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冰紅茶

“我是鈴哦。”

到了飲茶店，我們分別按學校不同面對面坐在沙發上。其實我很想和她坐一起，但不能讓莓和不認識的鈴坐在一起，不然莓或許會找藉口逃走。

雖然今天改造莓的目的已經可以說完成了，但一遇到她就拋下莓這種事太過分了，我做不出來。況且我已經先收了打工費，今天算工作，就算遇見她也不能拋下工作不管。

然後她翻開菜單看着，鈴則對着這邊的莓自我介紹。

“你你好，我是霧草……”

我身邊的莓完全不看對面的鈴，小聲回應着。

“名字呢？”

鈴完全不在意地追問着。

“草草莓的莓……”

“我很喜歡喫草莓。”

鈴點點頭說，接着又轉頭問坐在身旁的她，

“小山也喜歡喫草莓吧？”

“我什麼水果都喫啊。”

鈴點點頭又看向我問，

“麗拉呢？”

“爲什麼現在要問這種問題啦。”

“因爲我喜歡草莓。”

鈴說完意義不明的話，然後馬上直呼其名地問道，

“莓和麗拉是朋友？”

“我我們是同學。”

我接過菜單，先轉頭問莓。

“人家只是分不清做夢和現實。”

鈴聽話地原地旋轉了兩圈，她看着鈴穿校服的身姿拍手，似乎很中意。

“麗麗拉居然說我是朋友……”

“好好的。”

“算了，我幫你決定。冰紅茶？”

“不錯嘛，轉個圈看看。”

“那我們就走吧。”

“麗拉，你有加入社團啊？什麼時候的事？原本不是應該沒有嗎？”

她折返回來，接過紙袋交給鈴，

“咦咦咦！”

“你們要喝什麼？”

“幹嘛，我讓你很丟臉嗎？”

莓驚慌失措地叫着，不斷地來回看着坐在對面的鈴和她。

“我記得洗過了？”

“等等！爲什麼要胡說！”

她拿着紙巾俯下身，幫鈴擦着衣服。但被潑到的面積太大，衣服上有很明顯的水漬。這樣根本沒法走出去了，或許還會感冒。

“那當然會涼啦。鈴，你別呆坐着了，快拿紙巾擦一下啊。”

“小山，涼涼的。”

“但麗拉都不會附和別人或是察言觀色吧。這樣不會有問題嗎？”

這時她把菜單遞來這邊問，

這時莓畏畏縮縮地問道，同時偷偷看了斜對面的她一眼。

“糟糕，這不脫下來洗可不行。”

“我本來還以爲麗拉在學校沒有朋友。”

她頭疼地嘆了口氣，

對我來說，校服只是校服，當初還覺得那些狂熱愛好者是不是都腦子有問題。但如果是她想穿，只要一句話我就會借給她啊。

鈴穿着莓的校服，像個孩子般蹦蹦跳跳地走在大街上。

我拍着桌子站起身反駁，鈴歪歪頭說，

她拿起飲料，靠在沙發靠背上，

“鈴，那時候你是在夢遊吧？”

然後我自己點了咖啡牛奶。

鈴的衣服從上衣到裙子，全都被冰紅茶潑了個正着。而玻璃杯已經空了。

“真的假的？這樣一來我都想試試穿這件校服了。”

說起來剛纔我和莓買了很多東西，然後就把脫下來的校服放進了紙袋裏。莓和鈴看起來體型差不多，鈴穿莓的校服應該不會不合適。

莓忍不住扒拉劉海，似乎想把眼睛遮住。我連忙制止她。

“等等，你是在小看我吧。我都說過我朋友很多了。”

“鈴，快拿着去換掉溼衣服。”

“其實莓啊……”

“這附近有沒有投幣式洗衣店啊？”

她正拿着吸管攪拌，沒有注意到莓的視線。

“麗拉，這就是你上次說到的朋友？”

“那先把衣服換下來啊，還好附近就有服裝店，總會有辦法的。”

“鈴，這時候你可別給我睡着啊。”

因爲在陌生人面前，莓的腦子似乎當機了，說起話來比平時還要結巴。真讓人沒辦法。

“沒洗過！”

這時莓突然叫住她，向她和鈴遞出了隨身的紙袋，

她又看了看我和莓問。

然後小聲地嘀咕。

不過我也一樣，我身上穿的就是校服。

要是在這裏說出女朋友這種回答，好像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而且實際上還不是女朋友。

本來在假日被看見和別人逛街，還害怕被她誤會我和莓的關係，現在看來根本是多餘的擔心。她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外遇了，真氣人，我忍不住鼓起臉頰。

莓很少會主動說話。但因爲她來過學校一次，恐怕莓認識她的臉吧。然後我又一直和莓說着她的事，莓應該看出她就是我喜歡的人。

“但是，這裏有點緊。”

早就知道我們學校的校服還挺有名的，加奈也穿過一次我的校服，還拍了照片後問我能不能發到網上去，聽說這樣就能得到大量的點贊。之後看她傳給我的信息，照片真的得到了很多好評。

她身上穿的是慣例的灰色外套，就算是假日出遊，她也沒有打扮一下的樣子。

灑出來的冰紅茶，全都順勢流向了坐在她正前方的鈴。

“不是，我們不同班，但和莓是一個社團的。”

“你你們和麗拉是朋友嗎？”

“這這這個是我我我的校服，不介意的話，請請請先拿去換上吧。衣衣服馬上拿去洗的話，應該還能洗乾淨的……………對不起。”

她看了看莓，笑着問我。我還沒有回答，莓就已經語無倫次地說着，

“真失禮，我的話術可是很高明的。只不過在你面前就不需要了而已。”

“哦真的嗎？幫大忙了。”

但已經來不及了。

“這也太恐怖了吧。”

是漫畫家……正要這麼說的時候莓的手機響了，莓誇張地抖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手不小心把面前的冰紅茶弄翻了。

她走在前頭，結完賬後，我們幾人走出了飲茶店。

她點點頭說。

鈴的身高和莓差不多，但胸部要比莓大，所以胸部的位置顯得有點侷促。

“那麼，你們都是漫畫社社員了？”

“那那個！”

“真是的，好好說話。”

“那我們是同年級？我和小山也是高一哦。”

“那人家努力縮小。”

鈴點點頭，站起身後拿着紙袋去了衛生間。

“這條街上就有洗衣店。”

“你好，我是山門，就叫小山吧。”

我連忙拿出手機，她晃了晃鈴的肩膀，

“漫畫社？怪不得最近對漫畫很懂啊。”

等鈴從衛生間換完衣服回來後，我看着手機說，

這時鈴摸着自己的胸部說。

她吐槽鈴。我氣呼呼地坐下。雖然鈴不是壞孩子，但在另一種意義上，和莓一樣很麻煩。

“麗麗拉的女朋友應該是……”

“你不要亂摸，好不容易弄好的髮型都亂掉了！”

“小山，這件校服穿起來真舒服。”

“莓，要喝什麼？”

“我們是一起洗過澡的關係。”

“鈴，你可別把別人的校服撐破了哦。”

她沒轍地撓撓頭，看向我說，

“噫噫噫！”

我看着菜單詢問莓，莓連忙點點頭，

“我我馬上查。”

鈴木訥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灑滿飲料的衣服，然後若無其事地抬起頭來說，

莓發出整間飲茶店都聽得見的大音量，急忙從座位上站起。我則馬上拿起了倒下的玻璃杯。

“但內褲都溼了，不想動。”

“那你們在學校怎麼認識的？是同班同學？”

“那我先去幫鈴買衣服。你們待在這裏等一下吧。”

鈴先回答了。明明只要說是朋友就好了，鈴卻鄭重其事地點點頭說，

她驚訝地看着我問，我得意地挺起胸膛說，

我們的聲音引來了周圍的矚目，這時她抬起頭出聲打圓場，

“呃呃……那個……我那個……”

“雖然還只是見習的身份，所以只是在中午的時候去社團活動，但我已經是漫畫社的社員了。”

“對對不起！！”

“這不是很好嘛～”

“沒沒沒沒有！我是很感動！但但我……那那個……和麗拉差距這麼大……”

不一會飲料就都上來了。她和鈴分別點了檸檬碳酸汽水和奶昔。原本鈴想點黑咖啡的，被她斷然阻止。

“那要不要穿我的校服？”

我走到前面的她面前，拉着水手服的領結問她。

“但這樣感覺很像角色扮演欸。”

她聳聳肩，剛纔或許只是在開玩笑。

“有什麼關係，你不是說想穿嗎？應該很開心吧？我們看起來身材差不多，應該穿得下啊。”

“雖然是這樣，但這樣麗拉你就沒衣服穿了。”

“那把你身上的衣服給我啊。”

一時衝動就說出了奇怪的話，但這麼一來我也變得很想試試和她換裝。

“等等麗拉，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有什麼關係，快給我過來。我們去換衣服。”

“不不，我們不是應該去洗衣服的纔對嘛。”

“洗衣服的時候順便換衣服。”

到了洗衣店，莓急切地向鈴表示，

“清清清洗費請請讓我來付吧。”

“鈴，怎麼樣？”

她轉頭詢問鈴的意見。

“我正好沒錢了。”

鈴扒拉着莓的校服口袋這麼說，然後向莓一鞠躬，

“謝謝你。”

“不不不不不，原本就是我不好。”

抬起頭的莓果然一臉哭喪的表情。我皺着眉頭安慰她，

“抱歉，莓並不是一個壞孩子，她絕對不是故意的。”

在洗衣服的期間，我拉着她到了隔壁服裝店的更衣室。

我撥了撥頭髮，

“不是那個意思！是作爲朋友的喜歡！”

“今天真的很對不起，明明麗拉幫了我那麼多，我卻給麗拉添了麻煩……”

“等等，果果然還是不用了！”

她好像一點反應都沒有，剛纔只是在開玩笑吧？真是個玩弄人心的女人。

右手叉腰的我怒斥低三下四的莓說，

“就換一下！快點！”

“但但是，我那麼沒用……”

“莓莓在等着，還是早點回去吧！”

她回答得好像別人的事一樣。

“好好說話！真是的！”

莓撫着胸口鬆了口氣。

“麗拉？”

“這樣啊，那麼明天再見咯。”

“麗拉，”

我顫顫巍巍地扶着她的肩膀，是臉頰還是嘴脣？猶豫來猶豫去，最後一釐米卻始終不敢靠近。看來上次被拒絕的事已經變成心理陰影了。

自那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接過吻了，另一方面也有爲了做莓的助手變得忙碌起來，和她相處時間變少了的原因。

“話說校服怎麼辦？明天就要上學了不是嗎？”

原本今天的改造還挺圓滿的，現在有一種功虧一簣的感覺，真讓人泄氣。

“可可以親一下嗎？臉頰也行。”

“等一下，什麼配不配得上的？我纔不是因爲這種事選擇朋友的！”

砰砰、砰砰，心臟砰砰直跳，好像整個空間都能聽到。我想起上次邀請她做愛的事，不由得十分緊張忐忑。她或許也想到了一起，撓撓頭露出尷尬的表情。

“喜喜喜喜喜咦咦咦咦？”

她聳聳肩說，“我知道。”然後轉頭看向身旁的鈴問，

我不放心莓和鈴獨自待在一起，所以也想早點回去。

莓扒拉着劉海，好不容易完成的髮型散架後擋住了眼睛。

我看過她穿內衣的樣子，別說看了，我甚至還摸過她衣服底下的肌膚。

“……好的。”

“說起來，剛纔的電話是什麼事？”

我有些着急地向莓說明，

“我我只是覺得，我配不上麗拉，看到麗拉的朋友就更加這麼覺得了。”

我在更衣室裏語無倫次地說着。

“等一下，”

“之後你們還要去哪裏？”

“這怎麼行，等鈴的衣服洗完烘乾就能拿回校服了，你不急着走的話，就再等一會兒吧？”

“啊那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天謝謝你麗拉……”

回到洗衣店後，莓和鈴正坐在洗衣桶前面的座椅上。鈴不斷地向莓搭話，莓好像被逼到角落瑟瑟發抖的倉鼠般躲避地回應，然後一看到我回來就馬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和你的關係難道不好嗎？！”

等等現在一想，要互換衣服的話就會看到對方的內衣了。

難得在週末遇見，偶爾也想要兩個人獨處。但獨處時兩人間的曖昧氣氛又讓我措手不及。

不過我也很擔心莓，所以戀戀不捨又急急忙忙地和她一起離開了換衣間。雖然我看不見，但我的臉現在一定很紅。

一這麼想，馬上變得侷促不安起來。

“好好好的……”

我趕到莓身邊，衣服還沒有洗好，但莓似乎已經到極限了，露出窘迫的表情。

“欸好吧。”

我急忙抓住了她的手。

“嗯？到處逛？”

“纔是下午而已！”

她叫了我一聲，主動貼近猶豫不決的我的嘴脣，啾地輕吻了一下後便離開了。

莓依然有些消沉地說，

但其實我很想親近她。

“哪裏沒用了，明明高中生就在當漫畫家了，這不是很厲害嗎？”

“你，你幹什麼偷襲啦！”

“好～”

“呃編輯部打來的原稿修改的事。”

“抱歉，今天我就先走了。”

我叫住了莓，

我看着她的眼睛說道，

莓拿出錢包去了櫃檯。

明明心臟都快從嘴巴里跳出來了，我說的卻是和心裏想的完全相反的話。

“能成爲我的朋友是件很光榮的事，所以你就應該挺起胸膛來，別再成天抖個不停了。”

“我沒有在意這種事，所以你給我抬起頭來。”

趁只有三個人的時候，我向她和鈴解釋，

“沒沒關係，也可以請假的……”

“沒關係，我一個人回去就可以了。”

在鈴換好衣服後，我站在洗衣店門口問她，

“欸也行吧。”

“嗯應該可以？”

“欸不用了？”

向她和鈴這麼說道，她就若無其事地向我揮揮手，

“是是……”

“鈴，內褲呢？不是溼了嗎？”

我也想一起去。

“麗麗拉，你們關係很好呢。真的是好朋友啊。”

“而且有沒有用，由我說了算！”

“真是的，又不是多大的事。沒有人會怪你的。你看啊，鈴不是很開心嘛？那孩子是個很大度的孩子，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鬧脾氣。”

“麗拉啊，真的要換？”

“你就是我的朋友！要我說幾次？！”

“不不不不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稍稍想了一下，結果我還是決定和莓一起走。今天本來就是工作。何況莓還是一臉低落的表情，怎麼能讓這樣的莓一個人孤零零地回去。

莓彷彿希冀一般微微抬起頭。

她和鈴坐在椅子上翻起了洗衣店裏用來打發時間的雜誌。我想起般向坐立不安的莓問道，

“因爲喜歡，才和你在一起。”

她拉鍊拉到一半的衣服底下，能看到淺色的吊帶衫。

“那麼，要回去了？很急嗎？”

但更重要的是我很害怕再被她拒絕，變得無法行動。

“已經幹了。”

莓站起身向我低着頭，

“開什麼玩笑！”

“嗯因爲再這樣下去天都要黑了。”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吻我。

她慢吞吞地脫下灰色外套，裏面是立領的紅色毛線拉鍊衫，胸口還有個小熊圖案，看起來蠻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