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op0-2
《結婚初夜的 Deathloop》 · 焦田シューマイ · 4465 字
結婚典禮過後,慶祝結婚的派對在韋拉居公爵家城館——通稱琉達(ryu-da-)城舉辦。
我本以爲這場婚姻辦得很急,所以只會在家裏簡單舉辦下婚宴,但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琉達城由三棟並列的巨大石造建築物構成。左右兩棟中間夾着個有孃家兩倍大的寬敞華麗的中庭,建築物將其圍成了「コ」字型。
派對使用了城中最寬敞的大廳,那是我從未見識過的豪華絢爛。
「快看啊泰蕾莎(teresa)。這個大廳的天花板上,畫着畫呢」
「大小姐。別這麼東張西望」
侍女泰蕾莎提醒我注意禮儀。哎呀,好像今天還被別人說過同樣的話。
琉達城的大廳似乎大得能裝下自己的老家。
……只能動不動就和自己老家比較,我真是慘啊。
即便地方如此寬敞,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繪製着精巧的天使畫,一部分柱子和牆壁上裝飾有滿身金燦的雕像。
室內並排着飾有銀食器和白花的全白桌子,僕人們在桌上一一用閃閃發光的食器盛上菜品。
圍繞桌邊的人們也身着五彩繽紛的衣裳。感覺整個大廳都在閃閃發光,讓人有些眼花。
我姑且是主角,被安排在了上座的特別席。但本應在旁的新郎卻不在。
他就在剛纔,被許久重逢的友人們輕拍肩膀,叫到了不知哪去。由於我被他像塊木頭一樣呆放着,太閒了(實際上不應該閒着的吧),於是將不情不願的泰蕾莎叫到上座,跟她吐露寂寞。
「高位貴族的結婚真是殺氣騰騰啊。公爵大人,從早上起就把我放着不管」
「這是公爵家再三拜託下才決定的結婚。他肯定很重視的」
「是嘛。那位公爵大人,看上去對結婚本身不怎麼上心啊」
「別說這麼消極的話。比起這些,要繼續剛纔的事情了」
泰蕾莎把派對的座位表拿了出來。
「誒—……。還來?」
「什麼時候提起結婚的事的呢」
接下來我作爲公爵夫人,將會遇到很多與貴人們交流的機會吧。但我原本是個鄉下貴族的女兒。自然不認識達官貴人們的名字和樣貌。
「庫琉塞路德大人爲了和朋友打招呼離席了。他應該很快回來」
「……大小姐」
「庫琉塞路德大人的話,正在小廳那與友人相談甚歡」
「您沒必要客氣。比起這個,兄長去哪了。居然留義姐大人一個人在宴席裏……」
「哥拉巴(guraba-)中將,王都騎士團副團長霍夫曼(hofuman)卿,還有公爵大人的劍術師傅斐拉爾德(firarudo)卿——啊啦,那位大叔還真是了不得的人物」
我不情不願地按照泰蕾莎的指示,確認各自就座的人們的樣子,並讀出名字。
「哈哈哈,那真是對不住呢。那麼我們也是時候退下了」
明明我們同樣呆在鄉下,但這情報量的差異是怎麼回事啊。
名叫斐拉爾德卿的男性吸引了我的目光。年齡在50左右。但是體態緊繃,毫不鬆緩,纏繞着滴水不漏的氣質。如果去偷襲他,那麼最後自己會被一刀兩斷——他就是這麼一位凌厲的男性。
「我只有這一週能夠陪同您。之後的話,大小姐就不得不一個人與貴人們交鋒了」
「確實,聽說庫琉塞路德突然要結婚了,可是真把我嚇了一跳」
「沒,沒有。多得你幫忙,謝謝」
總之我明白,自己的美貌還不足以與名家的公主大人們一較高下。
接着她又直戳我痛處。但是我必須按照泰蕾莎所說得做。
「丹克爾伯爵夫婦,薩凡院長……」
「是啊。路羅穆(ruro-mu)伯爵家,澳爾濱(patio)邊境伯爵家,哥拉巴侯爵家,還有庫拉烏茲奧(kurauzio)侯爵家……。明明衆多知名的名家千金介紹給了他,公爵大人卻未曾表露出興趣。不過,那也不是沒道理的呢。有這麼位可愛的戀人,他也就沒有可能被別的女性吸引過去了呢」
出現了一位與輝煌的會場相符的,散發着強烈光芒的美少女。
「啊……啊啊,賽蕾妮雅(serenia)」
賽蕾妮雅大人目送着二人離開,嘆了口氣。
「對不起,義姐大人。讓你心情不愉快了」
我心想着,再度看向大叔,這時我看到了坐他旁邊的年輕男性。便打聽了下,從他的言行舉止上看,他似乎也和斐拉爾德卿一樣是位劍士。而且他還是位很帥的帥哥。帥哥正親密地和我眼熟的肌肉男——托里斯兄長大人說話。只有兄長大人能和帥哥談話,太狡猾了。
我慌慌張張地看向前面,盛裝的中年男女正站在我面前。2人的笑容似乎是粘上去的,他們朝我行禮。
「啊哈哈……」
在心裏感謝泰蕾莎的耳語,我儘可能優雅地回禮。
「誒,好的。謝謝。那個—……」
夫妻和藹可親地,但眼中滿是尖銳的刺探地,逼近我。總而言之,他們是想打聽這些纔來接近我的吧。
值得表揚的我,姑且爲自己丈夫圓場了。
泰蕾莎說,這樣下去以後就麻煩了,就至少記住出席今天派對的人們的臉和名字吧。於是事情就變成了這幅狀況。
泰蕾莎敲了敲我肩膀讓我回過神來。我一不小心盯着長相帥氣的男性看了。畢竟我也是個少女,不由對那麼棒的男性也有敏感的反應。
雖然確認名字的遊戲實在無聊至極,但仍在繼續。
「就只能趁現在了」
「嘛,大家在談些什麼呢」
雖然變成了問這問那的氣氛,但我也不知道公爵大人選了我的理由,唯有一笑。
「這樣啊。但是獨佔着新娘可不太好。我也忍着想要和義姐大人說話啊」
「那就請再加把勁。畢竟大小姐您的記憶力也不是很好」
「泰蕾莎,你知道得真清楚啊……」
她是從我出生時候起就伺候巴陸特家的老侍女。兄妹們都一致覺得,在老家她的恐怖程度僅次於父親大人。
雙方都假笑着互相對看,這時身旁傳來了清澈的聲音。
「從右起位於第二個上座的是丹克爾(dankeru)夫婦。接着是王立魔法院院長薩凡(safan)院長,再接着是……來,復讀一遍」
「沒,只是稍微閒聊了會兒」
「我很想聽聽二位戀情的開端呢。經過誰介紹的?還是說你有哪位家人和公爵大人很親近?」
「公爵大人至今爲止無論哪樣的說媒都不答應。他肯定是緊張了吧」
「卡特蕾婭大人。恭喜您結婚了」
「真是的,他怎麼能拋下新娘呢」
「嗚嗚……我明白的。所以我才按照泰蕾莎所說地幹嘛」
也就是說,羅茨納伯爵夫人的話是委婉地挖苦我。她言下之意恐怕是「明明公爵對名家的美女也不屑一顧,爲何會選你這種渣滓」。雖然也有可能是夫人她的眼神非常不好。
在父親大人的禁止下,我雖然沒有練習武術,但或許是因爲繼承了巴陸特家的血脈,我會不知不覺地對那種能幹的男性產生敏感的反應。
超脫現實的美少女和,從頭洗練到尾的執事長,兩位的組合僅僅站着便散發出一股迫力。
賽蕾妮雅大人搖了搖頭。銀髮輕飄飄地搖晃,散發出香味。
羅茨納伯爵慌慌張張地打算掩飾,他朝聲音的主人打招呼。
而且,泰蕾莎陪伴我的婚姻,特意從領地來到公爵家城館打理我身邊事務。並且她的主人,父親大人今天就要折返領地了,而泰蕾莎還要呆在這陌生的城館一個星期。這下我也不能反抗些什麼了。
「你是怎麼認識庫琉塞路德的?2位應該是沒有接觸點的」
「阿勒,沒見到新郎呢……。庫琉塞路德去哪了?」
「有傳聞說,斐拉爾德卿要在最近被提拔爲騎士團團長。他的劍術似乎全國第一」
羅茨納伯爵似乎也在想同樣的事,他有些裝腔作勢地,環顧四周。
被美少女稱呼爲義姐大人,讓人有些心動了。
說着,泰蕾莎細細瀏覽座位表,一個接一個地讀出上面寫的參加者名字。
但是羅茨納夫婦用興致頗深的眼光打量着空位和我,然後開始了極度假惺惺的會話。
「請務必告訴我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往來的」
彷彿被壓制住了般,羅茨納伯爵夫婦焦急地退後,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本來這種事,是要新婚夫婦一起做的。但那個公爵到底去哪了啊。
以防萬一先說好了,我並非絕世美女。雖然我覺得自己長得不壞,能夠邊看鏡子邊進行自我評價「今天的我還挺好看的」或者「我還挺可愛的吧?」。
賽蕾妮雅·韋拉居——庫琉塞路德·韋拉居公爵的親妹妹。韋拉居家僕人的首領,公爵家的特務祕書,法羅(faro-)執事長則候在賽蕾妮雅的背後。
「這兩位是羅茨納(rozuna-)伯爵夫婦。庫琉塞路德大人的母系親戚」
法羅執事長立刻回答到。
「啊啊,又和騎士團的人在一起啊。我稍微去訓他幾句,把他帶回來」
「那麼就由我去吧」
可愛的賽蕾妮雅大人氣囊囊地打算離開,我拉住了她。
在我身旁安靜待著的泰蕾莎「誒」了一聲。
「大小姐。您該不會是策劃着裝作去叫公爵大人,然後溜出會場吧」
「纔沒有那麼回事。比起這些,我只是有些事想問問公爵大人」
泰蕾莎用無法信任我的眼神看着我,但這是真心話。
被羅茨納伯爵夫婦提及,我自己也再度在意起了這次結婚的理由。我原本過着普通的生活,公爵家的人也極少聽聞像我家這種邊境貨色的貴族之名吧,爲什麼會選上我呢。
即便問了好幾次父親大人,也得不到能讓我接受的答案。那麼,就只得去找本人問了。
大家似乎是覺得闖入新婚夫婦間的會話有些不解風情,或者是不願與麻煩事扯上關係。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我走向小廳。
我拉扯着厚重的嫁衣,順着法羅執事長告訴我的道路前進,前往小廳。小廳是間有着象棋和檯球桌的遊玩房。
居然有專門遊玩的房間,真不愧是大貴族啊。我老家的話——不,是時候別和自己老家比較了。
離開宴席會場來到走廊,看到了對面的橡木門。這就是小廳的門。走廊中有僕人來來往往,但大家都忙於工作沒有留意我。
我也不敢突然間闖進去,便貼着門窺探其中。
「來,再一次祝賀我等戰友的結婚,乾杯!」
聽到了嬉鬧聲。然後響起了男人們邊笑着邊碰撞玻璃杯的聲音。
「呀啊,你也終於要結婚了。明明你說過對結婚沒興趣的,這是吹了哪裏的風啊?」
不認識的男人聲音。但是,話中的「你」十有八九是指公爵大人吧。一下子就來了讓人在意的話題。
我將耳朵緊貼門扉。
「就算稱是武人,他們的先祖也不過傭兵出身的流氓。看新娘的父親,不覺得像是山賊嗎」
「——啊」
「就算你說合適,但對方是個地方貴族的千金吧?身份上可不算「合適」的對象,你還有什麼其他選她的理由吧?」
泰蕾莎看到我後問道,但我僅僅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說。感覺要是一旦開口,感情就會爆發。
——現在聚集了很多高位貴族,要是我引發騷亂的話,肯定會使父親大人(姑且還有兄長大人)臉上抹黑。
最終,雖然偷聽了公爵大人和他的同伴間的會話,我只是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宴席會場。
如果我當場諷刺他一句或許就好了。但我的身子在憤怒下顫抖,腦海空白一片。
「畢竟周圍,總嘮叨着讓我結婚。還有人好幾天來跟我進行各種各樣不必要的說媒。我只是煩了他們,找了個合適的對象舉行結婚典禮而已」
我握緊顫抖的拳頭,悄悄離開門旁。
「庫琉塞路德,要小心啊。若不提防着,家裏的貴重物可是會被搶奪,讓宅邸被洗劫一空。留下個山賊的女兒,可就一點都不划算了」
「沒什麼。只是比起迎娶架子高且滿是計算的高位貴族之女,順從且健壯,腦子不好使的鄉下姑娘,更讓人覺得方便。武人之女的話,就算讓她生2、3個小孩也不會壞掉吧」
湧現出幾聲猥瑣的笑聲。
泰蕾莎看向我身後,露出了有些驚訝的表情。我順着泰蕾莎的視線回頭看,公爵站在了我背後。
暫且安靜,低沉的聲音回答了。
「……」
公爵一動不動地用嚴肅的神情俯視我。
他意外早地回來了。
我,只能是面無表情地看回公爵。
「啊啦,大小姐。公爵大人怎麼了嗎」
「……」
若是平日的我,肯定會暴跳如雷地闖進去打他們吧。但是,穿不慣的結婚禮服讓我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