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今後②

「你是這個打算嗎！萊澤魯先生一個人到國外閒逛的話，我不覺得你能輕易找到食夢者。他們肯定要比萊澤魯先生高上一兩手。所以我認爲，如果你無償地作爲警備員在這座城館裏工作，對雙方來說都更好！」

終於理解過來他的話語，我猛地搖頭。

看到我拼命地反對，萊澤魯先生支支吾吾了。

「這個……」

「我也明白你待在這很難爲情。庫琉塞現在也仍然對萊澤魯先生很冷淡。……我也挖苦了你好多次。但是，如果你在意這些而要去外國，那麼我也會努力改變自己的態度的了——」

「怎麼會，你……」

「卡特蕾婭殿。這件事是我提議的」

斐拉爾德老師似乎看不下去了，他插嘴。

「剛開始，萊澤魯也說不想做出這樣逃避責任一樣的舉止出來。他說要是可以，想要報恩於你們。

……確實，萊澤魯犯了不可饒恕的罪過。雖然以未遂告終，但他在這個國家有很多應該做的事情，有很多該贖罪的行爲。但是，萊澤魯還很嫩。如今的他，沒有多少事情能報答你們」

萊澤魯先生要是當一名警備員，也能做出相應的努力吧……。在此我也不能多插嘴，沉默地傾聽斐拉爾德老師的話語。

「我太想讓弟子變強了，僅僅教育他劍術，而疏遠了除此之外的教育。因此，我收縮了他的視野」

我悄悄看向萊澤魯先生的臉龐。

……確實，視野很窄呢。

「而且，我把他扔進騎士團這一個容易遭人惡意相向的環境中，淨是強行要求他沉默地忍耐下來。結果，萊澤魯習慣將什麼事都放在肚子裏」

……確實，他總是把事情放肚子裏。

「是我考慮不周和指導不到位，導致了他不夠成熟。所以，我明白這樣做有些寬恕了他……但要是可以，我想要給機會讓他了解外面的世界。要是被隻身放到這個世界中，那無論他願不願意，都會知道自己的極限何在。這麼一來他多多少少能夠得到成長吧」

「……也就是說。萊澤魯先生要進行流浪之旅，對自己的廢物之處有自我意識，等終有一天他視野開闊了、意志堅強了、成爲靠得住的男人了，再讓他回來？」

聽到我的問題，萊澤魯先生傳來了「咕嗚」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隻被擊潰的青蛙。

看到他這樣，斐拉爾德老師苦笑了。

我能理解，在親屬面前談起戀愛話題的話，會有種難以形容的羞恥感。但是，我怎麼能允許你在這逃了呢。

「要是萊澤魯先生以悠遊寡斷的態度出發旅行，賽蕾妮雅醬肯定會困擾的。就算遇到了很棒的男性，她或許也會顧慮起萊澤魯先生，沒法盡情沉浸於戀愛之中。那樣就太打擾人了。是重罪。

「不，沒有。這種狀況和立場下，怎麼可能做得出來啊」

「——啊。還有，有件很重要的事我忘了問你了。萊澤魯先生，你之後跟賽蕾妮雅醬正式告白過了嗎。對於這件事，我問過賽蕾妮雅醬，她也沒告訴我」

「啊，好的，我明白了。我會照你說的，去做了」

但是，我不能允許他，喜歡別人都喜歡到寫在臉上了，卻還一語不發地去外國，這行爲就像是闖禍完了就溜。而且，賽蕾妮雅醬（似乎也喜歡上他了還是怎麼着，總之）很重視萊澤魯先生的樣子。既然如此——

我有些火大了。

萊澤魯先生睜大雙眼，額頭一下子冒出汗來。然後，他難爲情地瞄了瞄斐拉爾德老師。

那天晚上的怒火又再度微微燃起，但我好歹按捺住這份心情，緩緩地，用已婚女性該有的安穩語調，說。‍‍‍‍‌‌‍‌‌‌‌‍‍‌‍

然後，他閉緊了說出無謂藉口的嘴巴，頻頻點頭。……雖然感覺有些硬來，但他似乎答應我了呢。

嗚嗚，好煩啊！

怎麼辦啊。我開始感覺，萊澤魯先生去武者修行會比較好。比起視野狹小、意志軟弱、沒有氣魄、靠不住的萊澤魯先生，視野寬闊、意志堅定、擁有氣魄、靠得住的萊澤魯先生，自然更討人喜歡。

無論再怎麼處於極限狀態之下，就算重複了數十次同樣的戰鬥，本來像我這樣的女性，是不可能輕而易舉地避開萊澤魯先生的攻擊的。

我架起右腿。

「雖然那是因爲萊澤魯先生很強，所以才辦得到一擊致命吧，但這會讓對方很容易就讀出你的攻擊。你要是在旅途中死了，我會覺得非常難受的。所以，直到你成爲了無人能敵的高超劍士之前，都請你要封印住自己的那份慈悲」

「是，是什麼」

所以，你先去正式告白，明確你和她之間的關係，再決定出發旅行。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禁止你離開這個國度——不，禁止離開這間宅邸」

「……！」

我問她，賽蕾妮雅醬手依舊捂着發紅的額頭，她害羞地點頭了。然後，連沒被撞到的臉頰，都染上了紅霞。

「阿勒？原本說來，爲什麼要向我申請許可啊」

既然他想要從今往後洗心革面地變強，那我想讓他也改改這份天真。我這次會把賽蕾妮雅醬當作人質，也是想看到他一下子砍掉敵人的腦袋，甚至會降下血雨般的一往直前。

「萊澤魯先生雖然很強，但關鍵之處卻顯得半吊子，或者該說你，對敵人太天真了。你攻擊對方的時候，總是在想『爲了不讓對方痛苦，一發致命吧』。」

他肯定是覺得斬斷別人的手腳太可憐了，所以打算一擊致命。

我連忙觀察屋內，便看到了賽蕾妮雅醬捂着額頭，慌慌張張的樣子。哎呦媽呀。

……雖然某種意義上來說，正因萊澤魯先生的天真爛漫，我才能做到如今。

我還沒自大到那種程度。

「……什麼？」

「誒」

「那個——要是殺了你的話。我既沒有考慮未來，也沒有直面自己的弱小，僅僅是將周圍人捲入進來，招致破滅。因爲你行動起來，原諒了我，我才能夠考慮起自己的將來。所以，這個選擇，我想務必拜託給你……」

說着，斐拉爾德老師雖然面帶笑容，卻用銳利的眼神看向萊澤魯先生。萊澤魯繃緊了他原本無精打采的表情，深深地點頭。

「誒……蛤……？」

我曾強烈地反對過此事，事到如今也不能突然改變態度說「那果然你就一路走好吧」，正當我思考該說什麼，突然腦海裏浮現出一個疑問。

「……好的，那麼請進」

說着，我猛地打開沙龍的門。——於是，「咚」的一聲，門撞上了什麼東西。與此同時，傳來了小小的可愛聲音「呀」。

由於萊澤魯先生的攻擊總是對準了要害，因而很容易讀出他的攻擊。

「但是，我被你救了之後還隨心所欲地行動的話，對於你的溫情而言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我用眼神告訴他「這個答案我是聽定了」，萊澤魯先生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假咳一聲，說。

「是……是的。這樣做並不體面……。但是，我無論如何都很在意談話內容」

「……」

萊澤魯先生似乎不明白我爲什麼要這麼說，他大大的眼睛轉來轉去。但是，理所當然地他沒能反駁我。

萊澤魯先生從小就浸泡在修行之中，而我當了18年的大小姐，我們之間有精衛也填不上的經驗差。

「我要踢過去了」

但是，我避開了。

「我明白了。你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不管怎麼都會許可的了。你就去外國，不停被人世艱辛折磨吧。……取而代之，我有個條件」

「萊澤魯先生」

「那取決於萊澤魯。我是這麼期望的」

雖然他即答了，但這什麼意思啊。意義不明。

萊澤魯先生果然是個視野狹小、意志軟弱、沒有氣魄、缺乏判斷力、靠不住的人。斐拉爾德老師說得對。必須把他的本性給好好糾正過來。

「就算你把這事拜託給我，我也很困擾啊。請不要擅自這麼做」

「因爲要是沒有你，我就失去了所有」

結果還這樣啊。明明我都說你說到那種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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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澤魯先生端正了姿勢。現在我說什麼他都會聽吧……但我還是收回了自己的慾望。

「賽蕾妮雅醬，難不成剛纔的話，你全都聽到啦？」

「哎喲可是，做了這些事情的我去和她談天說北也……。像我這樣的人，對賽蕾妮雅抱有好意，本身就是不知分寸啊」

想象了下賽蕾妮雅醬坐立不安地貼着門偷聽，我便感到心動。隨眼看向隔壁，果然萊澤魯先生的側顏也是心動的樣子。

終於，他像個活動人偶一樣點了好幾次頭。

萊澤魯先生頓時屏住呼吸，戒備心遊走於雙腿之間。

好，好可愛。

「我會努力的。……如果她允許的話」

「因此，你們兩個聊會兒天！」

我把萊澤魯先生推進沙龍里。趁此期間，留在裏面的哈莉愛不着痕跡地來到走廊。真是優秀的對應能力。

「那個，義姐大人……這個……」

賽蕾妮雅醬冷靜不下來，她的視線徘徊於萊澤魯先生和我之間。她會露出這麼慌張的神情還真是罕見。

「賽蕾妮雅醬。你要是討厭，那就算了」

聽到我的話，賽蕾妮雅醬一驚——然後，她緊緊地抿起嘴脣，搖頭。

「……不。既然哥哥有話要對我說，那我想奉陪」

「我明白了。那麼，我在走廊等。如果你感受到了身體危險或者覺得討厭，那就立馬出聲。

萊澤魯先生，不許逃」

說完，我啪嗒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