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電話

麗拉失約的那天，我們沒有去成任何地方，就那樣原地解散了。

“發生什麼事了？”

站在旁邊的小光問我，我看着手機上麗拉發來的短信回答，

“不知道，短信裏沒說。”

“這樣啊～真可惜。”

“一定是遇到什麼突發問題了吧？”

加奈和小光接連說道。

“那麼今天要不要就這個陣營一起去哪兒玩？”

加奈又說，但阿桃搖搖頭，

“不要，今天我已經是想要見到麗拉的心情了！”

“阿桃，不要任性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下次再一起出去玩補回來不就好了？”

小光勸說阿桃後拍拍手，

“那麼，今天就算了。現在也沒有去玩的心情了啊。大家先回家吧。”

不遠處響起了有些吵鬧的叫賣聲，人潮湧動了起來。只有我們幾個一動不動地站在廣場上。我泄氣地摸摸鼻子。現在不論是萬里無雲的天氣還是精心打扮的外表都失去了意義。

我們一起乘電車回去了學校附近。

雖然一路上大家還是有說有笑，但果然氣氛還是有些沉重，給人一種在勉強說話的感覺。

然後到站後阿桃和加奈一起走了，小光一個人往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和最後剩下的鈴兩個人一起走在回家路上的時候，明明大家都已經走了，鈴卻裝着偷偷摸摸的樣子小聲問我，

“是小莓嗎？”

“……恐怕是吧。”

在知道了小莓的事情後，還能拋下小莓和我們去玩就不是麗拉了。那天就算去了麗拉也不會開心的。

我把視線移回手上的雜誌上，但其實根本看不進內容。

“上週日的是搞定了，但進度被拖延了，接下來還有這一月的原稿要畫。雖然有臨時助手，但其實情況還是很嚴峻。”

“你怎麼了，爲什麼要說這種話？”

詫異的我不由得問道。

麗拉猛的看向我匆忙辯解。

但現在纔剛二月，上個月的原稿應該纔剛完成，還沒到急着趕稿的時候纔對。還是說是有了新連載呢？但也沒聽說啊。想來想去，我還是想不出麗拉會失約的理由。

“我週四和莓說了週日要去玩的事，或許她想說辭職的事也說不出口吧。”

麗拉又一頭趴到桌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音說，

“你爲了小莓，能放我們鴿子，不就代表你把小莓看得比我們重要嗎？”

我故意用嘲諷的語氣說話，內心卻很冰冷。

但即使到了這時，麗拉也沒有爲那天失約的事後悔。

“那麼久沒見了，好不容易能見到麗拉，大家都很期待。那天所有人都精心打扮了，還準備了好多去玩的路線。”

“不做了？纔沒幾天吧？”

“不然至少告訴編輯讓編輯再找一個助手，她卻一個人埋頭苦幹。被編輯找去後，看到莓的家一片地獄繪圖。莓一整天都沒喫東西，在拼命趕原稿，難道就不怕把身體弄壞嗎！”

是去這裏還是去那裏玩啊？在下載的地圖上畫滿標記，又在網上搜來搜去做足攻略。前一天就在不斷地模擬行程，直到半夜都還睡不着，第二天又早早地就起牀，搞得像春遊前的小學生一樣。

麗拉一來就臉朝下地趴倒在桌子上，有些凌亂的長髮好像海草般散佈在桌面上。

其實我想聽的並不是這些話。

麗拉卻抬起頭搖了搖，

麗拉躲避我的視線回答，

“爲什麼，莓不告訴我呢？我就那麼不值得依靠嗎？”

“真是笨蛋，明明也知道一個人絕對不行的，早點告訴我不就好了！”

“不要隨便說這種貶低莓的話。”

況且麗拉心很軟，放不下小莓或許也是人之常情。

“爲什麼……要說這種話……”

麗拉用拳頭敲了一下桌子，

這或許是我第一次罵麗拉，

以前這裏纔是麗拉的歸宿。是祕密基地吧？

“算了，反正麗拉你想和誰交往都和我無關。”

從第一個短信之後麗拉就杳無音訊了。雖然有道歉，但關鍵的失約理由卻提都沒提。是在忙嗎？就算到了晚上打電話過去也無人接聽。

“那天確實是我不對，但……”

麗拉狠狠皺着眉，露出哀傷的表情，

上週三正巧是我打電話給麗拉的日子。本來已經說好開始和另一個助手輪班了，但或許是有什麼情況吧，看來對方出爾反爾了。

“這樣啊，所以上週日麗拉纔沒來？”

“因爲實在放心不下，而且情況真的很緊急，所以這兩天一直在趕稿。今天也馬上就要回去了。”

“還沒有趕完稿嘛？”

雖然我和麗拉同學只見了兩次，但看了她那麼多漫畫，大概也能猜出她對麗拉的心思了。

就算最近沒怎麼見面，我也很瞭解麗拉的爲人。所以這次是沒辦法的。

聽着麗拉低落的聲音，我知道這裏應該安慰麗拉。

“我知道，加奈發了短信給我。我已經好好解釋過了。”

我板着臉說，

麗拉不是會輕易爽約的人，而且她原本那麼期待，一定是遇到了什麼重大情況。

“什麼？”

“因爲就算失約了，麗拉也不在乎嘛。”

麗拉嘆了口氣，

“怎麼回事，不是有新助手了嘛？”

麗拉一直很在意自己作爲助手的能力不足。

“莓不是百合！”

鈴雖然知道小莓是麗拉的朋友，但應該不知道小莓漫畫家的身份和麗拉在做助手的事吧？能不能說出來呢，現在也不好判斷。

明明失約了，麗拉卻提都沒提失約的事，好像也沒有很遺憾的樣子，而是一直在說小莓的事，小莓的名字都出現了不知道多少次。

“不是的，助手上週三就不做了，但是莓卻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我。”

“對麗拉來說，小莓就那麼重要嗎？”

麗拉震驚地看着我，露出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

“我看你們關係很好嘛，不如交往吧？”

這兩天麗拉失約的事一直像根刺一樣梗在胸口。想知道麗拉失約的理由，這樣或許我就能釋懷了。

短信上並沒有寫具體原因，但確實寫到了是小莓工作上的問題。

一瞬的沉默。

“又是小莓啊，麗拉還真是喜歡小莓呢。”

這或許是我第一次看到麗拉這麼邋里邋遢的樣子。就算是在離家出走的那會，也沒見她這樣沒形象。

與急切的麗拉相反，我反而越來越無所謂了。

麗拉很高傲，責任心也強，她不允許自己拖小莓的後腿吧？

“麗拉，夠了，就算是朋友也受不了你這樣。”

“其實助手辭職是很常見的事。臨時助手也很多。現在莓也臨時找了一個助手。不然靠我一個恐怕撐不過這次。”

“那那個……”

但不曾想到，嘴裏冒出來的卻是沒打算說的話，

理由根本不重要。不管有什麼理由，她爲了小莓爽約都是事實。

或許是另一個助手發生什麼意外情況，讓麗拉不得不去幫忙之類的？

鈴也走了後，我一個人踩着不合腳的厚底靴走在回家路上。雖然也想打電話給麗拉質問她爲什麼不能來，但想想還是作罷了。

“莓是莓，這又沒辦法比較！”

但現在就算坐在旁邊，麗拉也彷彿一隻急不可待的飛鳥般擔心着小莓的事，看都不看我一眼。

“麗拉，是你太偏心小莓了。”

我重複了一遍，

我本來有很多想問麗拉的話，但看見麗拉的樣子後不禁嚇了一跳。

我從麗拉身上移開視線，邊假裝低下頭看漫畫邊說，

聽了我的話，麗拉抬起頭來，臉上是一臉茫然的表情。

“你們要交往嗎？”

就算是撒謊也好，爲什麼這時不說一句你們比較重要呢？明明我們和麗拉認識得更早不是嗎？

但或許就算知道了理由，我也不能原諒麗拉的失約。

“什麼？”

麗拉皺着眉頭，焦急地看着我說，

“抱歉，這兩天一直在趕稿。”

麗拉沒有抬起頭來，直接倒着回答。

更重要的是，現在要是能和麗拉說話，我說不定會和麗拉吵架。

或許最讓我不滿的就是這一點了。

“騙人的吧～”

更加離譜的話從我嘴裏蹦出，

“我、我也很期待和你們一起去玩的……但是莓……”

“但小莓也喜歡麗拉吧？”

“而且她也沒找其他助手，就一個人畫，於是就來不及了。上週日有一部漫畫到了死線。於是編輯就打電話來問我行不行了。我才知道了助手辭職的事。”

沒錯，就連我也打扮了。因爲很期待能和麗拉見面。

到了星期二，來了雜物間的麗拉一副疲憊的表情，臉上有着明顯的黑眼圈。

這樣啊，我輕輕地回答。會失約果然是因爲小莓的事。如果沒有助手，漫畫家難保不會開天窗，這也是情有可原的。

原來我一直在生氣，現在我深刻理解到了這件事。

“那個人不做了。”

但今天麗拉休息，照理說應該不會去小莓那裏纔對。

“這樣啊，但當天麗拉卻只發了一個短信過來，連個理由都不說一聲，就把我們忘在腦後了。再怎麼要好的朋友之間也要講究禮貌，麗拉，你這樣會不會太沒誠意了？”

啊，是嗎？就那麼重要嗎？

而且回去……對麗拉來說，小莓是歸宿嗎？

我也知道小莓和麗拉的關係不錯。雖然比起朋友，看起來更像上下級，是有點奇怪的關係，但從漫畫上也能看出兩人關係不錯，麗拉也沒有否認和小莓關係好。讓我十分不甘心。

“什麼？”

其實不管有什麼理由，我都不希望麗拉失約。我怕自己一個控制不住，會不管不顧地責備麗拉。

“不是的！那天真的是沒辦法，因爲情況很緊急！”

但或許這就是我的真心話吧。

“怎麼可能，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麗拉失約的事大家都很理解，也沒有責備麗拉。”

麗拉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你明明知道，我是喜歡你的吧？”

但我不是同性戀啊。

而且麗拉和小莓的關係更好吧？

比起我，麗拉更在乎小莓不是嗎？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漸行漸遠的呢。

麗拉原本是喜歡我的。我是拒絕了麗拉，但沒想要失去麗拉。

但這樣不也挺好的，我已經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想的了。

“麗拉，我覺得你們挺合適的，不如就交往看看嘛？”

結果，我被麗拉打了一巴掌。

“爲什麼要這樣子來拒絕我？！”

說話的同時，淚珠從麗拉的臉頰上滑落下來。

以前的我很想了解麗拉。

然後我如願以償地越來越瞭解麗拉，知道了她的學校，知道了她的家庭。

本來我應該很滿足纔對。

但我沒想到的是，剝開重重鎧甲後的麗拉，會是那麼一副愛撒嬌的模樣。

然後那個麗拉還喜歡上了我，簡直是天意弄人。

我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我從來沒有喜歡的對象，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他人的好意。何況麗拉和普通女生不同，我們互爲同好，我並不想傷害她，但結果我還是傷害了麗拉。

所以我們的故事也就到此爲止了。

“那你也知道麗拉在當助手的事了？”

小光又開始打字，我撓撓頭，

“鈴，你也知道小莓是漫畫家了？”

就算是在做小莓助手的時候，她也有在想着我的事。

“真的假的？不會是男朋友吧？”

“等等鈴，你知道麗拉喜歡我？”

“爲什麼這麼說啊？”

我應該不是百合纔對嘛。

鈴若無其事地點點頭。

“但麗拉一直都喜歡小山，爲此纔去學畫漫畫的哦？”

但結果麗拉並沒有忘記我。

鈴歪歪頭說，

“bl是什麼？”

我因爲麗拉的事分心，完全沒注意到鈴的變化。

所有人裏只有我和麗拉關係最好了。

鈴點點頭，然後又說，

“不過漫畫家啊，似乎很辛苦呢。雖然我不怎麼看。”

但昨天麗拉從頭到尾把小莓掛在嘴上，也沒有拿正眼看我，一般都會生氣的吧？但這麼說出來，越來越像在喫醋了。所以還是不說了。

“這就是在喫醋吧？”

“是麗拉的原稿。”

“什麼時候知道的？”

“哪裏不一樣啦。”

但麗拉會改變也是因爲我。爲了我去學畫漫畫，也爲了我考慮這個考慮那個。什麼時候開始，麗拉變得多慮了。喜歡上我後，麗拉好像改變了很多。

“怎麼知道的啊？”

“能有男朋友是好事吧？”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詳細的情況，才能滿不在乎樣子。

雖然現在吵架了，以後也不知道會怎麼樣就是了。

“鈴，你在說什麼？”

“鈴，如果麗拉有了男朋友，你會生氣嗎？”

“我從加奈那裏聽說了，那天麗拉似乎是爲了幫同學的忙才失約的？”

“麗拉的？”

但我們又是什麼關係呢。

喫醋？我嗎？但我可是腐女啊？

但小光卻答非所問地說，

我本來以爲作爲朋友，不能容忍麗拉的失約是很正常的事。但小光她們卻都不像我那麼生氣。難道我是在以大家爲藉口發脾氣嗎？

“小莓的事。”

如果麗拉已經失去了對我的感情，那我又該何去何從呢。

“在洗衣店裏和小莓交換了手機號，然後問了各種各樣的事。所以大概的事我都知道哦。”

鈴回答道，

“麗拉一直在畫用來向小山告白的原稿。聽小莓說的，麗拉很喜歡小山呢。”

鈴搖搖頭，糟糕自爆了。

“哪有，我很普通好嗎？”

我拿着正準備攤開蓋在臉上的雜誌，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光。

“然後這個，”

“被放鴿子我們也覺得很寂寞啊，但小山感覺和我們有點不一樣呢。”

“我比較喜歡音樂，阿桃嘛喜歡穿衣打扮，加奈什麼都追，我們幾人各有各的愛好，不過這樣不也挺好。小山你也有喜歡的東西吧？最近鈴似乎也有了喜歡的東西呢。”

“第一次見面後的第二天。”

而且麗拉或許也變了。

“雖然這幾天你一直襬着一副臭臉，但今天的氣場尤其嚇人呢。”

放學後和鈴一起回家的時候，鈴兩手抓着雙肩包的肩帶突然說，

“啊？”

“真的假的？”

所以麗拉纔想着要畫漫畫嘛？

我曾經說要把麗拉扳回正軌，因爲我覺得做朋友比較好。但在被麗拉冷落後，我卻感到不滿。

“星期一去的，但我幫不上忙。小莓的家全都是原稿，麗拉和小莓就像兩座地藏菩薩一樣坐在房間裏畫畫。所以我借小莓家的廚房做了飯糰，放在客廳的桌子上後就回來了。”

“小山，你不會和麗拉吵架了吧？”

鈴搖搖頭，

我一直以爲麗拉會去學漫畫是受了小莓的影響。

“小光你對漫畫沒興趣吧？”

等等，這個就是嫉妒嗎？我會那麼生氣，結果就是因爲麗拉被搶走了？不會吧？

這不比我知道得還早嘛？

“那當然了，我們是朋友嘛。”

“那小光你知道sfh嘛？”

鈴對我秀出了手機屏幕，上面是大量的畫稿。

“我也去過小莓的家了。”

“聽小莓說，因爲沒了助手很困擾，被麗拉知道的話，麗拉一定會說要幫忙。所以小莓最初是想瞞着麗拉的。但沒有時間了，所以編輯就打電話給麗拉問她要不要幫忙。”

隔天課間，小光站在我的桌邊問道。我不由得撇撇嘴，

我嘴硬地說，

第一次聽說。

我看向旁邊的鈴，鈴直視前方說，

“鈴，你知道我喜歡bl漫的事？”

“但是這次是麗拉不對啊？”

“其實啊，週日那天我也發消息給麗拉了。雖然是週二纔來的回覆，但也給我好好解釋過了。”

不，其實我也是有察覺到一點的，但還覺得普通朋友之間也會因爲嫉妒生氣。

如果想讓麗拉失約，在助手已經辭職的上週四就可以把事情告訴麗拉了。但小莓卻沒有說，麗拉還爲此消沉不已。

真要命，她難道不知道告白只是一句話的事而已嘛？

“因爲喜歡的小山喜歡漫畫吧？”

鈴看向我，

其實我也知道小莓並不是會搞小動作的性格，但這次我有時候還是會忍不住覺得小莓會不會是故意讓麗拉失約。

我不覺得那個喜歡肉漫的麗拉會想到這種繞圈子的告白手段。或許是小莓告訴她的辦法吧。

小光邊在手機上打字邊說，

“雖然我知道得不清楚，但看她很開心的樣子呢。”

“這還叫普通的話，那教數學的本田那個不斷變幻的頭頂也叫普通了。”

“小山也喜歡麗拉吧？”

有了小莓這個新朋友後，或許我已經是過去式了。

我是喜歡bl漫畫，但不曾想過麗拉會爲了我去畫漫畫，而且她畫的還很差，所以根本看不出到底是什麼漫畫。

“總之麗拉是爲了小山纔去學漫畫的哦。”

我想要改變麗拉，卻被麗拉改變了。

“不過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畢竟麗拉有了新朋友，和這邊聯絡少了，感覺就像被丟下了一樣啊。”

“當我沒說。”

加奈似乎經常和麗拉發消息。但本來加奈她們不認識小莓，當然也不知道麗拉在做漫畫家助手的事。看來麗拉把事情都告訴了加奈。原來她真的在短信裏好好解釋過了呢。

“哦，真是從小山口中蹦出了少見的詞語呢？那個樂隊雖然有一羣死忠粉，但沒那麼火。順便一提我是路人粉。”

“這樣啊。”

鈴去洗手間了，現在不在座位上。小光停下了打字的手，

“啊？”

“什麼？”

我卻一味地對自己的感情退縮，還責備麗拉沒有誠意。

“小莓啊，是不想妨礙麗拉和我們的約定，纔不說的哦。”

“爲什麼要這樣？”

不，她好像說過了。但我沒答應。

負責我們班級數學的老師是個禿頭，每天都會戴不一樣的假髮，所以經常被學生用來開玩笑。

告白，是bl嗎？我盯着鈴的手機看，但從手機上根本看不出原稿上畫了什麼。

鈴又點點頭，蹦蹦跳跳地說，

這樣的自己讓我害怕。

鈴點點頭說，

“那麼，看到麗拉和小莓的關係比和我們的關係更好，你會覺得喫醋嗎？”

“有朋友是好事吧？小莓是好人啊？”

這我也知道啊。

但我卻在喫小莓的醋欸。

鈴明明也一樣和麗拉是朋友，卻和我不一樣。

打電話給麗拉也一直關機。到了晚上，實在按捺不住，就走到了門口穿鞋。

“抱歉媽，我要出去。”

“晚飯呢？”

“不喫了！”

我慌忙穿上鞋子，從家裏飛奔而出。一如某次把麗拉拉出雜物間時那般衝動。

以前遇到過的某個孩子曾說過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心情，自己想怎麼做。

那我想怎麼做呢？

以前我是想和麗拉做朋友的。

現在呢？

我或許已經知道了，所以我必須去見麗拉。

現在這個時間，麗拉應該還在小莓家趕稿，但我不知道小莓家在哪裏。

正想打給鈴問小莓家住址的時候，碰巧接到了良太打來的電話。

“良太！”

“哇啊……山山門姐……怎怎麼了嘛叫得那麼大聲。”

“告訴我小莓家的住址！”

“姐姐是做了那麼過分的事嗎？”

沒事，良太向對方這麼應聲後，又回答我說，

“爲什麼這麼說？”

良太很擔心麗拉吧，所以纔打電話來問我了。

“這樣啊，那就是我不對了。我們沒吵架，只是我單方面向麗拉發了脾氣。”

“山門姐！”

“因爲姐姐頂着張世界末日的臉茶不思飯不想的。”

在知道地址後，我調侃良太說，

手機那頭傳來良太慌亂的聲音，

“你什麼意思？”

“就是你姐姐一直去打工的那個地方！快告訴我！”

突然從電話對面傳來“良太，怎麼了？”的詢問聲，良太現在該不會是和男朋友在一起吧？

“這次做不到了。”

“要快點和好哦。”

“好好～”

“因爲山門姐總是像水母一樣，我還以爲山門姐會一直包容姐姐的任性。”

“山山門姐，你和姐姐吵架了嗎？”

停在路邊的我不顧良太的抱怨，依然大聲說着。

男朋友那麼體貼，一定看不得良太爲了姐姐的事愁眉苦臉吧。這不就經典的送溫暖橋段嘛。我邊妄想着邊跑在人流稀少的大街上。

私自泄露別人的信息是不好的，但良太無法違抗我。

“欸真少見，山門姐也會發脾氣。”

最後良太在電話裏這麼說。

“抱歉，打擾到你和男朋友約會了。”

“小莓？啊啊是姐姐的同學吧？”

“哦好。”

“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別囉嗦了快把地址告訴我。”

“不是的，環只是在擔心我！”

然後良太說出了某個公寓的地址。離我家不是很遠，現在已經沒電車了，但可以跑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