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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給我一盆黛粉葉》 · douyueling · 6875 字
在接到編輯電話的時候,我已經在門口穿好鞋子,正準備打開家門出門。
今天是個萬里無雲的好天氣,很適合出遊。打開門後,我一瞬因耀眼的日光閉上眼睛。最近和莓在房間裏待慣了,很少有沐浴陽光的機會。我也知道自己的作息越來越不正常了,現在總算有種復活的感覺。我不由得鬆口氣。
和莓在一起的時候,我能體驗到漫畫家的辛苦。每天基本除了上學就是畫畫,根本沒有玩樂的時間。這樣也沒什麼不好,但再怎麼喜歡畫畫,偶爾也需要喘口氣的時間。
所以我偶爾會把莓拉出房間,去外面走走喫個點心或是買個東西之類的,但一般放鬆一下馬上就要回去工作了。
但今天我休息,可以玩一整天。
而且今天是和她們在一起。和她們在一起很開心。她們和莓不一樣,總是和我一起到處去玩。有時去商場,有時去海邊,在以前不能隨便外出的時候,是她們帶我瞭解了很多新奇的世界。
對我來說,她們也算好朋友了。她們和平時總是戰戰兢兢的莓不一樣,完全不知道什麼叫客氣。
最近光顧着做莓的助手,雖然偶爾會和加奈在手機上聯繫,但已經很久沒見過她們了。今天是時隔許久的出遊,我也挺期待的。
今天會去哪裏玩呢?聽說要去唱卡拉ok吧?我很討厭唱歌,但如果她們無論如何都想聽我唱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唱歌給她們聽。爲此這兩天在手機上搜索了一下年輕人喜歡的音樂,還聽了幾首偷偷練習了一下。
就在我哼着歌,準備走到陽光明媚的屋外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她們打來的電話吧,我馬上翻找起帆布包。我今天穿着牛仔揹帶裙和白色毛衣,全都是上次和加奈一起去買的東西。
但拿出手機一看,卻是莓的編輯打電話給我。這很少見,編輯有什麼事一般都是直接和莓談,我還是第一次接到編輯打來的電話。
“瀨戶小姐,你今天有空嗎?有空的話就過來吧?今天星期天學校也不上學吧?”
“怎麼了?”
接通後,編輯就一股腦地要求道。編輯雖然不太滿意我,但很少這麼咄咄逼人地和我說話。我覺得很驚訝。
編輯是三十多歲的成年女性,說實話我很不擅長她。年長,嚴格,一絲不苟,聚集了所有我不擅長的要素。
“霧草的原稿到死線了。你不知道她的助手辭職了的事嗎?”
一瞬間完全聽不懂編輯在說什麼。
“什麼?!”
停頓了一下我才反問出聲。
我連忙打開門跑進莓的家裏,在門口踢飛爲了出去玩而穿的長筒靴。
但明明是我不對,我卻還亂髮脾氣了。
“……這件事我也有一部分原因,畢竟那個助手是我帶來的。她的技術是真的厲害,但就是太沒有責任心了,居然說不做就不做,也沒有通知我一聲。”
“等等,爲什麼鈴知道莓的住址?”
“不是還有嗎?”
我沒有回答,甚至沒有聽見。
“真的嗎?你沒有糾纏不清吧?”
看到她的身影讓我很安心,不知不覺間就說了很多泄氣話。
冰涼的怒火。
在以連多餘的聲音都聽不見的集中力奮鬥了九小時後,原稿終於畫完了,編輯馬上拿走了遲到了一小時的原稿,接下來還必須爭分奪秒地把原稿送去印刷廠。而我和莓趴倒在桌子上動彈不得。
我也知道失約的事是我不好。
“那麼,我就先走了。”
“麗麗拉,今天結束了。可以回去休息了。”
莓瞪大眼睛看着我問道,
無法忍耐的我終於在家門口大聲嚷嚷道。
結果這天晚上又加班了兩小時,直到平時當班日的九點才踩着軟弱無力的腳步回家。
助手真的辭職了。事實擺在眼前,不想承認都不行了。
我爲了莓,忽視了和她的約定以及她的心情。最近忙着做莓的助手,錯失了很多和她相聚的時間。我們一直在漸行漸遠,我卻沒有注意到,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或許從很久之前就變成這樣了。
或許被嬌慣的一直是我。
“哇啊,好沉重的空氣~”
我本來以爲她會安慰我。
但這次她卻生氣了。
“那麼,就算我和莓交往,你也不在乎嗎?!”
“麗麗拉?”
“當朋友比較好,也不會這麼亂糟糟的。”
說完連我的答覆都沒聽,對方就掛斷了電話。
不論是身上的衣服還是周圍的擺設,完全就是昨天我回去時的樣子。恐怕自那之後她都不曾從椅子上站起來過。那副樣子讓我不由得咬牙了。
鈴甩着兩條辮子搖搖頭,
但現在還剩下十三張原稿沒有畫完,爲了趕上雜誌發售日,今天下午六點之前一定要全部完成纔行。
憑莓萎靡的性格,我實在不覺得她會想和鈴這種外向的女生交朋友。或許是鈴一直纏着她不放纔要來的手機號和住址。
在學校上課的時候,也在課間貼網點。沒有喘息的時間,也沒有餘力想起她。
“怎麼回事?鈴你爲什麼會在這裏?是來找我的嗎?”
“現在沒空想東想西的了,快給我回答!”
等一下,剛纔的話是真的?另一個助手真的辭職了?
沒有其他選擇,只能轉換了方向。
“你雖然水平有限,但事到如今死馬當活馬醫了。霧草一個人的話肯定來不及的,我會再馬上去找臨時助手。你就先過去她那裏吧。”
“爲什麼在這裏?今天不是……”
我是不被信任的嗎?察覺到這個事實的瞬間,連門外的陽光都變得黯然失色了,和她們的約定也從腦海消失了。
不可能,我在心裏反駁編輯的話,但編輯繼續說了下去,
而且就算畫完這個月的,還有下個月的原稿在等着。
“抱抱歉,這次謝謝你幫忙了。”
“情況我都聽說了。”
“一個人畫?別開玩笑了。”
雖然很不甘心,但我本來真心覺得另一個助手很厲害。她比我的技術好太多了,就算直接出道做漫畫家也沒問題。有她在,我今天才能安心地和她們去玩。
我會想學着畫漫畫,也是因爲想要傳達對她的心意。
爲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這這個我會畫的……”
“發消息給小莓,問了就告訴我了。”
啪嗒啪嗒地穿過走廊,跑向走廊最盡頭的房間。家裏沒有人,一如既往的昏暗,還有股閉塞的味道。
她會生氣也是當然的,換做是我也會生氣。
她冷淡地瞥了我一眼,說出了比被她還手還要讓我難過的話,
但現在不是生氣也不是質問的時候,我急忙放下帆布包,搬出助手用的桌子,然後走到莓的面前問,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我聽着手機裏的嘟嘟聲,一臉啞然地站在門口。
但我絕對沒有移情別戀。
莓乾脆地說着,也沒有結巴。不知不覺間莓對待鈴的態度居然變得如此平穩,究竟是什麼時候增進了關係。
因爲我做助手的時候,幫忙的是莓的另一部短篇漫畫。而且也在昨天就全部順利完成了,所以昨天我沒有發覺助手辭職的事。我本來以爲憑那個助手的本事,這部短篇漫畫一定也沒問題的。
鈴向我翹起大拇指,莓也乾脆地打開家門,讓鈴進屋。我站在門口發問,
回到家後,才發現她打了電話給我,另外還收到了加奈和小光的短信。但我實在是精疲力盡,結果拖了兩天才回覆。
“沒有,人家只是關心小莓。”
所以我打了她一巴掌。
她喃喃自語。
到了莓的家門口後,急忙按門鈴,但按了好幾次都沒響,這纔想起門鈴早就壞了的事。嘭嘭嘭地粗魯敲門,卻沒有人來開。結果一轉門把,門就開了。
雖然有點在意鈴和莓的關係,但在工作的時候連發問的空閒都沒有。
好不容易趕完稿後,之前的焦躁又重回我的心頭。在嚴苛的趕稿後,湧現的不是完成任務的滿足感,而是疲勞帶來的喪失感。
“等等,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星期二我在放學後去了雜物間。雖然這個月的原稿進度拖慢了,但現在有臨時助手在。這次應該不會拖稿了。
莓想站起來送行,卻不小心又坐倒在座位上,好像想站也站不起來。
“哪些需要處理,告訴我!”
我本來一直以爲就算我是菜鳥,莓也是需要我的。但就算我在莓的面前一直以教導者自稱,其實細看就知道莓比我要更有能力。
“我只是想和麗拉當朋友啊。”
莓看了一下一旁這個月的原稿說,
星期一放學和莓一起回去的時候,看見鈴站在莓的家門口。梳着兩條辮子的她無所事事地揹着雙肩包在莓的家門口閒晃。
上一次她對我的母親生氣過,但我還是第一次被她生氣。
桌面上積累着原稿的小山。我拿起一疊查看。
“我來幫忙打掃和做飯。”
我有一股不好的預感,難道從我昨天走了後起,就沒有通風換氣了?
在跑去莓家裏的時候,手機響起了鈴聲。是她打來的,和她們的約定時間已經過去了。但我沒有空接電話,只在到達莓的家後才匆匆忙忙地送去了短信。
她一如既往地在雜物間裏等着我。
現在已經是十點零五分了。離死線還有八小時。
“地上這些都是不要的,全部裝進垃圾袋裏吧。”
爲什麼,莓沒有把那麼重要的事告訴我?
週三就辭職了的話,到今天已經有四天了。莓現在一天要畫四張原稿,就算這月的月刊連載已經交稿了,但還有兩部短篇漫畫。如果沒有助手的話,絕對來不及的。
臨時助手低了低頭,離開了房間。
但現在卻急匆匆地拿着白花花的原稿,坐回自己的座位。白色的毛衣很容易弄髒,但現在也顧不得了。我把頭髮紮了上去,拿出了美工刀和網點紙。
“是上週三的事哦,我也是剛纔接到霧草的信息才知道的。她說今天有可能畫不完。她明明從沒有拖過稿,覺得奇怪一問之下才知道辭職的事。她居然也沒有告訴你嗎?”
猛的打開莓房間的門,看見莓獨自一人坐在書桌前,地上全都是紙張。另一張給助手使用的小桌子並沒有被搬出來。只有莓的書桌上呈現原稿的雪崩狀態。
“那那麼……這些能拜託你嗎?像平時那樣處理就行,我來最終檢查……”
編輯帶來的臨時助手拿着大衣和揹包,在房間門口鞠躬,
鈴一邊在門口脫鞋一邊回答。
雖然她沒有露出凶神惡煞的表情朝我大吼大叫,始終只是淡淡地責備了我。但比起剛剛經歷的趕稿地獄,她的怒火要更加可怕。
“請不用在意,明天還請多指教。”
編輯無奈地嘆了口氣,
本來這時候我應該已經到了約定地點,和她們一起往目的地走去了吧。
鈴跟着我們,一起走到了莓的房間,然後站在房門口東張西望。
“好~”
她雖然漫不經心的,但一直在包容我,遷就我。所以我纔會對她撒嬌,變得得意忘形,甚至喜歡上她。但就算是在被我逼迫的時候,她也沒有變得討厭我。
還以爲鈴一定馬上會在這裏睡着的,但沒想到她卻聽從莓的指示,勤快地把地上的廢紙裝進指定垃圾袋裏,還幫忙整理了客廳和走廊,最後還借用廚房做了飯糰。在我準備回去的時候,鈴已經先回去了,客廳的矮桌上放着盛在盤子裏的用保鮮膜包好的四個飯糰。
莓的房間裏全都是廢紙。平時莓會在閒暇時間打掃,但這兩天就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要打掃實在是強人所難。
“對不起……”
因爲她彷彿開玩笑般地說出了要我和莓交往之類的話。
莓現在有三部連載。一部少女漫的月刊連載早就交稿了。剩下是兩部短篇連載,其中一部四十頁的短篇漫畫到今天就是死線。
“啊……麗麗拉,這個……今今天助手不在是……你說聽說了……那麼難道是編輯……對對對不起……讓你跑一趟……”
莓似乎也想起了事態緊急,把完成描線的原稿交給我,最後小聲說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
臉頰溼溼的,這時我才發現自己哭了。她移開了視線沒有看我。
“你今後真的不會喜歡上我嗎?”
“我也不知道,因爲我不是同性戀啊。”
“我也不是同性戀,”
我邊流着淚邊說,眼淚止都止不住。
“但我就是喜歡上你了。”
“真的是這樣嘛,只不過因爲相處時間長了,纔有那種錯覺吧?這和阿桃她們的感覺差不多嘛,只是朋友關係而已啊。”
感覺是沒有辦法證明,或許她說的也有道理。
“但是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作爲朋友也可以在一起的嘛。就像以前一樣不就挺好的?偶爾也可以和阿桃她們見面,一起玩啊。”
但是,光是這樣已經不能滿足我了。
不把我放在比朋友更高的位置,感覺就很討厭,很難過。
如果把其他人看得比我更重,就會很傷心。
我已經知道了,這就是獨佔欲。
但是她對我並沒有那種感情。只是像普通朋友一樣平等又平淡地對待我。
就算知道我對她的感情,也會說要我和莓在一起這種話。
“麗拉,你只是一時衝動,冷靜點啦。我沒有說你不是朋友啊。”
“那麼,我有多重要?”
“呃,和阿桃她們一樣不行嗎?”
“不行!”
書店不存在了,最後一頁是兩個高矮不一的女孩拉着手遠去的背影。
“我不能走,走了我就不是我了。”
書店回答道。只有在這裏,書店才能擁有和女孩共處的時光。走出了這裏,女孩還有另一方天地。
“但孤零零地在這裏不寂寞嗎?”
“我不能走,走了這裏就不復存在了。”
乾脆打掃一下房間吧,這麼想着無力地拿出了垃圾袋,把地上的廢紙全都裝進黑色垃圾袋裏。
她頭疼地撓撓頭,比起憤怒的我,她顯得很冷靜。
假設女孩是我,那麼,莓就是固步自封的書店嗎?
這個故事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說我被甩了。
書店愛上了那個女孩。
但一個人的時候又會胡思亂想,結果變得越來越消沉。
女孩天天出現在書店裏,時而在書店裏閒逛,看書,時而拿着花,插進書店的書裏,或是放在陽光能照射到的窗邊。本來書店裏很昏暗,但隨着女孩的行動,所到之處好像都漸漸被陽光照亮了。飄逸的裙角不斷翻動着,在書店裏來來回回。
莓以前畫的漫畫原稿一般都放在靠牆的書櫥裏面,這部漫畫原稿似乎是放在了書桌的抽屜裏。探頭一看莓的書桌抽屜沒關好。
莓對我說過,漫畫是可以用來告白的。莓說如果自己要告白,就會選擇漫畫。
我把一直蝸居在漫畫社的莓帶了出來。
我拿起原稿隨意翻閱起來,我看過很多莓的漫畫,但這部漫畫卻沒看過。從畫風來看應該是莓早期的作品吧。沒有網點,幾乎都是手繪,是好像試驗品一樣的作品。
而且我真的還想見她嗎?
書店中,女孩好像獻上擁抱一般向半空伸出手。
最後書店化身成了一個比女孩幼小得多的小女孩,拉着女孩的手,和女孩一起從畫面上消失了。
不被莓需要,又被她甩了,雙重打擊之下讓我的身體變得很沉重,明明現在沒有沮喪的時間了。
“我不能走。走了你就不會存在了。”
以前莓說過在高中入學前就在書店看見過我了,當時我聽過就忘在了腦後。
“你來我這邊,和我一起離開這裏吧?”
但我對漫畫裏的書店沒印象,所以也可能莓只是借了我的名字來創作。
看了看,這不是剛畫好的原稿,應該是以前的。
“你很任性欸,但我也沒辦法啊。”
廢紙好像怎麼扔都扔不完。我好像機器人一般重複着一樣的動作,把廢棄的分鏡稿,畫失敗了的草稿還有不知道是什麼用的紙張一一扔進垃圾袋裏,心情慢慢地變得輕鬆了。等收拾完了中間地板後,又接着收拾起了莓的書桌周圍。莓的書桌底下還要誇張,簡直呈塌方狀態,因爲莓經常把廢稿直接扔在地上,最近又完全沒有收拾過。等一下,這不是廢稿……
身後傳來啪塔啪塔的拖鞋聲,然後是莓的聲音。能感受到莓身上冒着熱氣,也能感受到莓的震驚。她停住了腳步,站在房間門口一動不動。
我還是想見她的,即使會受傷。但她大概不會再見我了吧?一想到這裏就覺得很泄氣。
桌子上全都是原稿,我就彷彿沉溺在原稿之海里一般,臉趴在桌子上。
而那個被書店所愛的女孩名叫麗拉。
書店一直保持沉默,只是好像張着眼睛看着女孩般,通過鏡頭把女孩的一舉一動保留下來,直到最後在被女孩牽動之前,不曾有過任何自我表達。
“麗拉,我洗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今天你不如先回去吧?”
但原來莓真的一直在看着我。
或許是忙昏頭了吧,莓把原稿隨意地扔在了地上。我嘆了口氣,把地上的一沓原稿撿起來。
某一天女孩向書店說話了。
和她吵架是昨天的事,結果我們不歡而散。今後就算去雜物間或許也見不到她了。
今天助手已經回去了,房間裏只有我一個人。
但其實在那麼久以前,莓就希望我拉她一把了嗎?即使連話都沒有說過,只能一直遠遠地望着我。
“啊等等……那個……不會是…爲什麼…”
“我帶你走,離開這裏去過新的生活。新的未來,一定在不在這裏的某處。”
這就彷彿曾經的莓一樣。
浴室傳來水聲,忙過了死線,就讓莓洗澡去了。也是想要能獨處一會。
但在女孩出現後,女孩的存在變成了書店的中心。不論女孩拿過的書籍還是女孩坐過的椅子,都變得生動起來。
沒有很清晰的故事脈絡,只是篇像四格一樣的漫畫。
“莓,難道你喜歡我嗎?”
我還想受傷嗎?被拒絕真的很痛苦,但一想到今後或許再也沒法見面了又覺得很絕望。
某天,書店裏出現了一個女孩。
原本書店裏很冷清,只有書架。其他什麼都沒有。
整篇故事只有這一段對話。除此之外全都是畫面。
對莓來說,我就是漫畫中的女孩?
但書店一直只能看着女孩的行動。既做不到向女孩搭話,也不能主動去找女孩,但書店還是對女孩的到來感到開心,並且一直期待着有一天能和女孩說話。
所以她無法體會我的心情。
我又看了看漫畫。書店最終和女孩一起離開了。這是個好結局吧?莓確實說過曾經畫過百合漫,但比起說這是篇百合漫畫,感覺更像是一篇觀察日記。
“一起走吧?”
當看到我的名字被寫在了原稿最後一頁的時候,我動彈不得,不斷重複地看了三四遍,但真的是我的名字,連寫法都一模一樣。
漫畫中的女孩有着黑色的長髮,不僅和我有着一樣的名字,連外形也和我很像。或許是因爲遇見那會我還沒上高中吧,漫畫裏的女孩沒有穿黑色水手服,而是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帶連衣裙。
這是怎麼回事?這是莓的漫畫,而且是很久以前的漫畫。在那麼久以前,莓就認識我了,還把我畫入了漫畫當中。
“好的,麗拉。”
我沒有回頭,看着手裏拿着的原稿向身後的莓問道,
她曾說過莓對我有感情,我以爲她是在開玩笑。
我漫不經心地開始閱讀起內容來。漫畫說的是某個書店和女孩的故事。
剛纔莓在抽屜裏找過備用的墨水,或許是匆忙之間忘記把拿出來的原稿放回去了。
除了女孩之外,沒有其他的登場人物。但對於女孩的描寫卻十分仔細。
既冷靜,又冷漠,我們感情的高度不在一條水平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