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op10+α-6
《結婚初夜的 Deathloop》 · 焦田シューマイ · 4243 字
「……」
房間又陷入了死寂。過了一會兒,兄長大人說「不,等等」。
「雖然我不太明白,但按照你和萊澤魯殿所說的話,有衆多敵人潛入了城館裏吧?那麼,我們就不能放着不管,必須逐個擊破吧。老爸經常說,當戰鬥的時候,要在對方行動之前先把對方給幹倒」
「那樣湊合的作戰,不可能進行得順利。肌肉腦的兄長大人請先閉嘴」
「誒……這……這話還由你來說……」
兄長大人露出了十分震驚的表情。
爲了不讓他反駁我,我又重申道。
「在這樣的三更半夜,都不知道敵人在哪,就開始找他們,如果只是變成了自尋煩惱,那您打算怎麼辦。比起逮捕敵人,應該優先大家的安全。所以,我們現在要無視那幫傢伙,無視」
「但是,現在你和賽蕾妮雅的安全都被確保了下來,如今正是個好機會。要是磨磨蹭蹭,那幫人或許會趁着今晚銷燬證據,不知道混到哪裏去。而且,就算今晚能夠確保你和賽蕾妮雅的安全,今後你和賽蕾妮雅還是有可能遭遇到危險——」
「那麼,接下來的一星期也好一年也好,您都纏着賽蕾妮雅醬去保護她就行了!如果賽蕾妮雅醬能夠平安,那不就可以了嘛!」
萊澤魯先生猶豫不決地糾纏不休,我朝他大喊。本應保持安靜的,我卻不由用力蹬了下地板。
「這又危險那又危險,真虧您還這麼說!事到如今真是夠了。是誰,把賽蕾妮雅醬放在這麼危險的宅邸裏不管她的!」
「……我也被他們監視着,要是他們意識到我改變了主意,他們就會立刻殺了賽蕾妮雅。所以我都沒法自由行動,甚至要等到今天,才能接近這座城館。不然,賽蕾妮雅和庫琉塞路德不可能如此安然無恙」
什麼?萊澤魯先生也被監視了?敵人做到了這種程度?
……與之相對地,我輕而易舉就把賽蕾妮雅醬帶了出來,敵人對賽蕾妮雅醬的監視也太鬆了吧。
算了這個先放一邊,就算說,萊澤魯先生是因爲被監視了才這麼幹,但他的話也不成道理。
「在結婚典禮和宴席的進行期間,敵人是無法輕易出手的,那麼,您就趁那時把賽蕾妮雅醬拐走,逃到遠方的國家,那不就可以了嗎。爲什麼這麼簡單的方法您都想不到!」
「這麼愚蠢的行爲,我怎麼可——」
「那您是在說,殺了我就是個聰明的方法嗎!」
「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我已經走投無路了……」
「我,嗎……」
兄長大人說着走向出口,擋住了門。他似乎打算用自己龐大的身軀,堵住那扇門。
萊澤魯先生沒有發出悲鳴。取而代之的是兄長大人「唔」了一聲。
「你在幹嘛啊。話題朝着奇怪的方向前進了喂」
柔順的金髮之間,看到了急汗湧出。
連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在對什麼生氣。
沒辦法,我接下來便踢向了他空出來的小腿。似乎是因爲我的初擊給他的傷害過高——不,僅僅是因爲他沒打算躲,我那笨拙的攻擊輕而易舉地命中了。
我這麼牛逼的呀……。即便如此,我在至今的loop中,感覺自己幾乎沒被人尊敬以對,錯覺麼。
侍女們一直都在房間角落瑟瑟發抖,賽蕾妮雅醬問她們。
些微冷靜連同疲憊感,回到了我的心中。
「你們覺得這樣可以嗎?」
我說着又打算踢過去,他卻立馬準備保護好自己的襠下。
要是我,如果家人被當作了人質——雖然我想象不出父親大人或者兄長大人他們被抓了的場景——我或許也下不了冷靜的判斷。
萊澤魯先生捲縮起背部哆嗦着,他擠出抗議的聲音。
我站到萊澤魯先生正前方,抬頭看他,狠狠地瞪向他。他耐不住我的視線,移開了目光。
一次又一次身體穿洞的痛楚。以及,在上次loop中看到的,悽慘的場景。
我打算再踢萊澤魯先生一次,雙腳蓄力。
「誒」
賽蕾妮雅醬和兄長大人,從不同方向同時向我問道。
賽蕾妮雅醬臉上還帶着紅霞,她似乎很害羞,踉踉蹌蹌地站起身。
「再說,你一口一個賽蕾妮雅,你是賽蕾妮雅醬的什麼啊。男朋友?在交往不?」
我怒火中燒,走近萊澤魯先生。
……哎呀。難不成我不僅僅披露了事件的真相,還暴露些別的。
「如果你要從可惡的傢伙那兒,保護好你自己的話,就用這招」
聽到這句話後,我的身體裏,立刻有什麼東西燒了起來。
她纖細的身體仍有些顫抖,即便如此,她堅強地說道。
佩特拉和哈莉愛,沉默地不停點頭。泰蕾莎盯了我一會兒,但果然還是跟着另兩個一起點頭了。
兄長大人輕輕哼鼻。然後他緩緩將我放到地板上,摸了摸我的腦袋。
「賽蕾妮雅殿,你怎麼認爲」
「啊啊真是的,爲什麼這裏的男人都這樣子。一句喜歡都不說出去,就自個兒起勁了!裝作對你沒興趣,實際上卻是愛你,這完全不讓人感到開心!」
即便如此我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雙手雙腳動來動去。
「這種話……區區孤兒的我怎麼說得出口……」
「原本說來,這事應該報告兄長。但是,義姐大人所說的話也有道理,在這個時間點也搞不清楚誰是敵人,這種狀態下行動會很危險。
「爲了保護賽蕾妮雅醬,所以決定殺了我?別將這麼愚蠢的理由強加給她啊。你其實是在害怕食夢者,沒膽量拐走賽蕾妮雅醬,才選擇殺了我這麼個簡便的方法。要是鼓起勇氣,方法有的是。孬種就別裝成悲劇男主!」
但是,就算如此我也不會輕而易舉地照着敵人所說地去做。我無法接受,在威脅之下殺掉某人,將全部的罪過攬到身上,傷害到衆多事物,卻還認爲「只要重要的人沒事就好」。那只是在逃避,是種自我滿足。
「嘛,我在這座城館中只是個客人。說實話,我現在還沒搞懂發生了什麼。所以,接下來該怎麼辦,就由你和賽蕾妮雅殿討論決定吧」
走投無路。
「……」
「義,義姐大人。這到底是怎麼了。我們剛是在談暗殺者的事情吧」
「決定好了呢。嘛,等到早上,就會有人來這間房的吧。就忍到那時候吧」
即便踢了他,我的心情也沒有收斂,我將自己的思緒托盤而出。
「不,沒有。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不清楚我的踢擊給予了他多少傷害,但他每一下攻擊都老老實實地接了下來,萊澤魯先生屈膝於地。
——就在這個瞬間。我用盡渾身力氣,踢起右腳。
我這才終於回憶起了自己原本的目的。驚慌失措之下,不由歪向了本沒打算觸及的話題。好羞恥啊。這全都得怪萊澤魯先生。
喊完,疲憊感便席捲而上,我氣喘吁吁,鬆鬆垮垮地伸展手腳。
過去,祖母大人曾這麼說過,她將奧義傳授給了我。因爲太少有機會用這個奧義,我都忘掉這個奧義本身了,但身體卻還記得。
他也並非自願如此吧。絞盡腦汁,最終才選擇殺我。雖然我一點都不同情他,但我明白,他會殺害我也是逼於無奈。
更重要的是,義姐大人是韋拉居公爵夫人。當兄長不在,則這座城館中的事情將委由義姐大人決定。……所以,我作爲韋拉居的一員,想要服從義姐大人的判斷。」
「總之,我只是希望……大家今晚別做多餘的事情,安安全全地就行。當然,我知道,就這麼放任敵人在城館中橫行霸道,這不是很好。但是,我只是想徹底避免,因爲暗殺者而搞得有誰犧牲掉」
「賽蕾妮雅醬……」
無論對哪個男人,都能一擊必沉。那就是,毫不留情地踢向萊澤魯先生的關鍵部位。
「幹……幹嘛……」
我已經一點都不害怕這個黑布男了。眼前的人,只是個滿嘴藉口、赤手空拳的懦夫。
兄長大人面對悽慘的場景發起愣來,他突然回過神,臉色發青地說「你這麼做實在糟糕」,將我抱起。
這時我突然發覺,賽蕾妮雅醬癱坐在了萊澤魯先生的背後。剛纔爲止都顯得悲壯的神情,不知爲何染上了紅色。萊澤魯先生難爲情地回頭,賽蕾妮雅醬與他對上眼後,便發出了輕輕的悲鳴聲,縮起身子。
「那你有好好向賽蕾妮雅醬告白嗎?有好好追求她,說:我會保護你的了,跟我來吧?」
這類記憶蜂擁而來,怒火一下子沸騰了。
但是,怒氣完全沒有消散。宛如岩漿般沸騰的憤怒,如今像岩石般冷凝在體內。
「煩死了!明明您對我做過更過分的事情。我品嚐過的痛楚,比這還要過分!」
……好不容易成事了呢。
我放心下來,勉勉強強地按捺住自己想要癱下去的衝動。
放着敵人不管的畫地爲牢作戰,正常來想,只是一招壞棋。作戰內容完全背離了巴陸特家的家訓。
所以,我其實有點擔心,自己這麼主張後,兄長大人會反對我,最終敲我腦袋。但是,兄長大人似乎會配合這場畫地爲牢的作戰。
萊澤魯先生依舊低頭坐在地上,我俯視他。
他也沒有料到,自己會在準備殺掉的對象的房間中,暴露了自己的殺意和好意。而我也沒有料到會這樣。
看到他可憐兮兮的模樣,我第一次對他萌生了微微的同情心。
雖然我很討厭他,不會原諒他。但在這個loop中,萊澤魯先生沒有殺掉任何人。
所以,我不應再動用更多的私刑了。而且賽蕾妮雅醬也在呢。
「萊澤魯先生。您要是有那麼一點對我的歉意,那就請您今晚留在這間房,保護好大家。如果關緊了房門,那隻要不是城館着火了,就不會遇到大的危險了吧」
「……我明白了。全都,照你說的去做」
萊澤魯先生坦率地點頭了。他似乎沒有精力反駁我了。
我的奧義,似乎把他的體力全都奪走了。雖然讓他負責護衛,我感到有些不安,但他會照我說的去做,實在幫了大忙啊。
「啊啊,不過。敵人會使用帶香味的毒煙。雖然吸入毒煙後不會立刻死掉,但會變得無法呼吸、動彈不得,所以必須當心。雖然這間房已經關緊了,感覺不會有問題,但萬一被敵人使用了毒煙,請準備好從窗口逃出去」
「窗口?可這裏是3樓」
「從3樓掉下去,也頂多骨折。而且,您很擅長粘在窗子外邊吧,萊澤魯先生」
「蛤?」
萊澤魯先生很是驚訝。但是他沒有再追問窗口作戰,說出了別的疑問。
「……請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我和食夢者的事情的?無論哪件事,你都不應該知道的啊」
「祕密。有意見嗎」
萊澤魯先生變得沒有精力,我離開他,接着站到兄長大人身旁。在武術訓練之下,兄長大人連耳垂都變得分量十足,我扯近他的耳垂,悄悄咪咪地耳語。
大家的視線,都朝向了兄長大人和伊蕾思那邊。
「這是公爵夫人的命令。趕緊點兒」
他便回了句「你還起勁了」,敲了下我的腦袋。嗚哇,這是不敬罪。
我也是仍有祕密沒說的。彼此彼此吧。
但兄長大人即便嫌麻煩地嘆了口氣,他也從門那離開,走向圍着伊蕾思的那堆傢俱。他似乎真得會像他所說的那樣,聽我的話去做事。
趁着這個間隙,我靜悄悄地逃出了房間。
「謝謝,兄長大人。那麼首先,能請您去確認下伊蕾思的拘束嗎。雖然現在她似乎動不了,但如果她用了什麼伎倆胡來,這場畫地爲牢的作戰就作廢了」
「我明白了。畢竟要是再發生點什麼,老爸可要哭了。今晚就照你的去做」
我冷淡地斷言道,萊澤魯先生便睜大了雙眼,最終什麼也沒說。
「我去確認?現在嗎?」
「萊澤魯先生是真得曾想殺了我。所以我完全無法信任他。這間房裏,真正靠得住的就只有兄長大人了。爲了保護好大家,你絕對不能大意。還有,沒有我的允許,無論任何人都不能讓他進來。出去也不行。如果擅自打開了門,我可饒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