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3
《結婚初夜的 Deathloop》 · 焦田シューマイ · 4063 字
走廊就像寶石般到處閃閃發光。出席人員聚集在一起。而我身着白裙走在廊道上,旁邊的父親大人宛如黑色的岩石陪伴着我。
……這是,在教會舉辦的結婚典禮的場景。
「好,好厲害啊。這是怎麼做到的。爲什麼能在牆壁上投影出這些?」
「我覺得就算說明了你也不懂,趕緊看下去吧」
亞具先生嫌麻煩地說,然後他用右手食指轉了幾圈。
於是,牆壁上的場景就像是加速了般前進,不一會兒景色便轉變成了城館中的宴席之景。
公爵和我並排坐在上座。嗚哇……一併排,臉部的大小就……不,看起來差不多誒。還是別提臉部大小了。
好害羞啊。這樣的話,大家自然想要問「爲什麼選了你啊」。
穿着婚紗的我,在會場也一直盯着旁邊的公爵看。與之相對地,公爵似乎感覺不舒服地皺眉。
過了一會,騎士團貴族成員,那幫讓人氣憤的傢伙一個接一個來到上座,圍住了公爵。然後公爵什麼也沒對我說,就跟他們一同前往了小廳。
「啊——這個,我可生氣了。這種時候放着新娘不管,和朋友一起去了別的地方,真是豈有此理」
「這類夫婦間的抱怨麻煩你先放一邊。……話說回來,卡特蕾婭小姐。你還記得,自己之後幹了什麼嗎?」
「誒?這個嘛……」
發生過太多事情,讓我感覺那是很久以前的過去了。
不過我還記得,之後我把泰蕾莎叫過來,一起玩起了確認招待貴族名字的遊戲。之後,那——個,被啥啥啥夫妻搭話,賽蕾妮雅醬清爽地過來幫我……
「別人不叫『啥啥啥』。他們是羅茨納伯爵夫婦吧。都玩過名字確認遊戲了,這不完全沒有效果嘛」
「……蛤。難不成,羅茨納伯爵夫婦就是犯人——!」
「啊,不,他們和這場loop沒關係。你還挺憨厚的,所以我不由出聲提醒你了。看下去吧」
……什麼嘛。
場景繼續前進。
……這樣子,很不正常吧!?」
「就算稱是武人,他們的先祖也不過傭兵出身的流氓。看新娘的父親,不覺得像是山賊嗎」
「就算你說合適,但對方是個地方貴族的千金吧?身份上可不算「合適」的對象,你還有什麼其他選她的理由吧?」
……而且。就算這不是他的真心話,但那個人混雜在這羣人裏面說巴陸特的壞話,我無論怎樣都對他感到了不滿。
他在說什麼?我看回牆上的場景。
嘛,雖然覺得不太像自己的風格。但要是胡來,就會給父親大人(姑且還有兄長大人)帶去麻煩。
「畢竟周圍,總嘮叨着讓我結婚。還有人好幾天來跟我進行各種各樣不必要的說媒。我只是煩了他們,找了個合適的對象舉行結婚典禮而已」
我已經原諒過了。明明我已經原諒(公爵)了。
這次的婚事,塞拉斯殿曾經拒絕過我一次,即便如此,我仍不講理地讓他許諾了這樁婚事。我本來是不可能貶低她的。對自己的愚昧我感到作嘔。你們也是爲了討好我,才說出這些話來的吧。我推翻自己的前言,也不打算責備你們。
「庫琉塞路德,要小心啊。若不提防着,家裏的貴重物可是會被搶奪,讓宅邸被洗劫一空。留下個山賊的女兒,可就一點都不划算了」
能夠清晰地看到,附近通過的僕人們都拼命地瞄向我。
穿着婚紗的我在門前顫抖着,然後再度返回宴席會場。
爲什麼呢。從剛纔起就越來越感到害羞。
「亞具先生,我想要確認的,是loop的真相。我不想看這些。在這麼看下去,我就要離婚」
即便他們身着講究的精緻服飾,但貴族成員們神情猥瑣地發出下流的笑聲。
「……到極限了」
說完,公爵站起身,打算離開。貴族成員的其中一位,慌慌張張地抓住他的肩膀。
爲了在室內放鬆,裏面排了好幾張椅子和沙發,公爵和貴族成員正坐在那兒,單手拿着葡萄酒,哈哈大笑。
這個場景很超脫現實啊。雖然我本以爲誰也不會看我,但新娘貼着門,這姿態很吸引眼球。
「誒。哈,吼」
明明這是人生中最耀眼的結婚日子。
然後這次,場景轉移到了我貼着的門裏邊——那小廳之中。
……但是,牆壁突然傳來了聲音,吹散了我的羞恥感。
我點頭後,亞具先生便激動地,又打了個響指。
場景從牆上消失,又出現。
雖然原諒過了,但果然原諒不了。明明我好不容易和他恢復好關係。
再次出現了貼着門的我。
而且……。卡特蕾婭是位很棒的女性。她確實出身於鄉下,但這會有損她哪方面呢。
「沒什麼。只是比起迎娶架子高且滿是計算的高位貴族之女,順從且健壯,腦子不好使的鄉下姑娘,更讓人覺得方便。武人之女的話,就算讓她生2、3個小孩也不會壞掉吧」
「你那行爲就像是在高位貴族中,混進了下級的傢伙。如果沒有正當的理由,諸侯可不會保持沉默啊」(*本句話依舊不是公爵說的)
然後,來到小廳的入口前,我爲了觀察裏面的狀況,緊緊貼上橡木製的門。
「什麼叫山賊啊!確實父親大人嚴肅過頭,僅僅路過都曾嚇哭小孩!但就算這樣,這幫肌肉孱弱的廢物連劍都無法好好揮舞,父親大人可比他們強上無數倍,帥氣無數倍!」
「那麼,接下里就要播放原本的歷史。請看好了!」
與華麗的大廳不同,小廳以富有光澤的木紋爲基調,內飾雅緻而沉穩。雖然放置了象棋桌和檯球桌,但這裏更像是飲酒爲樂的場所,牆邊排着酒瓶架子。
「嗚哇……好害羞」
「如果你是爲了配合我的發言才這麼說的,那抱歉,請撤回你的話。塞拉斯·巴陸特殿,以及他的兒子們,都是不同凡響的劍客。我們不應該侮辱他們。
我聽說公爵去了小廳後,便拽着婚紗,爲了和他交談而在會場中前行。話說那件婚紗曾經在最後的loop中發揮了很大的作用呢。
「我剛纔的發言,怎麼想都是不能被允許的。雖然話語一旦說出去,就無法撤回。……但在這麼下去,已經是極限了。抱歉,我要離席」
亞具先生突然喊出聲,趕向牆壁。然後他指向正要撤退的婚紗裝的我。
面對我突如其來的怒火,亞具先生驚訝地抖了下身子,抬頭看我。
說着說着,我不甘地要哭出來了。爲什麼我在那之後就垂頭喪氣地離開了呢。已經不用去在意周圍人的眼光,大鬧一場不就好了嘛。
「呀啊,你也終於要結婚了。明明你說過對結婚沒興趣的,這是吹了哪裏的風啊?」
聽到我的喪氣話,亞具先生目不轉睛地看向我。然後,他一臉嚴肅,搖頭。
「是的,就這!就是這!就是這裏了!」
……然後,湧現了笑聲。
無論他多麼希望自己的老師成爲騎士團團長,爲此必須和這羣人打好關係,但他也不應該愚弄我的父親大人。
「……什麼?」
「喂,怎麼了。你要特意爲了那樣的鄉下妹保留情面嗎?你身爲韋拉居公,沒必要操心吧」
「就算稱是武人,他們的先祖也不過傭兵出身的流氓。看新娘的父親,不覺得像是山賊嗎」
腦海中再度燃起熊熊怒火,我不禁從椅子上起身。
「……不,卡特蕾婭小姐。這就是,這次loop的原因」
「庫琉塞路德,要小心啊。若不提防着,家裏的貴重物可是會被搶奪,讓宅邸被洗劫一空。留下個山賊的女兒,可就一點都不划算了」
「嗚哇,嚇我一跳」
可惡的聲音再度響起。
其中。在他們的中心,公爵嘀咕道。
……接着,湧現了笑聲。
今天……就到這吧」
「等等庫琉塞路德。在之前的宴會上,你曾經對王妃殿下解釋過,爲了要孩子必須準備結實的女性。那又是怎麼回事?」
……誒?
「不如說在我家的領地,要是做了壞事會被領主和領民動用私刑,這事在犯罪者之間很出名。即便是這麼邊境的窮山僻壤,山賊的誕生率卻十分低……」
「你對這有什麼想法不?你可是曾經抓着柱子不停大喊大叫着不想結婚!你還曾經偷了宅邸的馬企圖逃出去!爲了揭穿殺自己的犯人真面目,你曾經死了好多次也要挑戰犯人!而你即便聽到有人在下流地罵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卻『冷靜』下來,立刻離開那兒,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我是因爲喜歡她才娶她的。除此以外還需要什麼正當理由嗎」
「蛤?就因爲這樣的理由,就娶了那樣狗崽般的女人?難道說,不僅僅萊澤魯·羅索,你打算把那幫山賊也混進騎士團裏——嗚哇!?」
公爵抓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隻手,輕輕一甩。
貴族成員的身體,輕易地被飛舞到空中,酒瓶和玻璃杯一同砸向地板。
室內響起劇烈的聲音。
貴族突然間四腳朝天,他搞不懂發生了什麼,眨了眨眼睛。
公爵眼神銳利地瞪向他。
「卡特蕾婭是韋拉居家真正的新娘!要是你打算再愚弄她和她的家人,我就——」
「我來也!」
公爵正在說出什麼帥氣的臺詞,他說到一半,門被猛地打開,我登場了。
……啥啊?
「卡特蕾婭!?爲什麼你會在這……」
「我全都聽到了。已經忍不下去了!雖然我不懂貴族啥的騎士啥的,但既然都說到這種地步了,就讓山賊的女兒來奉陪吧!」
「誒……這是什麼」
「這就是原本的歷史」
「誒?」
我看向身旁的亞具先生,然後又看回牆壁。
在小廳中,我打算大鬧一場,但踩到裙襬摔了。有位貴族被我捲了進去,一起摔向地板。葡萄酒酒杯以奇蹟般的角度撞上那位貴族,飛向空中。另一位貴族便被當頭淋下葡萄酒。公爵呆了。
這幅場景愉快過頭而讓人看不下去,在面前的牆壁上閃閃發光。
「誒……這是什麼」
不由說出了同一句話。我也只剩這句話了。
「是的,正解」
「事情太慘了,我也覺得可憐,之後就不看了吧。發生那樣的慘況後,你被父親痛罵一頓,你便意志消沉地和你老公兩個人一起,向招待客輪流道歉。
這麼一來,萊澤魯·羅索本打算殺了你,卻也接近不了你。於是你既不知道有人對自己懷有殺意,也不知道宅邸裏潛伏着暗殺者,就這樣迎來第二天早上。
「你們夫婦倆名正言順地相思相愛。然後在輪迴道歉完畢後,你們就這麼關係親密地度過二人世界。
「這就是原本的歷史」
卡特蕾婭小姐。如果眼前出現了一個高富帥說喜歡你,你會怎樣?」
在道歉的時候太陽也下山了,結婚典禮本應是人生中最棒的日子,卻以遺憾的感覺落幕……。不過,從這種意義上來說,你實際上經歷的結婚典禮,對外看來也變得沒那麼糟糕啦」
我呆呆地注視着畫面,亞具先生似乎可憐我,打了個響指,牆壁上的場景消失了。
「……」
……其實,本應如此」
亞具先生爲了提醒我,再一次說道。
「……我會喜歡上他」
「其實,你會完全保持不了冷靜,繼續貼着門,聽到了你老公的真心話,以及那些愚弄你的貴族們說出的話語。然後你怎麼也忍不下去了,即便正處宴席期間,你也闖進小廳,引發了慘況」
……怎麼回事啊。彷彿被釣走了魂魄,力量湧不上來。
「但,但是」
「……但是,以此爲契機,你解開了對你老公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