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 在戰鬥結束之前，我不會再哭了

感覺到了索拉的溫暖和心跳，終於恢復平靜的塞利姆，從她的手臂裏悄悄地離開了。

「已經沒關係了。對不起，一個勁關心我的事。索拉的身體也很難受吧。想休息吧，卻陪着我……」

「沒關係，倒不如說是比以前狀態好……雖然也想這麼說，但是總覺得頭暈，身體好像也沒什麼力氣呢……」

塞利姆分開後馬上，索拉突然躺下，把頭放在了塞利姆的膝蓋上。

「因爲流了很多血呢。貧血了吧？」

「塞利姆的衣服上也沾了很多我的血……。明明不想弄髒，對不起呢」

「沒關係，那種事。和索拉的生命相比，這是非常小的事情」

塞利姆藍色旅行裝的前面，被索拉的血染紅，洗也洗不掉的程度。

但是，她並沒有在意那個的樣子。

爲了救空的生命，如果有必要的話，衣服什麼的多少都沒關係。

對塞利姆來說，索拉是任何東西都無法取代的最重要的存在。

「藥的效果中也包含了增血，應該稍微休息一下就會好的」

「藥？我被藥救了。記得，道具應該只能恢復體力吧」

「這是用次元龍的素材製作的，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祕藥。簡直就像是最高級的恢復魔法似的，完全治癒了傷口」

「確實，傷口已經完全癒合了呢。」

被漢斯的劍刺穿的腹部，雖然黑龍的鎧甲的甲殼部分還有孔，但索拉的皮膚上沒有留下傷痕。

「……但是，鎧甲破了一個洞。」

「不必那麼泄氣，這種程度的話，克洛伊和史密斯大佬簡單就能幫你修好的。」

「是呢，結束後得去拜託纔是。……我也是，太依賴防具的性能呢」

依靠着很高的防禦力，戰鬥方式變得粗糙了。

從塞利姆的膝枕上爬起來，索拉用自己的腳站起來。

「也不能忘記瑪麗的委託——法杖的奪回，也必須要好好完成呢。」

「索拉小姐，不行！」

「可是，但是，我……！」

「噗~噗~噗，哈哈」

「好，沒問題。索拉大人狀態絕佳！」

讓自己如此痛苦的勁敵，竟然變成了沉默的屍體。

「那種……」

「塞利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塞利姆聽到了索拉的碎碎念，追逐着她的視線。

試圖觸及她不敢觸及的部分來分散她的心情。

從中感受到的候斯氣息還很強烈，甚至讓人感覺不舒服的程度。

「那就好了……」

「好的，走吧。」

塞利姆的眼角，眼淚又會積起來。

回頭一看，她看到的是自己親手殺死的男人的屍體。

「不行，索拉小姐！對死去的人，還追擊糟蹋之類的，絕對不行的！」

擔心的目光中，索拉在塞利姆的背後，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塞利姆突然跳出，從後面抱住索拉，想讓她死心。

從回頭的索拉的眼睛裏，流出了一縷眼淚。

兩個人相視而笑。

到現在爲止，腦子裏滿是關於索拉的事情，從頭上掉下來了。

塞利姆蹲在那裏，兩手抱着自己的頭。

「嗯，很好的笑容。好像已經沒事了呢」

「嗯，我想大概沒事了吧……」

「真是的，很奇怪呢。請不要笑」

「爲什麼，那是……。啊，一、一會兒再說！這場戰鬥結束後我一定會說的……所以不要忍着了。痛苦的話盡情地哭吧。我會接胸膛給你的。然後結束後，希望你能再給我，我那最喜歡的笑容」

索拉也被拉着笑出，一口氣釋放出嘴裏的空氣。

「騙人的，那是假的！爲了我，全部自己揹負，太狡猾了！」

用雙手反握柄，將刀尖定在漢斯的腹部。

「！！」

索拉那漲到了極限的臉，讓塞利姆不由得笑了起來。

用力點了點頭，塞利姆的視線朝着聳立的王宮。

怦怦地，現場跳躍幾次，兩，三次扭腰確認身體狀況。

看着陷入恐慌狀態的塞利姆，索拉堅定了某個決心。

「誒？」

割斷脖子時的新鮮感覺，在右手中甦醒，胃酸在食道中逆流而上。

「候斯小姐，這次一定要解決掉你。」

「嗯，普通的語氣呢。」

「對方也是來殺人的，實際上我也被殺了。沒辦法的啊，誰都不會責怪塞利姆的」

「啊哈哈，抱歉抱歉。那就去吧」

「索拉小姐很努力。已經十分努力了。所以請不要再拼命了。如果這次發生的事情又發生在索拉身上的話，下次一定會死的……」

撿到了掉在自己血泊中的雙手巨劍，揮了幾次。

臉頰一下子熱起來。

「呃，嗚呃！！唔、咕、哈、嗚……」

「就是那種的。所以笑吧？」

「……是！」

面對着索拉殘酷的樣子，頭上冒着血，雖然忘我之下，但還是殺了一個人。

不僅如此，使用高難度的自我強化技能，小看了對方也是失敗的原因。

「因爲是爲了塞利姆。爲了塞利姆的話，什麼都能做的。那麼，走吧。讓我們結束這場戰鬥吧」

砰砰地搖了搖頭，把眼淚撒了出去，從正面抱住了塞利姆。

直到剛纔爲止都在忘我中，腦子裏亂七八糟，連說什麼都曖昧不清。

在昏暗的石造通道上，迴響着兩個人的腳步聲。

「那個，是那叫漢斯的傢伙……？」

不再哭泣了，爲了內心能有索拉十之一的堅強，在這場戰鬥結束之前也絕對不會哭。

甦醒過來後，第一次看到塞利姆的笑容。

索拉跑去塞利姆那裏，安慰她，但塞利姆搖了好幾次頭。

「啊，我，對了，我，殺了人。」

「塞利姆，放開我。這傢伙還活着」

「必須更加努力。這樣程度，是不能得到羅莎小姐和塞利姆的認可呢」

「真的呢，讓我這麼擔心，你該怎麼補償啊……！」

「太好了，你終於笑了。之前也說過，塞利姆笑起來才更可愛呢」

「不用擔心，我不會再胡來了。和你約定了。」

「啊呢？沒有忘記呢，索拉小姐。有點意外」

「那！那、那樣的事……！」

「……誒？是嗎？」

她從背後拔出劍，慢慢地走近漢斯的屍體。

「塞利姆！不是塞利姆的錯，不要那樣責備自己！」

「我，爲了我，爲什麼要做到如此……」

「你，你在說什麼呢……這個人完全斷氣了……」

捂着嘴，總算忍住了嘔吐。

身體顫抖，眼淚不由自主地溢出。

把劍放在背上的鞘裏，向塞利姆擺V手勢。

回想起來，塞利姆自己也沒有察覺到。

塞琳想起了索拉的那個語調，小聲地笑了起來。

這樣下去又會哭，索拉連忙轉換了話題。

然後，爲了戳起全身的力量，緊緊地握着柄。

「……啊，可能是吧。9;呢9;和9;是吧9;之類的，最近好像都沒說呢」（だわ、わよ。女性用助詞，GG查下詳細，大概就是有修養的，大小姐般的語氣用）

「如果塞利姆無法承受的話，我也一起揹負。所以不能一個人承擔。那樣的話，一定塞利姆會壞掉的。真正的塞利姆是溫柔可愛的普通女孩子。有承受不了沉重的事情，就兩個人一起承擔吧？」

「纔沒有哭！」

「謝謝，索拉小姐。和我在一起。還要和我一起揹負這麼重的事」

「……是的。」

「索拉小姐，在哭……」

「話說回來，剛纔的塞利姆，不是敬語的語氣吧。」

索拉也跟着微笑着，輕輕撫摸着塞利姆柔軟的臉頰。

「呵呵，開玩笑的。怎麼說呢，那個臉，像河豚一樣呢」

「偶爾冒出的那個也很可愛呢。」

如果好好地集中精神投入戰鬥的話，也許會有勝利的機會。

「索，索拉小姐，你在幹什麼？」

「噗，纔沒那麼傻啊。」

「真是厲害的恢復力啊，那個藥。正因爲是次元龍素材，所以規格外。但是，請絕對不要勉強哦。感覺不好的話請告訴我。因爲是真的幾乎死過一次的」

「還活着。所以我要了斷掉。現在是我殺了這傢伙。所以塞利姆沒有殺人」

「……索拉小姐，真的很厲害。很強。比我這樣的，要更加更加。」

「哈，哈，對了，還有布羅肯。我殺了兩個人，就算是爲了索拉的，我，我...」

頭上流着大量的血，紋絲不動的魔族劍士。

「是這樣嗎。不管是遇到老師的時候，敬語語調果然還沒有完全掌握。索拉小姐已經習慣了平易近人的語調了吧」

「索拉小姐纔是怎麼樣，已經可以動了嗎？」

儘管如此，這裏還是忍住了傲嬌用語和否定的話，對着索拉的藍色眼睛微笑着。

被索拉誇獎的話，不知不覺就要意氣用事了。

「那麼！！那麼一半也行！也讓我來揹負吧！」

「但是，是我殺的！我用這雙手！」

○○○

塞利姆用衣角擦掉眼角的眼淚，直直看着索拉藍色的眼睛。

穿過王宮門的兩人，走在燭光照耀下的一條通路上。

「雖然外表看起來很漂亮的王宮，但是裏面完全沒有裝飾的感覺。」

「預算的問題吧？僅僅是外觀漂亮，資金就用盡了」

「在那種事情上花錢的話，我覺得加強戰鬥力纔是吧。盧修斯這個人在想什麼，我完全猜不出呢」

「比起內在更注重形式的人吧。雖然不太清楚」

塞利姆小小的後背跟着的索拉。

她想起了在那個世界和這個世界之間不可思議的體驗。

說到底那是真的發生過的事情嗎。

還是生死線上看到的，像夢一樣的事情嗎。

總覺得有些懷念，那個不可思議的聲音，留下了「請看一下錢包的背面」這樣的話

「嗯，現在想也不明白呢。錢包也放在王都了」

「嗯？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自言自語。」

不久，通道結束了，兩人走向了大廳。

昏暗的大廳裏，坐在寶座上的人物響起了掌聲。

在黑暗中，無法確認那張臉。

「兩位，辛苦到這種地方呢。」

「你是誰啊。你不是盧修斯吧。難道……」

那個人物發出的沙啞（しゃがれ）聲音，塞利姆很有映像。

「呢嘻嘻，是我，是我啊」

那時不在城裏的不是候斯，也不是布羅肯，而是盧修斯。

「王都之南，印象深刻的，那個阿爾卡山麓呢。」（アルカ山麓，狩獵大會的賽場）

「你！？」

「這纔是簡單的，因爲我用瞬間移動的魔法來拯救的。」

「乍一看很方便，但是我的瞬間移動非常不方便。在預先去過的地方，最多可以設置三個座標。雖然從哪裏都可以傳送，但是目的地只有那三個。很不通融吧？」

「……那個情報，被知道了也沒關係吧。」

「我也不知道啦！」

候斯勝券到手似的得意地笑着，告知了那個地方。

「那是，我的幻覺魔法。咳呵呵，就算沒有候斯，也會一直感覺到那種氣息，這樣的幻覺呢」

「首先，我昨天晚上已經不在這座城了。和盧修斯一起在某個地方」

「候斯小姐，終於出來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盧修斯在哪裏！你這次有什麼企圖？」

布羅肯用大拇指指着了自己的臉，口罩下嘴角歪了起來。

燭光照亮了戴在白色頭髮上的護鏡，和戴着口罩的男人的身影。

「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消息。現在設置的地址是，一個是這個大廳，另一個是那個地下空間，還有最後一個是」

「不行啊，小姐。在確認屍體之前，和沒死是一樣的啦」

「哇，好恐怖好恐怖。別那麼瞪我啦，我現在揭穿真相啦」（ネタばらし，帶貶義的劇透）

「揭穿真相……？」

「布羅肯，那可不能說的。」

「怎、怎、怎、怎、怎麼回事，塞利姆！？」

也許這是被知曉不妙的事吧，候斯讓布羅肯堵嘴。

「果然……！但是，你剛纔確實死纔是……」

根據候斯的語言，可以解開關於索拉感覺到氣息數量的疑問。

塞利姆緊緊地盯着那雙紅色的眼睛。

坐在寶座上的是本應死去的格羅爾·布羅肯。

他點亮了在手裏的燭臺。

「當我察覺到你接近城堡的時候，我暫時回到了這裏。」

「哎呀，對不起。不小心嘴滑了」

「哦，看來漢斯君按照預定計劃死掉了呢。哎呀哎呀，祈禱冥福了」

「那是可以做到的，有候斯給我的，非常棒力量的話，吶。」

這個情報感覺也探測不出了吧。

「……不可能。我一直感覺到你的氣息」

終於出現了，因緣的對手。

無論是盧修斯還是候斯的身姿，在這個大廳裏都找不到。

從寶座後面突然露出了紅眼的黑披風。

開心地笑着的布羅肯。

「完全中圈套呢。嘛，準備了那麼多。再加上把漢斯的性命也當棄子來用呢。如果不中了的話，就不划算了呢」

「……那麼，是怎麼從地下空間，從那個攻擊中生還的呢？」

「幻覺魔法！？你想是說從昨天晚上開始一直給我施加嗎！？那種伎倆怎麼可能會！無論是魔力還是體力，絕對撐不住的！」

「……原來如此。所以索拉小姐感覺到了三人份的氣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