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樂隊

“去約會吧。”

“姐姐？”

“你們總是在社團見面，這還能稱得上是交往嗎？給我去約會。”

“但是環要參加大賽很忙。”

“那你呢？閒着？”

“我沒有社團活動嘛，現在又剛開學。”

時間步入了九月，第二學期開始了。但我依然每天在放學後來雜物間報到，因爲我肩負着爲沒有手機的麗拉和良太的男朋友保持聯絡的義務。

本來雜物間只有我和麗拉，現在還多了良太經常出現。但他不是來做報告的。

雖然和女生交往過，但和男生交往還是第一次，良太有很多交往上的不安。不是不理解他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心情，但我也覺得與其跑來這裏取經，不如和男朋友去約會更能磨合感情。而麗拉在對待bl的問題上要比我更嚴格。

“你真的想要和他交往嗎？”

麗拉雙手抱胸說，

“如果你以爲抱着膚淺的心情也能交往下去，那還不如分手。”

“……環，很重要。”

良太低着頭露出凝重的表情。麗拉又嚴厲地說，

“但就算你同情他，那也不是愛啊。”

“不是的！”

良太猛的抬起頭，

“我不想失去環。如果他會痛苦，那麼就是要交往也可以，但我也不會對誰都這樣啊，這不就代表環是特別的嘛。”

我能理解良太的話。我喜歡的清水漫最講究這種不能失去他的感情了。感情本來就沒有名字可言，又該如何證明是否是愛呢？

“那麼你能和他上牀嗎？”

麗拉拍着胸脯說，

“那麼你想讓良太做攻嗎？”

麗拉愁眉苦臉地說。畢竟她看的非人獸系bl漫攻都是超過兩米的狼或獅子之類的，人類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啊。

“看來是後者啊。”

“穿着那種東西怎麼能走在大街上？”

“什麼怎麼樣？”

“其實他以前想學吉他的呢，但那種通俗樂器，我家是絕對不允許的。”

“嗯其實這樣也不是不行，但那孩子其實很膽小啊，我不覺得他能做攻。”

“我只是想知道對方的反應。是會想撲倒良太呢？還是會喫醋呢？”

“而且也沒那麼矮。”

“這點事都不知道嗎？有沒有好好做過功課？不會是要我來教你吧？那你就做好覺悟吧。我可是專業的。”

“那麼，我們去跟蹤吧。”

“抱歉良太，練習拖延了。”

“我不喜歡矮攻。”

“抱歉，我沒有換過衣服就來了。”

他上半身穿着修身的襯衫，釦子只到胸口，袒露的脖子上掛着一條銀鏈。下半身是七分褲。

“我沒讓他女裝就很好了。”

我作爲腐女，當然知道該怎麼做。但要是說出來就變成性騷擾了。

男朋友氣喘吁吁地跑到良太身邊。然後直起身子打量了一下他。

良太連忙站起身，逃離了現場。

“真少見，怎麼穿成這樣？”

過了幾天，良太報告了兩人要去約會的消息。我也收到了男朋友送來的要去約會的短信。

“這可是交往後的第一次約會啊，難道良太比不上社團重要嗎？”

接着她戳開酸奶蓋，吸了一口說，

“因因爲是約會。”

“做不到的話，就分手吧，這樣對彼此都好。”

“那麼，明明都說是特意爲了約會纔打扮的，你覺得對方爲什麼要給良太披衣服？是嫉妒嗎？例如，不想讓別人看見你的肌膚之類的。”

“今天那個樂隊叫什麼名字？”

在良太畏畏縮縮地拒絕了第五個搭訕的女性後，男朋友終於現身了。

男朋友外形也不算差，但和良太一比就有些黯然失色了。而且個子也是良太比較高。

“既然知道了我的祕密，那這點程度是理所當然的吧。就算是姐弟，也要好好明確上下關係。”

現在男朋友每天都會向我送來短信。真的是個認真的好孩子啊，明明每天寫的內容都大同小異，根本沒有實質上的交往進展，還堅持每天送報告過來。

這絕對是謊話。

現在是上午十一點。既然約在這時候，恐怕兩人是準備先去喫午飯吧。

我看着他快速打開門離去的背影，不由得想真可憐。麗拉不滿地嘟着嘴，直接拿起一本雜誌坐在椅子上翻看起來。

“我堅決奉行身高論。”

比如說，如果明天就要我對某個人負責一輩子，我也很難辦啊。

男朋友身上穿着校服襯衫，還挎着一個大包。

“沒事，你有社團活動吧，是我勉強你來的。”

就算硬是促進兩人發生關係，也不能解決問題，外人不能拔苗助長。這是隻有兩人才能解決的問題。

男朋友的視線和良太基本持平，只比良太矮了一點點。年齡相近的男生身高也不會差太多。

麗拉用手指掂着下巴，難得猶猶豫豫地思來想去，

麗拉一邊露出嫌棄的眼神一邊興致勃勃地從櫃子裏搬出了很多bl漫畫雜誌。

男朋友還沒來，在等待的期間，已經有五個人向良太搭訕了。

“不，果然還是不用了姐姐，就不勞煩你了。”

“誰知道，不記得了，我又沒興趣。”

我喜歡的cp大多數都是青梅竹馬，所以對身高不是很在意。

“聽說要去看一個地下樂隊的演出，時間是下午一點。”

看來已經讓良太穿過了，但麗拉沒有手機。說實話我也挺想看的，所以也覺得有點遺憾。不過還是叮囑了麗拉一聲，

“那麼，你覺得怎麼樣？”

我對於cp看中的是精神交流，但麗拉更看中肉體關係，這種磨合的過程在麗拉看來根本是浪費時間。看來不好好握緊麗拉的繮繩的話，她可能隨時會暴走。

麗拉果然是弟控。我在一旁吸着盒裝果汁問，

“矮攻也沒什麼不好嘛。”

“你不會是爲此才讓良太那樣穿的吧？”

雖然也不是不好看，但有點用力過猛了的感覺。男朋友似乎也有點意外，萬一嚇退他就不好了。

我忍不住一驚。在獨處時，麗拉理所當然地說道。

“是我給他精挑細選的衣服啊。”

我在旁邊喫着炒麪麪包。別看態度強硬，但其實麗拉也是在擔心良太。

我也覺得男朋友不夠主動，但我也能理解他的心情。男朋友很害怕會讓心愛的人陷入不幸。尤其對象又是良太這種外貌好在女生之中很受歡迎的男生，他當然會覺得自己不如女生了。

麗拉也慣例穿着黑色水手服，不過披了件風衣，還戴着頂鴨舌帽。

“姐姐……”

就算喜歡良太，但男朋友還缺少覺悟，不過男朋友也只是個十四歲的中二生。要他現在立刻做出這種人生重大選擇也太殘酷了。

現在兩人還有時間可以慢慢磨合，如果上了牀，或許就會不得不做出抉擇。

“要要要。”

“話說，你幹嘛把良太打扮成那樣？”

“什麼？！”

良太雖然才中學二年級，但長相端正，個子也高。在麗拉的打扮下，顯得出挑又莫名有些妖豔，自然吸引了很多女性的目光。

“今天要去哪裏？”

“那是什麼時候的規則了，現在矮攻也很多哦。”

良太猶豫不決了一會，最終撓撓臉頰問，

整體來說是露出度比較高的衣服，現在是九月還不會太冷，但良太縮成一團。或許是不好意思吧，但也不得不佩服麗拉的品味。

“不啊上牀還太早了吧？”

麗拉的家境很複雜，一時間沒法直視，我避重就輕地問，

“我有運動服，要不要披一下？”

“現在可是有男生專用的女裝這種東西的啊，有機會拍下來就好了。”

在看着短信的時候，我也彷彿當事人一般，爲兩人乾着急。所以也不是不理解麗拉擔心的心情。

“要是搞錯攻受，或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這也不是能勉強的事……該怎麼辦好呢，至少男朋友那邊更強硬一點就好了，我越來越覺得兩人沒有希望了……”

“良太對樂隊有興趣啊？”

“但遲到就是遲到，而且也沒有打扮過，好像不怎麼用心。”

我旁邊的麗拉看着前方說話的兩人，雙手抱胸說，

“但是身高定攻受不是基本嘛。”

“這是當然的義務，作爲關心弟弟的姐姐，我當然要義不容辭了。”

“就算是以嚴格的我的眼光來看，我弟弟也是個外貌可愛的孩子。現在難道不吸引人嗎？”

“遲到五分鐘，還算是安全線內吧。”

“等等，良太穿的那是啥？”

“不是啦！是姐姐她……不沒什麼……”

“你別把良太玩壞了。”

麗拉在雜物間內甩着長髮轉來轉去。

“你怎麼像挑剔的婆婆一樣。”

“是挺不錯啦，看起來就像大學生。”

他又看了看良太，結果拉開了運動包的拉鍊問，

“你是想去偷窺嗎？”

“你不也穿校服嗎？”

“果然啊，你也這麼想？會喫醋就代表有希望。如果一直是良太主動怎麼行，我會看對方今天的表現，再決定是不是要繼續支持兩人。好，今天的任務就是讓兩人進展到上牀！”

到時如果還是不行就只有分手了，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麗拉平淡地吸着酸奶。然後放開吸管又問我說，

良太連忙接過男朋友遞給他的藍色運動服，還把衣服拉鍊拉到最上面。

我問起了麗拉今天的安排，

良太正站在遠處的花壇前方，露出一臉焦急又羞恥的表情。

麗拉越說越擔心，臉色也發白了。

“莫非這個是應援服？”

“怎麼穿校服？”

“呃男人和男人之間要怎麼做？”

前方的兩人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路上。我們也跟在後面慢慢走起來。一路上良太不斷遇到搭訕。

約會當天是星期六，我難得和麗拉在外面見面了。看我穿着校服，麗拉不滿地質問，

“你也擔心過頭了吧？”

在我看來，良太和男朋友其實相處得很融洽。

尾隨還在進行。感覺就像做偵探一樣，但我和麗拉也沒有躲躲藏藏，只是跟在兩人身後而已。

因爲周圍路人很多，所以良太他們也沒有發現我們。

兩人才剛交往不久，或許這就是兩人間值得紀念的第一次約會吧。

最初看起來還很緊張的，但在走了一會後就漸漸舒展開來了。

兩人的表情和行動自然了不少。

畢竟是青梅竹馬，像這樣的出遊肯定有過很多次了。彼此之間也都很瞭解了。

買飲料的時候，不需要過問就知道對方的喜好。輕而易舉地察覺對方的想法，走在路上也有說有笑。

沒有牽手，但言語和眼神的交流很頻繁。

這種默契感就是cp間的精髓啊。

真好啊，這不就是清水漫化作實體展現在我眼前了嘛。

看着兩人會有種吞不下去又吐不出來，只能含在嘴裏的溫吞感。

然而和cp感爆棚的良太他們相反，我和麗拉之間則處處充滿了不協調感。

就算光是在後面跟着，我們也鬧得雞飛狗跳。

“我不喜歡喝碳酸飲料。”

麗拉會不滿地塞回我帶給她的飲料。

“這個是什麼？”

我則會拿着麗拉做的約會攻略莫名其妙地問。

然後麗拉就洋洋得意地划着手指回答我，

良太沒有發現，只有在後面跟蹤的我們才知道，男朋友猶豫着不敢牽手的事。

“衝上去不就好了！”

拿到傳單後才知道今天登臺的是一個叫sfh的地下樂隊。

“這種地方簡直不是人類能生存的空間！”

我灑脫地說道，

從這種地方可以發現麗拉大小姐的一面。麗拉噘着嘴，

好幾次……在良太被搭訕，或是視線轉向別處的時候，男朋友的手都會握成拳頭。

“喂，他們走遠了，快跟上。”

“但是事實嘛，說到底只是性慾而已啊。”

我們就這樣吵吵鬧鬧地玩着跟蹤。比起良太他們，我們或許更像是第一次約會手忙腳亂的情侶。

“如果愛他的話，就說良太是我的東西，把他搶回來不就好了！”

我無語地說，

“這次你要什麼？還是酸奶？”

“但是，如果因此變成分手了，那又有什麼意義？”

然後麗拉比我更不習慣這種場合。

我平時比較喜歡看漫畫，音樂聽得少，也不習慣擁擠的演唱會現場。

“只是相遇也是有意義的嘛。俗話說這就是緣分。”

“現在不可能的啦，堅持一下吧，再半個小時就結束了。”

在走出雜物間後，我發現雖然對某些知識異常熟悉，但麗拉也有不諳世事的部分。

因爲周圍全都是揮舞着熒光棒或是拿着扇子不斷大喊的歌迷。只有我和麗拉兩人沒有看演出，彷彿漂泊在大海中的孤島一樣緊貼彼此。

“這個要怎麼用？”

猶豫了一秒，我偏過頭。但觸感卻殘留着。

演唱會只有一小時，等換下一批樂隊的時候似乎就會進入中場休息，到時應該就可以離開了。

對演唱會和樂隊都沒興趣的人本來就不該來這裏。

“什麼嘛一副很懂的樣子！居然敢小看我。”

“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沒有過男朋友。bl就是我的戀人。”

麗拉突然囈語般說道，

麗拉渾身癱軟地壓在我背上，或許那時精疲力盡的麗拉根本沒有意識到我們接吻了吧。想想還是不說了，反正只是個小意外罷了。

比如說，她不知道怎麼操作自動販賣機。

因爲就算不是戀人，也不是同學，甚至不是朋友，對我來說麗拉就是麗拉。

“現在不被摸是不可能的吧？”

這時後背被人推了一下，我不由得向前傾。

麗拉不顧形象地喊道，

“呀！等等一下，剛纔好像被摸了！”

“所以我才說這是一種跨越種族的愛啊！”

“爲什麼一次都不牽手？這不是約會嗎？”

而且我們對待bl的態度也是相反的。

“在這裏的人看來，腐女的我們也相當奇怪吧？”

等等，我的初吻就這樣沒了，不會吧～～～

“你！別拿這種來相提並論！”

我和麗拉在人羣的波浪裏載沉載浮，我讓麗拉搭着我的肩膀，以免她站不穩。

在喝完手上的飲料後，麗拉皺着眉對着路旁的機器。

麗拉一副恨不得衝上去，代替兩人把他們的手拉在一起的架勢。

於是今天的約會監督就算結束了。

“第一次約會喫飯的話，首選果然是要在有鋼琴伴奏，有侍應生在場，還要能看到窗外高樓景色的高級酒店啊。”

“即使如此，也不會後悔的。”

到了演唱會結束時，因爲麗拉已經腿軟了，就顧不上去找良太他們，我只能先揹着精疲力盡的麗拉回去了。

走在一旁的我聳聳肩說，

麗拉虛無縹緲地低語，

“等等，我的零錢掉了。”

“笨蛋，一點都不好！”

畢竟我們間瞭解得太少，和青梅竹馬不能比。

麗拉指着走在不遠處前方的兩人說，

“我我要回去！”

“那樣不就是單純的青梅竹馬嗎？”

我對樂隊也不是很熟悉，認識的朋友中或許小光會比較清楚吧。

“真愛這種東西，是沒法拿證書證明的。就算是夫婦也無法證明。因爲離婚的人不是很多嘛。既然如此，光是選擇了同性的對方不已經是一種愛了嘛。而且就算能上牀也不一定是真愛啊，不同物種之間也可以上牀。你不是很喜歡非人bl嘛。”

“不不可能，我要死了。”

“沒有啦。”

但就在我要投幣的時候，麗拉拉着我的手跑了起來，

但現在要走也很難，不到退場恐怕很難穿越大量的人羣走到大門。

“我絕對不會再來了！爲什麼良太會喜歡這種東西啊！”

“嗚……這種現實真是讓人討厭。”

還好她的聲音完全淹沒在了人羣之中，不然恐怕會引起公憤。既不聽演唱會，也找不到良太他們在哪裏，我們留在這裏可以說完全沒有意義。

面對面站着的麗拉一臉痛苦的表情被放大了。注意到時兩人的嘴脣已經碰到了一起。

“你的背上是這種感覺啊……”

我聳聳肩，

“話說就算修成正果，就是結婚了也有可能離婚的啊。”

“笨蛋，沒有進展怎麼行？”

還有胸口的鼓動也。

“但最近也有強姦山羊的新聞啊。”

“良太他們還是中學生啊，怎麼可能會去那麼貴的地方？”

“只有痛苦的過程，卻沒有美滿的結局。”

等喫完午飯，就到了演唱會現場。

“這是個很複雜的問題啊。畢竟事關所愛之人的幸福。自己放手才比較好，難免有這種猶豫吧？”

如果良太他們是情侶約會的模板，那我們就是反面教材。

“原來，”

面對擁擠的人流，她就好像一隻樹懶一樣粘在我身上。

“誒呀確實是我們來錯地方啦。”

“你的精神論我已經聽膩了。那如果你交了戀人，會和對方一直帕拉圖嗎？”

“對麗拉來說，不能成爲戀人就沒有意義的話，那我算什麼？”

麗拉露出一臉害怕又窒息的表情，緊緊抱住我抱怨，

“誒呀就是這樣纔好啦。”

“不要把我說得像接女兒回家的老爸一樣啊。”

麗拉撇開頭不回答。

“自然點纔好。”

“什麼嘛，我都把僅有的零用錢拿出來支援他了。”

“沒那麼誇張啦，好了抓住我這裏。”

麗拉不滿地咬着嘴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