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op9+α-2
《結婚初夜的 Deathloop》 · 焦田シューマイ · 4576 字
「爲什麼,必須帶上劍呢?」
「以防萬一,要保護好公爵大人自己」
「……?」
我和公爵邊爬樓梯,邊談。
「我會留意,儘量不讓紛爭發生。但是,如果真遇上了危險的狀況,您扔下我逃跑也完全沒問題的」
「……蛤?」
「還有,靠近主寢室後,禁止交談。因爲可能被聽到聲音」
以前,我和兄長大人要進主寢室的時候,萊澤魯先生聽到了兄長大人的大聲囔囔,就躲在了窗外。仔細一想,那時的狀況對他而言,也是相當地焦躁。
雖然最終也因此,被逼入絕境的他趁我們沒留意,砍殺了我們……。
總之,唯獨不願讓他意識到,公爵也跟我在一起。讓萊澤魯先生最終也以爲只有我1個人,將他的罪行清楚地暴露給公爵看。爲此,我必須活用至今爲止的loop中所積累的經驗,做好萬全的準備。
作爲準備的一部分,我讓公爵帶上了劍。雖然我不打算讓公爵跟自己的親友戰鬥,但若發生了個萬一,便有保護自我的手段了。
兄長大人的厲害程度本應不輸於萊澤魯先生,但他由於赤手空拳,最終屈膝於地。我雖然不清楚公爵強到哪種程度,但我不覺得他空着手能夠對抗萊澤魯先生的劍術。
我最初讓公爵帯剣的時候,公爵十分不情願地說「沒有理由帯剣」,但在我百折不撓的請求下,他還是答應了。
然後他現在,腰上佩着把劍,一臉疑惑地跟在我身後。
在開始loop之前,我還覺得他就是個不聽人話的討厭男人。但實際一看,在這座城館中,會幫我的,就只有黑色雷電和他了。
「mu」
看到主寢室的門後,公爵泄露出了聲音。我以眼神意識他安靜,他便乖乖地閉緊嘴。
我連忙趕向門口,傾聽有沒有聲音。一如既往地,裏面沒有感覺有人在。
我轉身向公爵,小小聲地說道。
「我先進去,直到我說可以,您都在入口處待機吧」
但是,不要說劍了,萊澤魯先生本人都不在。
「萊澤魯先生……本應該在這的」
然後,就在走到第五步的瞬間。躲過迫近的兇刃,我往前大跳。
「——阿勒?」
「……可這裏是我的寢室啊」
「……這個,我也不清楚。但是,有些情況下,賽蕾妮雅醬也有可能被害」
確認他會幫忙後,我轉身向門,走進裏頭。
最後再環顧一遍房間,但果然找不到黑色的影子。
這麼一來,只能在此說明了。
唯有我和公爵,孤零零地站在室內。
……無論哪裏,都不見萊澤魯先生。
「跳,跳過頭,撞牆上了……。好疼……」
一直以來,萊澤魯先生都躲在了房間的左邊死角落。然後等我進到房間深處,便直線瞄準我的心臟。
難不成他意識到公爵的存在,藏起來啦。於是我窺探了牀底下和架子裏邊。總感覺,以前也做過同樣的事情。
「阿勒……。這怎麼回事……」
「不……完全,沒有頭緒。他不可能對你懷有殺意」
我痛苦地扭動起身子,公爵便什麼都沒說,扶我起身。真,真溫柔呢。
「……蛤?萊澤魯?」
我在數次戰鬥後知道了他初擊的傾向。一邊回味着他的初擊,我緩緩進到深處。
我迷茫起來,不知該糊弄過去,還是說真話。但是,我不能再優哉遊哉了。即便無法讓公爵看到萊澤魯先生的犯罪現場,但我要是不把他的犯罪意圖和真實身份曝光,或許又會有除我以外的人殞命。
「萊澤魯?怎麼回事」
「請您安靜。聽好啦,直到我讓您進去爲止,您都不能進來」
「我也不明白這什麼意思啊!我今天才認識萊澤魯先生,應該沒做什麼會讓他怨恨的事情來。公爵大人有沒有什麼頭緒呢?」
公爵戰戰兢兢地問我。
「等等,你先等等。我不明白你說的話的意思」
許久不見的主寢室。看到窗口有月光泄漏,我瞬間回憶起了至今爲止的死的記憶,身體發抖了。
蹬向地板,確認萊澤魯先生本應該在的地方。
本應被證明的犯罪者卻不在,我動搖之下,不由坦率地回答了。
我搭着公爵的手起來,環視微暗的室內。
我必須想辦法,讓他理解我所知道的真相。
「怎麼了!」
我連忙捂住公爵的嘴。
「啊疼!」
「公爵大人!這間房有沒有什麼,隱藏門之類的東西!」
「賽蕾妮雅?爲什麼,會在這裏冒出妹妹的名字」
「你是……打算幹什麼?」
「那麼,爲什麼……」
公爵沒有對我隱瞞些什麼的樣子。他似乎只是在迷茫着,該怎麼理解我的話語。
反彈回去的我,接下來腳又撞上了近處的椅子,砰地摔到地板上。伴隨着響亮的撞擊聲,有什麼東西啪嚓地撕裂了。
明明我沒讓他進來,公爵卻連忙趕進了室內。他看到蹲在地板上的我,又再一次低聲道「怎麼了……」。
趕向窗口,看外邊,也沒有類似的身影。
「但是,萊澤魯先生真得想殺了我!不僅如此。雖然不清楚原因,但這件事和賽蕾妮雅醬也有關係!」
將loop含糊而過,我開始把事情的大概告訴給公爵。
「啊……那是」
公爵一臉不明所以,但姑且還是點頭了。
「……你是想說,萊澤魯有可能加害賽蕾妮雅嗎」
預料外的事態讓我十分驚訝,我的注意力全被那邊吸引了,便不知不覺地跳過頭,身體猛地撞上牆壁。
就算問了公爵,他也不明白緣由啊。我內心感到了失落,但不能讓話題就此終結。
「萊澤魯先生知道公爵大人沒有去主寢室,他今晚本應該是在這裏埋伏我的」
「雖然不清楚原因,但萊澤魯先生對我抱有殺意。他打算在這個房間中,把我殺了」
公爵略顯迷惑,他的神情增加了幾絲嚴肅。就像是在說,不允許你開玩笑。於是我一瞬間語塞了。
我跟家主確認,便得到了乾脆利落的否定。
「沒有」
從我口中蹦出來了萊澤魯先生的名字,公爵的表情僵住了。
——不行。太緊張了,身體的動作變遲鈍了。
「噓!」
聲音就像是初次對話時一樣冰冷。
事情到此,我感覺自己跟他間的距離一下子拉開了,這使得我立刻感到了不安。
「我覺得……可能性,並非爲零。雖然我也難以認爲,萊澤魯先生會對賽蕾妮雅醬下手」
「……」
「但是,至少,萊澤魯先生是個殺人犯。這是真的。雖然我覺得,您是不會相信,自己重要的朋友會是殺人犯吧……」
我的聲音越來越弱。我所說的話,全都是我親身體驗後所得的真相。肯定不會錯。
即便如此,在公爵的視線前,我不知爲何地,無法堅定地主張過去。
「我有自覺,自己在說很奇怪的事情。僅憑言語是無法讓您相信的吧,於是我打算讓您見證一次現場,才帶您一起來主寢室的……。卻不知爲什麼,萊澤魯先生不在……」
不知爲何,萊澤魯先生唯有這次不在主寢室。即便思考過,也完全理不清緣由。
這下子,我就變成了個胡言亂語的怪女人了。
公爵似乎在深思什麼,他雙手交叉,陷入沉默。
能清晰地感覺得到他的疑惑,這使得我心情很糟糕。
「你的這些話,根據何在?」
「關於根據……我不能說。您肯定不會相信的吧……」
「……這樣啊」
聽到我含糊不清的回答,公爵沒有再問個明白,他再度沉默了。
我一邊等待他的下一句話,一邊膽戰心驚地想,他會不會怒罵我「別開玩笑了」。
公爵神情可怕地盯着自己的腳尖,突然把視線移回了我。
然後,與他的表情相反的是,他以平穩的語調,打破了沉默。
「……你肯定,是累了吧」
我好歹抑制住自己雙脣的顫抖,向公爵走近一步。
說到這,公爵補充道「但是」。
我在撒謊。事到如今,我曾期待着,這個人會全盤相信。
公爵點頭。他親眼看到了我的爆發,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向我搭話了。
忘我地吐露出不滿,亢奮便急速冷卻下來了。
明明不是那樣的。明明萊澤魯先生是個可恨的犯罪者,我已經多次因他受苦。
明明這種稱心如意的發展,不可能存在。
「……對不起。我有些,說過頭了」
公爵語塞了。
「什麼叫做,知道我是善良的女性啊!明明您完全不清楚我的事情!身處事外就別自以爲懂!」
「誒……」
怎麼就誤會了呢。我實際跟他對峙過,揭開了他的真面目。
就像是被鈍器敲打了頭部,衝擊朝我襲來。腦子空白一片。
被他道歉的話,我更覺得自己於他不公,於是打斷了他說的話。
熱淚湧入眼中。我唯獨不願讓眼淚流下來,緊緊地閉上了眼。
假惺惺的溫柔笑容,不知爲何地刺痛了我的胸口。
耐不住沉默,我說道,公爵便搖頭說「不」。
回憶起最後,我看到他那讓人心痛的神情,便胸口作疼。即便是現在,我也想要回房裏,好好地向他道歉。
「我並非懷疑你。我只是覺得,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卡特蕾婭……我」
「我明白的。這種事情,誰也不會信。無論我多麼努力地傳達,全都是白費力氣!」
他爲了不傷害到我,選了些鋒芒盡收的話語。
「你是明朗而又表裏如一的人——絕不會輕易地貶低他人。你的這番話,也肯定不是出於惡意,而是有什麼考慮的緣由,才這麼對我說的吧」
但是,一旦掀起感情的巨濤,便無法抑制住了。
「……我,沒有撒謊」
我甩開公爵的手,力竭聲嘶。
即便恢復冷靜了,我居然還是說出了這樣子的臺詞。我是這麼差勁的人嗎。
我鞠躬,背對公爵離開了主寢室。來到無人的走廊,突然感覺自己沒有了依靠。……話說,我雖然進過主寢室好多次了,但這還是我第一次平安出來。
兄長大人不相信我的時候,我也十分焦躁。
「已經很晚了。今天這一晚就好好休息一下吧。以後,我們再一起談談這件事吧。你和萊澤魯聊聊的話,就能明白他是個怎樣的人了」
「那麼,明天見……」
就算沒能得到夥伴,戰鬥仍在繼續。
萊澤魯先生如今也在某個地方,盯上了我的性命。明明這是千真萬確的。
明明公爵小心翼翼地不傷害我。我這樣,無異於小孩子發脾氣。
「……呃」
知道他對我的好感後,我心中曾狡猾地想着,他或許會接受我的話,成爲我的夥伴。
不滿在徐徐地膨脹,感情傾瀉而出。
說着,公爵困擾似地微微笑了。
面對着公爵感情爆發,這是第二次了。自從來到了這座城館,我覺得自己總是被他激怒。
——而且,我有可能再次,無意識地說出些壞心眼的話來。
「我沒有去理解你的心情——將你的訴求,掩而不視……」
這完全是在指桑罵槐。我只是利用公爵的溫柔對他百般挑剔,傾瀉情感。
我本以爲,您會一樣……就算不信我,也會成爲我的力量……」
我爲什麼會這麼心慌意亂呢。
但爲什麼呢。這個人否定我的語言十分溫柔,卻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我不清楚,自己是傷心了,害怕了,亦或生氣了。
看到他驚訝的樣子,我胸口作疼,卻無法停下來。
但是,loop的重置正在迫近。現在的我,沒時間跟公爵和好了。
「我們今天才剛見面。我知道,對您而言,親友、師傅、妹妹、騎士團——有很多人都要比我重要。即便如此,我卻說了這些傻話……擅自罵了您,很對不起」
「夠了」
「……您不相信啊」
抑制住糾纏不清的感情,我前往下一個目的地。雖然和公爵去了趟主寢室後,我什麼也沒收穫,但我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麼。
說着,公爵把手搭上我的肩膀。他手上傳來的溫暖,卻不知爲何地讓我想哭。
「……我明白了」
這些話狡猾得連自己都感覺驚訝。
「正如您所說,我或許累了。休息一晚上……之後再考慮該怎麼辦吧」
羅列出不去道歉的緣由,總之先讓自己接受。對啊,我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兄長大人也完全沒有相信我的話。但是,他有去好好地確認,我爲什麼會這麼說。雖然他隨隨便便地沒把我的話聽進去,不情不願的樣子,但他一直陪着我。
「您要是不相信,就乾脆利落地說,自己不相信啊!說些不得罪人的話,讓事態就此告一段落,這樣更傷人!」
公爵和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像是凍住了般,僵在原地。明明對方就在眼前,視線卻不看向對方,徘徊於空中。
「正如我知道你是位善良的女性……。我也同樣知道,萊澤魯是絕對不會傷害弱者,充滿正義感的男人。所以——我無法輕而易舉地接受這番言論」
「因爲我的事,左思右想了很多吧。或許是我害得你這麼混亂的」
我要去確認,萊澤魯先生的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