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這天我和麗拉在客廳裏閒來無事，就從書架上拿了很多漫畫放在客廳地板上，一邊喫着薯片和可樂，一邊翻看着漫畫。

以前麗拉是不會花錢買漫畫的白嫖黨，但現在經濟獨立了後，她就開始買漫畫了。也有作爲漫畫家的習慣吧，成爲了漫畫家後，漫畫也變成了學習資料的一種。

不論是少女漫，還是百合漫，或是bl漫，麗拉現在什麼漫畫都看。而且爲了取經，偶爾甚至還會去讀熱血漫畫或是搞笑漫畫。其中一間客房裏的書架上排滿了各種各樣作爲資料收集來的漫畫。

我本來也從家裏帶來了大量漫畫，但其中大部分都是bl漫。就算是現在，我看得最多的還是bl漫。

最近我有一部十分熱衷的bl漫，是講青梅竹馬的，我一眼就愛上了，然後期期不落地買雜誌，還關注了作者。

“這部真的畫得太好了！”

我喜歡的bl漫畫是小衆漫畫，而且我不看肉漫，只看清水漫，還特別喜歡青梅竹馬題材的漫畫。

或許是因爲我太挑剔了吧，最近一直沒能找到喜歡的漫畫。所以在發現這部漫畫的時候，我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彷彿墜入了愛河一樣一見鍾情了。

“真的是一個眼神就征服我了！”

“什麼嘛，又是清水漫啊？”

麗拉坐在地板上，翻看着我買回來的雜誌。

“感覺一點都不像bl漫，完全可以走友情線吧？”

這部漫畫講的是原本是同學的兩人在出了社會後，因爲因緣際會變成了同居關係。兩人並非戀人，也不是家人。雖然曾經只是同學，但因爲是青梅竹馬，感情又比陌生人要來得深厚。

青梅竹馬，可友情可愛情的路線，完全符合我的喜好。

“但我就是喜歡清水漫啊，你不是也知道的嘛。”

我喜滋滋地坐在麗拉身邊的地板上，懶散地往後靠在沙發上。

“但這兩人好像不怎麼會釋放感情？畢竟不是戀人，又是同性，沒那麼多機會聊天吧？果然就是朋友不是嗎？”

“麗拉啊，現在我們也是同性戀人了，對方是bl還是普通人，照理說一眼就能分辨出來的不是嘛？”

不是我吹，我分辨同性戀可是一看一個準。當然，僅限在漫畫裏。

攻和受並不是很合拍的人，性格大相徑庭，彼此的工作也不同。

說起來，她以前在高中的時候就偷喝過酒了，麗拉似乎也有着和外貌不符的冒險精神。

就算不能理解對方，不能改變自己，也能包容彼此。

麗拉是很感性的漫畫家，以自身爲出發點，才能更好地描繪故事吧？我不太能想象她會描繪與自身形象天差地遠的女性形象。

“是啊是啊，我腦補得都快死了！你能理解這種心情嗎？雖然他們之間連個吻都沒有，但我連兩人的結婚現場都設想好了，就是那種很溫馨的感覺啊。然後又覺得確定了關係後就沒有那種氛圍感了，不知道想不想讓兩人更進一步，又煩惱又心動，真糾結啊～～～”

‘是嗎？總覺得很適合你呢？’

“別說這種話啦！太現實了吧！”

某一天，受在晚歸的時候，看見攻在陽臺上抽菸。

我看着天花板，心花怒放地說，

“這個嘛……確實只是在漫畫裏看到過……”

我連忙挺起身體大叫，

兩人步伐不同，想法不同，一個天然，一個沉默。

吸菸這個詞和一直在生活上嚴於律己的麗拉很不相稱。不過就算在現實裏是壞習慣，在漫畫裏似乎也有着一種特殊的魅力。

“是啊，但如果把主角設定成是一個在酒吧或是晚上工作的年長女性的話，或許就可以加入這樣的設定。你覺得怎麼樣？討厭吸菸的女人嗎？”

麗拉似乎也想起了曾經的事，臉也變紅了。

我就是因爲這個分鏡，才變成了這部漫畫的死忠粉。

但在晚歸的時候發信息通知對方，或是在下雨天會想到給對方送傘。這種細節上若有似無的老夫老妻感體現出了滿滿的誠意。俗話說婚姻是柴米油鹽醬醋茶。比起愛情，細水長流的關心纔是更值得珍惜的。

“但不是很酷嘛！雖然現實裏是很少見到女生吸菸。”

“是你要看這種曖昧不清的劇情嘛！不確定關係的話，說不定下一話就會被誰搶走哦！”

“攻明明是個很內斂的人格，但吸菸的時候反而顯得異常誘人呢～～”

我轉轉脖子說。

“話說，你吸過煙嗎？”

“好好好，那麼我就期待着了，不過吸菸題材啊？我是不討厭啦，但麗拉，你沒吸過煙吧？畫得出來嘛？”

“雖然清水漫不是看不下去，但感覺太現實了，讓人有些難以釋懷……這倆人就算下一刻彼此都各自結婚了也有可能不是嗎？比如畫面直接拉到五年後之類的……”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那時我們還接吻了。

麗拉怔怔地看着兜兜轉轉的我問，

“不是，我也在考慮要不要在今後的劇情里加入吸菸的劇情……”

偶爾流露出的眼神，平淡的話語，對彼此的關心。

但她想畫吸菸劇情還真是出乎意料。

“以前不是還在我家喝過酒嘛？”

不管怎麼說，我不喜歡麗拉約束自己，麗拉就是要自由自在的纔好。

而且我也完全無法把麗拉和吸菸聯想到一塊去。

“買什麼？”

“但麗拉也能理解的吧？畢竟都是漫畫家了，應該能以更全面的眼光看待各種漫畫了吧？”

麗拉至今畫過的漫畫，我全都看過。雖然題材五花八門，但基本上都是以和我們差不多年齡的女生展開故事的。

‘抽菸嗎？’

“雖然說要畫，但也只是想一想，還沒有告訴過編輯呢……我也沒有吸過煙，感覺好像很苦？我不喜歡苦的東西啊……”

我差點就要對着書流口水了。真是看幾百遍都看不膩。

“現在都什麼時代？只要不影響到別人就行啦！”

“即使如此，我也更喜歡肉漫！”

不然我可能就要寄刀片了。

麗拉用淡然的眼神不斷追着劇情，然後在看到第三話時，停下了翻頁的手皺着眉頭問我。

拿着漫畫的我奇怪地問，

現在麗拉已經自由很多了，但或許是以前的經歷殘留下來的影響吧？還是有一些循規蹈矩的地方。

“我愛死這段劇情了～”

麗拉應該也還記得吧？還是說因爲喝醉了，所以早就忘記了呢？

麗拉無所事事地翻動着漫畫，似乎沒有什麼自信的樣子。

這部漫畫很清水，但正因爲如此，兩人行爲舉止間的一點一滴纔是看點。

“但以前在我家，吸菸喝酒都是絕地不允許的行爲哦……”

攻無法理解受，也討厭受在受到不平等的待遇後還能哈哈傻笑，但在承認這一點後，攻還是繼續和受在一起。然後在受遇到困難的時候，爲他排憂解難。

攻把煙放在嘴上的一舉一動，細長的手指，飄散的煙霧，冷漠的側臉，無一不打造出了氛圍……最後還有勝過千言萬語的眼神。

受是典型老好人的性格，反而會被各種說閒話，說實話我也不太喜歡這種人設，但攻對受那種憐惜的心情，完全讓我共情了。

‘我也是第一次抽。’

“那都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不，我不會抽。’

麗拉現在又在畫新的短篇漫畫了。這次她似乎在嘗試着連載超過四話，也就是一卷的分量。

“你總是喜歡這種模糊不清的劇情呢？”

很平淡的臺詞，卻十分深入人心。

“不啊，這好歹也是bl漫欸，不可能拆我cp的吧！”

麗拉的家境有點特殊，她乍看起來就像個不經世事的大小姐也是有原因的。

“確實感覺比起說是愛情，兩人之間更像友誼，所以才更有遐想的空間吧？”

我仍然有點摸不着頭腦，

“他們啊，明明一點都不同步，但卻很默契呢。受是很天然的性格，所以總是好心辦壞事，然後攻就會默默地在背後幫他一把。碰到受被誤會的時候，也會替受生氣呢。”

然後受在抽菸的攻身邊拿出吹泡泡的東西吹了起來。因爲受不會抽菸。

然而在煙霧嫋嫋的陽臺上，彼此都變得釋懷了。

“這個是吸菸鏡頭嗎？”

麗拉一邊拿起一旁的可樂吸了一口，一邊繼續翻頁，

“兩人之間若即若離的感情，可以說是友情，但也可以說是珍愛之情，不一定非要冠上一個名字，只要他們彼此重視對方不就足夠了嘛！”

我放下漫畫，站起身，拿起一旁的手機和鑰匙。

我沒吸過煙，但也不反感。只是煙味太沖鼻的話好像會咳嗽，麗拉的話，一定馬上就會被嗆到吧？

“幹嘛啦！我偶爾也想畫畫不同的題材，拓展一下思路的嘛！”

看着漫畫的麗拉語氣強硬地說，

“是啊！就是這個！名場面！”

我用漫畫蓋住臉，心神盪漾地說，

但就是這樣纔好。哪怕性格脾氣不同，習慣不同，經歷不同，也能在一起。

那時候我們還很青澀，光是接吻就是極限了，但現在一想起來，卻覺得尤爲懷念。

“煙。”

明明不是戀人，卻勝似戀人。

“沒有啊，怎麼了？”

‘什麼話……’

因爲珍惜彼此。

“兩年前嘛，我記得可清楚了。”

“奇怪了麗拉，一直以來不是都畫年輕女生的嘛？怎麼突然對年長的感興趣了？”

兩人在嫋嫋的青煙中對視着。

麗拉有些平板地回應。

“百合漫畫很少會有吸菸鏡頭吧？”

麗拉趁着酒勁，對我舌吻，明明都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卻連觸感都能想起來……

“但清水漫拆cp的也很多呢。”

“你好像不是很在意？吸菸會給人流氓的印象吧？”

兩人在前一話因爲彼此的性格不同，變得有些尷尬。受不在意被騙子騙了的事，攻卻爲此生氣了。攻受彼此間都察覺到了對方的芥蒂。

“好，那麼，我們一起去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