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希的抉擇
《嬌蠻貓娘大橫行!》 · 松智洋 · 1.8萬 字
運動短褲Vs韻律褲的對決,全都寄託在運動會預演上的競賽活動。
學校漸漸恢復過去的平穩景象,儘管運動短褲派的幕後行動與韻律褲派的戰鬥訓練在暗
地裏沒停過,但自從家康那首歌禁唱之後。實在是清靜了許多。
附帶一提,受到那首在耳邊縈繞不絕的運動運動運動短褲歌詞影響,害大量學生腦子一片混亂,而不得不到保健室報到,是禁唱的主因之一。
一星期!!這段時間似長非長,但要使人稍微冷靜下來,已經相當足夠了。
在1-D教室裏,韻律褲派的聖女貞德嘆了口氣。
「唉……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呼哈哈哈!事到如今你怎麼還在說這種話呢,我們的領導者?」
「哎唷,這一切還不都是被葉繪你扇動的!」
她又嘆了口氣,抱着轉到前方的椅背。
「噢!真是太好玩了!再度讓我深深體會到這間學校的好啊!這樣的學校肯定能熬過世紀末!我能來這間學校就讀,真的是太走運啦!」
「……下一個世紀末還得等很久好嗎。」
「不然就改成瑪雅曆法之類的末日預言好啦!總之要我穿上運動短褲,我還寧戴上黑人頭髮跟假幣毛COSPLAY成阿姆,所以文乃,你自己加油吧!」
「那樣還不如穿上運動短褲來得好一點。」
然後她又嘆了一口氣
「唉——消沉!文乃小姐,您這樣太消沉了!怎麼?難不成你豐滿的胸部跟內心,缺乏巧的滋潤嗎?缺乏滋潤是吧?」
「羅嗦,那根巧又有什麼關係。」
「哈哈哈哈,他的遲鈍還真是跟矽生命體有得比啊。」
「……就是說啊。」
再次嘆氣的文乃,被班長貼得超近的臉給嚇着了。
但你也不需要幫我盛得像座山一樣吧?
「姐……我想你應該明白,但我還是要再提醒你一次,我們今天是預演,你可別跑來看我們喔。」

漫漫長夜,似乎也不夠讓她好好睡一覺。
看到千世這樣大力主張,儘管佐藤心想:「可是您的手段跟目的好像反了耶?」但回答她的終究只有這恭敬的一句話:
——我不要再這樣子……不希望再有人因爲自己而受傷了。
「嗯,你今天就乖乖聽話喔!」
如果將外人也能參加的正式比賽叫做「大運動會」,那麼今天的「小運動會」,就算是學園私下的活動了吧。當然,今天不但沒有攤販,也沒有獎品,能得到的只有「這小子在預演時超強的」之類的讚譽罷了。
——她們對我很好,願意接納我,我也希望能順着她們的意思
那感覺就好像,連我也變成了一個普通女生似的。
——可是……我的屁股只有一個……
「……喵,今天我會早點睡。」
明白就好。
希離開時,女僕鈴木恰好跟她擦身而過,來到教室裏。
「其實我從以前就在想,乾脆在體育節當天正式比賽不就好了嗎~~」
「總覺得她這陣子,好像跟平常不太一樣耶……」
「那麼,您要收手了嗎?」
只要是梅之森學園的學生,一定都會針對這點吐嘈一次。
但以那通紅的臉蛋否認,實在難取信於人。
運動會預演——互相抗衡的兩大勢力一決勝負的日子終於來了。今天是十月的第二個星期一,也就是日本所謂的「體育節」。
「唉——累死我了——這下計劃跟當初都不一樣了嘛——」
希又翻了個身。
——我覺得,自己是個幸福的人。
希在牀上翻來覆去。
——但——選了其中一邊的我,一定也不好受……
巧只是爲了希着想,所以纔會兩邊都不選,這種事情我當然不可能曉得,不過希爲何會這麼躊躇不定,我就真的不曉得了——文乃想着想着,隨後又是一聲嘆氣。
——只不過是運動短褲跟韻律褲,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纔沒有呢!」
——我想留在這裏。
睡不着的希,接着又翻了個身。
葉繪不愧是文乃的好朋友。
——問題在於,她們兩人希望我選擇其中一邊……
「……喵。」
——所以我希望,維持原狀就好了。
唉——真不曉得事情爲啥會搞得這樣麻煩……
——我喜歡看着她們拌嘴。
「啊,希!握手!」
「不過啊,要是巧同學能來我們韻律褲派就好了。」
「……來,這是巧的。」
將納豆跟蛋拌在一起的乙女姐,一邊攪拌一邊說。
——再加上……對習慣面無表情的我來說,其實很羨慕他們那樣豐富的情感的表達方式。跟他們在一起,是很有趣的事。
頭一次出現這樣的心情,讓希不知該怎麼辦纔好。
身後的千世,則憂心忡忡地看着她離開的背影。
這時,有個少女從這對主僕背後經過。
「……謝謝你,千世。不過我沒事,只是有點困。」
畢竟與其點醒她,這樣子更有意思。
運動短褲跟韻律褲,究競會是哪一邊勝出呢?
——睡不着
點了個頭之後,希又搖搖晃晃地離開了教室。
聽着眼前文乃的嘆息,葉繪只是在一旁笑嘻嘻地陪伴着她。
就算硬逼她說出真相,事情也不會有起色,所以不如就收手別管瞧瞧她的反應也好——看到文乃如自己所料地渾身打顫,葉繪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千世趴在桌上無精打采,一旁的女僕佐藤輕聲對她說:
——我想,我現在或許很不安吧……
不過……唯獨這次跟往常不一樣。
運動短褲派這一頭,也同樣迴歸冷靜。
「看樣子,我們當初果然該事先調查他的喜好纔對。」
「喔?難不成你知道他不肯來的原因嗎?」
——那個人會討厭我嗎?不對,文乃跟千世並不是這樣的人……
文乃轉過頭看着窗外。
我偶然瞄了希一眼,卻發現她碗裏的飯,只有大概扒三口就能喫光的份量。喂喂喂,你喫這麼少沒問題嗎?
這句握手,大概就跟「過來」是一樣意思。
「喔、喔喔!謝謝,不好意思。」
匆然,我眼前升起一股白煙。
——因爲過得很幸福,所以希望能維持現狀……
「嗯——沒辦法,他是傻瓜嘛。」
——不過,是爲了什麼而不安呢……?
「那怎麼可能!梅之森是永不退縮的!都已經把運動會的氣氛炒得這麼熱烈,身爲主角的梅之森千世豈能就此罷休!」
不知爲何,她看起來似乎比平常要來得沒精神。
「您真是太了不起了,千世大小姐,」
——爲了留下來,我要當個好孩子。
「真希望她們不要再吵架了……」
——爲了維持現狀,在我心中萌生的這股感情,還是先暫且將它埋進心裏吧……
——所以,我不希望毀掉它們。
「誒,你還好吧?怎麼看起來不太舒服的樣子?有需要的話,要不要讓我們家的專屬醫療團幫你看一下?他們除了感冒跟癌症跟香港腳,其他大概都能治得好喔?」

希踏着不太自然的步伐,來到千世身邊,把手伸到她的手上。
——乙女姐爲我洗得乾乾淨淨的牀單,躺起來即柔軟又舒服。
「算了算了,我也不打算追問……有些事還是留點想像空間比較有趣,」
「知道啦~~我會認真顧店認真工作的!」
一太早,天氣真是好得令人難以消受。
——要是我選了某一方,而傷害了另一方的心,結果會變成怎樣呢?
「不知道。」
除了這句話之外,從她一如以往的撲克臉裏,看不出其他東西。
「喔哦——?看來您們真有隱情?竟然連我這麼親的朋友都不敢說!喔!——竟然自己偷偷成爲大人,真是太下流了!」
「千世大小姐,我們預演日上安排好的運動短褲派外國選手,已經來到國內了。」
——其實,我並沒有勉強自己做討厭的事,做蛋糕很有趣,同好會的各種奇特活動也很好玩,我也喜歡唱歌跟跳舞。
這個人果然把手段跟目的弄反了——鈴木跟佐藤兩人,一齊嘆了口氣。
希自問自答。
「唔——氣死我了……要不是那個暴力女說些奇怪的話,一切應該都照着計劃走纔對。」
——因爲,我根本沒辦法選擇某一邊……
——想着沒有被選上的人,心中總是充滿難過與歉意。
「你這樣子不夠吧?今天的活動可是很耗力的不喫多一點不行喔?」
——其中一個原因……是千世跟文乃的戰爭。
希在牀上翻來覆去。
「是嗎?也是,你每天都那麼早起牀工作嘛。」
「好,馬上帶他們來見本小姐!這次一定要讓文乃輸得啞口無言!」
——即使她們吵架,我想那也是廄情好的證明……只要她們別爲了爭奪我而吵。
因爲運動短褲派跟韻律褲派,將會在今天做個了斷。
「……這樣就夠了,開動。」
希遞給我的碗裏,盛了滿滿的熱騰騰白飯。
希輕輕搖頭,然後以筷子尖端將梅乾夾碎,一點一點喫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她看起來氣色似乎不太好。
畢竟她這陣子食慾一直不太好,讓我有點替她擔心。
不過啊,女生每個月都……怎麼說呢,就是會有固定週期身體不適。依照社會風氣,要是問她們這件事,通常會被視爲缺乏體貼的白目行爲。
更何況,要是我問「身體不舒服嗎?」而她直接回答「嗯……生理期來了。」到時不但我不好意思,她大概也會答得很尷尬吧。
身爲一個大人,這種時候無視纔是最佳的應對方式。在這網路時代,無視技能是一定要的。
活到高一,看來我也成長了許多。
「鏘鏘~~我贏了!,超級聖母峯,白飯巨無霸!」
乙女姐發出開朗過頭的歡聲,舉起她手上那碗大得離譜的白飯給我瞧。
……有些人即使成爲大人,依舊是沒有成長,不過這點我一樣無視。
要是不能無視的話,日子哪還過得下去呢。哈哈哈哈。
雖說今天是預演,不過賽程其實就跟正式運動會一樣。
然而,我該怎麼形容眼前這奇妙的景象呢?
男生先忽略不管,女生們從最前排,依序是運動短褲運動短褲韻律褲韻律褲運動短褲韻律褲……
這樣列成長串文字一路看下來,差點讓人體驗到所謂「完形崩壤
㊟
」現象。
(注:一種心理學現象,譬如同樣一個字在經過多次書寫之後,感覺上會變成另外一個不同的字)
當然,文乃穿的是韻律褲,梅之森則穿着運動短褲。
而不知島何,場上竟然沒看到希,看來她大概遲到了吧,這真是難得的事。
稍微做了個暖身操後,接着終於開始了第一項競賽——
一年級男子五十公尺賽跑。
「不過這樣看下來,無黨籍的人還真是少得可憐啊。你難道不覺得寂寞嗎,」
……我真不該問的。
「…………」
「……順從自己的真心。」
帶點回音的廣播聲從窗戶外頭傳進來,高中部一年級組的男子五十公尺賽跑,似乎馬上就要開始了。
「在哪在哪?她一樣穿着運動長褲嗎?那我就來說服她最後一次好了。」
「大吾郎呢?那傢伙上哪去了?」
由於班長的慧眼,所以才定案爲現在這樣。
平常總是喧囂四起的教室,唯獨今天籠罩在一股寂寥當中。
希閉上眼睛,反覆思考了好一會兒!!
接着,我又往人羣裏隨便張望,繼續尋找希的身影。
然後,讓我來爲大家做個重點解說。
而下一組,我看到一個好似前陣子纔在世界田徑賽裏,得到短跑第一名的小麥色肌膚運動短褲美女,以壓倒性的差距奪下第一名。
「包在我身上,」
「希,你太死腦筋了啦。」
畢竟早上看她好像身體不太舒服。
對了,希還沒出現呢……
「嗯嗯,氣氛越炒越熱了。」
而文乃就站在她的前方,人靠在教室門上。
不過看她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只能說她不愧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當然喜歡!這是我的夢想!我的希望!運動短褲!運動短褲!這次唯一的問題就只在於對象是三次元罷了!其實我最喜歡的,是在二次元裏從天而降,外表是幼女、內心是聖女,到了晚上就會變成猛獸的蘿莉運動短褲天使!具體來說,我甚至恨不得能把妄想畫成同人誌推銷給大家!」
聽了文乃放聲呼籲,佔壓倒性多數的韻律褲派更是氣勢高漲——
接下來的比賽是女子五十公尺賽跑。既然文乃率領的韻律褲派以女生佔多數,這比賽想必對她們較有利。
「雖然我也覺得自己爲了這種無聊事認真,簡直像個傻瓜一樣,不過與其將事情悶在心底,你不覺得當個率直的人、照着自己的真心行動比較痛快嗎?像我就不想爲了遷就千世而穿上運動短褲,打死都不要!」
文乃真的很不率直,就連鼓勵別人的時候也一樣。
——所以該怎麼做,纔是最理想的方法呢?
剛拿下第一名、還喘着氣的文乃,對着裁判席抗議。
而站在她身後的,是膚色五花八門的一大票運動員。
看到我身上兩方布條都沒掛,家康以鼻子哼了一聲。
「真是的,怎麼看你最近好像一直很煩惱?我們學校的優點啊,就是大家都充滿自己的調調,你平常的調調上哪去了,你難道肚子痛嗎?」
不過只跑五十公尺,在所有項目裏也算是輕鬆的了。
我們班的猛將——穿着韻律褲的鳴子班長,看起來愉快極了。
拍着希的那隻手,傳來一陣微溫。文乃也很爲希擔心。
實際上,兩派人馬當初在構想徽章時,的確是打算使用「B」「S」這兩個字,不過……
掛在他肩上的布條,寫了個耀眼的「B」字樣。當然。這等於是高聲表明他屬於運動短褲(bloomers)派,同樣的,韻律褲(spats)派照理說也該寫上「s」纔對,然而實際上,韻律褲派的布條上並沒有寫字,只有晝了個可愛的韻律褲圖案。
梅之森使勁揮舞着手上的擴音筒,一面大聲咆哮。
五十公尺賽跑結束,我在五人當中跑出第三名的成績。這名次簡直就像是我人生的縮影。
希愣愣地望着黑板上,班長用五顏六色的粉筆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預演也不可鬆懈!」。
雖然事情並不如他所想的那樣,不過我也懶得再反駁了……就當成是這樣吧。
「嗯——……雖然有八成是意氣用事,不過這也算是我順着『不服輸』的心情,所得到
「唔……真是太卑鄙了,不過我們不會認輸的!葉繪!」
該選哪一邊?怎麼做纔不會掀起波瀾?——若真不知怎麼辦,索性就這樣穿着運動長褲出場,其實也是一個選項。但這麼做,就代表她兩邊都不支持。
而不知爲何坐在評審委員長座位上的,則是珠緒學姐。
「因爲夠歡樂,所以不算犯規。」
「你們就代替那羣窩囊的男生,讓大家見識你們的氣魄吧!」
聽說她由於身爲「輕音社協定」的見證人,不知怎地就接下了裁判長的位置。
「……嗯。」
「呵呵,是啊。」
拜託別鬧了。不對啦,現在我比較在意的是,她爲何不見了……?
「直至今日,想不到你竟然還擺脫不了韻律褲派的咒縛……我真是太難過了,巧。」
「我找你找了好久喔。等男生結束後,接着就輪到女生的五十公尺賽跑囉?」
差不多該走了——希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從書包裏拿出運動短褲與韻律褲。
「……我可是中立派啊。」
例如家康——
真是一場拉鋸攻防戰。
或是選擇其中一邊。
剩下留在原處的希,第三次低下頭,看着手上的運動短褲跟韻律褲。
「也就是說,兩邊都讓你愛不釋手是吧?」
「嗯,喔——梅之森之前逮到他,說他是『運動短褲派男子的希望之星』派他去掌運動短褲派的加油旗,所以應該就在那一帶吧。順帶一提,那加油旗是我設計的。」
「切————你們這羣臭男生振作一點好不好——!」
「那、那我先去做準備囉!你也快點來吧。」
而這次運動短褲Vs韻律褲,採用的是個人點數制。
眼前這組比賽,文乃展現她羚羊般的腳程,拿到了第一名。
「吵死人了!你就這麼喜歡運動短褲嗎?」
「原來你還在這裏……其實你不必這樣子鑽牛角尖啦。」
希指着文乃身上穿的韻律褲。
希抬頭看着露出苦笑的文乃,嘴角也綻出微微笑容。
「哎唷唷,各位大小姐且慢!這樣要是運動短褲派跟韻律褲派站在一起,豈不是就要變成BS(醜女)了嗎!」
「嗯……」
「纔不會,希她也還沒決定參加哪一邊啊。」
「給希運動短褲!給學園運動短褲!給世界運動短褲!? 」
競賽都開始了,希到底在哪裏?
另外第一名是由大吾郎遙遙領先,得到運動短褲派的大聲喝彩。
希發出輕聲竊笑。
「各位,讓我們在這裏拉開差距吧!我們絕不穿運動短褲這種東西!」
的結果吧。」
好的,我應該是不會轉達給她。
「算了,既然希不在那也沒辦法。你要是有看到她的話,就幫我轉達她一聲,說我們黨內隨時歡迎像她這樣的優秀人才。
於是,她做出最後的決斷!!一個能夠坦然面對自己真心的選擇。
在場上,即使是男生也得表明立場,展示自己歸屬於哪一方勢力。
聽到這一聲,希倏地拾起頭。
另一頭,數目極少的運動短褲派則是聽了梅之森的喊話,一副誓死不讓對方逆轉的氣勢——
文乃大概是發現自己說了與她不相稱的話,難爲情地轉過頭,從教室裏跑走了。
也就是說,能搶下較多第一名的那一方,就掌握勝利之鑰。
我眯起眼睛,看着密佈在場上,穿着運動短褲&韻律褲的女生們。

當然,這比賽我也得參加不可。
她想回應雙方的好意,想跟雙方融洽相處。
不過光看結果的話,男生佔壓倒性多數的運動短褲派,大概也沒辦法領先韻律褲派多少成績吧。
彷彿鬃毛般的金髮閃閃發光,眼前這個稚氣美少女看起來得意極了。
希點了點頭,視線又落到手上的運動短褲與韻律褲。
真是多謝你提供這無關緊要的消息。
珠緒學姐,真是強硬啊……
兩邊都不選。
霧谷希一個人佇立在1年D班的教室裏頭。
於是,文乃也走到希的身旁,輕輕將手放到她肩上。
「……這就是文乃真正的心情嗎?」
但頤這次預演能有個完美的結果,別留下任何遺憾——
窗外吹進來的秋風拂動希的長髮,彷彿在爲她糾葛不已的內心發聲。
文乃其實才是最不坦率的人吧——她心想。
「喂,慢着!那、那樣不算犯規嗎!? 」
下一組,由葉繪漂亮奪下第一名。
「呵——呵呵呵!接下來你還會看到更多喜歡運動短褲的轉學生唷!」
數量佔優勢的運動短褲派穩紮穩打,一步步累積分數。
雙方可說是平分秋色。
「對了,希人呢?」
我對着四周張望。五十公尺賽跑差不多接近尾聲了。
「她剛剛還在換衣服。」
文乃一面看着校舍,一面回答我。
看來她也在爲希擔心,事先幫我採視一次了。謝謝你了,文乃。
「我再去看一次好了,否則她要是沒來,也會妨礙到比賽進行。」
就在這溫柔卻不夠坦率的放羊少女話剛說完時——
運動短褲派的女僕佐藤發生局聲。
「請稍等一下!二點鐘方向有新的敵跡!距離接觸還有二十秒!」
「那敞跡是什麼人,誒,快點報告啦!是韻律褲派的援軍嗎!? 」
隨後,又聽到梅之森大喊。
「不會吧!? 」
我們兩人面面相覷。
就像是摩西開海一般,運動短褲派的羣衆被從中一分爲二。
韻律褲派的少女們,也彷彿退潮般地讓出一條路。
而另一頭……
從校舍一路延伸到校園的那條大臺階,有個人站在上頭。
——一個手插胸前,巍巍而立,面朝天空的美少女。
「……我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比賽。」
「唔……運動短褲+韻律褲。我彷彿聽到我的替身在對我說,這組合其實也不賴……!」
「因爲,我會贏過所有的人。」
「希好厲害……」
想不到她寫出來的竟然是圓滾滾的可愛字體。
「運這、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應該說,你爲何穿成這個樣子!? 」
哇喔,她看起來還真有那麼一點架勢。
文乃也嚇了一眺、
「這樣啊……那麼好吧,你成立了運律褲派!」
雖然在場沒有人測速,不過這肯定破了高中新紀錄吧?
梅之森連忙從人羣裏飛奔而出,畫到希的身邊。
她的韻律褲上,又穿了一件運動短褲。
百公尺賽跑,第一名×12
壟局科技佈告牌旁邊以手寫方式補上的計分表,添上一筆又一筆屬於運律褲派的分數。
這個人是誰?是希!
「運動……韻律褲?」
令人不敢相信的是,她只憑單槍匹馬迎戰全校學生。
「我要再跑一次。」
儘管她平常不太表露情感,但我覺得她現在看起來,是一副輕鬆坦然的模樣。
她打算隻身逆轉眼前的劣勢。
我可從來沒聽說過這種玩意兒。
身爲評審委員長的珠緒學姐,代表衆人問了她:
「咦?」

有點睡眠不足……疲勞滅也還沒消退……不過沒問題。
我的表情,無法好好反映心中的情感……
「呵……我就接受你的挑戰!」
倒杆競賽第一名xz
「真的假的啊……」
另外,運動短褲跟韻律褲分別是不同顏色,僅供大家參考。
希說完這句話便邁開腳步,前往五十公尺賽跑的起跑點。
啊啊,這真是太驚人了。
咦咦咦————
……我站到起跑線上,準備起跑動作順道檢查自己的身體狀況。
發出一聲怪叫的家康張大嘴巴,看得目瞪口呆。
「那是啥啊!? 」
一看,她又小跑步沿着剛剛的跑道折返,重新站回起跑點上。
「而且她還發現了『運律褲』這嶄新的萌點……不對,這稱爲發明也不爲過。希真是個可怕的孩子。」
珠緒學姐獨自走到計分板前,寫上「運律褲」四個字。
微風從她身上吹過,輕輕拂動頭髮。
「運律褲」。
計分板上,寫滿一長串的「運律褲」字樣。
「你、你們到底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啦!」
看來她之前那句,並不是虛張聲勢。
運動短褲傭兵團沒出場的項目,全都被她一個接一個拿下第一名。
「霧谷同學,你難不成是想……?」
希她是認真的。
「哇、哇喔,怪不得她兩邊都不參加,這根本是開外掛了吧?」
「只要贏得所有項目,就是運律褲獲勝,」
「……運動韻律褲。」
她這身裝束看起來出乎意料地正常,但眼前的景象,顯然是大有問題的。
「但是,」大吾郎嚴肅地說道。他身上那套丟臉的運動短褲派服裝與手裏的旗子,還真是讓人不忍卒睹啊。
「謝謝。」
「……久等了。」
在耀眼陽光下,她的模樣看起來真是帥氣非凡。
咬麪包賽跑第一名x7
五十公尺竟然一瞬間就……
那是狂風嗎!? 除了一道藍色閃光,其他我什麼都沒看到啊!?
希來到兩派人馬中間,手默默地插腰,像尊門神一樣矗立在大家面前。
抬起頭眯趨眼睛,像是在看天空蔚藍與否的希,隨後轉頭環顧四周運動短褲與韻律褲派的人馬,臉色也跟着變得嚴肅。
不管是運動短褲派還是韻律褲派,我們的觀戰席都是在1-D這裏啊……?。
「超快!? 」
希從容不迫地從人牆之間穿越而來。
而且,她可不是隨口說說而已。
慢着慢着慢着。
既然這是希的決定,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既然沒有答案……那就做出一個吧。
她跑完第一場的五十公尺短跑,只是一瞬間的事。
「那、那個人是……希?」
「在這以總積分決定勝敗的預演賽中,要是一個人單槍匹馬挑戰,結果是顯而易見的。我提議臨時變更規則……」
「你、你先給找慢着!希,你這、這是怎麼……」
「簡稱『運』律褲。」
而另一邊的文乃,也走到希的身旁。
咦?
身旁這些重要的夥伴……爲我準備了個安身之處。
操場裏所有人都無言了。
……這就是我的答案。
「誒,你打算穿這樣上場嗎?」
先暫且別管在一旁臉頰微微泛紅,以充滿關愛眼神看着希的家康。
就連家康都被嚇着了。
霧谷希——
隨後,希的視線對着我。
希則點了個頭:
剛剛那是什麼?
由於穿在韻律褲上,所以運動短褲的布完全不留縫隙,緊緊眼貼在她的臀部上。
而興沖沖跑過來詢問她的,是我們的評審委員長,珠緒學姐。
象徵她決心的長長頭巾隨風飛揚。
「……喵。文乃,希不會輸的。」
希拿下第一名後,卻沒有回到我們這裏來。
這顆藍髮彗星,讓整個校園颳起運律褲的風潮。
「不需要。」
原本已經一片譁然的雙方陣營,這下又發出更大的喧囂。
真是超乎想像的體能。
「騙人的吧……?」
希堅定點了個頭。
平靜的一聲,打斷大吾郎的發言。
所以……我要盡全力將心意傳遞給他們。
「是。」
原本對這意外發展愕然不已的文乃,笑着回應她。
我不擅長說話,沒辦法好好表達心情……
障礙接力賽第一名x10
「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而且,她厲害的還不只是女子項目,甚至就連男子項目都參加。雖然沒有通通拿下第一名,但還是一點一點取得了積分。
家康頗爲亢奮。
「聽見了……我聽見了!田中公平嶄新的行軍歌,還有菅野洋子的名曲接力,熱血沸騰的改編主題曲正在我的腦中播放啊!」
「你到底在說什麼啦!」
見到自軍的慘狀,目瞪口呆的梅之森氣沖沖地回了家康一句。
「你難道還不懂嗎!」
家康那大無畏的表情,活像是跟信衆傳達神諭的教祖一樣。
「希纔是今天的主角!只要這首曲子持續撥放,主角就永遠無敵!主角是最強的怎麼樣,你們也聽見了吧!巧你聽見了嗎啊啊啊!」
留着豆大汗珠的希,依舊在場上奔跑。
以她那一如往常的面無表情,默默地奔跑。
漸漸的,場上的歡呼變得不太一樣。
大家的歡聲,不是爲了運動短褲派;也不是爲了韻律褲派。
但要說是爲運律褲派加油,似乎也不太對。
那是對霧谷希的喝彩——
「是啊,我聽見了,似乎真的如你所說。」
心中升起莫名的感動,澎湃不止。
真了不起。雖然大家可能會當她是傻瓜,但我真的很開心。
我知道,她是爲了阻止文乃眼梅之森才這麼做的。
只是爲了要阻止兩人那玩笑般的嬉鬧。
我知道的。
希,你這孩子最棒了。
「你不是對它有愛嗎?」
運律褲派獲得壓倒性的勝利。
儘管臉上爆出無可百喻的怒意,梅之森還是垂下肩膀,嘀咕了一聲:「……好啦。」
出現了,運動短褲,紳士帽的理論。
面對在一旁橫眉豎眼的梅之森,希爽朗地對她們說道。
兩人靠得連臉幾乎要貼在一起,互相威嚇對方。
「……勝者的命令。」
「是。」
全部項目的成績都遙遙領先他人,身體不可能負擔得了。
「嗯……一樣,沒關係。」
「哼……」
梅之森喫驚得眼珠子不停轉動。接着,希放開她,轉而抱住了文乃。
「啊……哎、哎唷、呀……這招犯規啦!」
只要親近他人,就往往會傷害到對方,甚至會害對方難堪。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眼前的運律褲,看起來一點都不突兀了。
「別這麼難過了。霧谷她希望的,是自由的選擇,要是你對它的愛真如此深厚,那麼就穿上運動短褲,沒有人會說話的。」
「希是本小姐的參謀,也就是我們自己人,所以運律褲派也算是韻律褲派的分支……」
「抱歉,我先離開一下。」
「……文乃也是。」
「所以,這件事最後怎麼打算,」
「你竟然滿不在乎地說這種傻話,難不成你要穿成那樣參加正式的運動會?你想想,當天會有很多觀衆,還有一大票鎮上居民會來耶!」
也好,她們倆平常就水火不容。要是能因此緩和一些,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大忙……主要是精神方面。
清澄透明的眼眸,注視着文乃跟梅之森兩人的臉。
聽大吾郎一說,我環顧了一下操場四周。
「看來韻律褲也挺不錯的嘛……」
「哇哇!? 怎、怎麼了!? 是怎樣!? 」
看到我跑到身邊,希輕輕抬起頭看着我,只對我說了句:「…沒關係。」
「不過就結果來看,事情也算是圓滿落幕吧?看看周遭的人就明白了。」
「所以,希你打算怎麼辦呢?要全校女學生穿上運律褲嗎?」
「咦……咦咦?等、等等,希——!? 」
「嗯……那,握手。」
「我、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要跟她吵呀!要不是梅之森她亂出主意……」
留下這句話後,我朝着希的方向追去。
成績甚至不需要結算。
「可不是嗎!今天的事情我一定要寫在mixi上,我的好友數一定會增加的。」
評審委員長珠緒學姐也站起來爲她鼓掌。
看傻眼的梅之森一回過神,揪着負責計分的廣播社社員衣襟要脅他。
「…………」
並不會並不會,你快點冷靜下來醒醒吧。
巧將自己手裏那條小毛巾遞給希。
「……我希望你們能相親相愛。」
沒錯,希現在握有一切決定權。
而且我記得他之前明明說過「條紋內褲是紳士唯一允許的帽子」這類的話。
「別擔心,這條是全新的毛巾。」
看她蹣跚的步伐,想必這次真的是累了。
當我一個人在心底吐嘈他們時,看到稱霸預演賽的女王,希,搖搖晃晃地走出圍成圈的人牆,漸漸離去的模樣。
「~~~~~~~!!」
而希將手放到她們兩人的肩膀上,輕輕吸了口氣。
「嗨,辛苦你了。」
到處都可以看到運動短褲派眼韻律褲派的男生,互相讚揚彼此在場上的活躍。
希先是歪頭看着巧,不明白他所說的擔心是指什麼,隨後接下他的毛巾。
「……這場比賽,是我贏了。」
「約好的事就要遵守。既然希的成績遙遙領先,拿了這麼多第一名……我們就乾脆一點認輸吧。」
你跟我抱怨也沒用。
「相、相親相愛……我跟梅之森嗎?」
聽她這麼一說,文乃臉頰微微抽動。
「哪有這種事!這樣的結果本小姐纔不同意呢!不行不行,比賽無效!」
而說到我們的主角希,正坐在地墊上拿毛巾擦汗。看來她終究是累了吧。
「照希的說法,不管是正式的運動會,還是今後的體育課,大家挑自己喜歡的穿就可以了。」
陪着大吾郎一起搖旗吶喊的家康,說出心中的疑問。
「可、可是既然我們都輸了,又沒有辦法。」
「我馬上回來。」
「你幹什麼——!放開我——!」
「最重要的是,我們這次體驗到一股新潮流。運律褲……真是個好物啊。」
帥氣登場的文乃,拎着梅之森的脖子將她從對方身上掰開。
所以,其實連希都覺得很意外,自己竟然會介入這場風波。
出現了!對梅之森的必殺•逗貓棒。
「不,是我們的心胸太狹隘,競然說運動短褲是落伍的東西,實在是萬分抱歉。」
「算了,這次就當作是不得已。」
「你、你笑什麼笑,小心我在你的口角炎上面抹辣椒醬喔!」
「梅之森,別再這樣死不認輸了。」
「你是要去哪裏啊?閉幕典禮預演馬上就要開始了耶?」
「你還是先休息到體力恢復爲止吧。要不要我去幫你買點喝的?」
接着,她又像平常那樣把手伸到梅之森頭上,開始摸她的頭。
希婉拒我的好意,隨後起身走到將梅之森拎在手上的文乃身邊。
畢竟她一個接一個跑完那些喫力的競賽,會這麼累也是理所當然的。
希給予無言的壓力。
「我穿運動短褲幹什麼!? 」
勉強握了個手,文乃跟梅之森兩人達成和解。
「那、那你要成爲運動短褲派的一員嗎?」
聽了文乃的提問,希搖搖頭。
一旁的大吾郎邊說邊點頭稱是。
在歡聲雷動當中,希再次手叉胸前站在場中央,就像是在等候什麼答案似的。
「哼!我可是芹澤文乃!」
嗚哇……這兩派人馬的和解,感覺還真是挺彆扭的。
文乃朝我的屁股踢了一腳,算了,今天就以寬大的心胸原諒她吧。
亂揮手腳拼命掙扎的梅之森看起來就像只小貓,還真是怪可愛的。
懸吊在眼前的梅之森眼眸閃閃發光地看着她。不不不,這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事。
運律褲派的希如入無人之境,終於連最後的競賽。女子兩百公尺賽跑都奪下第一名。
「可、可是這女人是敵人耶!她每次都動不動就反抗本小姐!」
「運動短褲並不是用來穿,而是用來戴的,這點請你千萬別誤會囉。」
「本小姐可是梅之森千世喔!」
接着,她只說了簡短的一句話。
「還好嗎?你這次有點硬撐對不對?」
她扭開水龍頭,喝了一口冰涼的水,接着直接以水衝臉,讓不停打轉的思考稍微冷靜一下。
「不會吧!? 我連主題曲跟旗子都做好了耶!? 」
之後,好不容易纔從文乃的手中解脫的梅之森,被希給緊緊抱住了。
「你們兩人要相親相愛。」
希舉起雙方的手,讓她們握手言和。
「……我的願望只有一個。」
「別叫我『這女人』好嗎!而且我只是陳述合理的意見罷了,哪有反抗呀!」
於是文乃臉上也浮現苦澀的表情,垂下肩膀點了個頭。
這樣真的好嗎?——比賽結束後,希依舊煩惱着。
「……謝謝。」
旋緊水龍頭後抬頭一望,希發現巧就站在身邊。
「這是我該說的話。希,這次多虧你幫了我這麼多,真的是謝謝你了。」
聽到滿面微笑的巧對她這麼說,讓她有點不明白。
「我……幫了什麼忙嗎?」
「嗯?文乃她們的爭執多虧有你居中調停,再加上你那出乎意料的運動神經,也讓我們這些家人感到很光榮喔……」
希不由得眨了眨眼。
因爲她根本沒料到,巧會對自己說這些。
「怎麼了?爲什麼看起來這麼驚訝?」
「……因爲嚇了一跳。」
表面上,希這次可說是讓文乃跟千世丟了面子。
所以要是她們兩人因此懷恨在心,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然而,巧卻跑來跟她道謝。
「幸虧有你,文乃跟梅之森這團糾結不清的線,才得以回覆原狀。」
「幸虧有我……?」
「是啊,我還真沒想到竟然有『運律褲』這個奇招。」
巧一句責備的話都沒有,甚至還對她表達謝意。
——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罷了。
明明只是要任性,竟然還能得到稱讚,這是希從來不曾遇過的事。
也因此,她覺得既害羞又難爲情,心底也癢癢的。
「…………」
「怎麼了?啊……你果然累了嗎?我看閉幕式你就別參加了,好好休息吧。」
希歪着頭,好奇地看着梅之森紅透了臉的慌張樣,接着又繼續說了
一意孤行的任性行爲,竟然得到了大家的認同。
這下梅之森手捅睡,開始傷起腦筋。
……原來如此。
要是她們又因此吵起來,那可真會把我給累死。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這我倒是不介意,但是梅之森跟乙女店長怎麼說,我可就不曉得囉。」
文乃想了好一陣子後,發出一聲嘆息,輕輕搖了搖頭。
對、對喔,原來還有這件事……多虧這場運動短褲跟韻律褲之戰,害我全忘得一乾二淨。
恐怖深淵咧……
「還有什麼可以不可以的,本小姐只不過是放棄跟巧一起參賽而已嘛,雖然不曉得都築乙女那兒會怎麼說,不過……既然是希想參加,本小姐這次聲援你們兩個也無妨!不過,你要是確定跟巧一起上場,就要給本小姐拿下優勝唷!第二或第三都不行,一定要是遙遙領先的第一名!」
這次,她正眼對向我,清楚地說出她的意願。
「你乾脆跟大吾郎一起上場就好了嘛,反正他的腳程絕對有保障。」
什、什麼嘛!之前她還說得一副兩人三腳非我不可的樣子,難道只是說說而已嗎!
「啊啊啊啊啊啊停!到此爲止!你們打算繼續吵下去嗎!? 」
「「什麼!? 」」
我看今天大概也沒啥好反省的,只要以一句「希好棒!」就可以散會回家了吧?
這算是自作自受吧。
「我說句無關緊要的話,這次的風波,還真是沒任何人將你的意願看在眼裏啊。關於這點我菊池家康不吝於施捨你同情,」
雖然我覺得,自己搞不好會拖累她……
一臉不甘心的家康啃着手帕角,不知爲何,還有大吾郎在一旁安慰他。
「嗯……我會加油。」
「希終於把隱藏許久的心情說出來了。至於梅之森你要怎麼想?我當然管不着囉。」
「哎唷,希,你別嚇我啦。」
看來文乃跟大吾郎也明白她的意思,輕輕笑了笑。
原來希她……也想跟我一起跑兩人三腳?
「沒錯!到頭來,巧究竟要跟誰一起跑,根本就還沒決定嘛!」
所以,像我們兩人獨處時,她來對我撒嬌其實就跟這差不多,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在裏頭。大概吧。
大吾郎苦笑道。
「兩人三腳,我也想跟巧一起跑。」
梅之森投降似地舉超雙手忿忿說道。
是啊,反正我也習慣了……
聽到乙女姐不假思索,一口答應下來,我就像是80年代的搞笑劇那樣差點滑了一跤。
難得說不出話的希,拿起剛剛跟巧借來的毛巾使勁抹臉。
「誒,誒,那我呢?你覺得我怎樣?」
沒想到在不安裏邁出的一步,就這麼自然而然地獲得大家的接納——
預演就在閉幕典禮當中和平落幕。事後由於梅之森的一聲「反省會!」,大家只好又到頂樓社辦集合。
但是希真的很難得說出自己的願望,所以我也希望能夠答應她。
希盯着家康瞧,隨後說了這麼一句:
「既然平常很少說出願望的希,這次鼓起勇氣開口了,那我就只好退出囉~呵呵呵呵,姐姐這次會幫你加油的~~」
「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事情也該回歸原點了。總之呢,這次運動短褲跟韻律褲的事就到此爲止唷!我們還有一件比這更要緊的事,不是嗎?」
看來希所謂的「喜歡」,並沒有特殊含意。
姐姐就只是以她那輕鬆的調調,手掩着嘴「呼呼呼」地笑着,隨後,她往我的背使勁拍了一掌。
「普通是怎樣,爲何只有我是普通?」
「普通。」
「唔呣呣呣……」
文乃搔搔臉頰。聳了聳肩。
聽、聽起來感覺還挺不賴的,嗯。
「能夠坦然說出內心的好感,這是一件好事。」
「哎唷——!? 」
嗅到現場局面逐漸升溫,我連忙介入勸阻。
「喝嗚——真嫉妒!」
「我喜歡千世。」
她緊接着補上這句話,輕輕震動我的耳膜。
「所以呢?我們到底是要來反省什麼?」
希將臉藏在毛巾底下,露出陣又一陣的微笑。
有嗎?有這種事?
文乃馬上放話威脅我。拜託,別玩這麼嚇人的懲罰遊戲好嗎……
「你要是敢拖累她,我就拿鋁箔紙給你咬兩百次!」
明明不久前才握手言和,文乃依舊跟平常一樣板着臉孔。
「好呀~~」
這也難怪了。畢竟我這個跟希同住了這麼久的人,也不曉得她的實力竟然這麼了得。
啊,我都忘了還有家康。
然而梅之森卻在社辦對希讚賞有加,先前的怒火早就不知飛到哪去了。
「原來是這樣啊~~小希什麼都沒說,所以大家都沒發現。其實你一直都很想跟巧一起參加運動會的兩人三腳吧?」
「這我倒是不介意,但諸位想必是不可能答應吧。」
希果然變了,而且是往好的方向改變。
梅之森對着我跟希邊指邊喊。
希握起拳頭,展見她難得的幹勁。
「雖然不甘心,但今天的成績真是讓人驕傲呢。想不到希竟然有這麼厲害的運動才能,真不愧是本小姐的參謀!GOD JOB!」
就這樣,今天的預演會。我又見到了另一個圓滿的結果。
「然後坦白講,這件事本小姐是不會讓步的唷!我跟巧這對主僕搭檔的表現,將會讓全鎮陷入恐怖的深淵!」
不太高興的梅之森「呣——」了一聲,文乃則是「哼!」地將頭轉過去。
「我說過幾次了,你不可以這樣自作主張啦,而且你別忘了還有乙女店長在。」
誰叫你要那樣運動短褲運動短褲的嚷個沒完。
雖然這實在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得了的事……
「等等……你、你到到到、到底在說什麼啦!? 」
優勝、優勝嗎……這門檻也太高了吧。
「……我也想跟巧一起參加。」
就在這時。希帶了點猶豫,慢慢舉起她的手。
在場所有人全都一臉驚訝地望着她。
這既教人開心,又讓人提心吊膽,希難掩心中的動搖。
「是……」
「慢着,你是不是把我給忘了!? 」
的確,在見識過希驚人的腳程後,我們或許真有機會拿下優勝。
不但成績一流,做蛋糕的手藝也不遜於正職西點師傅,外加體育樣樣精通。
雖然這句話小聲得幾乎讓人聽不見,但希的確是這麼說的。
「沒、沒關係。」
「其實你之前就一直很想告訴大家,自己也想跟巧一起跑步……對吧?」
「我也喜歡巧、文乃、大吾郎。」
「順從本意這個道理,讓你終於能把它說出口了?」
「嗚……你爲何偏偏挑這時候扯到我身上啦?」
「……喔!你是說兩人三腳啊?」
「……想。」
這時,希突然嘀咕了一句。
文乃跟梅之森同時瞪大了眼睛。
梅之森揚起半邊眉毛,身子往後退了一小步。
「……真的可以嗎?」
「「咦……?」」
「嗯……」
「唉——好啦好啦!隨你高興吧,」
虧我還緊張兮兮地幫希傳達心願,究竟立場何在啊……
「巧真是萬人迷!花花公子!熱情奔放的江戶人!」
看到希老實點頭,害我不知爲何紅起了臉。
不不不,我纔不是什麼江戶人咧。而且那花花公子是怎麼回事?
話先說在前頭,我的好色程度,頂多就跟世上一般的健全青少年沒什麼兩樣喔。
「而且,反正我上場贏得勝利,跟小希上場贏得勝利,其實結果都差不多嘛。只要家裏有人拿到優勝,豪華獎品就是我們的了!」
乙女姐牽起希的手,突然開始跳起舞來。
我、我說你們……優勝可沒這麼好拿啊。
那可是路線遍佈全鎮的兩人三腳耶?你這個畢業生總該曉得吧?
突然,乙女姐嘴巴湊到希的耳邊說了幾句話,輕輕摸摸她的頭,然後緊緊抱住她。
雖然不是有意要偷聽,但她們的悄悄話,還是傳進我耳裏。
乙女姐她說:
這樣就行了,小希,你要好好加油唷——
窗外傳來陣陣蟲鳴。
坐在窗邊的文乃眯起眼睛,看着高掛在夜空那缺了一小角的月亮。
「喂,哈囉——文乃你有在聽嗎——?」
「啊……喂?有啦,我聽得很專心。」
文乃重新將手機抵到耳朵上。
另一頭的通話對象,是她的好友,鳴子葉繪。
「然後咧然後咧?你就哭哭啼啼地放棄跟巧一起參加兩人三腳嗎?」
「才……纔不是呢!你怎麼把事情解讀成這樣!? 」
「哎呀——聽着聽着不知爲何就聽成這樣了。這就叫做過度翻譯啦!」
文乃一邊揉揉皺起的眉頭,一邊發出嘆息。
草木的芬芳,比夏夜還要更濃郁。
但,不時從背後竄起的寒意,也使人感到不太對勁。
「のしのし是什麼意思呀?」
說着,她拿出自己的名片,上面印了「財團法人富羅納岸研究機構 第四村雨學園 所長,村雨四摩子」等字樣。
「是的。我們這間擁有頂級設備、頂級師資、頂級待遇的學園裏,曾有位天才少女。而我想跟您談談她的事。」
「……肌肉痠痛?」
「……哼!什麼叫哭哭啼啼地放棄嘛!我、我打從一開始就沒要跟他一起參加文乃自顧自地撇下這句,並拿起枕頭緊緊抱在懷裏。
全身上下的關節,好像有點疼痛。
「不過話又說回來,今天真是把我嚇到了。啊,已經過十二點了,應該說是昨天才對。」
「嗯……就是兩人三腳呀,其實我自己也在找搭檔。你想想嘛,這麼豪華的獎品,不賭一次怎麼行呢,你覺得怎樣!? 」
「歡迎~今天爲您推薦的西點是我們的蒙布朗喔~這是我們家可愛的西點師傅仔細將栗子磨成泥。努力做出來的蒙布朗喔!蒙布朗朗朗~」
看來兩人在不知不覺當中,聊了很長一段時間。
話說得重一點,讓逃家少女留宿,甚至有可能觸犯拐帶未成年少女等刑責。
她邊嘆氣,邊應付那羣眼睛總對着她胸口送秋波的商店街單身漢。
「誒?你不知道嗎?要是用半形片假名來打這四個字,看起來就會像一個人在揮手一樣喔。」
這幾天睡眠不足,可能也是讓身體疲憊的原因之一吧。
在總是有一兩個客人光顧的斯特雷凱滋,店長兼西點師傅的都築乙女帶着些許不滿,獨自顧着店鋪。
慘遭扼殺的枕頭,在牀上彎成了卜字形。
先將時光倒回更早之前。
「研究機構……?」
「好滴——這事就交給在下來辦,我會光速送交籌備會處理的……啊,對了話說文乃啊……」
「關於做這蛋糕的那位小姐,我想跟您談一下她的事。」
「既然你現在心無所屬,我可以挖角嗎?」
就在這時,一個穿着白衣的冷麪美女,跟着另外兩名黑衣男子進到店裏。
「小希的事?」
「不好意思,請問你方便嗎?」
文乃乍聽之下還不明白她在說什麼,對着話筒「咦?」了一聲。
巧正在洗澡,乙女因爲明天還要早起做蛋糕,所以先上牀睡覺了。
一想到能跟巧一起參加兩人三腳,令她既高興又興奮。
希那心情好極了的模樣,是平常所難得一見的。
哼的一聲,懷裏的枕頭被她勒得緊緊的。
「那……先讓我考慮一下吧。」
村雨所長的語氣,聽起來始終是冷冰冰的。
「唉~~我看我還是乾脆打烊,去幫他們的預演賽加油好了。」
就算別人設法成爲暫時監護人,一但法定監護人出現,這件事幾乎沒有爭論的餘地。
「總之就是這樣。這次的兩人三腳,我並不是跟巧一起參加。我看巧和希他們大概會忘記報名,你那裏就先幫我登記上去吧。」
乙女誤將他們當成客人。
我哪知道怎樣啊!!文乃想了一會兒,發出「嗯——」的一聲。
「好滴好滴!那夜也深了,今晚就聊到這裏吧。のしのし(noshi-noshi)!」
「當然沒這回事囉!我的小兔兔。在正式上場之前,你儘管好好考慮吧!反正要報名的話,直到比賽當天開始前都來得及。」
「……?」
「是的,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今天應該可以做個難得的好夢吧——
由於很久沒這樣認真運動了,會痠痛也是沒辦法的事——她心想。
按下按鍵掛掉電話後,文乃打開窗戶,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氣。
原來是在說網路用的表情符號——文乃露出苦笑。
就這樣,她任憑自己臉上露出情不自禁的微笑,一面哼着之前大家拍影片時,所播放的那首動畫片尾曲。
文乃一看時鐘,上頭的時間的確過了午夜十二點,日期也刷新了。
最後,文乃將頭埋進舊枕頭中閉上眼睛,試着還忘胸口那股刺痛。
雖說留下來顧店可以順道照顧左鄰右舍的老人以及其他人寄養的寵物,可是在這世上還有更多人在等着自己的救援——連顧店時都會想着這些事,正是乙女的爲人作風。
都築乙女並沒有告訴希以及其他人這件事。
隔了一下下,葉繪才小小聲地繼續說下去。
在這令人充分庇受到秋意的氣氛裏,文乃的心底卻感到陣陣剌痛。
爲何她的想像力總是如此奔放呢——文乃在心中嘆氣。
「真是的,這莫名其妙的感覺究竟是怎麼搞的嘛……」
「乙女小姐,你也別當着客人的面說這種話吧。」
當文乃勒着自己的枕頭時,希正站在斯特雷凱滋的廚房內。
突然,希停下手邊動作,恍恍惚惚地看着半空中。
「我一定得現在回答嗎?」
而霧谷希目前的身份,顯然是個逃家少女。
然而,這一天發生的事,其實並不只這一些。
因爲,這是大人之間的問題。
「身體……痛,」
希覺得只要睡一覺大概就能恢復,所以沒有想太多,又繼續開始收拾。
「我只是看不慣梅之森那樣自作主張,如此而已……」
她正一個人默默工作,做今天的打掃與整理。
「…………」
而她的表情,顯然確信自己是有理的那一方。
總而言之之,就是法律與規則之爭。
在這個國家裏,未成年者逃家是犯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