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惡狼難馴》 · 黑川實 · 7058 字
《第七章》
——幾天後,飯綱清純和飯綱將武的葬禮靜靜地舉行了。
會場選在飯綱本家,除了諏訪部關係者之外也有許多人前來祭弔。
我、勇太、檸檬三個人在德子婆婆帶領之下,一路來到了火葬場。
因爲我們接到忠告,雖然確認了飯綱將武已被淨化,可是施加了法術的戒指依然有可能發生問題。
在飯綱清純的骨灰中發現的那枚戒指,模子雖然在高溫之下融化了,寶石在火焰中卻沒有裂也沒有焦,在骨灰裏依然閃耀綠色的光芒。
德子老婆婆從骨灰裏拿起寶石,喃喃自語:
「——這顆寶石哪,原是吾從諏訪部的珍藏中取出的。」
這些意料之外的話,不知是說給啞口無言的我們聽,或者只是記憶自己鑽出了嘴巴,婆婆開始淡淡地說道:
「吾和將武乃是青梅竹馬,從早到晚都在山中到處亂跑。」
兩個人像兄妹一樣和睦,最後成爲了情侶。
當然,那是一場瞞著所有人的戀情。
因爲婆婆是諏訪部本家的女孩,而將武則是服侍諏訪部的飯綱家的當主長子,當時誰都不可能祝福他們兩個。
「從女校回來到返回大屋的這段路,將武都會來送吾。」
(最近裏的附近頗不平靜,由我來充當一下護衛吧。)
兩人都害羞地沒什麼說話,甚至沒有想過要牽手,只是走在彼此身邊,就是他們最幸福的一段時光。
一……終於,吾有了夫婿。那是雙親決定的人選,吾連臉都沒見過。」
「將武完全沒對婆婆你說什麼嗎?」
「沒有。」
當時並非能夠和喜歡的對象自由結婚的時代。
「咦?怎、怎麼了?」
「有什麼?」
老是對其他女孩子臉紅心跳的,從來都不把我放在守備範圍之內。雖然不管是面對什麼樣的敵人都會守護我,可是一點也不溫柔。有困擾的時候一定會來救我,這個完全沒有白馬王子的樣子、沒有騎士樣子的傻呼呼笨狼男。
我用手背拭去不斷流出的淚水,原來是勇太將面紙遞到了我眼前。
聽見大哥毫不吝嗇的稱讚,我也跟著老實地高興起來。
「然後,對飯綱一族的處分也正式決定了。」
說不定,許下這願望的目的是打算讓諏訪部家混入飯綱家的血脈製造機會,然後依附世世代代的當主,永遠支配宵見裏。
大哥低聲說著的瞬間,玄關的空氣霎時冷了下來。
「在小路被夾擊的時候還抱著我直接跳過牆壁呢!」
結果,因爲有大哥在,當清純/將武死去的同時,聚集在本家的飯綱一族就全被打倒了。不過雖然這次成功避開了裏內鬥這個最慘的發展——
「那是吾最後一次和將武談話了,之後六十多年這段時間,除了在公開場合見面彼此多看幾眼以外,不再有什麼來往——」
以目前的狀況,諏訪部和裏要是少了飯綱也會困擾,這也是事實。
我想,把將武希望的A這個潮流,改成A,而非B的這個新願望,大概是德子老婆婆從年輕時代就藏在心底、不斷祈禱的願望吧!
許多眷族在不合理的事件中失去性命,其中也包含了婆婆的弟弟和妹妹。
因爲這次事件的打擊,長老們也不敢再輕舉妄動,針對我的相親攻勢也就跟著停住了。
「這、這是我打呵欠……」
『願生長於宵見裏、居於宵見裏的相愛之人都能結婚生子,爲宵見裏帶來和平。』
德子老婆婆並沒有完全撤除將武的願望,而是將條件曖昧化,順著這個願望的主軸,說出了新的願望。
「首先,是甲賀一族恢復了名譽。」
「對——對啊!真的得感謝你們把勇太給叫回來!要是沒有勇太在的話,我可不知道會被飯綱做出什麼事!」
「——只要確認沒有任何問題,之後吾就拜託飯綱幫忙跟將武的遺骨一起放進墳墓裏。」
雖然覺得不太對勁,可是我沒有辦法清楚說出是哪裏怪怪的,而且我也覺得既然事情都結束了,一切就沒問題了。
最近連薰子——唉喲,我已經不想再加上『小姐』兩個字了——也因爲自己家族的立場不再影響心情,自卑感漸漸消退,變得比以前積極許多。
那是一個無法只用「最喜歡」這個理由,和最喜歡的人一直在一起的時代,所以婆婆希望無法和自己在一起的戀人能夠繼續生存下去。
勇太沒有看我,只是語氣不帶一絲感情地說:
將武說了句謝謝,並將綠色的寶石收進護符的袋子裏。
我不禁噎到,狠狠瞪住大哥。
「這是很久很久以後了吧!」
「藉由德子婆婆的幫助,調查飯綱將武的部份當時都做得頗爲順利。」
那是個想要生存下去都非常困難的時代,將武希望婆婆能夠獲得幸福,希望自己能夠獲得守護婆婆等人的力量。
我一邊撒著清淨用的鹽,一邊聽著大哥的話。
從夏天到現在一直抬不起頭來的甲賀一族恢復了名譽,似乎是因爲薰子守住我和婆婆的性命、排除裏的危機等這些功績得到了認可。
飯綱的『願望』效果明明在漸漸變弱,爲什麼只有勇太的婚約完全沒有撤銷的意思啊!
*
「鼻水都流出來了,很難看,快擦掉。」
「笨蛋,我纔沒有哭!爲什麼我得哭啊!」
「是啊,只有勇太能讓我放心地把日奈交給他,現在的宵見裏裏沒有比他更能信賴的男孩自了。」
因爲這樣不會只有相愛的人才能結婚生子,爲了本家或裏而結婚的眷族之間所生出的孩子也能帶給裏和平,彷佛並非出生於宵見裏的人也能帶給裏和平一般,非常地好。
「本來飯綱一族的任務就是在裏外和外面的人交涉,這次的處分其實也可以看成是完全沒有處罰。」
「啊!什麼嘛,勇太不也在哭嗎?」
大哥前面什麼也沒說,因此我一時之間沒能明白他究竟在對什麼道歉。
「勇太真的很拚命喔,在學校的地下差點被雪崩的野鼠咬到的時候他也幫了我!」
「嗯,我有聽說,看來勇太真的很努力。」
「這個嘛,在下任當主結婚時獲得特赦?」
攤開宵見裏的歷史,飯綱家爲諏訪部、爲裏立下的功績多不勝數。
在我們展開死斗的此時,檸檬擦拭去滿臉的淚水,呆呆地望向我們,然後似乎覺得可以放著不管,直接望向婆婆。
『我……我只是想要守護德子而已……』
然後露出完全不像要去送死的人般開朗的笑容,說道:
「是啊,吾就先拿著吧,得先供養著哪。」
聽說飯綱將武對『門』所祈願的內容,是「和諏訪部下任當主結婚生子,支配宵見裏,支配這個國家,創造和平的世界。」
宵見裏帶給居民的異能卻沒能幫大家保住性命。
——話說到這裏已經到了我的極限。
「即使如此,吾還是祈願對方能夠生存下來,畢竟當時的年代連生存都很困難。」
「——我也聽說跳過去的地點是愛情賓館。」
婆婆沒有哭,只是很懷念地露出微笑。
「——原來他一直、一直都很重視地收著哪。」
「可是,你有流淚!你看,這是眼淚,是眼淚吧?」
「因爲我落入只能接招的狀況,纔會讓日奈遇到一些不好的事。」
腦袋裏的想法一口氣席捲過後,我忽然望向大哥,低聲說道:
過分一點來形容,就是『會懷疑飯綱的白癡』,而這個白癡正一臉困惑地皺著眉頭苦笑。
總之,先把憤怒的矛頭移向飯綱家。或許是這權宜之計奏效了,也或許剛剛的寒意只是我的被害妄想症發作,只見大哥嘻嘻一笑,點了點頭。
說起來,我和勇太是下任當主和守護者,只是去過愛情賓館在那邊洗澡、看過電視,什麼也沒發生,所以根本沒有理由嫉妒——
「這沒什麼好道歉的啦,大哥。」
知道將武要出征的時候,婆婆已經連孩子都有了。
大哥好像覺得很有趣似地笑了笑,安慰著我說道:
「;-三代實在是太長了。不過,之後應該會被縮短吧?」
看著我的大哥臉上帶著和平常一樣沉穩可親的笑容。
「……這麼說,還真的有呢。」
「要是以前有人說飯綱有問題,通常會被當成腦袋有問題的人在嫉妒,或是有被害妄想。」
我有種一切都會好轉的預感。同時,也有一件事我一直無法接受。
然後勇太好像也不介意這些,所以我不爽的程度也跟著加倍。
「而且還在飯綱搜索之下守著日奈逃了超過半天以上。」
我淚眼汪汪的視野裏捕捉到什麼白色的東西。
「當吾將從諏訪部倉庫取出的護符交給將武的時候,他非常喫驚,似乎從來沒有想過吾會去送行。」
「嗯,人家可是我自傲的守護者嘛!」
當時面對受到裏的妖氣變身了的將武,婆婆如此說道:
清純說過,那枚戒指是想送給我生下的諏訪部繼承人。
在幾個微妙又具體的地方,感覺得出他是認真地想要實現這個願望。
「有什麼理由縮短呢?」
然後下一秒,大哥笑了出來,連聲贊同我所說的話。
根據大哥的說法,自從將武成功依附到清純身上,一舉擴展活動範圍之後,這邊就只能等著接招。
『增加像當時的我們一樣的人,又有什麼意義?』
飯綱家在衆長老議論之下,必須和現今一樣繼續負責裏之外的地方任務,同時三代之內都禁止進出宵見裏。
「那顆石頭,您要怎麼處理呢?我想由德子婆婆您拿著應該也沒關係。」
(我會好好努力,讓德子的孩子們不用遇上戰爭。)
「這次沒爲日奈你們派上什麼用場……抱歉。」
我的額上冒出冷汗,用笑容面對大哥。
我啪地拍著變紅的臉頰,在心裏悄悄說著。
「啊,沒事,沒什麼。」
「飯綱家犯下此罪也是因爲愛裏,卻因此被禁止進出宵見裏,實在可悲。」
「沒事啦!真正危險的時候勇太都有幫我。」
檸檬不知道足覺得有趣還是單純只是想拿勇太來取笑而已,感覺她最近貼著勇太說悄悄話的次數變得更多了。
雖然我很生氣,但是的確很難看,所以我邊吸著鼻子邊擦著臉。再次抬頭望向勇太的時候,才注意到不對勁的地方。
衆長老的討論似乎還是老樣子,不過最後的結果對大哥來說大概都是『不出預料範圍』。
飯綱『願望』的洗腦效果已逐漸減退,德子婆婆『祈願』的世界正在漸漸將一切覆蓋過去。
婆婆看見我眼淚噗簌簌地滴落下來,微微一笑。
「在應對這場異變之前,飯綱家已經先出招了,所以我只好佯裝被『願望』給洗腦了,跟在飯綱後面做事。」
瞬間,很奇怪地沉默了一下。
「……哎呀呀,勇太真的很努力呢!把那孩子叫回來擔任日奈的守護者真是個英明的判斷,真是太好了,日奈。」
「——日奈,對不起。」
我從火葬場回來的時候,大哥正好也回來了。
婆婆將綠色的寶石放在掌心。
可是——接吻嘛,這個……或許不錯。
婆婆珍重地收起綠色寶石,露出不帶一絲陰霾的笑容。
這就是不斷祈願裏之和平的德子老婆婆所許下的願望。
*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嗚喔!!」
我被高亢的電子鈴聲嚇得整個人跳起來。
正要伸手按掉枕邊的鬧鐘時,鬧鐘卻不在那個位置。
是我睡傻了扔到哪邊去了嗎?要是沒被我扔壞就好了……正要下牀時,忽然覺得不對勁。
——咦?
爲什麼我會睡在一張這麼大的牀上面?
這不是學生宿舍強制我們用的老舊硬牀。
——再說,我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我輕輕搖頭,感覺好像剛剛做了一場奇怪的夢,腦袋一直不怎麼清醒。
抓了抓頭,我慢慢確認四周。
全白的牀單以及大牀。
貼在牆壁上的壁紙是帶有白色花萼的亮色壁紙。
右側的牀邊桌上,擺放著黃白色的牀頭燈以及很煩地一直在響個不停的圓形鬧鐘。
我對鬧鐘的上頭敲了一下,切斷鈴聲。
——什麼嘛,這不就是我平常的房間嗎!
都已經搬過來這麼久了,我還沒有習慣嗎?
——慢著,我可不會被同一圈套騙個好幾次喔!
「痛痛痛痛痛。」
腰際響起一陣聲音。
兩人都感覺不太對勁地打招呼,然後一起走向學校。
「那個,該怎麼說……老實說,我是覺得當時有一點心動啦。」
「你、你這傢伙,一大早上學的路上在說什麼啊!?」
「是你太重了啦。」
「那個是哪個?」
這次居然是這種設定啊!
另一方面,我一想到『……日奈也聽見了!』的瞬間,血氣立刻衝上腦袋瓜子,隨即就用跟一斗哥一樣大的音量怒吼回去。
「早安,拖拖拉拉的話會遲到喔!」
途中,我看到坐在路邊的一斗哥。
平時我在階梯下大呼小叫也不會馬上出現的日奈,今天不知道爲什麼,在我抵達的時候已經在階梯下等我了。
從左手臂的麻痹程度來說,就連拿我的手臂當枕頭這點都跟檸檬的版本一模一樣……
——鏗!
不知道爲什麼,檸檬非常在意我的背後,可是我已經混亂到沒有餘力回頭去看,也沒能理解檸檬拚命用眼神給我打信號的意義。
嘿。
「我纔沒有什麼好色!根本不是因爲喜歡才這麼做的!」
「哇!糟了,都已經這麼晚了!對不起,我馬上準備早餐……」
「等等,勇太!呃,可是,你的理由不應該只有這個吧?」
「不、不是啦,那是爲了幫助日奈,所以是身爲『守護者』應盡的責任纔會……」
「換尿布!?」
「過來就是了啦。」
「喂喂,那是我的吧?」
「你當然是認真的吧?畢竟那也不是義務跟開玩笑能做出來的事……」
——日奈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受傷,她撇開臉快步走掉。
「喔喔……」
——真要說的話,還不是你太輕了。本想這麼說出口,但我還是選擇放棄,這句話是禁語。
用力拉開被單後,整個人被轉到牀邊的檸檬——慢著,喂!怎麼不是檸檬!?
「這是早安的親親,怎樣?」
語氣裏帶著挑戰的態度,日奈的臉卻有點害羞。
「……原來如此。」
「等、等等等等,很重耶,手肘壓到我了,鬍鬚摩擦到的地方也很痛耶。」
「我要做早餐,你去換尿布。」
往旁邊一看,房間角落有著嬰兒牀,上面還有個嬰兒。
看到她的舉動,我終於稍微恢復了理性,慌慌張張地回頭望向日奈。
仔細一看,日奈長大了許多。
插圖124
一斗哥用非常認真的表情將手搭在我肩膀上,低聲問道:
「不,真的只有這個理由而已啦!」
既然這樣,這次就該換我主動接吻吧!
只有腰部一帶比檸檬細上太多,依然留著的一頭長髮披散在白色的牀單上。
「啊、早安。」
可是,我和日奈之間還是非常不自然地不去碰觸這個話題。
從那場在飯綱家的緊急避難式接吻之後,已經過了好幾天。
日奈就這麼吻了數秒,然後放開我。
正當我抓住日奈的肩膀想抱住她時——
日奈從順勢跳下牀。
柔軟的牀鋪一彈,我失去平衡整個人撲在日奈身上。
「很痛——耶!!」
在我腳邊找到了褲子,似乎找不到上衣。
「我不是說了嗎,就是那個啊!那個!之前你跟日奈接吻的那件事啦!!」
然後出現在我面前後也毫不在意自己裸露的肌膚——誰會被這種發展嚇到第二次啊!
「你起來也安靜一點嘛!」
這個被單裏面藏的是一絲不掛的檸檬吧?
他看起來好像正在熱心地在對檸檬說著什麼。
明知足夢,我仍然做了個最安全的選擇,希望是因爲我的學習能力夠優秀的關係。
比起檸檬那次的夢,我的道歉更加有禮貌。
——不過嘛,關於胸部的感想還是別說出口比較溫柔吧!
日奈忽然回過神來,連連激烈地搖頭。
「日奈!喂,你等等我啊!」
看來我好像是從牀上掉下來了。
我拜託日奈稍微等等,然後走近這兩個人。
是因爲想幫助她?還是因爲守護者的責任?——不對,不是。是那個嗎?
「嗯,有點睡不著……」
——呵,我知道!這個發展我知道!
「沒怎樣啦!」
日奈直接繞到我的正面,飛撲過來堵住我的雙脣。
「勇太,你來的正好!過來一下。」
「什麼啦?」
迎面一個重擊讓我從夢中醒來。
聽到我撇的一乾二淨,檸檬抱住了頭。
在這半年的陪伴之中,我也稍微能理解日奈生氣的理由,所以我在腦海裏拚命想著,今天究竟是踩到哪顆地雷了。
所以兩人在上學時間有夠尷尬,眼看已無計可施了。
「是這張牀太柔軟了啦。」
反正是在夢裏,我粗暴地拉開了被單。
「——我剛剛在跟檸檬聊啊,你啊,之前的那個是不是認真的?」
「……禮拜日早上,人家本來想說要睡眼惺忪再慢慢起牀的……」
特地把我叫離日奈身邊,可是你叫的這麼大聲根本就沒有意義啊!
我想我以前曾經重複說過很多次,一斗哥超級不適合談祕密之類的事情,其中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他的聲音太大了。
我的嘴脣被物理性的撞擊給堵住,只能驚得呆立當場。
日奈非常不自然地把我接話的機會給堵死,對話就這麼胎死腹中,早晨上學的路途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因爲那個怪事件,讓我又做了一場詭異的夢。
日奈一口氣坐到我身旁。
呃,這個嘛,反正是夢沒關係。我邊想邊走向嬰兒牀,日奈怱然從背後抱住我。
「內褲、內褲和可以穿的……」
從被單裏面跑出來的居然是一絲不掛的諏訪部日奈!
「你今天還真早。」
我一出聲,一斗哥喔地回答一聲,對我招招手。
她滿臉通紅,憤怒到全身發抖。
日奈停下了腳步。
「好痛。」
「不是你想的那樣喔!絕對不是有什麼事情很在乎才睡不著喔!」
我連忙跟一斗哥還有檸檬告別,追在日奈背後而去。
雖然沒有檸檬那樣軟綿綿的感覺,但是充滿彈力的身體上同樣有著成年女性的柔軟。
她用誇張的語氣反駁之後,穿上我的襯衫,就這麼走向廚房。
「所以你指的那個到底是哪個啦?」
唐突的發展讓我當場傻住,同時日奈制裁的鐵拳已經落到我頭上。
我帶著半夢半醒的感覺穿上制服,迎接今天的早晨。
二垣、這樣啊!」
「什麼事啊?」
「……啊——早安?」
「有什麼問題嗎?」
「抱、抱歉……」
看這激烈的反應,一定不是這個。
「嗯,算了,就這個吧!」
「你喔,說是這麼說,還不是有點好色纔會……」
可是,至少我追上她,也讓她停住腳步了。我跟在日奈身後,繼續辯解:
「哎呀,剛剛講的那些該說是謊話呢,還是不小心順勢講錯的……」
「我一點也不在意啦!」
我沒有點明她明明就在生氣的事,只是默默地看著日奈的後腦勺。
「——總之,要是『護衛』的人不見我會很困擾,你要乖乖跟上來!」
「呃,這是理所當然的……」
我一邊說著藉口,一邊看到頭也不回的日奈臉已經紅到耳根,感覺到一絲絲的幸福。
日奈的憤怒分成好幾個階段,真正生氣的時候大致上都是「不要碰我」或「不要跟著我」之類的話,會一直拒絕和我接觸。
叫我好好跟上,就代表還沒拒絕我。
「我知道了。我就跟在你身後,你可以放心跌倒,絕對沒問題。」
「爲什麼是以我會跌倒爲前提啊!」
日奈轉過頭,隔著肩膀對我吐出舌頭開罵。
我立刻伸出手預防日奈跌倒,然後走到她身邊。
將來會怎樣我不知道,至少我討厭變得不幸,也討厭讓誰變得不幸。
最重要的是,我無法忍受我重視的人在我眼前變得不幸,而我只能袖手旁觀。
爲了守護重視的人,以及重視的人的幸福,我需要獲得力量,比現在更強的力量,更大、更確切的力量。
——這樣才能建立宵見裏的幸福,以及我個人的幸福。
我在心中如此發誓之後,和日奈並著肩快步走向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