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惡狼難馴》 · 黑川實 · 7626 字
《第三章》
判斷不可以三個人一起行動的人是日奈。
如果全員一同行動的話,假設『願望』擴散的速度比我們想像的快,那麼就有可能三個人一起落人被竄改的現實支配下。
知道狀況危險的人如果一個也不剩,那是很糟糕的一件事。
既然如此,就由我負責個別行動,正當我要這麼說,檸檬卻打斷我的話表示自願個別行動。
「我的優點是『速度』,所以讓我個別行動比較好逃脫。」
而且——檸檬帶著一臉別具深意的笑容看著日奈。
「日奈也要勇太在身邊才能安心吧?」
「你、你在說什麼啊!我……」
「勇太比我還有力量,也比我壯多了,如果日奈的身體不舒服也能抱著日奈逃跑,很安心對吧!」
日奈閉上了嘴巴,不知爲何滿臉通紅恨恨地瞪著檸檬。
檸檬笑嘻嘻地抬頭望著我,說道:
「——那麼我往東邊逃,勇太,日奈就拜託你了。」
「你也小心點,要是覺得危險就快閃。」
我和日奈告別檸檬之後,一邊迴避著漸漸變濃的『異變味道乙,一邊下山往市區前進。
清純說出願望的同時冒出來的那股強到不想嗅到的味道,從儀式的房間開始往高中部、接著往整間校舍擴散,然後慢慢地擴散到學園的整個腹地。
看來當太陽昇起的時候,宵見裏就會全部覆蓋在這股『味道』之下了吧!
接著我們終於來到接近車站的緊華街道時,已經是凌晨四點了。
「如果化身爲狼的話,說不定能更早到達呢!」
日奈撥開掉在頭髮上面的葉子說道。
「勇太?怎麼……」
「那是你沒經我許可就擅自長高的關係啦!」
「要去車站嗎?」
要去我被裏放逐時居住的那個地方也可以,但是從這邊出發,是有點不切實際的做法——主要是預算的問題。
「不過嘛,目測的高度沒變啊……感覺好像比之前更矮了。」
我的話讓日奈眉頭輕輕一皺,嬌小的身體縮得更進去了點。
「……再過一個小時頭班電車就會開了。」
然後我回想起與和臣在電話中的談話,要是被這些傢伙發現的話,是不是會發生什麼對我們而言非常不妙的事件呢?
我們走進便利商店買了瓶礦泉水。
一瞬間,和臣像是在緊戒什麼似地屏住呼吸,然後繼續快速說道:
「往上,我得碰你一下囉!」
在第三次的沉默之後,和臣慢慢一字一句地說道:
話筒彼端那種說悄悄話的感覺,讓我的鼻子嗅到了不好的預感。
日奈一臉不安地低著頭,小聲說道:
「也對,大哥應該會知道些什麼纔是。」
我抓住日奈的手開始奔跑。
背後傳來了雜遝的腳步聲和逼迫而來的氣息。
「而且,諏訪部的眷族裏應該有速度可以追上我和日奈的人,爲什麼……」
日奈經常在沒意義的時候逞強,痛的時候就會挺胸說自己不痛,哀傷的時候就會笑著說這點事情不算什麼。
留下這絕望的一句話之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攀在我背上的日奈訝異地回問:
「看來飯綱纔是主謀者。聽好了,我再重複一次,絕對不要接近裏和學園,帶著日奈逃往安全的地方。勇太,拜託你了。」
我瞄了日奈一眼。
這種時間,車站前面卻有兩個穿著西裝的男人,一臉凝重地在對話。
我先說了一聲之後,接著抱起日奈對著地面一蹴而起。圍牆的另一側似乎是住宅區,沒有什麼可以讓我們藏身的遮蔽物。
本來想買一罐大瓶的輪著喝就好了,可是去排隊的前一秒才注意到,這樣可能會變成間接接吻,於是連忙換成兩罐小瓶的。
這種事我也不知道。
可是我無法阻止自己將腦袋裏浮現的疑問化作言語。
——感覺到喉嚨有陣異常的乾渴,我確認了一下帶了多少錢。
「什麼怪怪的?」
「……他好像在找什麼。」
——說起來,諏訪部的下任當主行蹤不明,不就是很嚴重的大事嗎?
「真的嗎?」
手機才響了一聲和臣就接起了電話。
話筒的另一側充滿了沉默。我等待著他回答,直到忍受不了這份沒來由的緊張感正要開口時,和臣才說道:
在便利商店前面拿掉瓶蓋,滋潤了下喉嚨,我的心情也稍微冷靜了下來。
不能接近學校就代表也不能借用朋友的力量了。
「……勇太,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爲什麼我長高還得經過你許可纔行啊!」
「——之後不管我說出了什麼話,你都絕對不可以相信我。」
要去遠方的話,日奈從出生以來就不曾在裏之外的地方生活,也沒有裏之外的朋友。而我在缺乏人脈的這一點上面,跟日奈沒有什麼太大的差異。
看到她蠻不講理地用力伸出食指指著我,我稍微安心了點。
結果,我們還是完全不知道宵見裏發生了什麼事。
我默默地將手指放在嘴巴上面,日奈也立刻閉上嘴巴。
正要從小巷子轉到車站前的大道,由於風向一變,讓我整個人當場停了下來。
「找到了!在這裏!」
殘留在皮夾裏的只有一些零錢,而且我也沒有信用卡。
「日奈呢?日奈在你身邊嗎?」
這種時候裏的人跑到市區來本身就不尋常,應該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吧!
「當然是因爲你是我的隨從啊!」
「嗯,日奈在我身邊,那個……發生什麼事了嗎?」
「你很吵耶,跟春天相比我已經長大許多了!也變高了!」
「……可你太輕了,即使我化身成狼,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在中途掉下來,所以不行。」
他大概是不想讓任何人發現他現在正用手機跟我講話吧!
我知道問了也沒用。
「叫我躲起來……那個,和臣,你現在人在哪裏?」
「說不定找的不是什麼,而是『誰』。」
我隨意想了一下,望向天空,然後隔著肩膀看向日奈。
我和日奈兩人在便利商店前禁止停車的柵欄上坐了下來,束手無策。
「嗯,總之,先到東京去吧,之後的事情之後再——」
穿著西裝的沒個性集團在這條路上現身,指著我們立刻引起一陣騷動。
本來想聯絡在裏外面進行任務的夥伴——例如一斗哥和凜——不過我們還是放棄了。在這種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的狀態下,這麼做太危險了。
「總之,還是先跟和臣取得聯絡吧!」
爲了甩開糾纏的追兵而攀爬上山崖時,我輕聲提出了疑問。
低聲悄悄說出的聲音,讓我感覺到其中混著一股奇妙的焦躁。
「明明有這麼多人,爲什麼沒有對我們展開夾擊?」
「——勇太?」
日奈抱著我脖子的手更用力了,我也一口氣伸出手爬上了山崖。
聽到自己親生哥哥名字的瞬間,日奈的表情亮了起來,雖然感覺不太愉快,我還是壓下不滿,按起了手機。
「要怎麼走?」
「等等……和臣?發生什麼事了?怎麼了?」
劇烈傾斜、隨意生長的枝葉擋住了我和日奈的身影,可是追兵也煩得很,一直無法大距離地甩開。
「——有什麼會影響人心的東西正在擴散,接近裏會非常危險。」
又是一陣沉默。話筒另一端傳來的微微呼吸裏,讓我感覺到強烈的焦躁與不安,完全不像是平時的和臣。
爲了不嘆出氣來,我一口氣把礦泉水喝完。吐出一口氣的瞬間,忽然嗅到一種熟悉的『味道』。
可是,那名男子身上飄出的,肯定是住慣宵見裏的人特有的『味道』。
「——暫時不要接近裏和學園,跟日奈一起躲起來吧。」
「啥?」
「新年打招呼的時候我看過,不會錯的。」
「……討厭,那不是飯綱家的人嗎!」
展示櫥窗的玻璃映出自己的臉,貼在我身邊的日奈身上飄出來的是深深的疲倦和自責的消沉,愈是隱瞞就愈明顯,那是不知該如何是好的、不安的味道。
我本來以爲是我直接穿越沒有路可走的山腹使她生氣了,不過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我和日奈一起藏身到停在便利商店前面的車子背面。
「被老鼠追著跑的時候,我們其實是打算以自己的意志選擇逃跑的路線吧?然而實際上分叉路線全被鼠羣給堵死了,我們能選擇的道路,只有驅動老鼠的人所決定的路線而已,我覺得這兩者感覺有點相似。」
之後再怎麼打,都只有『對方目前不在服務區內』這陣制式的聲音傳來。一起聽著手機的日奈,臉色在我的夜視眼之下明顯地轉爲鐵青。
只是我和日奈都不得不有所覺悟,發生的事情絕不簡單。
那兩張沒個性到一混入人羣就會被人遺忘的臉,和完全不顯眼,簡直是俗到極點的西裝,雖然我沒有見過這兩個人,但他們身上確實散發著宵見裏的味道沒錯。
我們先在樹叢和停在路上的廂型車的陰影下屏住氣息,再縱身躍上屋頂甩開追兵,逃進了住宅區後方的一片樹林裏。
該怎麼辦呢?要走到其他車站,還是選擇別的——
逃出地下的時候她還處於無法用自己的腳站立的狀態,但是下山之前她就說自己可以走,而把我的手給揮開了。
「和臣……」
雖然沒有確切證據,不過即使無視先前發生的那一切,那些傢伙是在找我和日奈的機率依然極高。
不能回去裏就代表不能依靠家族了。
「——你不覺得怪怪的嗎?」
我嗅到的味道來源是走向道路另一側的男人身上傳來的。他穿著不顯眼的西裝,拿著手機正在講著什麼,看起來是非常普通的奮鬥人士。
意思是說,又要被追進固定的路線了嗎?按照陰謀者的設計?
——沒事的,日奈還有力氣跟我鬥嘴,只要再等一陣子,應該就能發憤圖強開始反擊。
追來的似乎不只兩三人,在車站前面待機的傢伙也注意到這邊的騷動,開始快步走向這裏。
「……野鼠雪崩。」
天亮前,偏遠地方的都市街上都還沒什麼人跡,頂多只會偶爾跟喝醉酒的醉漢擦身而過而已。
我們小心翼翼地從車子的後方移動到小巷子裏。
「——勇太,有路!」
居然在最接近裏的車站監視,代表他們已經預測到我們會逃跑嗎?
我帶著她轉過街角,隱藏在閃閃發亮的看板的陰影處,然後準備跑向下一條路,卻因爲對附近的環境不熟,使得我和日奈跑進了死衚衕。
高聲大叫跟凌亂的腳步聲讓我從思索中拾起頭來。
日奈不由得歡喜地驚呼道。
山崖上面有個平坦的巖面,接著是一片翠綠的斜坡。
然後就如日奈所說,那裏有條用柵欄隔開並鋪設好的馬路,還看見好幾臺車子開了過去。
我也忘卻了至今的疲勞,跟日奈一起爬下斜坡。
「……總之,先正面交涉吧。如果車子停了下來,就試試看願不願意載我們到附近一程。」
「如果對方拒絕呢?」
日奈用憐憫的視線看向我這悲觀的僕人,只答了一句:
「現在可是狀況緊急喔!」
命令我覺悟的無言壓力讓我閉上了嘴巴。
簡單地說,就是即使必須使用實力也沒辦法是吧?
爲了車主的平安,我祈禱著事情可以順利進行。忽然間我注意到道路旁邊立著的標示牌,也就是『到◎◎爲止還有××公里』的路牌。
說起來我們還真的沒確認過現在的位置,我望向標誌的時候,山棱線正好冒出一道硃色的光芒,在我和日奈的頭上灑下清晨的陽光。
標誌在早晨陽光照射下立著,上面清晰的白字讓我們瞬間瞭解到現在我們站在哪裏。
『宵見裏八〇〇M↑』
——原來如此,看來我們不知不覺就被追趕到裏的邊界了。
一邊想著這混帳把我們當白癡要,反過來也覺得,這種作法才能讓我感覺出飯綱清純的思想與本性。
「清純似乎沒有直接傷害我們,而是虐待我們。」
「我已經充分受到傷害了!精神一片慘澹耶!」
「你冷靜一點。」
我安撫著狂踏地面悔恨不已的日奈,在腦海裏統整散亂的思緒。
「比起年齡還有更重要的問題吧!」
我瞪大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低頭看著自己的主人。
「你要是真能理解的話,就跟清純結婚不就好了!我就嫁去饗庭家!」
「飯綱清純的願望,可能是對裏的人們有洗腦的作用吧!」
「我想狠狠地海扁清純一頓,你只要跟我一起行動就行了!這樣還有什麼問題嗎!?」
「那個願望會造成多少影響?」
「——啊?爲什麼憤怒的矛頭會轉到我身上啊?」
老實說,這些形容也能完全對應到你哥哥身上,我將這份吐槽收藏在自己的心裏,然後手搭上了日奈的肩膀。
看著再次繼續長程慢跑的朋友背影消失在晨曦之中,日奈的手也再次抓緊了我的衣領。
「我們不知道現在狀況變成怎樣了,先配合人家說話會比較好。」
宵見裏的『門』不會回應那種只是呆呆地等待自己的願望被實現的人,唯有爲了實現願望拚盡一切,經過長年累月依舊抱持相同強烈願望的人,才能夠改變世界。
「你們兩個在商量什麼呀,沒關係啦,我不會去告密的。」
穿著長袖連帽外套的女孩子意味深長地望向我。
「這種事我知道啦!」
日奈連連眨眼,看到跑過來的人臉上的笑容一僵,纔回過神來放開抓住我衣領的手。
即使我們想辦法打倒清純,他的願望也會無視於本人的意願,將我們生長的宵見裏覆蓋過去之後,擴展到外面的世界去。
日奈一臉認真地說出口,可是實行起來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如果他是個只爲了這種無聊事就想使用『門』的大笨蛋,那我一定會好好嚴刑拷打,讓他知道自己所犯的罪有多麼重大。」
可是,如果不直接加害,而是藉由縮小包圍圈慢慢侵蝕敵方,對經驗不足的我來說根本不知該如何戰鬥。
「山神也是,我不會跟檸檬說的。」
「如果願望這麼強烈的話——比起用一個完全不一樣的願望來覆蓋,還不如以飯綱的願望爲主軸,只換掉麻煩的枝葉,成功率或許還比較高一些。」
「……」
也就是說,倘若不能儘早解決這個問題,日奈和飯綱結婚這個『設定』就會變成這個世界的真實情況。
「現、現在不是拿小學時代的約定出來吵架的時候吧!?」
「在儀式的房間裏,清純說過『飯綱一族四代以來的願望』對吧?」
「跟檸檬的婚約是怎麼一回事?」
「——看來,日奈應該是跟飯綱一族的誰結婚了。」
「——不過,如果飯綱清純的願望是『和日奈結婚』那就完蛋了。」
「謝、謝謝,要幫我們保守祕密哦!」
日奈的提議就是所謂的奪胎換骨。
「如果願望過大的話,要擴張到周圍也要多花一些時間,清純的願望從儀式的房間逐步擴散,先是充滿學園,然後再花時間將宵見裏全體加以改變。」
日奈憤怒地銀牙暗咬。
我抓住日奈的肩膀梢嫌粗暴地搖了搖。
「哎呀——怎麼啦,居然會在這種地方遇到你耶!」
「丈夫?」
「——不要瞪我,我從來沒有想要對檸檬做什麼,也真的什麼都沒做。」
是婚約而已,不要那樣瞪著我,好可怕。
我一邊辛苦地安慰不爽地猛踏地面的青梅竹馬,一邊提議整理一下目前手邊的所有情鋸
日奈說得太光明正大了,讓我不禁有種或許是這樣就好的感覺。我正要點頭時,纔想起不對,日奈的規則跟常識完全兩極化,我連忙搖頭。
對方清爽的笑容讓日奈瞬間嘴角抽動,不過她還是想辦法露出笑容。
我和日奈終於慢慢理解了目前的狀況。
「咦?該不會是日奈吧?」
日奈的朋友用曖昧的笑容帶過,拍拍我的手臂。
「再說,你明明跟我約定過『長大了要成爲日奈的丈夫』,爲什麼沒有報名來當我相親的對象啊!勇太是個大騙子!!」
「你的意思是年紀比你小就沒關係嗎!?」
「首先,我們有必要找到清純的所在地嗎?」
「下次你們要請客喔!」
「——不過,你跟山神到早上纔回來,被你丈夫知道了不會很糟糕嗎?」
「影響力因人而異,不過被影響也只是遲早的問題罷了。」
日奈眉頭輕輕一揚,抓住我的衣領把我拉了過去,正當她要對我說什麼的時候……
日奈的笑容瞬間凍結,用感覺好像會發出摩擦聲似的僵硬動作回頭看向我,確認到我也是張口結舌,再轉回去望向自己的朋友。
「說是這麼說……」
混著不爽與擔心的黑色大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慢著,你在說什麼蠢話啊,誰跟飯綱那家……」
而清純的願望已經開始對裏的人們產生影響,那麼只要順著清純的願望,將比較有問題的部分——例如日奈的結婚,還有我的婚約等等——這些加以變更,將沒什麼問題的部分留下來,對周圍的傷害也會少上許多。
當日奈正要全力否定時,我連忙拉住她,低聲快速制止。
當宵見裏完全被覆蓋之後,效果纔會開始蔓延到裏的外面。
「……勇太,你不用想得那麼複雜。」
當然,十之八九,對象就是飯綱清純吧!
「爲什麼我得悲哀地娶一個年紀比我大的男人當老婆啊?」
「他應該會在飯綱本家,可是這次的事件並不是打倒清純就會結束,所以抓住清純本人也沒有什麼意義。」
「唔,嗯。」
隨著規律的腳步聲跑過來的女孩子,印象中是隔壁班的,是和諏訪部沒有關係的一般人。日奈和她也頗爲親密——名字我忘了——總之是田徑社的學生。
日奈交抱手臂眉頭輕皺,然後抬頭望著我開口道:
本來朋友混著玩笑的幾句調侃只讓日奈滿腦子暈沉沉的而已,可是一聽到慾求不滿,她彷彿血管破裂一般,立刻握緊拳頭逼到朋友身前。
比起讓河水逆流的願望,讓河水加速的願望一定比較容易實現。
「那是我的臺詞吧,今天社團晨練,正在長途慢跑……」
「所以,我們必須去調查飯綱的願望主軸是什麼。」
爲了打破這微妙的氣氛,日奈故意用很高調的語氣說道:
清純爲了實現願望,想必花費了相當的時間與體力。
日奈憤怒到全身發抖,不過還是乖乖地小聲回答:
「我覺得這次的狀況,不是清純一個人所引起的,應該還有更久以前就期待這個狀況、爲了成功而竭盡所能的人存在。」
「什麼嘛勇太,我可是受到極大的侮辱……」
「你冷靜一點。」
「所以留在裏的人都被洗腦了,相信我跟清純已經結婚,勇太跟檸檬也定下了婚約?」
日奈開始說明,願望的效果是以學園爲中心慢慢擴大。
「我只見過飯綱先生一次啦,他看起來很溫柔啊,你是慾求不滿喔?」
伸手製止目光兇狠的日奈,我開始思考著。
「我們在這裏大罵清純,彼此內鬨,他還是不痛不癢,完全不可能會反省的啦!」
——說起來,難道只有我還記得那是你用暴力逼我那麼說的嗎?與其說是約定,還不如說是被逼的——啊啊,現在不是反芻回憶的時候了!
日奈皺著眉頭聽完我小心眼的推測,終於嘆了一口氣,雙手擦腰抬頭望著我。
「我想,他大概是期待我們被世界的『改變』給吞食,乖乖地接受新的世界吧!」
「——真是微妙,爲什麼清純沒有先從我跟日奈開始洗腦?」
「總之,就先照這個策略做吧!」
——爲什麼會冒出檸檬的名字來?
「加油點,不要玩得太過火被檸檬退婚哦!」
我高聲咳了一下意圖矇混過去。
「他是說了。」
我聳聳肩理順呼吸,和終於冷靜下來的日奈開始討論善後的對策。
如果他像甲賀賴則一樣不斷騷擾,以奪取我們的性命爲最終目的,我們還能全力反擊。
日奈不情不願地點頭表示理解。
「開什麼玩笑啊,誰要讓那個看起來只會笑嘻嘻地在硬鞋裏塞圖釘的變態黑心陰險邪笑男當我的丈夫啊!」
「勇太跟檸檬則變成有婚約或結婚了之類的情況吧?」
這樣的話,要挽回局勢絕對不容易。
「是因爲我們早一步逃開了的關係吧?」
時間愈久,清純的願望愈接近完成。既然如此,我們能做的就是儘可能早一點採取行動。
一個完全不合場面的開朗聲音從晨曦的另一側響起。
飯綱清純的願望已經傳進『門』裏面,漸漸被實現。
「冷靜點,不要折手指,也不要那樣笑。」
「勇太怎麼可能會理解!你真好啊,對方可是檸檬呢!檸檬跟我不一樣,充滿女性費洛蒙,人又聽話,個性也很可愛!」
「日奈,用力罵他的確可以消消氣,我也非常明白你生氣到不用力痛罵他一頓是無法善罷甘休的——」
「也對,要是不知道最重要的動機是什麼,就很難擬定修正願望的計劃。」
日奈原本還想說些什麼,最後閉上嘴巴咬著下脣低頭不語。
「——這樣的話,阻止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拿比飯綱清純更強烈的願望,把飯綱清純的願望給覆蓋過去。」
我的問題讓日奈咬著指甲想了一會兒。
日奈用力瞪著標示往宵見裏的距離標誌。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首先我們得先了解敵人才行!」
腳下一轉,日奈朝著跟標示裏的方位相反的方向邁開腳步,我一邊追在她身後,一邊在心裏問起了自己。
如果飯綱清純的願望真是和日奈結婚,而我們也阻止不了,但是日奈直到最後依然拒絕清純的話呢?
那還用說,只要日奈不希望發生的婚姻,我該做的就是從新郎身邊搶走日奈,然後逃到天涯海角。
因爲這是我的願望,也是我存在的意義。
我到底是悲觀還是樂觀呢?悄悄鞏固了這份決心之後,我快步追上日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