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op9+α-6
《結婚初夜的 Deathloop》 · 焦田シューマイ · 2940 字
「你在幹什麼!萊澤魯!!」
伴隨着怒吼,公爵走向這邊。
萊澤魯先生被他吸引了注意力,我趁這個間隙,狠狠地咬住他的左手。
「唔」
在疼痛與震驚之下,萊澤魯先生的身體往後退了。我身體上的壓迫感消失了,就在這個瞬間,我嘗試着扭動身子逃出去。
——但是,事情不可能這麼順利。這次他強硬地抓住我脖子,猛地把我推到牆上。
萊澤魯先生咋了下舌,刀鋒朝我揮下。
白銀的刀刃,順軌而至。我下定決心迎來新的死亡,緊緊閉上眼睛。
但是,無論過了多長時間,疼痛都未如期而至。
我對這數秒的停頓感到了疑惑,睜開眼,公爵握住了短劍的刀刃,刀鋒沒有貫穿我的喉嚨,寸步而停。
公爵的手心中有鮮紅的血液滴落,染紅了我的裙子。
「萊澤魯……住手」
公爵說道。他低沉的聲音寒冷刺骨。
公爵將刀刃推了回去,即便刀刃在不停抖動,卻也緩緩地離開了我。
萊澤魯先生沒有回答。他再度咋舌,將短劍掙脫公爵的手,往後退了幾步。
「……呃」
「公爵大人!」
疼痛之下公爵皺起了眉,他捂住抓過刀刃的右手。
我趕過去查看他的手心,便看到了他的手上,劃有鮮血淋淋的傷口。
「危險!」
這種狀態下,已經不用悠哉地問他有沒有事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對他出聲。
背後,公爵正俯視着他。公爵重複着急促的呼吸,染紅的劍從他的左手掉落,然後他也倒了。
噗呲
他的表情滿溢悲痛,即便如此,他的視線仍尖銳地貫穿我。連我也感覺得到,他在心中做出了某個覺悟,這使得我背部發冷。
「你打算幹什麼,萊澤魯」
我慌慌張張地跳起,打算逃跑,但他卻抓住了我後頸,將我的身體往後面拉。脖子被勒緊了,喉嚨發出了擠壓聲。
我是這麼愚昧的嗎。是我讓公爵,親手把自己的朋友給——
公爵朝驚慌失措的我說道,他忍住疼痛般吐氣,站起身。
我大聲叫起來,將萊澤魯先生掉落的短劍踢飛到房間角落。公爵的身體疲憊不堪地蜷縮起來,我趕向他,撫他起來。
我的身體突然恢復了自由,四肢亂動,屁股摔到了地板上。
與之同時,萊澤魯先生孤零零地嘀咕了句。
「啊……沒,沒事」
◇
我正要伸手向那慘不忍睹的傷口,便被大力撞開了。
自公爵出現後,這是萊澤魯先生第一次發言。他聲音嘶啞難以聽清,口吻有些悲傷。
萊澤魯先生沒有立刻回答,他捂住傷口,緩緩抬頭看向公爵。他的身體下面,流有鮮紅的血泊。
聽到朋友不加掩飾的話語,公爵語塞了。
兄長大人走進一步,便對室內的慘況睜大了眼睛。然後,他與束手無策的我對上視線,便一臉拼命地趕向我。
他的步伐看上去完全不是沒有問題,就這麼走向了躺倒的萊澤魯先生。
我突然看向了地板,公爵掉落的長劍便映入眼簾。刀刃上,有斑斑鮮血。
熟悉的聲音,震動了我的鼓膜。
被撞飛的我,身體陷入了椅子與桌子之間,有東西摔到了地板上,發出碎片破裂的聲音。
手心的出血量不大。但是,傷口的邊緣不自然地變成了紅黑色,他全身大汗淋漓。手腕微微顫抖。
「什……」
他的側顏直勾勾地盯着萊澤魯先生,藍色的眼瞳滿溢嚴厲而激烈的憤怒。
「來……來人!快來人,幫忙!」
「——對不起」
公爵的聲音幾近於悲鳴。
就在這時,半掩的門那,出現了熟悉的身影。是托里斯兄長大人。
「萊澤魯殿,我進來了!」
「啊……」
足尖,有食夢者的短劍掉落。
我或許也有什麼地方受傷了,但現在沒空管我那細微的疼痛了。
萊澤魯先生站在那裏——他的身體上貫穿着一把劍。
「……」
「蕾婭,沒事吧!」
我疼痛地捂住被撞到的腦袋,撐起上半身,便和蓄勢待發的萊澤魯先生對上了眼。
「那樣的驕傲……我一次也未擁有過」
「你知道——你在對誰刀劍相向嗎!」
我茫然地抬頭,發覺萊澤魯先生推開了公爵,朝我原本所在的地方揮動短劍。
好疼。但是,不疼。
對了。那把短劍上塗抹了毒,威力甚至能讓兄長大人屈膝於地。
劍被緩緩拔出。於是,萊澤魯先生就像是失去了支撐,往前倒下。
含糊不清的低聲從頭頂上傳來。與此同時,有金屬哐當掉落的聲音。
僅僅是割到手的話,是不會變成這幅模樣的。公爵也和兄長大人一樣,被毒侵蝕着身體。
確認自己身體上沒有穿洞後,我往後回頭。
和公爵前往主寢室的時候,我多少預料了這樣的情況。所以強行讓公爵帶上劍。
然後,他身體再度劇烈晃動起來,倒了。我恰好打算在後面支撐公爵,也被牽扯着一起倒在地板上。
——那把劍,是我讓他拿上的。公爵仍把它提在了腰上。
「唔嗚……」
「用毒……!你忘了騎士的驕傲了嗎!」
「……庫琉塞路德,你最好安靜點。短劍的刃上,應該抹了毒。……你一動,擴散會更快」
「沒……問題」
「萊澤魯!」
「我是聽到你的叫聲纔來的,但這是……」
「現在不是談這些的時候!公,公爵大人中毒了,情況很糟糕!而且,萊澤魯先生也受傷了,他情況也很糟糕!」
我沒有裝傻的打算,但失魂落魄之下,只說了些沒用的蠢話。即便如此,兄長大人也一本正經地點頭,說「失禮了」,伸手向萊澤魯先生。
萊澤魯先生髮出的聲音,分不清是呻吟還是悲鳴。
「——糟了」
看到傷口,兄長大人感慨。聽到他的話,筋疲力盡的公爵一驚。
公爵正要說什麼,這時聽到騷動的人們陸續湧進房內,他的話語消散在了吵雜聲之中。
「老爺!」
幾位僕人發出悲鳴趕過來,他們圍住了公爵和我。
「來人,快點把事情告訴執事長!」
「應該先去叫醫生吧」
「還必須聯絡領兵」
我們的頭頂上,交談聲錯落。
沒人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也自然沒人問這個。只要看向這凌亂的室內,以及受傷倒地的萊澤魯先生,還有浴血的劍刃,事情已一目瞭然。
即便如此,僕人們都閉口不談此事,已到了不自然的程度。他們臉上帶着些懼怕的神情,幾位僕人扶着公爵,迅速離開房間。
我被留了下來,看向萊澤魯先生,他果然也要被搬出去了。
萊澤魯先生的血泊進一步擴散,連外行人都明白他傷得很重。兄長大人打算抬起他,但萊澤魯先生強硬地甩開了兄長大人的手,搖頭。
「我的事情,隨便都好……。比起這個……」
「好啦好啦,總之不快治療的話,你真的要死」
「得趕緊……」
人們睜大眼睛注視我,我不管他們,拼命地奔向中央棟。
我戰戰兢兢地把耳朵貼過去,萊澤魯先生便把頭轉向了我。
我環顧四周。室內已混雜了些臉色發青的僕人,門外有招待客人在窺探。
「兄長大人!」
「把賽蕾妮雅……」
萊澤魯先生的氣息越來越弱,兄長大人的聲音透露出了些許迷惑。
那麼這次,賽蕾妮雅醬也危險了。
這下子,本被強行抱起的萊澤魯先生,掉到了地板上。兄長大人嚴肅地瞪向我。
在賽蕾妮雅醬死去的那次loop,我曾大聲地追問萊澤魯先生。那之後,萊澤魯先生意識到和我的事情暴露給敵人了,於是纔去查看賽蕾妮雅醬的情況。於是,賽蕾妮雅醬真得被當作失敗的代價給殺了。
「拜託了」
說到這,萊澤魯先生彷彿切斷了線路般,低下了頭。
說完,我就連回答都不等,飛奔出房間。原本空無一人的走廊,不知不覺間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面對急速的展開,曾一度停止思考的腦袋,突然間清晰了起來,取而代之地,有寒氣從我的足尖攀沿而上。
「喂!注意點——」
萊澤魯先生失敗了。而且,這個事實已被很多雙眼睛目睹了。
「誒?」
……雖然我剛纔沒有深入思考。
「一起跟來!必須要去賽蕾妮雅醬的房間!」
我拉住眼前的兄長大人手腕。
他的眼中已毫無殺意,唯有求助的意圖,他注視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