頭部的上下運動,梅之森這才釋懷,並露出開心的笑容。
「以後只要本小姐說集合,你們就要瞬間趕來喔。」
也就是說,我們的名稱勢必得定爲「○○同好會」 「○○研究會」纔行。
「千世同好會……」
抬起頭來的她,以凶神惡煞的表情瞪着梅之森。
都築乙女在鎮上的一隅,某間舊日式平房的緣廊上喝着茶。
她又搖搖頭,接着繼續說:
希表情不變,只對我搖了搖頭。
老婆婆以手指頂着一旁的硃色托盤,並隨心所欲地轉動它。
「爲什麼?」
希不解地對着大家來回打量。
「千世同好會……不好嗎?」
於是千世先沉思一番,接着看了看大家的表情後下了決定。
「總覺得聽來有點遜呢,駁回!」
「……喵。」
難得聽到希這麼失望的叫聲。她該不會真的很喜歡那名字吧?
不過……像這樣連個確切目的都未定的社團,究竟是要我們如何命名?
「欽欽,有沒有什麼好點子呀~~?」
梅之森鼻下夾了枝筆,踢着雙腳問大家。
「其實呢~~本小姐認識一個跟我一樣的千金小姐,說她創了一個叫做白薔薇會的社團,每天就隨興找點樂事打發時間。」
白薔薇會……光聽名稱就很華麗。
「所謂的找事情打發時間,具體來說是要做什麼呢?」
大吾郎難得對這頗有興趣。
「思~~就是請些藝人到社辦來表演,或是請大廚來開個餐會之類的吧。」
可是本小姐對這種事又沒興趣——千世隨後又興致缺缺地補上一句。
就在這時候,家康慢慢舉起手。
「怎麼?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不,只是有件事情讓我覺得很在意。」
很在意?這下大家眼光全聚集到家康身上。
她伸手直指家康以及我們大家。
「白天用的正裝爲晨禮服,若各位對於細部設計有什麼喜好,只要吩咐一聲,由敝人來爲您服務……」
其中一個男的從那羣人當中走到我們面前行了個禮,我們三人只能面面相覦。
沒想到她競說出像文乃一樣的話,說要拿家康去喂鯊魚;更可怕的足,她眼神是認真的。
總而言之,我勉強擠出來的自由時間,只到下午三點爲止。
五秒鐘當然是騙人的。但過了五分鐘後,我們真的成了機上的人。
文乃還真是回絕得直截了當又幹脆,乾脆到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這下真傷腦筋——我舉起手搔了搔腦袋。
畢竟梅之森她幫了我那麼多忙,加上她個性異想天開又有趣,我也並不吝於配合她。
「你們想想,中元節那陣子有夏季同人展,還有模型展、原創同人展、SF大會,之後還有演唱會跟限定類同人場,活動行程根本就排得密密麻麻的,哪挪得出時間啊?」
受梅之森吩咐的貼身護衛,帶着我們男子三人組到屋內某個房間去。
梅之森突然臉色一沉。
「另外,本小姐在旅行期間會跟世上的重要人物一一碰頭,到時候你們就用那對眼睛好好看看我梅之森在世上是多麼的舉足輕重!我們的活動內容就這麼決定了¨」
「當然是要讓你這抓着本小姐肩膀,說本小姐梅之森不像富豪千金的愚民們,瞧瞧大小姐居住的世界羅。」
她的意思大概是說,自己在斯特雷凱滋還有工作要做吧。
瞧他這主張,一副彷彿同人展比世界和平都還來得重要似的。
一察覺到這詭異的氣氛,我連忙開口問道:
說完,梅之森的嘴角微微揚起,嘻嘻笑了一聲。
「……遵命,我們已經安排好了。」
「被這種建議滅種的絕育類動物當成傻瓜,我梅之森豈能就此罷休!」
「哼嘎哼嘎!」
改天再帶你們瞧瞧——梅之森隨後補上這句,對在一旁待命的黑衣特務說起悄悄話。
「啊、思~~怎麼說呢?呃、我記得那叫做……tuxedo?對對對,就拜託幫我們們弄個tuxedo之類的東西就行了吧?或者是燕尾服之類的?」
「唉~~我想回家了。」
「我們將搭着自家用噴射機、自家用大型豪華郵輪,以及自家用潛水艇征服七大洋!」
「男生到那裏,女生到這裏。你們就幫本小姐隨便照料他們吧。」
「千世大小姐吩咐我們來爲您服務,請您儘管將一切交給我們吧。」
「你說什麼~~~~!」
你這個煽動梅之森的人就負起責任上吧!——我從家康背後推了他一把。
「……西點師傅。」
「「「派對!? 」」」
喂喂喂,你這次又打算做什麼?
「接下來呢~~本小姐要請你們參加爺爺的朋友所舉辦的派對。」
「你竟敢把我當成半吊子的大小姐呀,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川」
如同那龜裂聲一樣,面對三次元的女生,家康總是毫不留情。
一下直升機,眼前看到的毫宅庭院,除了巨大以外別無其他形容。
「停~~!這件事本小姐已經確認過羅。因爲你們店裏呈無人狀態,所以我們家的特務把店裏頭的東西全買下來當點心了,還幫你們掛上關店的牌子。既然沒東西賣,你們就不需要回去了吧?」
梅之森把家康塞進桌子裏,一面拿起電話不知道打給誰。
「你 說 我 不 像 千 金 小 姐 ?」
喔喔,聽起來還滿像那麼一回事的!家康幹得好!
「等等!你把我們帶到這裏,等下究竟是有什麼活動……?」
禮……禮服!? 而且還是量身現做!?
「不、不然我們現在飛去賭城贏一把就行了嘛!」
姐,大事不妙了……儘管我在心中默默責備她,但終究是無濟於事。
呃……若我說這裏看起來就像是在京都的和風庭園裏蓋了東京主題樂園與周邊會館,大家能聽得懂嗎?這裏真的是私人庭院?不是什麼主題樂園之類的?
千世站在傻住的衆人面前,得意地哼了一口氣。
「這、這、這這這這……!」
我也不想在這種狀況下補她最後一刀,但該說的話又不得不說。
「美國禁止未成年賭博不是嗎?而且我現在要是去了,下午就沒人顧店了。」
「我也有斯特雷凱滋的工作得做,外加還得照顧動物,沒辦法陪你環遊世界了。」
「嘿~~~~~~~~~~~~~~!!!」
這間房間比我們斯特雷凱滋還大上好幾倍,數十個男人在裏頭排成一列。
我連忙回過頭看着家康,以眼神問他:「我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我還有斯特雷凱滋的工讀,所以當然不去喔。」
梅之森憤慨得紅起了臉。
梅之森抬剛下巴,亮出炯炯有神的雙眼。
就算你這麼問,但我們只是一介平凡高中生,對這種東西哪可能會有什麼偏好啊?
啊……就在剛纔這非固體的空間裏,傳來一聲清晰入耳的龜裂聲。
「思?你想說什麼?你意思是我說的那些都是謊言嗎?」
「從明天起,本大小姐決定舉辦一場環遊地球一週,讓大家好好觀摩我氣質的旅行,簡稱爲千金之旅!」
被特務包圍並強行帶上直升機,在空中散步約十五分鐘後——
「果然三次元就是三次元,和二次元的大小姐終究是無法相提……」
梅之森放出一記頭錘。
大家(除了希以外)全都嚇了一跳,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巧,你在東張西望些什麼呀?這房子才只有本小姐家庭院的一半大小呢。」
「我看算了啦。你在我心目中叫做類大小姐,好歹也算是大小姐的近似值。」
「倒不是,我只是覺得很不搭。」
其實,要不是因爲妨凝到斯特雷凱滋的業務,否則我應該挪得出時間來。
「時間差不多了呢,我們走吧。」
至於大吾郎,甚至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不、不會吧!? 」
只見板擦不斷往他嘴裏塞,希望他別哽到喉嚨了。
「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你這算哪門子的下僕嘛!」
「呃、什麼……?」
唔哇家康,你這是在說些什麼?
「啊,先說好我PASS喔。」
太強人所難了吧……
這樣會不會侵犯到別人的領海啊……
「我知道你們梅之森家很有錢,但我就是覺得你跟茶會什麼的完全搭不起來。所謂的富家千金大小姐,就是應該要有一種端莊雍容的氣質……噗嚕啊!」
有錢人真是恐怖……真希望她能用這力量多幫助別人。
「何況環遊世界一週再怎麼想都得花上兩三個星期吧?我可不能拋下店面不顧啊。」
但家康卻以「別拿我的意見當基準,這種事我自己也不清楚」的眼神回絕我的提問。
聽了我的話,梅之森臉色變得越來越紅,怒氣越來越強。
「我也和他差不多,不但得練功,還得照顧門下子弟;再者,秋津城模型已經訂於八月中旬發售,屆時我勢必得留在日本纔行。」
一來到屋內,裏頭也是一片豪華的空間,跟之前那廣大的庭院比起來毫不遜色。
「我總覺得,梅之森……你常說的那些關於上流社會的話題……」
交給他們?我們該交給他們什麼?話說我們來這裏究竟是要幹嘛?
家康這個發端者舉起手來,說他無法參加。
慢着慢着慢着……到豪華郵輪那兒我還勉強能理解,但是自家用潛水艇這絕對不妥吧?
「啊~~氣死本小姐了!巧,把這傢伙拿去扔到海里喂鯊魚!」
「呃、喂?雖然一個不小心搭了直升機來到這裏,不過我們真的得回斯特雷凱……」
「就讓你們見識見識本小姐梅之森千世有多像富家千金。」
大吾郎也跟着深深點了個頭。只要將後面那句忽略掉,這番話聽起來倒也無愧他道場繼承人的身份。
「我們將竭盡所能,爲您做出最完美的禮服。先請問各位是否有什麼特別吩咐?」
梅之森一說完就跨步要走,卻被我給一把抓住肩膀。
「沒——錯!說真的,這麼小的派對,本小姐本來是不太想來的。」
啪——————————————————!!
梅之森的白板擦,分毫不差地扔進了家康嘴裏。
「……這麼說可能有點失禮,但敝人以爲這次應該是以白天的正裝較爲適合。tuxedo是晚宴的標準禮服,燕尾服則是正式晚宴用的正裝。」
我、我雖然完全聽不懂,總之他的意思就是要我們選白天用的服裝?
而最後,就連希這個僅存的希望都……
「喂喂喂是我!給我叫一臺超音速直升機過來!五秒鐘後到!!!」
「嗚嘎!」
家康趴在桌上哼了一句。
「騙你做什麼?另外本小姐家的別墅一共有一〇八棟唷!」
「這……請您照您的決定,爲我們準備適合的服裝吧。」
先前不發一語的大吾郎,就在這時鼓起勇氣開口了。
從以前到現在,我從來不曾看過他像今天這麼值得信賴。
於是我跟家康也一起點點頭。拜託,請您務必幫我們做決定。
「好的。那麼先請您讓我們量尺寸吧,請大家到這裏來——」
裁縫師對我們畢恭畢敬地鞠躬,在他身後的數十位職人們眼睛一亮,個個準備大顯身手。
在那之後的事我記不太清楚,總之禮服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完成了——
從頭頂到腳尖全都包覆在正裝之下的我們,就像剛出生的小雞一樣,跟在梅之森的貼身護衛身後,來到了看似會場的地方。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五顏六色,看起來極度奢華的食物。
「呃,那個在桌上堆得像座小富士山的,該不會是魚子醬吧?」
瞠目結舌的家康,指着桌子的一角。
這黝黑又晶瑩剔透的魚卵我有在電視節目上看過,這肯定是魚子醬沒錯。
『都21世紀了還在爲魚子醬喫驚』——若各位紳士淑女這麼想,那麼你們就錯了……這量可不是普通的多啊。這看起來應該不只以公克計算,而是公斤單位;另外二旁隨餐附上的十幾支湯匙也大概都是純金製品。
其他還有像是以巨大籃子盛裝的白松露,以及拿着松露刨刀的專任廚師。
還有整隻裝飾成中國風,就像藝術品一樣的烤全雞。
這只是其中幾個例子,會場裏還有更多其他豪華的餐點,令人目不暇給。
但參加宴會的人大多數都在與他人談笑,對這些豪華餐點一點興趣都沒有。
另外,會場裏也可以看到零星與我們年紀相當的來賓。
眼前這一連串的驚奇,讓我們這三人組又喜又憂。
突然,有人敲了我後腦勺一下,讓我連忙轉過身去。
我完全沒想到她穿起裙子會這麼好看。
「……這樣啊。」
「那邊站着的那位大叔,你們知道他是誰吧?」
她拉着我的手,帶我在會場裏來來去去,和所有與會者打招呼。
我照實說出心裏的感想。
不甘願地鬆開手的希,總覺得帶了點寂寞的神情。
我不經意地轉過頭,卻看到正準備衝上前的文乃,維持原姿勢停在原地。
踮起腳尖的梅之森,伸手拍拍我的頭。
希愣愣地看着我。抱歉了,這種事我也無法作主。
梅之森突然勾住我的手臂。
感覺只要有她陪伴在身旁,彷彿就能爲每一天帶來幸福……

其中還有就連我都認識的某大企業家小開,以及演藝界人士……
「各位可以四處喫點東西,跟其他人聊聊……但你們可是以梅之森千世的學友身份受邀而來的,可別給本小姐出洋相唷!」
「欽!巧是我的男伴,希你不可以跟上來啦!」
突然,大吾郎眼睛一張。
「思?所以你說誰是類大小姐呀?咪—哈哈哈哈哈c,」
梅之森對着家康咧嘴笑了笑,家康則一聲不吭地垂下了頭。
這件不得了的事,她倒是說得一派輕鬆。
「咦!? 喂,梅之森——」
誇張的是,她竟然還大步來到剛纔那位內閣總理面前,和他親密地打聲招呼。
「……是的,他是日本內閣總理唷,今天似乎是微服前來參加這場宴會的。」
「你有許多話該說不是嗎!例、例如漂不漂亮,合不合身之類的……」
她對準我的腳陘踹了一下……思,看來她是我認識的那個文乃沒錯。
雖然這比喻不太對勁,不過我倒能理解家康的心情。
「爺爺他呀,就是過得太好了,所以今天也在全日本東奔西跑,還需要我這孫女代他出席呢。」
「喔,這不是梅之森府上千金嗎?您家主人過得可好?」
……我可以解釋爲她很高興嗎?
這時,一旁的梅之森將喜形於色的文乃給擠開,在我面前挺起胸膛——
「還、還看!別一直盯着我瞧啦!」
我們順着梅之森小小的指尖看過去。
若將文乃比喻爲楚楚動人的公主,那她就是個小巧可人的小公主了吧。
我的同班同學梅之森,不但跟內閣總理有說有笑,看起來還是一副頗有交情的樣子。
「思,你會這樣稱讚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那句小公主的形容聽起來還不錯!本小姐就獎勵你一下吧。」
「……倒是巧,你們看起來就差多了,跟晨禮服一點都不配呢。」
而一旁的梅之森則直盯着我們三人的禮服瞧,看得我們都有點不太好意思。
「喔喔,與其說是佛要金裝人要衣裝……不如說這看起來簡直就像是穿了黃金聖衣的青銅聖闘士一樣。」
「你……你也說點什麼嘛!」
「你、你轉太多圈了!快點停下來。」
不由得讓我體會到所謂的世界大不同,指的就是這麼一回事。
「……好過分,只有你們兩人有。」
……原來她希望我稱讚一下。
但她們模樣令我們三人啞口無言,只能像只金魚一樣張嘴又闔嘴。
「像這種正式場合呀,就是要由男生護送女生纔行。既然你足本小姐的下僕,今天本小姐就特別允許你領我進場吧。」
「怎麼說呢……你看起來就像是小公主一樣,既自然又相襯。」
說着,她輕輕指了指會場的一隅。
她似乎想學梅之森,在我面前不停轉圈子。
飄飄揚起的裙襬,看起來就像綻放開來的花朵。
「乖乖喔。」
「今天這場活動,其實是某集團的成立紀念派對。雖然我們兩家頗有深交,但因爲他們跟許多政界人物有往來,所以其實我也很不想來……不過既然參加陣容都是社交界的名人,正好可以證明我大小姐的身份。你們看,那邊還有許多特別貴賓呢。」
從她渾身散發出的氣息,就像是在說「你要是敢誤會,就讓你死兩次!」
她配上與她極爲相襯的裙子以及飾品,看起來一樣是可愛極了。
而梅之森似乎也對我的話很滿意,又轉了一圈給我看。
「啊哈哈,那就好。請您幫我轉達他一聲,說近期要是有空,何不出來聚一聚。」
我靦腆癡笑的表情,映在希那雙注視着我的眼眸裏。
滿臉通紅的文乃,將頭撇到一旁去。
站在眼前的是梅之森、文乃、希她們三人——
文乃的頭依舊朝着另一旁,並提出了這樣的要求。所謂的什麼,指的又是什麼……?
看到希不停地摸我的頭,彷佛要是沒人阻止,就會永遠摸下去似的,文乃只好上前將她從我身上輕輕撥開。
她一發現我的眼光,馬上將視線轉到一旁去。
「……你還真是了不起啊。」
她所指的另一頭,是某個看起來似曾相識,矮個子的中年男子。
她邊挽着我的手臂邊向前走。
「思?什麼了不起?」
「你還問……當然是指你跟內閣總理那番對話了。」
她跟文乃以及梅之森不同,給人一種清純大小姐的印象。
「我、我跟希可不一樣,我只是想從背後踢你一腳!」
燦麗的裙子!設計過的髮型!以及身上的飾品,每樣都是這麼的華麗……而且也跟她們三人十分相襯。
希看到我們的樣子,也小跑步來到我們身邊,抱起我另一隻手。
文乃畢竟是美少女,所以只要做點打扮,自然就能擁有一種華麗的厭覺。
希停了下來,我則看着她全身上下。
看到她眼神時而朝着我瞄,眼角下還微微泛紅,讓我又厭到有點不對勁。
希露出淡淡笑容,然後又學着梅之森那樣拍拍我的頭。
「呃、喔喔……思,很好看啊,我實在是嚇了一跳。」
思,沒問題,她果然是平常那個不老實的狼少女文乃。
「不、不過就算你沒稱讚,我也無所謂就是了!」
不不不,一點也不奇怪,我只是被嚇到了而已。
「那,我們也差不多該上場了。」
希從梅之森的背後,往前站出一步。
「哼哼,我們家的裁縫師可是個個都手藝精湛呢。不過打扮起來最出色的,當然還是本小姐梅之森千世羅。」
「……喵。」
她就像是在星間飛行似地轉了一圈,然後擺了個「閃亮古」的姿勢。
「不、不會吧——」
「別爲了這麼一點無關緊要的事驚訝成這樣好嗎?」
梅之森得意地點了個頭,高聲笑了出來。
「是、是嗎……?」
總覺得,文乃彷佛又被人掉包,換成了另一個我不認識的女孩……
但是她現在的樣子,不但可以自然融入現場那羣千金小姐之中,甚至還比她們都要來得突出。讓我覺得她一點都不像那個從小就脾氣剛強,愛跟我搶玩具點心的青梅竹馬,一點都不像我所認識的文乃……
不知爲何,我有種良心備受譴責的感覺……
我總算放心了些。
「你也稱讚我一下嘛」——梅之森抬起頭看着我,以眼神對我這麼說。
梅之森心情好極了。
這時,梅之森突然看了我們大家一眼,接着輕咳一聲。
文乃以及其他人,也一臉詫異地遠遠望着那個人。
「什……什麼啦?有那麼奇怪嗎?」
雖然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但我這是第一次看到她穿長裙。
眼前景象真是令人難置信。
這比喻還挺妙的,不過你就別在意這個了吧。
圓滾滾的大眼睛,再配上與之相輔相成的淡妝。
梅之森下了句直爽的短評,接着又多補上一句,說我們就像是冷門的相聲演員。
「哎唷,希你真是……旁邊的人都在看呢。」
「呃……思,你穿起來很好看,看起來真的很可愛喔。」
「……真的嗎?」
「喔~~因爲他在連議員都還不是的時候,就跟我祖父認識了嘛。」
總之這不重要——梅之森指了指會場某角落。
拿着樂器的樂隊,眼睛不知爲何看着天花板的某個點。
「等下燈光暗掉時,就是跳貼面舞的時間。既然本小姐都任命你爲男伴了,你可要好好陪我跳舞纔行喔。」
「跳、跳舞!? 」
「有必要這麼喫驚嗎?你總有跳過舞吧?」
呃,這跟我中學時校慶上跳過的土風舞應該不一樣吧……?
看到我那微妙的臉色,梅之森無奈地嘆了口氣,露出苦笑。
「真是的,明明是下僕,你還真是什麼都不懂呢。」
就算你這麼說,別忘了我可是個徹頭徹尾的庶民啊。
「你看,燈光開始熄滅了——」
就如梅之森所言,會場裏的照明開始暗了下來,並響起輕鬆的音樂。會場上手牽着手的男男女女們,開始優雅地跳起舞。
這、這就是所謂的社交舞嗎……?
「真拿你沒辦法,只好由本小姐教你跳羅。」
微笑的梅之森拉起我的手,並將之帶到自己腰問。
「再貼近一點。像這樣,用手將我摟過去,左手則跟我的手指扣在一起。」
摟、摟過去……
「快點啦~~!」
「好、好!」
我只好照她所言,用力將梅之森抱緊到身體密合的程度。
「啊哈,思……還可以啦☆」
「看你總是像金魚便便一樣黏在巧的身後,這可是你自立的大好機會耶。」
呼,真是……
……不過她拼命挺直腰桿,想藉此消弭身高差距的這點,倒是一如往常。
就在我漸漸習慣貼面舞,也跳得越來越像樣的時候……
抱歉了梅之森,有緊急狀況啊。
這次換咬着烤牛肉的文乃轉過頭,看着希那喃喃自語的側臉。
「你說誰是誰的金魚便便!? 我之前就已經說過了,那只是我們從小的孽緣!!」
「哎呀……原來這宴會還請了雜要藝人來呢,真不錯。」
「……你生氣了嗎?」
梅之森挺起胸膛對他們說。
呃……!
文乃滿口嚼着雞腿肉,和心中難以言喻的焦躁一同嚥下。
「那兩位是我的家人。不好意思,我看她們好像有點不知所措——」
聽到希這麼直截了當的回答,文乃嘆了口氣——她突然覺得自己這樣生悶氣,實在像個傻瓜一樣。
「我纔沒生氣呢!!」
我放開原先摟着她的手,停下舞步。
「那邊那兩個是本小姐帶來的人,外加這一個也是。」
「抱歉梅之森,我們先中斷一下。」
看到我由於害怕踩到她的腳,舞步變得十分僵硬,梅之森輕輕拍了我肩膀。
說着,她挪了一下腳尖,我也配合着她,動了一下自己的腳。
突然有人來邀舞,任誰都會感到爲難的。
「什、什麼可惜……?」
「聽說他們是千世大小姐帶來的雜耍藝人。雖然我不曉得這是什麼舞,不過光是看他跳,看着看着也挺逗的呢。」
——竟然一臉喜孜孜的,手還託着她的腰,兩人那樣脈脈相視。
「既然要請她們跳舞,何不事先跟本小姐請示一下?」
不久之後,圍繞在兩人身邊的男子,如同波紋消退般離開了她們。
「嗨,請問你有空嗎?」
「唉~~真是可惜了。」一旁的梅之森,則對着文乃無奈地念了一句。
「跳舞。」
「唔嗚……!!」
「說到腳步呢,不必跟得這麼緊倒是沒關係。」
夫婦!?
而她們兩人就在會場的一角,被一大羣男的團團圍住。
「貼面舞不需要什麼技巧的,只要好好注意步伐以及跟搭檔的距離,就能跳得很好了喔。」
來到這裏,我總算勉強能聽到文乃的說話聲。
我先將發起怒來的梅之森擱到一旁,擠進那羣圍繞着文乃與希的男子當中。
我爲了過去偷偷看個究竟,只好領着梅之森,慢慢往那一角走去。
「再抱緊一點點。所謂的貼面舞呀,就是要讓兩人近得彷彿臉頰都貼在一起,配合旋律擺動身體……懂嗎?」
「剛剛邀你跳舞的那羣人,其中一位可是帝都電力董事長的獨生子喔。你何不飛上枝頭當他的鳳凰呢?啊,他還在看着我們呢,你要不要跟他揮揮手?」
不不不,我可不是來邀她跳舞的啊。
喔喔,不愧是量身訂做的超高級禮服,連被人踹的力道都比平常舒緩不少。
「什……什麼事?」
「啊……巧!」
看來似乎是有人想邀她跳舞。
「別這麼說嘛,請務必跟我跳一曲,好讓我對你的可愛表達一點敬意。」
倒是話說回來,這兩人未免貼得太近了吧?他們究竟打算跳到什麼時候——文乃心想。
看着看着,她的怒氣量表又上升了。
被他們一搭訕,文乃梢梢擺出警戒姿態。
但就在這時——
身旁的梅之森唸了一句。算、算了吧,看在他們這麼受歡迎的份上。
這句話就像投入池塘裏的小石子,竊竊私語宛如水面波紋,在衆人間蔓延開來。
「我好歹也盡全力趕來了好嗎!想說你好像被別人纏上,所以纔來救你的。」
「好有趣……」
「唔~~!」
「咦,你們是兄妹嗎?還是說你們該不會是夫婦……?」
這句話啓動了文乃的震怒模式。
在一片微暗當中,她閃閃發光的眼珠子,讓我不由得倒抽一口氣。
「不可以四處張望,要直直看着我啦。」
看到梅之森嘻嘻笑着,那格外可愛的模樣,害我不由得屏住氣息。
「可是我又不懂跳舞……」
「……晚點再修理他們。」
我眯起眼睛,對着微暗的會場四處張望。
文乃也羞得滿臉通紅並垂下頭。
「不不不,還是先跟我跳一曲吧。跳舞方面不必擔心,我會好好帶着你的。」
仔細一看,大吾郎嘴裏還說些不知道什麼話。
「來吧,看着我吧?」
眼前看到的,是手拿扇子跳着日本舞的大吾郎,和滿面笑容跳着某動畫片尾舞步的家康。
一發現我來,文乃露出『得救了』的表情。
汪嗚汪嗚——文乃對我咆哮個沒完。
文乃就站在對這羣男子面前,不知該如何是好。
梅之森的呢喃,吹拂着我的耳朵。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讓我眼神偷偷朝着那裏望去。
——是怎樣,是怎樣,到底是怎樣嘛~~!
人生……五十……年?你又不是平敦盛!?
「……好喫嗎?」希從一旁探頭看着她。
儘管照燒醬險些弄髒裙子,但她仍俐落地以嘴將它撕開。
「巧這個傻瓜,去死兩次算了!」
「步伐……是該怎麼動纔好?」
我就這樣緊緊抱着梅之森,慢慢踱到文乃她們附近。
幾名男子來到文乃跟希的身邊。
「我會被纏上,還不都是因爲你在那裏悠悠哉哉地跳舞!」
從會場的一角,傳來人們的呵呵笑聲。
雖然她的模樣不管由誰來看都知道是在生氣,但希也沒再繼續追問下去,視線則轉到巧與千世兩人身上。
突然有個人猛地揪住我的禮服一角,原來是梅之森。
尷尬加上害羞的心情,讓視線也不由得跟着四處飄栘。
「你就不能早一點來嗎~~!!」
「好喫得莫名其妙!!」她則怒衝衝地回瞪了一眼,且吼了一句,彷彿連骨頭都要一起嚼碎似的。
「簡直是不知分寸~~~~~~~~~~~~~~!!」文乃在心中大喊。
平常看起來嬌小年幼的梅之森,現在卻像個溫柔的大姐姐一樣。
「咦?等、等一下!喂,巧!」
「是……這樣嗎?」
場上的兩人正配着氣氛即佳的音樂,自然地跳着舞。
文乃踹了我的腳踁一下。
「欽,你不可以插隊喔。我們大家都是照順序來邀請她跳舞的。」
「不、不是的,我是他們倆的——」
我輕輕深呼吸後,眼神直直對着梅之森。
「你只要配合着本小姐,慢慢、慢慢的就行了——」
呃,帝都電力……那不是關東區最大的電力公司嗎?
「別、別開玩笑了!我幹嘛要——」
「哪裏有趣?」她嚼了嚼,一口氣吞下後,反問了希一句。
「哎、哎唷都築,步伐別帶得這麼粗魯啦。」
總之先別管家康跟大吾郎,另外兩個人——文乃跟希呢?
喂……家康跟大吾郎竟然被當成雜要藝人了,而且看來還很受歡迎。
我能體會這心情,畢竟我前不久也是跟她同樣的處境。
文、文乃~~附近的人全都在看着你啊~~
「所以我才說這是你斬斷孽緣的機會嘛!真是……」
「你這叫做雞婆多管閒事!我要斷不斷,要粗要細,是我個人的選擇自由!」
「你、你那什麼變粗的選項是怎樣!你別忘了巧他可是本小姐的下僕喔!」
「在成爲下僕之前,他可是我工讀地點的打雜小弟!」
不對啦!我是店長的弟弟好嗎!什麼叫打雜小弟!?
儘管置身宴會里,文乃與梅之森卻無視四周目光,開始爆出火花。
希則趁着這空檔悄悄來到我身旁,對着我伸出手掌心。
……握手?
看到希擺出梅之森的招牌動作『握手』,害我在原地傻了半響。
「啊,你的意思該不會是跳舞吧?」
「……是,一起跳舞。」
看來希似乎也很想跳支舞。
「喂~~~~~~!巧是本小姐的下僕,所以也只准跟我跳舞!」
「……是嗎?」
看她慢慢歪着頭,模樣真是天真可愛。
「慢、慢着!希,你幹嘛要跟巧這種人跳舞啊?」
文乃也說話了。
「因爲好像很有趣。」
希的手依舊維持着剛纔『握手』的姿勢。
「哎唷!希,那是男生的動作啦!」
「哎呀!? 」
雖然她每次都嫌難喫,卻也總是每次都願意奉陪。
跟希一起跳舞的我,一開始就出了問題。
「唉……」
「還是說,您家應該有誰是議員吧?」
不得已,我只好自己把手伸到她的手上,而希的另一隻手則挽着我的腰,待樂聲一響起,她開始帶着我跳起舞來。雖然這感覺整個不對勁,不過看希似乎滿高興的,我也只好算了。
「你、你這算掌握哪門子的訣竅啊!」
不光只是關於跳舞,就連這場宴會本身也一樣。
「既然這樣,那巧你趁現在學起來就好了嘛。」
「那……那你就再去找梅之森或希一起跳不就好了嗎?」
看來希似乎是將剛纔我跟梅之森的跳舞課程記下來了。
「……有。但我想跳跟巧一樣的舞步。」
語畢,巧拉着文乃的手,將她帶到會場中央。
「沒有……但是我剛剛一直、一直看着巧。」
……啥?
「抱歉,她已經有約在先了。」
我們倆一面跳舞,一面環顧會場四周,才找到又被大羣男子團團圍住,不知如何是好的文乃。
「呃,我……關於這方面……」
「這姿勢……」
「哎唷~~好啦好啦!反正希你是我的部下,我就破例允許你跟他跳舞!」
然而現在的她當然不能那麼衝,加上又凝於梅之森的面子,也沒辦法像平常那樣乾脆地回絕。
「我、我知道啦!我從剛纔就看你們大家貼在一起,看得都膩了!」
總覺得,自己這坦率不了的個性,彷彿被那雖蠻橫卻能貫徹自己意志的梅之森比下去了。
「思,我剛剛的確是麼跳沒錯啦……」
「因爲我已經掌握一點訣竅,也漸漸體會到跳舞的樂趣了。」
沒錯,每次在二芳陪着我的總是文乃。
而會場的正中央,巧跟希兩人正在那兒跳着舞。
「……這舞蹈就是這樣啊,就是得這樣摟着腰、貼緊身體纔行。」
「希你真沒跳過舞?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生手啊……」
「要躲過剛剛那場面,我覺得這是最好的方法啊。」
她對着我伸出手,而這跟我前不久剛學到的動作一模一樣。
文乃露出無比困惑的表情,想抽回自己的手。
「喔喔,不是的。我們不是來邀你跳舞,只是想和你小聊一下而已。」
梅之森咪起眼睛皺起眉頭,一臉難耐地看着希。
文乃呆立在原地,她眨了眨眼,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圍得像圈柵欄的男子,聲音的來源就站在對面那一頭。
文乃身邊的男子,一齊點了點頭。
得到梅之森的許可,希露出微笑,並輕聲說了句謝謝。
文乃紅着臉,將身體靠到我身上。
「文乃你也陪我跳吧,畢竟我剛剛也陪梅之森跟希一起跳過了。」
「別這麼說嘛,一下就好了。何況剛剛那羣人也還在看我們,你不跳的話搞不好等下又會被他們纏上羅。」
「真是的……搞什麼嘛……」
「借我過一下。」
爲、爲什麼他們會把我當成上流人士呢——她心想。
「要是方便的話,下次要不要參加我們家的派對呢?我們非常歡迎你來喔。」
聽到她在頰貼着頰的近距離對我悄聲低語,我不知爲何紅起了臉。
文乃又再次被大家拋下,一個人留在現場。
文乃嘆了口氣。
爲了遠離宴會的喧囂,她挑了某個角落,靠在牆上站着。
「嗨,剛纔真是不好意思。」
「我以前剛開始學做蛋糕,願意第一個試喫成品的,可不是她們兩人啊。」
「嗚……」
然而,希雖然沒有誇張到露出閃亮亮的期待眼神,但從那對眼珠子裏,可以微微窺見裏頭帶了些許樂在其中的成分。
爲了掩飾自己的害羞,我也只能豁出去,就這樣在場上踏着女孩子的舞步。
「等、等等啦!你怎麼突然……!? 」
呃,我踩到文乃的腳了。
「你、你看着我也沒用,我……嗚嗚……」
「我有看他們練習。」
聽了梅之森的怒號,希眨了一下眼。
問題一個個接踵而來。
可是,巧他卻總是這麼的——
「呃……我剛剛應該說過,我不太會跳舞……」
起初,是希先發現文乃不見了。
「下週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兜個風?在那須高原附近飆一圈可是很棒的喔!」
他那遲鈍又不解風情的個性,從以前就一直、一直部沒變。
「千世,可以嗎?」
只差一步,只要再比希向前邁出一小步,事情就能有些改變了。
他將其他人推到一旁,硬是擠進人羣裏牽起文乃的手。
而對於我伸到她腰際的那隻手,她則低吼了一聲並瞪着我。
「呃、不,這恐怕有點……」
接着,牽着我手的希,再次將我帶回場上。
——爲什麼我總是這樣落後其他人一步呢……?
「巧他是這麼跳的。」
說到最後,只要那傻瓜肯好好看着我,許多事情也許就能順順利利的。
「……是嗎?」
「這樣的話,我就得跳女生的部分纔行,可是我不會跳那個。」
「你沒記女生的舞步動作嗎?」
「……可以嗎?」
「不對不對啦,聽說最近梅之森財團也經營一些石油相關產業,所以她一定是……」
雖然這不像梅之森那時那麼令人火大,但還是讓她心裏頭悶悶的。
文乃不情不願地把手搭到我肩上。
接着又嘆了一口氣,這次彷佛連肺裏頭的氣都快被她嘆光了。
「我真棒,想出這麼好的點子!」
「那、那也不必非得跳舞不可吧?」
「跟巧這種人一起跳舞呀,你只會整場被他狂踩腳。而且你應該也沒跳過舞不是嗎?」
「來吧,把手放到我肩上,另一隻手跟我的手指拙緊。」
是的,就是這樣。
但既然要跟希跳舞,兩人卻動作相同,究竟是要我該怎麼跳呢?
千世跟希還真是要好呢——我不由得在心中默默佩服她們倆的感情。
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傳來這麼一聲。
所以,我們得到的答案是?
梅之森得意洋洋地肯定自己。她這餿主意究竟是從哪裏生出來的?
「我、我纔不要跳什麼舞呢。」
「巧……?」
原本文乃待的那個地方,轉眼問卻看不到她的蹤影。
這次,她一雙骨碌碌的眼珠子望向悔之森。
希注視着梅之森的眼神,看得幾乎都快發出「盯——」的效果音了,
場上的曲子至此結束,接着又奏起了一首氣氛滿點的曲子。
呃,先靠近到彼此能貼着臉的距離,然後隨音樂擺動身體……
倒是話說回來,希的舞步真是流暢得令人驚訝。
「聽說你和梅之森家有點關係?請問你是哪個府上的人呢?父親是經團連的成員嗎?」
突然有人跟文乃搭訕,原來是之前來請她跟希跳舞的那幾個男子。
「……話說回來,只要巧往我這裏走一步,一切不就沒問題了嗎。」
如果對象是巧,文乃這時大概已經發起飄,叫他滾到一邊去了。
「唔……看來步法還是有點生疏啊……」
我時而踩到她時而被她踩,兩人就這樣跳起了生硬的舞步。
希露出微笑,遠遠眺望着我們倆。
梅之森……則是不見蹤影。算了,我們倆要是被她看到,搞不好會惹她生氣。
「靠、靠太緊了啦。」
「我也這麼覺得,可是這種舞似乎就是這樣子喔。」
我雖然努力裝得若無其事,其實心臟正在怦怦跳。
畢竟被文乃這樣緊緊依偎在身上,當然會讓人心跳加速了。
加上文乃今天是這麼地充滿魅力,連我這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人都嚇了一跳。
所以請別怪我步法生硬,因爲這實在沒辦法啊。
「……你剛說有約在先是怎麼回事?」
文乃在我耳邊輕聲問。
「你剛剛不是跟那些人說,我們有約在先嗎?」
「喔……畢竟我們家僱了你整個暑假來店裏幫忙,所以我們天天都有約,不是嗎?」
但稍微想想……就算沒打工,我們大概還是會待在一起吧。
我們恰如一家人,將待在彼此身邊視爲理所當然,這樣的關係從小到大一直都沒變。
不管是多久之後、多少將來,我們都早已約定好了。
文乃似乎體會了我的意思,臉上沒有怒色,只有淡淡說了句:「是嗎。」
之後,場上又換了首更熱情的曲子。
這時突然出了意外,文乃的腳不小心踩到我的腳尖上。
這個瞬間,被我摟住的公主幾乎要和我接吻。
千世原本一點都不想來。
「是誰準你盯着本小姐的朋友看得這麼入神呀!」
「下僕……?」
這兩人竟然貼得這麼近,甚至還差點親嘴。他們應該不需要親密成這樣吧?
「我……或許可以考慮跨越次元。嗜好方面的意味。」
聽了大吾郎跟家康簡單的一句感想,我也用力點了點頭。
她一個人喃喃自語。
不只是我,就連大吾郎以及對三次元沒興趣的家康,也都看得愣住了。
我不由得直盯着她瞧,並看得入神。
怎麼偏偏遇上這個我怎麼都不想遇到的人呀……千世的臉上,彷彿寫了這麼一句話。
「啊啊不,請別在意,她只是在胡說罷了。」
「好、好痛!? 你們兩個幹什麼啦!? 」
「感謝各位蒞臨,今天是我們竹馬園家集團的創立紀念慶祝會。」
『所以才踩你這一腳』——她們倆的思考模式,我實在是完全無法理解。
看來在陌生人面前,她似乎不打算像平常那樣將我視爲下僕。
梅之森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說道。
……被她笑了。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這比平常出醜還要丟臉。
沒想到世上競有大小姐能像她一樣,散發出如此端莊又楚楚可憐的氣息……
夏帆大小姐則是露出可愛的笑容看着我們倆。
「呵呵……各位還真是風趣的人呢。」
我動員全身勇氣振奮心志,準備進行下一步,但就在一剎那———
兩人的嘴脣欲觸還休,只要再施點力,就真的要親上去了。
淡淡的香水味,傳進我的鼻腔裏。
這兩個互成對比的人竟然都是名家千金,這世界還真是充滿了不可思議啊。
個性不可一世、行徑我行我素的千世,以及秀麗動人的正統派大小姐夏帆。
「這方面的事我已經聽說過了,還聽說您帶了學友一同來參加……」
她當時的告白,肯定是有哪裏搞錯了。
「巧……」
「這種事提醒一聲就好了,用不着這樣踩我的腳吧!」
統治者務必要有寬大的心胸——這是梅之森家代代的教誨。
沒料到——
「帶你們來的人可是本小姐呢……」
「我來爲你們介紹,這是派對主辦者的孫女,我們倆彼此都認識。」
梅之森將我們召來集合的地方,有位沒見過的千金小姐。
我們密合的程度,不但額頭都碰在一塊,文乃長長的睫毛甚至碰到了我的眼瞼。
所以,我就算現在吻她,她也一定不會介意吧……
「您好,千世大小姐,我今天就想着您會不會光臨呢。能見到您真是太開心了。」
看到我忙着掩飾的模樣,梅之森咧嘴笑了笑。
要是這時希在一旁,大概會伸手拍拍她的頭安慰她吧。
真是漂亮的雙重之極限,這正是由京都的破戒僧所創的神技。
「哇、哇哇!? 」
「各位好,初次見面,我叫做竹馬園夏帆。」
但是——
「這樣死盯着初次見面的人很失禮的,巧你這傻瓜!」
算了,今天好歹也跟他們證明自己是個上流社會的千金,這樣就夠了——千世重整了一下情緒。就在這時,有個女子來到千世面前。
要說是忌護也不至於,但要說是羨慕,感覺又不太相似……換句話說,如今的千世看到巧以及文乃玩得這麼開心,心裏在喫醋。
雖然她的理由就只是這麼單純……
「思,跟他們在一起的確是一點都不無聊。」
文乃使勁踩住我的右腳背。
算……算了,反正我也習慣了……
他剛剛跟我跳舞時,步伐明明就那麼的生硬說——千世在心裏暗自抱怨。
「等會兒宴會還有許多活動,請各位玩得盡興點喲。」
「聽到您臨時決定參加本宴,祖父他也很高興呢。不過其實我比祖父還要更高興喔。」
幸好在最後,好不容易踩住煞車。
而正好要在這時跨出步伐的我,也因爲這一腳而失去平衡向前傾,眼看就快跌倒了。
咽喉發出「咕嚕」一聲。
但既然主辦者都出現了,千世也不能不爲她介紹一下參加者,只好一臉不情願地對着巧他們招了招手。
像她這樣的女孩子,或許纔算是真正的大小姐吧……
「不了,我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下次有機會,我們別的派對上再見吧。」
「在初次見面的對象面前還得一一提醒,這叫做丟人現眼!」
看到她對我們行禮,我們也連忙回禮。
梅之森不經意的一句,透露出她準備打道回府的意思。
要、要回去了啊……好不容易有這麼一個美人登場的說。

正陷入低潮的她,只好回了句敷衍的問候。
「……哼!」
我靠着氣勢與毅力,死命地想站穩腳步,但早已失衡的身體怎麼也拉不回來。
聽到她那如鈐音輕響般的美聲,我心想:「你何不當聲優呢?」
「………………」
「……唔,好久不見。」
「你……你要緊貼到什麼時候啦,變態色河童~~~~~~~~!!」
會來參加,只是因爲能夠證明自己名流身份的派對,剛好就只有這一場。
我被這一拳打飛,在空中翻滾,看到連耳根都紅透的文乃漸漸離我而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就在第一發衝擊都還沒消散,間不容髮的瞬時當中,拳頭本身化爲第二重衝擊襲來。
「~~~~~~~~~~~~~~~~~~~~~~~~~~~~~~~~!!」
舉止清麗的她,身上也不帶刺鼻的香水味,而是另一種淡雅的花香。
但希現在正在會場的角落,對着西點師傅做的拉糖工藝品看得入迷。
「喔,這裏又來了新的特技表演。」
少女輕輕提起裙襬,恭敬地行個禮。但千世一看到她,卻「唔」地屏住氣息。
「專業雜技師的表演就是與衆不同呢。」
但再這樣爭下去也是白搭,我只好噤聲,默默忍着雙腳的疼痛。
「對、對不——」
「這位都築巧可是我的下僕喔。」
我一面翻滾,一面在心中確定了一件事。
隨之一起揮過來的文乃之拳(正確來說是第二指關節)命中我的太陽穴。
會場的喧囂、悠悠的樂聲,全都被我心跳聲蓋過。
「……多麼楚楚可憐的人啊。」
那一天的那一刻……她將自己的心意傳達給我。
不知爲何,看到被文乃打飛的我,現場反倒響起了掌聲。
喂!? :
另外就在同時,我的左腳腳背又被梅之森給踩着。
「我想你大概講也講不聽,乾脆就先懲罰你了!」
依照慣性定律,我彷佛就像是要撲倒文乃般,往前一路倒下——
我敘述一下眼前景象。
看着夏帆小姐笑盈盈地對我們笑,我、家康、大吾郎三人默默點點頭。
烏溜溜的眼珠,清澄得彷佛讓人身陷其中的褐色虹膜。
這句令常人不禁想吐嘈「你們家平常究竟是有多蠻橫啊?」的教誨,身爲千金的千世亦謹守不腧,面對眼前兩人擅自跳起了貼面舞,她也不打算責備他們。
長長的、烏溜溜的黑髮,以及白皙得驚人的肌膚。
「思,與其說學友,他們倒比較像是夥伴吧。」
「其實我本來沒這打算的,不過想一想,像這樣偶爾來看看也好呢。」
而這笑容可掬的表情,一樣是如此動人。
其實要是能再多聊一下,我們倒也沒那麼急着回家……
「這樣啊……可惜您不能參加到最後。要是哪天有機會再見,屆時我隨時歡迎您喲。」
「機會多得是呢,每週都有地方舉辦派對不是嗎?」
「但千世大小姐,您總是很少出席呀。」
因爲太麻煩了嘛——聽到梅之森這麼大剌剌地回答她,不知爲何,讓我覺得羨慕極了。
「那麼千世大小姐,下次不如就別參加宴會……我們兩人私下一起上哪兒走走吧。」
屆時也請諸位務必參加——夏帆小姐隨後又補上這句,並對着文乃與希笑了笑。
文乃先是愣住,隨後才慌慌張張地裝了個笑臉。
「也好,等我哪天有那心情吧。」
「那麼,請各位保重了。」梅之森說完後,夏帆小姐先是對她行了個禮,接着以清亮的聲音和大家告別,隨後便離開了。
沒想到這世上還真有像她一樣的純正大小姐呢……上流世界雖然令人驚訝,但這點也一樣令人大喫一驚。
這次跟着梅之森來……不對,這次被梅之森帶來參加派對,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話說,本小姐在社辦裏提過的白薔薇會,就是這個竹馬園夏帆開辦的。」
聽了梅之森的說明,除了家康,其他人也全都恍然大悟。
然而……
當時,我們完全想不到這位夏帆大小姐,竟然會在日後給我們的暑假帶來那麼大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