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篇

Side:公爵的事Q2

《結婚初夜的 Deathloop》 · 焦田シューマイ · 3085 字

庫琉塞路德滿載熱情的約定,被漂亮地放鴿子了。連續3年第一的榮耀顯得很空虛。

……但是,那或許也是無可奈何的。

自庫琉塞路德輸給莫里斯後,巴陸特家的人沒再出場劍術大會。他們的領地在十分遙遠的邊境之地。僅僅是前往王都的路費,金額就是相當龐大。

她和她的家人是不會爲了一個交談過幾句的男人,就特意前來觀戰大會吧。——得出這樣的結論,庫琉塞路德安慰自己。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庫琉塞路德18歲的時候纔開始思考起來。

當初搖搖欲墜的領政經過6年時間已走上了正軌,韋拉居家奪回了曾經的權勢。於是,精於算計的貴族們自然不會放過他,幾乎每個月都有人來說媒。

「那幫人真是厚顏無恥。明明父親大人他們去世的時候,大家都翻臉不認人地離開我們。沒必要和那樣的人成爲親戚!」

賽蕾妮雅經常這樣生氣地說。庫琉塞路德每次都會讓她謹慎言談,但心裏也是同一種感覺。

而且,過去的她仍沉甸甸地呆在他的心中。

明明只是談過幾句,但即便過了這麼多年,即便被出爾反爾了,庫琉塞路德仍忘不了她,他自己也驚訝地發覺自己是如此沉迷於此。

被戀情矇蔽了雙眼,朝着錯誤的方向努力過頭,浪費了3年+α,卻做不到放棄。

他希望,少女能站在自己的身邊。

即便提前收到了通知,面對韋拉居公爵的來訪,巴陸特家當家塞拉斯(sairasu)也隱藏不住自己的迷惑。當庫琉塞路德真得現身宅邸,塞拉斯睜大了雙眼,把公爵招待進接待室後,他也依舊神情複雜地一直嘀咕着。

「將女兒嫁給,公爵家嗎」

「不是說馬上。在雙方準備充足之前,暫以婚約的形式——」

聽到庫琉塞路德熱情的話語,塞拉斯的眉頭更皺了,他雙手交叉。雖然看上去並非不愉快,但這反應也談不上好。

而且在他旁邊,有個人正用銳利的視線盯着庫琉塞路德。

——加爾蒂尼亞(garudenia)·巴陸特。

她在前王時代服侍王宮,是一名留有衆多勇事威名的女騎士。而且,她還是卡特蕾婭的祖母。

原女騎士似乎腿腳不靈活,她拿着柺杖,但她的背部挺得直直的,行爲舉止沒有顯現出絲毫怯弱。這樣一絲不苟的舉止讓庫琉塞路德回想起了自己的老師,他便對加爾蒂尼亞感到了些微親切。

塞拉斯一臉歉意地注視着陷入沉默的庫琉塞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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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慎的人將韋拉居家當作漸沉的船舶,但心懷惡意的人則將韋拉居家看作能輕易捕獲的寶藏船。

「那自然,是爲了您的家族。

她明顯不願改變自己的主意。

……這樣子的期待,其實在庫琉塞路德的心中是有一些的。

「女兒已經快16歲了,但還未曾有過一件說媒。這是第一次有人說希望得到她」

別有用心被曝露得一乾二淨,庫琉塞路德爲自己感到羞恥。

如果是同樣地方貴族前來說媒,我們會綁着女兒的手腳,都要把她嫁過去,但公爵家的說媒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們不能將女兒送進貴家,使得韋拉居家名譽有損」

庫琉塞路德什麼都說不出來。他沉默了,等待加爾蒂尼亞咳嗽完畢。

「孫女在邊境之地長大,這類王都的雜念未能觸及她。因此,她不瞭解別人的惡意。將那孩子扔進不合時宜、充滿陰謀詭計的貴族社會中心,閣下也能想象出那會變成什麼狀況吧。即便如此,您還聲稱想把她放在身邊,這樣的措辭是不是太擅把自爲了」

而且,女兒過於濃厚地繼承了巴陸特家的秉性。她不懂害怕,有着異常的行動力,總是做出些連我都預料不出的事情。而且,那個……她有些笨拙。

「我過去曾服侍王宮。即便引退了,也聽聞了一些宮內的事情。……例如說,貴家與前王殿下之間留下的禍根」

「母親真是失禮了」

公爵家中僅剩看起來容易掌控的年輕兄妹倆,至今爲止有不少人爲了籠絡公爵家,一臉親切地靠近庫琉塞路德他們。其中,甚至有血緣比較貼近的親戚。

「不。也並非失禮……」

要是成爲了韋拉居公爵夫人,就會揹負上各種各樣的義務。但是,卡特蕾婭是個邊境的地方貴族女兒。那孩子既沒有才氣也沒有教養,去與高位貴族的達官貴人們交涉」

冷靜下來後,加爾蒂尼亞再度伸直背部,她臉上沒有絲毫歉意,將視線射向了庫琉塞路德。

加爾蒂尼亞從椅子上起身。然後伴隨着柱杖的聲響,她走向出口,行禮後離開了房間。

但是,塞拉斯的話語沒有半點虛僞。

加爾蒂尼亞的話語全都是正確的。

但是,她口中吐露的言語,過於冷淡了。

「……阻擾,是指」

「那我就直接說吧。閣下有太多阻擾了」

「雖然這是一份十分美好的邀請,但我家不能接受。請您撤回」

伸手扶向加爾蒂尼亞的背部,塞拉斯說。加爾蒂尼亞垂下了視線,思考了會兒,她對兒子點點頭。

可是,韋拉居家好不容易地奪回了力量,最近,那些曾從公爵家逃出的人們也再度貼近了公爵家。

「請讓我聽聽緣由」

庫琉塞路德喜歡卡特蕾婭,這是事實。但另一方面,像卡特蕾婭那樣既沒有任何後盾又沒有野心的地方貴族女兒,對庫琉塞路德來說更顯方便,這也是事實。

「母親,你稍微休息比較好」

「出於某些原因,不能讓卡特蕾婭嫁入韋拉居家」‍‍‍‍‌‌‍‌‌‌‌‍‍‌‍

「……難道說,已經決定好了對象了嗎?」

「很抱歉,我也和母親是同一個感覺。

庫琉塞路德不自覺間利用了她的孫女,加爾蒂尼亞意識到了這樣的企圖,纔會如此動怒吧。

怒濤般接踵而來的說媒,其背後別有用心。

「卡特蕾婭是母親唯一的孫女。因此,母親極其疼愛卡特蕾婭」

但是,加爾蒂尼亞並不在意年輕公爵的不愉快。

但是,如果自己結婚了,那麼那些煩人的卑劣傢伙也不會再靠近自己了吧。

「……我說過頭了。對不起」

庫琉塞路德正要揪着不放,便被人不容分說地拒絕了。

庫琉塞路德已過於深刻地明白這點了。雖然加爾蒂尼亞神情冷徹地斷言,但她的說話內容滿溢對孫女的喜愛之情。

庫琉塞路德不屈不撓地反駁。加爾蒂尼亞暫且注視了他一會兒,然後冷靜地,斬釘截鐵地說。

庫琉塞路德問道,塞拉斯便搖頭「哪有啊」。

「……那我先去休息吧。塞拉斯,之後就交給你了」

韋拉居家雖然擁有着公爵的地位,但6年前的那件事使得韋拉居家與王家產生了隔閡,韋拉居家被其他貴族孤立了,成爲不上不下的存在。

在她的身影消失的同時,室內的緊張感微微舒緩了。

「不行」

「母親」

庫琉塞路德和塞拉斯面面相覷。然後塞拉斯慌慌張張地低下頭。

言辭真是苛刻啊。

「因此才設定了婚約期。只要答應了這場婚事,我家將盡全力支援她」

被毫不留情地戳到不愉快的過去,庫琉塞路德不由皺緊眉頭。

「……」

那就等同於,爲了從卑劣的人們那裏保護好自己,將卡特蕾婭當成了僞裝。

加爾蒂尼亞挑起一邊眉頭。她神情就像是在說,你在問什麼理所當然的事情呢。

「既然這樣」

塞拉斯似乎想讓加爾蒂尼亞謹慎言辭,他呼喚了聲母親。與此同時,加爾蒂尼亞痛苦地咳嗽了好幾下。

「閣下,這次的相談就當作沒發生吧。我和母親,也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

「……。她對這件事情,是怎麼想的」

庫琉塞路德想聽聽,她是怎麼看待這份緣談的。

如果塞拉斯說,她對此沒什麼幹勁,那自己或許就能乾脆利落地放棄了。

但是,塞拉斯神情曖昧地搖了搖頭。

「我還沒把事情告訴女兒」

「爲什麼」

「我把事情說給她聽後,事情會變得怎樣,那是顯而易見的」

得到了含糊的回答。庫琉塞路德正要問個明白,但還沒等他開口,塞拉斯就開口道。

「女兒是個鄉下姑娘,優點也只有明朗這一個。她完全無法勝任公爵家夫人。請您忘掉女兒吧」

「……我最喜歡的,就是她的明朗」

「……」

不由說出了依依不捨的話語。

……但是,再這麼糾纏下去,也不過讓塞拉斯感到困擾而已。

庫琉塞路德緩緩起身。

「塞拉斯殿。很抱歉我淨是提出些無理的要求。我很清楚你們對她的關切。……是我過於短見了。我無意再給你們添更多麻煩。那麼,我先走了」

「……」

塞拉斯緊閉嘴巴。他的外貌依舊充滿野性,但他的雙眸微微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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