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運動會的突發事件
《嬌蠻貓娘大橫行!》 · 松智洋 · 1.7萬 字
「喊起來——!大聲一點!!!」
「你腳沒抬起來!」
「一 、二!一 、二!」
透過教室窗戶,外頭淡褐色的操場上,可以看到學生們正持續接受嚴苛的特訓。
話說,現在不但正值上課時間,而且還剛過完午休,照理說是一天裏最讓人提不起勁的時間帶。
然而,操場上穿着運動服的學生們,渾身滿是汗水與泥沙,眼神裏卻燃燒着熊熊鬥志,專注於符訓上頭。
正常來看,這根本不像運動會前的練習。
但,現在在操場上的他們,毫無疑問是在上體育課的練習嚴苛到用特訓來形容也不爲過。
「那邊那個二年級的!你明天給我退到二線去重練!」
「怎麼這樣啊!? 教練,我還撐得下去」
「我們隊上只需要即時戰力。」
「教、教練!」
只不過是爲了運動會在做準備,但卻又跟平常的運動會氣氛截然不同。
大家之所以會像這樣,投入過量的熱情與精力,其實有個重要的理由——獎品。
那獎品可不是一千元圖書禮券、鉛筆、筆記本之類意思意思的小玩意兒。而是更大方的東西。其中又以下午舉辦的主要競賽獎品最爲豐厚。
像去年優勝的棒球隊,不但得到一臺出去比賽時可供接駁的專用小巴士,以及三臺連變化球都投得出來的投球機,所有隊員還分別得到一張貴賓卡。一年內可在梅之森集團旗下任何家燒肉店喫到飽。
至於前年,則是由商店街志工團那羣火力十足的大人聯手拼倒校內學生、取得優勝,得到與在職護士小姐們同遊諮裏島聯誼四天三夜的旅行券。
另外,那些在職護士也是梅之森旗下醫院裏的人。再額外補充一下,後來志工團的八人當中,有五人交到女友,其中兩組人馬在今年結婚了。
隨着運動會將近,所有參加者——特別是商店街的那羣單身漢,那在心中高漲的期待,以及那股名爲慾望的熱情,全都是與日俱增。
當然,在我都築巧的周遭,也一樣見識到了異常熱烈的氣氛。
「咦——你們剛剛起,到底是在說些什麼呀?」
再加上一旁默默喫着飯的希。光是我們迷途小貓同好會里,就擁有三個穩上校花排行榜前十名的人物。
現在還是喫飯要緊。
我跟文乃不禁面面相覷。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梅之森的思考僅止於結婚,關於婚後面臨的這種事與那種事,全都被她逃避得一乾二淨。
「啊,怎麼,你不滿意?」
這是要我如何安心?
但……議題卻如同上面所述,被梅之森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打斷了。
「巧,你以後會跟本小姐結婚,入贅到我們梅之森家。不過你儘管放心吧,繼承梅之森家的一樣是本小姐唷!」
「太過分了!連在談判桌上都這麼沒得商量嗎!? 」
這目標還直一是簡潔易懂。
她還是一副打從心底不明白的摸樣。
雖然我有點想解釋給她聽,不過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誰也說不準,所以還是算了。
「你還沒玩夠啊……!」
「你……!」
雖然板着臉孔最近漸漸成爲她的基本表情,但她的言表之中依舊充滿了魅力。像她這種歸類爲美少女的生物還真是佔盡便宜啊。
「你該不會真的聽不懂他的意思吧?」
即使NICONICO動畫的人次破萬,學園裏的報名人數依舊是零。
梅之森一臉不解。
看吧,開始了。
「咦?」

「吵死了,只有一個夾料麪包,你是要怎麼交換?」
「免談。」
眼前時刻剛過正午。當初的閣樓置物間,在成爲「迷途小貓同好會」社辦後,已經完全變成大家午休時的聚會場所了。
「呃,話是這麼說啦……可是我還在喫飯耶。」
我最近常常在想,梅之森家該不會有什麼家訓要求她們在跟人說話時眼光一定要比人高,以高壓的姿態面對羣衆?
「那邊那個!你說得太大聲了唷,芹澤文乃!」
唉!!結果還是又吵起來了。
「何止不夠亮眼,我們不但在不該出鋒頭的地方出盡了鋒頭,而且範圍還遍及全球呢•」
我們三個男的守着便當,一起嘆了口氣。
「我當然是刻意說給你聽的,看來你果真是個傻瓜?」
「那當然囉!」
「唔啊!? 」
「啥?你指的是什麼?」
「因、因爲,所謂的結婚,就是、呃……連那種事都……」
突然尷尬起來的文乃,連忙將頭撇到一旁。
「唔,也好。那我要交換那塊炸排。」
多麼可畏的梅之森千世啊•沒想到她竟然連腦袋瓜裏的知識都停留在小朋友狀態。
「通樣以後纔好辦事呀•靠梅之森家的力量將斯特雷凱滋推展到全國根本不成問題!」
老想着如何出名沒用,要是不先改善我們同好會的活動型態,才真的是糟蹋了社團的人氣與美少女。
「當、當我沒說好了!」
「真是的,你哪時變成這麼變態的人了!」
我們社團哪時成了專家的職訓所!?
至於某人提案的「日行一善」就先擺到一邊。
夏季慶典之後•我就從下僕升等爲未婚夫。
說到日行一善,梅之森也頗爲熱心,甚至還開辦了慈善事業,將遭到解約的派遣工介紹到女僕喫茶以及管家喫茶工作,這跟一個高中生同好會的社團活動究竟有無關連,目前依舊不明。
當初,那只是梅之森慣例的心血來潮之下所做的決定。
「只要好玩,宗旨什麼的根本不重要啦!還有,只要能引入注目就好了!」
「大吾郎,我跟你換那個煎蛋卷吧。」
午餐兼會議纔開始十分鐘,馬上就陷入亂鬥狀態了。
圓滾滾的可愛眼珠裏孕育的,是身爲統治者的從容;向上揚起的眉毛•象徵她那絕對的自信;而時常遭人誤認爲小學生的迷你身材,罕見的王者小宇宙總是常駐其中。我說的真的不誇張。
「這件事比喫飯更重要吧!你可是本小姐的未婚夫耶!」
文乃突然一腳踢向我的頭。
話說回來,她真的有搞懂那句話的意思嗎?
雖然她刻意將椅子調高,由上而下睥睨衆人,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但在旁人眼中,她看起來就只像個耍賴的小學生。
「總覺得有哪裏不夠!」
可以的話,我真希望她們能喫飽飯再戰。
「沒、沒辦法啊……」
乍看之下,這對我、家康、大吾郎而言。倒也像是個幸福的後宮。
但……爲何沒半個人想報名參加我們社團呢?
這正是互利雙方的等價交換。
「巧同學!!人家也要跟你交換一點東西奸不好?」
「不,我覺得你根本就把最重要的部分忘得一乾二淨了。」
我們迷途小貓同好會的會長梅之森千世,站在連壁紙都新得光彩奪目的社辦裏。說了句發人省思的話。
文乃一邊大口扒着便當,一邊嘀咕了一句。看她今天一樣不高興地皺緊了眉頭,不知道在生什麼氣。
我跟坐在對面的大吾郎交換便當菜•
下一瞬間,小至板擦大至豪華躺椅,紛紛在大家的便當上飛來飛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文乃說這話時•臉好像紅紅的。
而正值發育的男生,當然會想喫點炸的東西。
「啊?什麼意思?」
「一次偶然的成功可滿足不了本小姐!唯有掀起第二波、第三波熱潮,才能稱得上專業。」
「你幹嘛突然扯到這個啦!」
「訂婚之後還有什麼?不就是結婚嗎?」
但是對我來說,卻能用這個將昨晚剩菜重新微波過、極其偷工減料的便當,換到大吾郎母親一早起來爲他精心準備的菜餚。
就跟其他社團一樣,我們今天討論的議題,正是眼前即將到來的運動會。
體格較壯的大吾郎,便當也比我們的來得大。不過他的便當裏,裝的全是標準的日式菜色。
即使我們有「友情,努力,勝利」的校訓,校風也以自由奔放而聞名但或許正因爲這樣,讓大家早就看透這個美少女空間裏所潛藏的危機。
「你這個色胚!」
「你這樣等於是把竹輪麪包應有的姿態徹底否定了耶!」
「你是傻瓜嗎?那麼引人注目是要做什麼?」
眼鏡男家康一手拿葦穭利社賣的竹輪麪包湊了過來•我則堅定地拒絕了他。
「你又說這種話了,看來你根本沒從上次那件事裏得到教訓嘛。」
「喂,巧!你別裝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但出乎意料的足,梅之森她是認真的。
雖然我實在不想將珍貴的午休時間浪費在這無意義的討論上•但她可不是旁人說停就會乖乖罷休的角色。我們這位渾身散發出小動物般可愛魅力的會長大人,言行與行動力可是跟貓科猛獸一樣兇猛。
「不是啦,只不過啊……你真的知道未婚夫是什麼意思嗎?」
「創是創了社團,但我總覺得成果實在不太亮眼。」
「去死兩次啦!!」
「當然是先把麪包跟竹輪分開啊。」
我們學校的董事長,是在世上握有數不盡企業集團的梅之森財閥總裁。梅之森喜三郎,姓梅之森的她,正是這位董事長的孫女。
「什……!」
「哼!至於你呢,本小姐會可憐你,繼續留你下來當工讀生的。不過是派到鄂霍次克分店!」
每次一提到同好會,同學總對我投以憐憫的目光,最後甚至還拍拍肩膀安慰我。我實在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了。
我原本以爲她只是隨口說說,之後一定會將我「降級爲下僕!」之類的。
「我說梅之森啊•你剛說的未婚夫……」
既然是男生,會往這方向想也是難免的吧?
原因?
「然後竹輪給我,麪包給你。」
「事實上山田影片公開到網路上時我就覺得,我們的社團宗旨,到頭來根本就沒定案嘛。」
「什咪啦——!」
我們之前讓希跳了那支怪舞公開到網路上,不到幾天的時間。瀏覽人數就上升到五位數,甚至還出現衍生版本的MAD動畫。要是這樣還不夠,我還真不曉得她究竟是想多引人注目。
我看還是別管她們了。
「瞭解,成交!」
「雖然兩邊都挺爛的,但你哪邊不給,竟然給我一個白麪包。」
「少囉唆•快把你的卡路里拿來—— !」
要求交換菜色的隔壁鄰居,這下暴露出卡路里彊屍的本性,並以竹輪爲兇器朝我這裏襲來。
「還不快把你那新鮮的迷你漢堡排拿來!到時我再讓你跟我的竹輪一起進行夢幻共演。」
「哎唷,你夠了喔!」
「呼啊!」
才被我輕輕一推,比平常更像根軟趴趴豆芽菜的家康就發出詭異的慘叫聲摔倒在地。他因爲缺錢而不喫中飯雖然是常有的事,不過這次已經持續整整半個月了!!雖然那理由實在是無聊透頂。
「巧,我也要交換。」
繼家康之後,輪到希開口。
她夾着燉四季豆遞到我面前,注視着我的,依舊是平常那看似發呆,卻又帶了點深思熟慮的眼眸。
「呃。我們這是要怎麼換啊……」
我跟希同住一個屋檐下,所以這個便當本來就是她做的,內容物當然也完全相同。真要說不一樣的地方,也就只有熱狗的形狀不同:希的是刻成大象,我的則是刻成傘蜥蜴。在吐嘈造型過時之前,我還真不曉得她究竟是如何以熱拘重現傘蜥暢的。
總之我們兩人交換菜餚,可說是毫無意義的事。
「我問一下,你打算拿燉四季豆跟我換什麼?」
希歪起頭思考一下,接着指向我的便當。
「換那個燉四季豆。」
「還不是一樣」
「……嗯?」
「不,拜託你別這樣百思不解地歪着頭看我……」
我果然還是猜不透這個女生。
「我纔不覺得有趣呢!」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巧!!」
竟然在這時把話題扔給我……
「喂?這介紹是怎樣啦!」
「葉繪!你這樣攪和下去,班會哪開得完呀!」
今天的議題,是討論關於運動會的參賽人選分配。
「這模仿秀太老梗了啦啊啊啊啊!」
「想參加障礙賽跑的人請舉手!!」
「唉!!不是這個問題啦,即使不是在衆人面前也一樣不可以!」
「就算對手是芹澤,我也不會退讓的!」
這會兒她把筷於上夾的油綠綠燉四季豆遞到我嘴邊。
被文乃搖着肩膀告誡的希一臉不解地反問了她。
「真是一刻都不能掉以輕心呢。」
「咦?咦?」
「你的語尾不要那麼幸災樂禍好不好!」
班長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字,滿意地笑了笑•
「我、我也一樣……這次障凝賽跑,我可說是豁出去了!」
「啊?」
「「啊啊啊啊啊啊!!!」」
「咦?」
「噢,抱歉了文乃,我可愛的小貓咪。」
「我也很想看她戴禿頭假髮參加變裝賽跑,不過我自己也很想參加比賽,所以只好算了。這算是班長的特權吧?然後啊,其實我已經開始做服裝了喔,我扮的是劍道人,但因爲向劍道社借來的舊護具實在太臭,害我花了五罐除臭劑耶!」
瞬間休戰的兩人臉色大變地衝了上來,文乃將希手上的四季豆連同筷子搶走,梅之森隨口吃了它。
也就是說,對大吾郎而言,他覺得文乃適合參加咬麪包賽跑,
即使我拼了命解釋,她們還是一副沒聽進去的模樣……這也就罷了,文乃還把手指凹得喀喀作響,梅之森則是揮舞着一根從女僕手上接過、看似鈍器的玩意兒。
班長伸出拇指,對她眨了眨眼。
「小子們,儘管上吧!運動會一定要贏!」
「對了,我想到好點子。」
兩個美少女一齊啞口無言•她們並排在一起瞠目結舌的樣子,也算是難得一見的奇景了……但不知爲何•我不但完全高興不起來,甚至還感受到一股殺機。
班長的信衆氣勢十足地吆喝了一聲。
她哪個不扮,竟然想扮金肉人裏的角色!?
「象棋社的吉田這下放話了!」
比起在意褲子什麼的,我更想吐嘈爲什麼會有女生想要扮金肉人!? 但要是連這點小事都吐嘈,跟班長的對話大概一輩子都沒完沒了。
一個女生從剛纔起就拿起板擦當麥克風個一人在臺上大呼小叫。恐怖的是,她竟然是我們的班長。
忍無可忍的文乃起身抗議。
「這下達吹奏樂社的鈐村都開口了!究竟是什麼讓他們如此努力!? 」
最後,吹奏樂社鈴村的熱情獲得賞識,決定由他參加障罐賽跑,至於落選的文乃,則順勢被編入咬麪包賽跑的項目•
兩人氣息如一的聯手合擊,將我連同便當一起粉碎了。
「巧,啊!!」
「什麼……?! 」
「別叫我小貓咪啦!噁心!」
「好!!這下參賽者大致答案了!」
我可沒說不換喔,我只是說換了跟沒換一樣。
「……只要不是在衆人面前就行了嗎?那,巧,我們去那裏。」
說到班長•鳴子葉繪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面對她那過High的情緒,連激動的文乃都會變得啞口無言:而最重要、同時也是衆所周知的便是!!她是文乃的「好朋友」。
文乃跟梅之森兩人漂亮重疊在一起的異口同聲,響逼了整間社辦。
「班長,我想參加!」
「「喔喔!!!」」
「得到障礙賽跑參賽權的人會是誰呢?」
「慢着!希,你在做什麼!」
「不對啦!我只不過是……」
「請你好、好地解釋一下吧,都築!!。」
「其實我比較想扮螺絲人啦,不過他的造型基本上都只穿一條褲子嘛,所以女生應該是扮不成了。」
惡夢般的午休結束,我拖着滿身的疼痛回到教室裏。
班長繼續煽動下去,文乃莫名具妙捲入戰況,教室裏瀰漫着三人混戰的氣氛。
與其說是在討論,看起來還比較像是摔角賽實況。
在讀書、運動、做糕點上,她都展現超乎常人的天賦,但有時真不知該說她是拙於表達情感,還是缺乏自我意識……
她是某天突然被姐姐帶回家的少女!!霧谷希。
「慢、慢着,你們誤會大了!希的意思是說……對,她是說家人!是說我們親如一家啦!」
「不……這個嘛……」
「爲什麼?」
「爲、爲什麼嗎?因爲那是隻有戀人那類關係親密的人才會做的事……」
「哎唷——小文文,你要發牢騷到什麼時候,這都是全班決定的啦!」
「1年D班的狂暴女神!鮮血與破壞之子!一旦與她爲敵,有兩條命也等於沒命!」
她叫做鳴子葉繪,個性開朗,反正就是開朗到不行,總是活得比其他人要激動三倍的她,在這班上深得衆人信賴。
儘管後來發生不少事,最後她終於成爲我們的家人,與我們住在一起。但扣掉名字以及年齡,其實我對希可說是一無所知。
「別管什麼菜了!希你聽着,像這種事情,是不能隨便在衆人面前做的!」
「哎呀,你想想嘛,文乃叼着紅豆麪包全力奔馳……光想像就很有趣不是嗎?」
他這聲就像是扣下的板機,讓文乃跟梅之森開始面露兇光•
「總之芹澤文乃決定參加障凝賽跑!!!」
嗯,身爲當事人,她當然不這麼覺得了。
儘管一開始她的個性讓大家感到無所適從,但只要稍微聊過,她總是能取得大家的信任。
「慢着……希啊,我可以請問一下,爲什麼原本的交換便當菜,會變成現在這樣嗎?」
「出現了!這下連芹澤都加入戰局!!!」
「到底爲啥會變成這樣子啦!!!」
「咦——是嗎?可是巧同學,你也很想看吧,對不對?」
「……因爲巧說不跟我換。」
「去死兩次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麼,沒問題,我跟巧很親密。」
這一切,我認爲應該歸功於她單純的……或是或者說坦蕩到近乎爽朗的個性吧。然而除了這點,班長還有其他更了不起的特質——
「各位觀衆晚安。」
「啊,我的菜……」
這理論聽起來似通非通,眼前的希那對不由分說的深色眼珠止面對着我•她筷子上夾着的四季豆也越伸越近。
「不愧是班長,這真可說是適才適所,充分活用個人特質的最強佈局。」
「化成星星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且慢——!」
「所以我喂巧喫,巧餵我喫。交換。」
「什麼•這時鈴村要求麥克風發言!」
「來,巧。」
大吾郎對着喫得乾乾淨淨的便當盒合掌。
「哎唷,葉繪你這笨蛋!每次都這樣捉弄別人!」
「巧,啊——」
接下來是班會時間。
身爲委員長信衆之一的大吾郎也一樣佩服不已,一個人頻頻點頭。
「而且拜託暫停一下,你們這樣兩人一起上,我真的會……」
「象棋社的吉田決定參戰了!」
「喔喔,這時吹奏樂社的鈐村喊了暫停!挑戰者,有挑戰者出現啦!」
無視文乃困惑的模樣,班長繼續說下去。
希盯着文乃支支吾吾,難以啓齒的模樣後,恍然大悟地拍了個手,
文乃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
看、看來……我只能乖乖就範了嗎?」
「我喫飽了。」
這意思是要我喫了它嗎?
「爲什麼?爲什麼我是……咬麪包賽跑……」
「哪個不分給我,競然要我參加咬麪包賽跑!? 」
面對文乃毫不留情的吐嘈,班長只是模仿歐美人隨興地聳聳肩。
「也對,與其由我說這種甜言蜜語,讓別人來說應該會更好吧?來吧,巧同學,說一句來聽聽。」
「爲、爲什麼又扯到巧身上去啦!」
「這當然是因爲他是你老婆囉!不然你說來聽聽,說。『巧是我老婆』。」
「開什麼玩笑!」
「等等,爲何是我這個男的當老婆?」
「因爲你們兩個就是給人這種感覺呀。啊,還是說,巧同學有什麼大男人主義?像是『每天不準比我早睡之類的』」
「我幹嘛要跟文乃這樣……」
說到一半,之前那件事突然從腦中一閃而逝。
——我最討厭……最喜歡巧了!
當時的告白背後蘊藏的真意,如今依舊是團謎。
事後,文乃的舉手投足,看起來也彷彿不曾發生過這件事
雖然我後來又當面詢問過她,得到的回答卻只是更讓人混亂。
要是我當時能有其他動作,我們兩人的關係,現在或許會大不相同吧。
例如午休時兩人一起喫便當,或是放學後一起回家……咦?
總覺得好像跟現在差不了多少?
應該說是更進一步……像情侶一樣一起約會,手牽着手之類的。
接、接着當然還有接吻等等等……
想到這裏。我不由得看着文乃粉紅色的嘴脣。
「就、就是說嘛!我、我幹嘛要眼巧這種人……」
『給本小姐待在原地別跑!』
「哪裏哪裏,跟班長您比起來還差得遠了•」
粗魯地推開教室門的,
「唔,連下僕1號都不曉得嗎?」
「去死一百次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還有,巧。」
不過要是回答NO。,一樣得挨拳頭。
「啥……?」
「住手……葉繪,你別鬧了。」
「喂,下僕2號跟3號,你們知道嗎?」
而現在的文乃,大概也和我一樣吧。
眼神早已化作色老頭的班長。以詭異的手指動作挑逗文乃。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話說,千世上哪去了?」
想不到接下來……
班長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甜麪包,咻地扔到家康的桌上。
「這件事我也沒聽說過。」
然後看了我一眼,隨後眼神又飄到一旁。
大驚!
班長這時突然注意到我的介入•
早已放學的現在,教室裏只剩我、文乃、大吾郎跟班長。噢對了,還有家康。
「那邊那個,你很吵喔!」
「你這樣支支吾吾的就更詭異囉!」
「對了,不知道梅之森這小鬼究竟是上哪去了。」
「你們夠了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就在我反射性地吐嘈文乃時,校內廣播瞬間發出一陣噪音。
「喔喔喔喔!」
她不知怎麼地低下了頭。
「看您這麼興致勃勃……要不要一起來摸一把呀。」
「好喫,太好喫了!謝謝,真的是太感謝了。」
當然是梅之森了。
於是班長理所當然地改問家康跟大吾郎。
「準備開班會了!」
總之,橫豎都是得挨拳頭。
劃破空氣的文乃之拳,瞄準我的臉部而來。
「2號呢?……2號,你怎麼啦?」
「巧克力波蘿。我心中的比利軟練一直在跳拳擊有氧吵個不停,所以我就留下來沒喫了。」
「你說的話跟眼神,爲什麼總是像個色老頭一樣啦!」
文乃以讓人聽不到的低聲,不知在嘀咕些什麼。
「哎呀,都築先生。」
「本小姐剛剛去進貨。」
「真拿你沒辦法……拿去吧!」
我心想,也許能聽到那天那句話的下文……
「嘿嘿~~是這裏嗎?那酸中帶甜的青春就藏在你的胸口是吧!」
趴在桌上微微顫抖的家康嘴裏唸唸有詞•聽起來似乎快掛掉了。
班長也太敏銳了吧!
「看你剛剛挺得意忘形的嘛?」
家康渾然忘我地撲了上去,用顫抖的手撕開袋子,一口咬上面包。
「我不太清楚詳情啦,不過他好像爲了買遊戲,窮到連午餐錢都沒了。」
「快快快,文乃,你還不從實招來!」
平常每逢班級會議,總是由班長、文乃、梅之森三強鼎立展開舌戰,而今天卻少了其中一個人。
「哇哈哈哈哈。」
在回擊文乃的隨口挖苦後,梅之森一副理所當然地站到講臺前。
「這是天性使然。」
家康沒反應,但從肚子發出的咕嚕聲倒是幫他回了話。
「咦,呃、不……」
「我、我……」
由於班長的一句話而僵住的,看來不只我一人。
「哈哈哈哈。」
「根本沒人在等你。」
「嘿嘿嘿~~~小妞,你叫起來還挺悅耳的嘛,哇哈哈哈!」
「啊嗚,拜……拜託你住手啦!」
「她又不是掉到地上的銅板……」
「我沒辦法回答你,不過我想大概是蹺課了吧,」
苦思到最後,我的答案是!!
文乃看起來滿面通紅!!
「呀啊啊啊啊啊!」
慢着,她是怎麼聽見的!?
「想不到都築先生您也是同道中人呢。」
又是下僕……不過經她這麼一說,的確是沒看到梅之森的蹤影。
震耳欲聾的嗡嗡聲還在迴盪,廣播就這麼突然結束。隨後,彷彿野牛羣狂奔而來的轟隆轟隆聲漸漸逼近。
「跟、跟胸部比起來,我應該比較屬於美臀派吧,」
「咦……?」
剛剛的好氣氛•再次隨着我的青春一起粉碎。
「好、好冷……好餓……可惡,蓋茲你這臭傢伙……」
「讓你們久等了!」
爲了聽清楚她的話我往她那兒探出身子。
「葉繪!你不要每一次都這樣亂摸人家胸部好嗎!」
我不由得探出身子,看着她們兩人的醜態。
我伸出拇指。瀟灑地回答她。
要是回答YES,等着我的一定是毫不留情的拳頭。
班長突然伸手掐住文乃的胸部。
突然間,班長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不必謝了,你慢慢喫吧。」
「沒辦法嘛,看到沉甸甸的果實掛在上頭,手就不知不覺伸過去了。」
而她使勁揮動的手臂,發出令人難以置信的的破空聲。
「咦……你們幹嘛臉紅呀?」
我該回答YES還是NO。•
總覺得……心臟開始怦怦跳個不停。
「哎呀呀……既然這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班會早就結束了啦!你剛剛究竟上哪去了?」
「唔哇!? 」
班長開懷地放聲大笑。
班長輕輕拍了拍家康的肩膀,她還真是不論何時都充滿了男子氣概啊。
我們兩個上班族大叔的下班後閒聊,就在這裏忽然被打斷。
文乃臉上堆滿了笑容,並把手指凹得喀喀作響。
「你對我的胸部,這!!麼有興趣嗎?嗯?」
班長問了我一句。
「好柔軟呀……尺寸雖然大,卻能跟手指緊緊密合,實在是太贊啦。」
『你說誰太小隻呀——!』
「嘻嘻嘻,你們怎麼了呀?剛剛你們可是陷入了曖昧的兩人世界喔?」
說着,班長鬆開其中一邊的胸部。
「我都已經開口了……」
「別管她了啦。我看她大概是太小隻,摔進坑洞或是水溝蓋底下了吧。」
梅之森的怒吼傳遍校園內。
進貨?
「真巧,社團成員剛好都在呢……雖然多了一個閒雜人等。」
梅之森側眼看着班長。
「閒雜人等是在說我嗎,」
「天曉得,如果你自己這麼覺得,或許就是這樣子吧?」
接下來,梅之森依舊充滿挖苦地回答她。
「別這麼冷淡嘛。來,我來給你秀秀。」
「咪啊啊!? 別碰我!!!」
班長把梅之森小小的頭勾到手臂下,對着她的頭頂狂磨蹭。
「唔哼哼哼,這能一手掌握的迷你身材真教人受不了。」
「放——開——我——!」
如大家所見,在班長面前,就連梅之森也像個嬰兒一樣。
所以,她實在堪稱爲本班最稱職的班長。
「爲什麼連鳴子葉繪都在啦,」
眼角含淚,好不容易從鎖頸技裏掙脫的梅之森伸手指着班長。
「因爲……我是班長嘛。」
「纔沒關呢!而且你爲什麼用疑問句呀!? 煩死人了!」
「倒是梅之森,你到底是跑到哪裏去了?我們今天班會要決定運動會的參賽項目耶。」
「哼,本小姐對班上的事纔沒興趣呢。」
「我早料到你會這麼說,所以讓你跟文乃一起參加咬麪包賽跑了。」
但現在的斯特雷凱滋,正處於這種狀況。
文乃抱起頭無言以對,班長則露出驚奇不已的眼神。
因此,我們下課後還得像現在這樣,事先將能夠擺隔夜的烤餅乾類以及明天要用的備料準備好。
「GO MY WAY. GO MY WAY.」
「開什麼玩笑!」
「我說你,拜託不要再把希當成玩具了好嗎?然後希,你要是覺得很討厭的話就坦白說出來吧,順便再賞她幾下也可以•」
「既然要做,就要讓更多人共襄盛舉!本小姐要把運動會的影片放到學校網站的首頁上。向全世界公開!」
聽文乃說完,希搖了搖頭。
前半句有待商權,不過後半句倒是一點都沒錯。
可樂餅,炸肉餅,黑輪,味噌烏龍麪!!
「因爲已經定案了嘛。」
「我們的運動會已經活像廟會一樣了,你還要再讓它更盛大,你們姓梅之森的是全部還傳到傻瓜的基因了嗎?」
「我們迷途小貓同好會,決定參加運動會的變裝接力賽!」
「當天會有18臺攝影機及攝影量來捕捉大家最精彩的一面唷!」
「哼,總比你那大得莫名其妙的屁股要好。」
「你不知道嗎?就是布丁上面淋的那個啊。」
在這條刺激衆人食慾的街道上,竟有家位於角落的店鋪,散發出與周遭大相逕庭的撲鼻香味。
「這你之前就說過了!」
梅之森該不會又想搞什麼驚天動地的名堂吧?
這個打扮得超豪華的人正是希。現在播放起一首刻意唱得口齒不清的偶像口水歌,剛剛登場的希就這樣面無表情、搭着節奏跳起舞來。
「獎、獎勵?」
「巧,做完了。」
變裝接力賽是運動會下午舉辦的主要活動之一,不但有獎賞,也允許一般人蔘加。
「別吵架了啦。沒辦法,現在真的沒有事情可以交給梅之森。」
文乃理所當然地拒絕了她。嗯,我想也是。
「那就讓她到角落去嘛!這樣子真的很礙手礙腳耶。」
梅之森興致缺缺地回了一聲。
「因爲呀,我想你們兩人叼着紅豆麪包全力奔馳,應該會滿有意思的。」
隨着她的動作,四周也跟着閃閃發亮,簡直就像是3D特效。
「啥,竟敢要本小姐幫忙?」
「嗯,噢,都做完啦?真不愧是希。」
一旦進到裏頭,不買點什麼東西是出不來的。
「嗯,你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不知從哪傳來低調的拍手聲,梅之森的傭人大概躲在什麼地方吧。
文乃突然放聲咆哮。
那是雞蛋、牛乳與奶油三者渾然一體,令人心蕩神馳的香甜氣味。
「喔——」
「雖然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不過不行!」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她們氣氛還真熱絡啊。話說回來,我可不可以回家了。
話說完的同時,一個穿得比紅白歌唱大賽上某演歌歌手的服裝還離譜,幾乎算得上是件大型道具的人物進場了。
「像平常那樣。巧你說過,我可以撒嬌•」
「焦糖?那是什麼?」
不知是否察覺我那歸心似箭的心情,梅之森突然醒悟過來。
「你怎麼臉上怎麼好像寫着:『爲什麼可愛又婀娜多姿的千世大小姐,要特地宣佈這件事』一樣呢?」
「喔喔,我在做焦糖。」
「那麼,本小姐馬上來公佈第一件重大事項!」
「……我很開心。」
「喂,你也來幫忙啦。」
斯特雷凱滋現在,正忙着爲明天的開店做準備。
不知從哪傳來「鏘鏘!」一聲,帶出衆人的期待感。
傍晚的商店街被四面八方飄來的香味籠罩,呈現一種百慕達三角洲狀態。
「這是本小姐請超有名的插畫家設計出來的Cosplay服裝,再加上梅之森家的科技,在衣服上裝了微電腦控制型燈飾,看起來若隱若現卻不煽情,而重量也減輕到只有九百公克!我會替社團成員每人做一套,這下我們第一名穩拿定了!」
「巧,開心嗎?」
就在這番對話進行的同時,希依舊繼續眺着舞。
在各家忙着準備晚餐的時段,只有這裏彷彿像是異世界。
「總之。這套服裝只是用來對校內宣傳我們的同好會而已。我們真正的目標不在這上頭,畢竟那種自己試跳的影片太氾濫了,所以本小姐打算拍出排場更大的影片來挑戰全世界!」
「葉繪!這是什麼時候決定的!? 」
「「什麼!? 」」
「我不穿喔。」
自從夏季慶典以來,實在是因爲太忙,所以也沒能教梅之森什麼東西。
「其實呀,本小姐時常在想,能不能把運動會弄得更盛大。」
面對文乃的挖苦,梅之森只是輕輕哼了一聲。
「總之,我們先讓她在一旁觀摩我們的工作吧。」
面對文乃的反彈,梅之森則是一副木已成舟的態度,輕鬆應付過去。至於希……
「當然,自己錄下影片上傳就沒意思了,所以本小姐會把攝影跟剪輯都是交給專業人 士,影片裏的人當然也要穿着上相的服裝,拍起來才吸引人。總之這方面本小姐已經在準備了,你們儘管放心吧!」
兩人很難得地齊聲大叫。
由於決定勝敗的不只是比賽的名次,變裝方面的藝術得分也對勝負有重大影響,所以每年都會有各種別出心裁的服裝互相較勁。是一項競爭激烈的人氣競賽。想必千世會有興趣參加這種比賽,但我不曉得她爲何要這樣煞有介事地宣佈。
我想都不曾想過,自己會像這樣子忙得不可開交。
「哇塞!太讚了!太強了吧•」
她依舊跳着舞,還一面唱着謎之歌。
上門的顧客變多固然好,但相對的,工作量也跟着加重不少。
「你說塞滿社辦的紙箱……難不成就是爲了這個?」
雖說生意起死回生,但把店鋪交給乙女姐一個人,依舊讓人放不下心。
「你想出名我不阻止你,但是不要波及我們好嗎!」
「誒,巧,你那邊是在做什麼?」
一般來說,西點店都是一大早開始做準備,但我這學生可沒辦法那樣從容。
「啊對了•現在不是吵這個的時候!」
「誰教你品味那麼奇怪!」
「……喵。」
「答對囉!想不到你這次腦袋還挺靈光的嘛。」
梅之森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
這活動正如它的名稱,參賽者全員都必須cosplay……不對,都必須變裝纔行。
「緊急會議?爲何不先到社辦再……」
「你領了薪水就該做事啊!」
「譁!!太棒了!誒誒千世。你能不能也分一件給我,我想改造成劍道人。」
「唉……總之你們先聽我說。」
「雖然發突然,不過我們現在就在這裏召開迷途小貓同好會的緊急會議吧!」
「大排場?你打算做什麼……?」
「等等,本小姐爲什麼要踉這女的一起參加這種比賽不可?」
「這、這是什麼啊?」
「那,獎勵我。」
「不——行!因爲社辦已經被剛搬進去的紙箱塞滿了。」
文乃一邊嘆氣,一邊說了句公道話。
拿起刮刀的文乃一邊使勁將奶油塊壓扁,一邊對着她咆哮。
「唔!!!你這個人爲什麼總是這麼不配合啦」
嗯,這個嘛……既然她開心那就算了。
梅之森放着希像個伴舞一樣繼續跳舞,自己則接着說。
「我就說了你不要擅作主張嘛!」
「然後呢,本小姐這次想到一個超棒的點子。希,COME ON!」
「你說什麼?」
「啥……?爲什麼社辦裏面會有紙箱?」
這太誇張了,雖然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什麼事,但我只能肯定這真的太誇張了。
「這明明就是你擅自決定的吧!」
文乃不滿地哼了一聲。
「拜託別吵了!!」
「呃、喔喔……」
斯特雷凱滋住了許多貓。
就像我搔它們的頭一樣,希最近似乎很喜歡讓我摸摸頭。
特別是這陣子。她跟我特別親近,時常對我撒嬌。每當看到她那樣子,文乃跟梅之森都氣炸了,由於這樣的紛爭一再發生,百般無奈的我,只好提了一個折衷辦法,也就是像現在這麼摸摸頭。
我曾經跟她說過,家人就是要用來依賴、用來撒嬌的,而這樣的肢體語言,想必是希的表達方式吧。但我沒想到她還滿喜歡這種肢體交流,於是經過一番考慮,我用這種方式妥協了。
事實上,我之所以訂下這些規則,主要還是爲了穩定情緒,以及壓抑那顆正值青春期、既堅韌又容易想入非非的心。不過這樣子摸頭,其實也滿讓人難爲情的就是了。
「快點。」
「好、好啦。」
於是我對着她的頭,伸出了一隻帶了點忐忑不安的手。
「嗯。」
希則像只貓咪一樣,喜孜孜地眯起了眼,任由我摸她的頭。
我摸到的,是一頭水亮滑順,柯點冰冰涼涼,帶了大理石般觸既的頭髮。
而上頭傳來的香氣,和我平常用的洗髮精是同一個味道。
原來她用了我那罐嗎?
我那罐便宜貨,只是附近藥妝店賣的特價品。
伹她可是女生,好歹該用乙女姐那罐吧?
不過話說回來,像這樣子摸她的頭。還真是每次都令人緊張不已啊。
「啊——!」
梅之森一看到我跟希的互動,先是響起一聲怪叫,隨後眼睛瞪成了等腰三角形。邁着大步毫不客氣地往我們這裏而來•
「希!你趁我們沒看見時在做什麼?」
我哪可能將這筆錢輕易花在漫畫這種東西上頭嘛!身爲我的未婚夫,竟然連這都沒發現——最近,千世開始漸漸瞭解到巧是個多麼遲鈍的人。
被我摸得眼睛眯成一條線的梅之森,這才猛然回過神來。
雖然薪水不多,看來她心裏還是挺開心的。
「梅之森呢?」
「買了JUMP雜誌、漫畫新刊、同人誌等等等,買着買着馬上就沒了。」
「嗯,不過一想到花的是自己賺來的錢,感覺倒是滿不錯的啃!」
「真的呢,好香。」
梅之森得意地笑了笑•
這次希轉而詢問文乃。
「好,爲了拼加薪,我們再加把勁吧!」
「沒買什麼呀,就是一些日用品罷了。」
希點點頭。
文乃的臉羞得紅通通,將頭撤到一旁去。
「我也想像千世一樣。」
「喜歡千世那種……摸起來舒服的頭嗎?」
她這條未婚夫=所有物的邏輯•我實在是無法理解。
「喂•慢着,不準擅自……啊啊!」
但希那莫名遺憾的表情。倒是令我挺在意的。
「說、說得也是……只、只有希一個人獨享似乎不太對……來、來吧!」
身爲梅之森家的大小姐•卻珍惜這筆微不足道的小錢,這種事情當然是不足爲外人道。
「你指的是頭髮嗎?」
「巧喜歡千世那一種嗎?」
擱在一旁的那本破舊的手打毛衣教學•是她小學時用斯特雷凱滋的工讀費買的。
只要有這些,就能以廉價成本編出實在的成品了!!文乃心想。
「不好意思喔。」
「這小子是我梅之森千世的未婚夫,等於是本小姐的所有物!沒經過我同意,你覺得這樣對嗎!? 」
「沒什麼,只是摸完之後的 一點感想罷了。再加上聞起來也好香,令人不禁覺得要是能擺一隻在身旁,想到時就可以伸手摸一摸,不知道該有多好。」
聽到斯特雷凱滋的經營好轉。是最令修女感到高興的事。
「咦……」
一羣人重新打超精神,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本小姐的頭可不是坐墊唷!」
「嗯……你就先換個好一點的洗髮精跟潤髮乳吧?別再用巧那種便•宜•到•不•行的貨色了。」
「你不是領了薪水嗎?」
久違的薪水,有大半都交給了芹澤修女。
聽了文乃的建議後。希想了好一會兒。
距離冬天還有一段日子,買了新的毛線,心情也煥然一新,文乃心想這次一定要成功。
「當然是早花掉了。」
同一時刻,梅之森千世的豪宅裏,也出現了類似的場景。
「該怎麼做呢?」
原來如此。也對,文乃本來就與揮霍二字無緣,這的確很像她的作風。
「那麼一點小錢,實在不夠塞牙縫呢。」
希聽起來好像有些期待。
「請問有什麼事嗎?」
柔柔亮亮的髮絲,觸感當然也與衆不同,摸起來甚至讓人覺得是一種享受。
「嗯。」
「好、好吧,本小姐就姑且原諒你!」
「這樣可以吧?」
畢竟她可是梅之森,用的洗髮精想必跟坊間的產品差很多吧。
「說到這個。文乃,你有用薪水買了什麼東西嗎?」
「倒說不上喜歡不喜歡啦,就只是摸起來很舒眼而已……」
千世將裝了錢的薪水袋擺在枕邊,還十分寶貝似地在外頭表了漂亮的框,深怕將它弄髒了。
「呼啊啊……呃。誒——你要摸到什麼時候呀!」
太快了吧!?
文乃低聲說了一句,接着默默開始練習。
梅之森由下朝上,伸手直指我的瞼。
「給巧摸頭。」
希思考了片刻,接着慢慢摸起悔之森的頭。
「反正洗髮精也不是多貴的東西。你就跟乙女姐一樣,買一罐自己專用的擺在浴室裏吧。」
「這、這麼丟人的事•我纔不要呢!」
嗯,我想也是。
「你髮質不錯,只要好好保養的話,一定能比那個矮個子的漂亮得多。」
她用無比認真的態度,祈禱這次一定要趕在冬天來臨前完成。
拜託你別這麼強調便宜好嗎,
「這不用你說我也看得出來!」
「文乃也要嗎……?」
「TATAMI(榻榻米)」,於是只好作罷。
在她的眼前,擺着幾件做到一半中途放棄的毛衣與圍巾。
希望她能因此找到一些身爲女孩子的樂趣•
「嗯,反正我是爲了替自己打一件,這只是事前練習而已•」
反正我這個人就是窮酸啦。
聽到希這麼說,梅之森往我這裏瞄了瞄。
「希,你的薪水應該一毛錢都還沒用吧?之前說的貓飼料,乙女姐她都自己掏錢買了。」
這樣的買法當然沒兩下就花光了。
今年一定要成功!!
我也不由自主地以敬語詢問她。
真是了得的神威掌。
「你……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啦?」
「不過,錢……」
幾天前,千世帶着薪水袋與祖父喜三郎共進晚餐,並在餐會上送了一支工讀費買來的不求人給他。
真不知道她究竟是原諒了我什麼。
不得已,我只好摸摸她那顆往前探出的腦袋。
當晚,芹澤文乃獨自待在自己房間裏。
就連猛獸般的梅之森,也只花數秒就擺平了。
「聽到歸聽到,但這要我怎麼幫她?」
「呃,這是要我怎麼來……」
「你叫誰矮個子?」
「千世也想讓巧摸頭嗎?」
「啥?」
當然,重要的並不是錢,而是信封裏滿滿的心意。不過這麼難爲情的話,她實在難以啓齒。
這樣親手一摸,原來梅之森的頭比想像的要小多了。
清醒過來的梅之森,將希的手臂甩掉。
結束跟修女兩人的夜間禱告後,現在是她一個人的時間。
梅之森隨即轉爲恍惚的表情。
「梅之森,你聽到了嗎?」
這時,文乃來到希的身旁,摸摸她的頭髮……
「……喵。」
「對了,梅之森,你頭髮摸起來的觸感實在不同凡響啊。」
當晚,喜三郎那幸福洋溢的表情,實在令她終生難忘。
她像這樣靠過來我才發現,她身上有一股好香的味道。
但摸起來的確挺有這種感覺的。
她竟說出意料之外的回答•
面對修女的推辭,文乃好不容易纔硬把錢塞給她,拿着剩下的錢買了許多的毛線回家。
文乃打的上一件毛衣,打到一半才發現自己不小心將胸前的「TAKCMI(巧)」打成了
而千世每看到薪水袋•也一樣感到滿心的幸福。
「不過……結婚之後究竟還要幹嘛呢?」
想着想着,千世就這麼躺在附天蓋的軟綿綿牀鋪裏,沉沉地睡着了。
這時,在斯特雷凱滋裏。希跟乙女正在陪貓咪玩耍。
「喵喵喵~,來,這是小希替你們準備的美味乾乾喔~~」
「……好喫嗎?」
乙女姐應希的要求砸錢買下的高級貓糧,讓貓咪各個都歡天喜地。
而全身上下都被貓圍繞的乙女姐與希•也跟它們一樣充滿喜悅。
看到兩人幸福的樣子,在一旁悠哉觀賞深夜動畫的我,心裏也挺開心的。雖然在客廳裏能看的動畫種類有限,不過跟待在自己房間用電腦播放比起來,這幸福的空間又是另外一種不同的享受。
「希,最後你決定要拿工讀費買什麼了嗎r•」
看着看着。我隨口問了希。
「……還沒決定。」
希專注地摸着貓。
「那洗髮精呢,」
「……不知道。」
原來如此……的確,其實聽她說時,我也想過她不是那麼堅持。
「總之呢,你就儘管拿去揮霍,將錢花到自己喜歡的東西上頭吧。」
「……喵。」
希點了點頭。
聽到這句話。一旁的乙女姐眼睛一亮
「所長您要親自……」
女人盯着電腦螢屏一動也不動,算算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以上。
「簡直是……無聊透頂……」
「真的嗎?真的可以嗎?說實話啊,我之前就很擔心非洲的野生動物,所以我可以把錢全部捐出去當保護基金嗎?」
「是。上傳影片的地點並不是個人住戶,而是來自某私立學校的伺服器。」
「不,先慢着•使用強硬的手段,只會讓她再次逃走罷了。」
「查到了嗎?」
在一旁跟貓咪玩耍的希,大剌剌地吸住了我的目光,想不看都不行。
女人扔下手中的筆,拿起聽筒。
女人撇下這句後•緊緊抿着嘴脣。
「梅之森……學園……」
女人一字字低聲念道。話筒另一頭的男人先是不發一語地等着她,隨後像是算準了時機般,又再次開口說下去。
「她目前的所在位置還在確認當中,學校名稱叫做私立梅之森學園。」
不過對一個正值青春期的男生而言,這當然沒有不看的道理,對吧?
女人沉思了一陣子,細長而清秀的眉毛,於眉心處擠出數道皺紋。
關於她那從T恤底下露出來的肚子,我實在希望好歹能遮一下。
被稱作所長的女人放回話筒•大大嘆了一口氣。
眼前是一片純白色的世界。
接着,她的眼神又重回熒幕上。
因爲,我們是一家人。
「那間學校叫什麼?她人在裏頭嗎?」
她對着話筒,以略帶神經質的口氣問道。
然而,網路是無遠弗屆的。
「這件事由我親自出馬。」
眼前播放的,是個戴着貓耳的少女跳着可愛舞蹈的影片。
「 那麼,該怎麼辦纔好?」
「……還是別了吧,你這樣會害我們絕種的。」
「好的,那麼爲了以防萬一•就由我來護送您吧。若您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叫我。」
總之,我試着說服了乙女姐,要她買件新的泳裝頂替之前撐破的那件。
如今,即使不必確認,我也知道她其實正聽得津津有味。
在這近乎潔癖、舉目所及皆爲白色的房問裏,唯一不是白色的,就是房間女主人的那頭長髮了。
「您覺得呢?要派處理小組去解決嗎?」
不但從天花板到地板全都是白色,就連挑高的天花板上照下的,一樣是刺眼的白光。
只有右手握着的那枝筆輕輕敲擊桌面,併發出規律的喀喀聲•
突然,擺放在一旁的電話響了起來。
電話另一頭似乎是個男人,他那僅陳述事實的漠然語氣,聽起來不帶任何情感。
如此這般,我們三人各自度過了一個平靜的夜晚。
聽了女人的決定,話筒另一頭的人難掩心中的驚訝。開口重問了一次。
不過呢,雖說是一家人……
電子的妖精,正展開一場無從頂測的惡作劇。
而我們倆的對話,希只是在一旁面無表情地聽着。
「這是研究所開辦以來頭一次遇見的局面,我得親眼掌握狀況。」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