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8日0;周五1;破败的世界与我的罪
《杀×爱》 · 风见周 · 1万 字
即使再快乐的梦,终会醒来。
然而更悲剧的是,无法预料,梦何时会醒。
†
烧灼着背的夏日阳光。热气下晃动的马路。倾注而下的蝉声。我,就像追逐着如逃跑般远去的水影般,冲过粘腻的闷热空气,骑自行车疾驰着。
旅行归来后的一周,眨眼即逝。自来水和电都中断了,让人觉得只为了生活就已满身疲惫。
在那期间,我的心一直被刺一样的什么牵动着。
那就是——咲夜的行踪。
现在依然没有丝毫她的消息。不知道她是被《天使》回收,还是抛下一切离开了这里的我……非常担心。
开始与来夏交往的我自己,也觉得为咲夜这样担心太过分了。
可,如果她发生了什么,那一定都是因为我。因为是我,深深伤害了她,是我,夺去了她的《力量》。所以我,有关心她的义务。
因此,我就像现在这样,骑自行车游走在咲夜可能会去的地方。
不过——用T恤袖子袖擦着汗的我自语道
「这里真的……是我熟悉的神代市吗……」
附近那平时能很方便买到东西的超市已经化作空旷的空地,被《回收》到天空的尽头去了。就像本不存在一样,连地基都丝毫不剩。
那前面的玩具店——小时候,有着在店前耍赖非要买模型的回忆,有着与来夏凑零用钱买游戏的那店,已溶化得稀烂。周围被《禁止进入》的栅栏围起的,散发着异臭的污浊水洼中漂浮着的半裸换衣人偶,让人无比痛心。
骑车再向前,看到了便利店。因为地处上学必经之路,所以樱丘高中的学生经常会光顾那里。
远远看去,那里似乎没有受损。可一接近,我愕然了。
自卫队应该在这里和天使战斗过吧。便利店的墙壁被炮弹炸到一样尽是漆黑。马路上满是缝纫机砸东西那样的弹孔。停车场上断成两截的装甲车就像被翻过来的乌龟一样车腹向上,暴露在烈日下。
并且,下面满是黑油漆一样的血迹。已经干燥变色的血洼中散发出的异臭,引来无数的苍蝇趴在上面。手拿拖把和水桶的店长,无能为力的呆站在店前。
忽然——我脑中响起了那话语。
《是这样目睹世界末日吗?还是要为了拯救世界而恋爱?》
那,是眼镜。
这里也被袭击了吗……。我不时,会到这店里来买文库本的啊……。
一直跑到教堂庭院的一端。从那高台一样的地方,能望到整个城市。
教堂,已经毫无形迹的被消灭了。连一块彩色玻璃都没留下。只有那裸露出的红土,在述说着这里曾经有着什么。
但我的话,这位母亲已经听不到了。
全部。全部。全部。全部。全部。
必须为了被杀而,恋爱。
可,那镜片现在满是蛛网般的裂痕。扭曲的镜架上……残留着血迹。
还是要为了拯救世界去恋爱?
都是因为欧米加活着,城市才会这样。
——砰!
不久,视野开阔起来。
缓缓抬起的枪口,顶在了太阳穴上。
「你是……?」
「一切,都是我的错啊……」
都是因为你,所有人,才会死——
与来夏一同度过的夏日,让我觉得无比平稳幸福。治愈了我受伤的心。
「我姓椎堂。是有香的同学」
夕阳即将沉入地面时,我回到了家。
我,忘记了一切,开始与来夏交往。不是为了被杀而恋,而是为了给她幸福。那让我有种抗拒了自己欧米加命运般的感觉,让我很舒服。
那里,什么都没有。本应是青梅竹马家的地方,现在成了空地。我家明明没有任何损伤,可来夏家却被回收得干干净净。
「请你不要,忘记她……」
破坏世界的是你。
是我——杀的她。
人类,的确在走向灭亡。
商店街的人行道上站着一位戴眼镜的女性,她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一块空地正中仅存少许的瓦砾堆。那钢筋暴露在外的混凝土块下,埋着就像被切书机切过一样的书的残骸。
「……真是像有香同学啊」
高响的枪声,让虫鸣停了下来。小鸟从树林中惊飞而出。野草,轻柔的接住了我倒下的身体。
可,那梦,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我,到底该怎么办?」
这书店,也是班长的家。她似乎就住在这楼上的住所里。我时常能见她在书店的柜台帮忙。
喘着粗气的,自语道
因他的行动清醒过来,也的确是事实啊……。
「我代那孩子,谢谢你。一直以来,谢谢你照顾有香」
就是因为那种温馨的时间太过耀眼……让我,不由得从走向灭亡的现实前逃避了。
是这样目睹世界末日吗?
女性空虚的眼看向我这边。那面容,让我觉得有些熟悉。
与班长同样娇小童颜的母亲,面上尽是擦伤和淤青,就像失了魂一样。仅凭这,就已经把这里发生过什么全部告诉了我……。
「……不好意思。您是班长,不,栗木坂有香的妈妈吧?」
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射亚当那混蛋。因为破坏掉神代市的,就是他。他拥有让天使出现的能力。肯定也能让成群的天使破坏城市。我想让他后悔自己是不死身的折磨他。
「…………」
可——风中的我,握着手枪的手缓缓抬起。
她轻轻将那合在掌中,就像抱住自己孩子唯一的遗物一样。
栗木坂有香,死了。
对那事实痛苦的我,逃避了。将目光,从现实前挪开了。
她将来的梦想是做《新娘》。经常做梦般的说着自己穿起纯白的婚纱走在教堂中的样子。
留下这句话的他,就像幻影一般从我面前消失了。
因为这母亲的笑容,实在是太过悲痛。
呼吸慢慢平复了下来。吹拂着的风,让汗也不再涌出。耳听着T恤在风中的声音,我拔出了隐藏的手枪。
呼,凉爽的风吹过。
可……我停下自行车。
是班长戴的,有着大大镜片的银边眼镜。我还清楚的记得,那镜片啪☆的闪起,责备猿渡三圣的情景。
我,必须要恋爱。
但这,我无法出口。
一个十七岁的年轻生命,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还是,还是,还是——……
母亲伸指整着已被汗水粘到脸上的发,向我低下了头。
因目光相遇无法回避的我,下了车。
「……我绝对,不会忘的」
眼前,这破坏殆尽的世界。
都在那旅行期间,被天使夺走了。
「……不,我没做什么……」
咬着唇的我小声说了句「我回来了」,进了家门。
「店,家人,一切都被夺去了……只有这留了下来。呵呵……神他,或许是想给我留下点那孩子的念想吧……」
《世界灭亡》,就在继续。
母亲望着被遗忘般留在空地上的瓦砾,凄凉的微笑起来。
瘫软在人行道上大哭了起来。
在青草的热气与蝉声中,我跑进了野草丛生的庭院。
那,根本不是什么慈悲啊。
——本应,是这样的。
野草美丽的波动,发出着沙沙的声音。让满是汗水的身体,觉得很舒服。
班长的母亲,伸手进了围裙的口袋。用那颤抖的指拿出了什么。
「她也经常说起椎堂同学的事呢。说你是个又酷又帅的男孩儿。不过,总让她有种在教室后面温柔守护大家的感觉……呵呵,有香说的没错呢」
班长,被天使回收了。
那里,有着“那个人”住的教堂的残骸。虽然这么说,但也只是残留下礼拜堂的部分墙壁而已。这是充满我回忆的地方。每逢痛苦,我总会来到这里。
房子。家人。回忆。一切的一切。
班长——栗木坂有香。一个认真当着班长的女孩儿。一个运动不好,头脑聪明,属于眼镜娘典型的少女。一个有着小动物般的外表,总是提心吊胆,可责任感比常人强一倍,为了团结全班不停奔走的女孩儿。
该让,来夏吗。
收自行车的我——明明不想看——看向了来夏家那边。
可,不管我逃到哪里,破灭的景象都矗立在眼前,不停指责着我。
重要之物再度被破坏。想保护的生命再次失去,无数的死,又再次从无能的我指间滑落。
在夏日阳光和青草的包围下,躺倒在柔软的绿床上的我,向那漂浮在蓝天中的积雨云自语道
这,曾是我的《日常》。
我不想再目睹有人死去。我无法忍受。
「我,到底该让谁杀死?」
想起了那自称亚当的少年,所说的话语。
心中无可宣泄的感情爆发出来一样的我,蹬着蹬着拼命蹬着。想把破败的街道甩在后面。
那……
可,我得到了将自己从那绝望中拯救出的翅膀。得到了那名为咲夜的翅膀。
自那以后,这话就在我心中不断反刍着。因为他抛来的这两个疑问,就是我苦恼的根源。
必须为了拯救世界恋爱。
不在意发被风吹乱的我,呆望着破败的城市。
「我——」
在那女性身穿的微脏的围裙上,有少年漫画杂志的书名。而这垃瓦砾,就是原来的书店。
虽然心中犹豫着该不该让一个哭泣的母亲那样留下……但我看不下去。我呆不下去。我忍受不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那孩子呢……,一说起学校总是很快乐。说同学们全都是好人……,说自己被推选成班长很不安,但能成为那班的班长真是太好了……。啊,不过,她很担心大家会不会好好做暑假作业呢。总是念叨着希望大家为了收作业的我想想啊的……。……即使是被天使《回收》之前的日子也是」
†
又一个同学,被天使残杀了。
我那种行动的代价就是——
与风原市交界处的小山丘上。将自行车放倒在一个能俯视城市的小公园一角的我,不住喘着粗气,跑过了稀稀落落的树木形成的绿色通道。
「操……!我操……!」
可,这里现在,什么都没有。
自己明明非常清楚这点,却还是因为对“那个人”的感情发生动摇,亲手撕碎了那希望。不,正是因为自己深深被咲夜吸引,才会将她伤害到体无完肤。
艰难说出这一句的我,逃一般的跨上自行车离开了。
来夏——恋人在我的房间。她呆站在窗边,望着玻璃那边。无神的望着,那什么都没有的空地。
她现在,住在我家。
来夏现在孤苦伶仃,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要让一个女孩子去住避难所太辛苦,我就决定让她留在这里了。我妹妹和母亲此时已经疏散到亲戚家,家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人。
「…………」
青梅竹马一动不动的望着那什么都没有的土地。那夕阳下的面庞很消瘦。
自旅行回来以后,来夏就不停的哭着。一开始话都不说,饭也不吃,都让我以为她是不是想就那样死掉。
不过现在,她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了……
「小希……」
发现我回来的来夏,安心的舒了口气。
「太好了。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不可能吧?」
「可是,你是在我洗澡的时候,连句话都不说走掉的啊。我,一心以为……」
她的口要说什么的动着,但没有说出来。
「你,到哪儿去了?」
「……去找高天原学姐了啊」
我,说了谎。
虽然心里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但我很犹豫是不是该把自己去找咲夜告诉她。
「目前看来,就是到九月也要暂时停课的啊」
这是真的。樱丘高中在天使袭击中受到了极大的破坏。暑假期间进行修补工程的第二校舍完全失去,第一校舍似乎也被开了个大洞。在修复之前,暑假将会继续。
「是吗……」
「我……不会抛弃你的啊」
「……来夏?」
或许是哭过后舒服一些了吧。
我,紧紧抱住了来夏。
「对不起……。对不起……」
「…………」
来夏已经快哭了。
「我求你……」
正因为这样,我才会发誓,为了报答她的感情,和她交往。
「要好好把头发擦干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全部带走啊……。至少,留下一点点也好的啊……。留下家人的相册也好……。明明没必要把一切……都带走的……」
但,她却还是拼命鼓起勇气,全力紧握着我的手。
呼,香波的香气传到了我鼻中。听说自卫队的人在附近的小学设置了临时洗浴设施的我,带来夏去了。不知是不是许久没有的洗澡让她心情轻松了一些,那消瘦的面庞上,似乎也出现了血色。
将自己的唇,贴了上来。
到底说了多长时间啊。发现蜡烛已经燃掉一半的我——
「我才不会因为那讨厌你的啊」
房间中的空调因停电而无用,即使现在是夏末也一样闷热。紧贴着的我们都微微的出着汗。鼻闻到肥皂的香气与甜甜的女儿体香的我,脑中只剩一片空白。同时,感到微微的耳鸣。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不知何时失去了言语。
「……太好了」
虽然还是没什么食欲,不过来夏就像用茶硬送一样的吃了起来。还说着「好好吃呢」在脸上露出了明显是硬撑的笑。
「来夏……」
「你尽情哭出来吧。狠狠哭出来,会让心里舒服些的」
沉默,蔓延在我们之间。
无数次犹豫着的来夏,张开了口。
来夏难过的问。
但,正因为这样,我才格外珍视着来夏。
坐在床边的我们,只为了逃避现实说着空洞的话。我故意用过去的回忆,来回应来夏强装出的活力。即使现在是装出的,但总有一天会她真正恢复过来——我就是相信着那,继续和她说着无聊的话。
「所以……我求你……」
根本就,做不到……
所以,才这样拼命的想抓住我。
我无言的,用毛巾擦去了那泪水。
「今,今天……能让我睡这里吗……?」
「如果是小希的话……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情愿……」
因为我,是个已经腐烂透顶的混蛋。
不行……。我,无法拒绝啊。
「一个人,好害怕……。一醒来,就觉得小希要消失了……。要是小希也消失,我就只剩下死了啊……」
因为我,觉得这还太早。
因为就连衣服也全部被夺去,身穿妹妹的那轻飘飘衣服的来夏,老实的让我擦着。
「才不会。好美」
我环住来夏,轻轻,将她放到床上。从那缓缓分开的唇中,发出了灼人的气息。
「对不起喔,小希。我尽是在哭……。你讨厌这种哭哭啼啼的女孩儿吧……?我马上……马上就不哭了……」
来夏每天都在哭,但即使这样她仍然无法忍住哭泣。因为她,就是如此深爱自己的家人吧。并且,是因为离别是在太突然了吧。
即使感到恐惧,也在渴求着我。
光亮消失的刹那看到的青梅竹马的面容,是那么不安。
因为想弥合心中巨大的空洞。
青梅竹马,没有回答。在漆黑之中,只听得到那喉咕咚一下的声音。
「今,今晚要是新月该过好……。好羞人……不要这么盯着看啊……」
来夏脸上,充满了恐怖。
这,是只碰触般的胆怯的吻。那闭得死死的唇,可怜的颤动着。
「真的,可以吗?」
「我想你帮我消除这不安……。我希望你告诉我……我不是孤单一人……」
因为忍受不住孤独。
因为想要温暖。
「呐,小希……」
但我不知道,这是在对我,还是对只有自己幸存下来的家人。
我对来夏,并且就像对自己一样的说着——
「就是这样。吃得少一点都不像来夏呢。多吃一点啊」
来夏颤抖的指,抓住了我的手。将那贴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我单手解开了她胸前的扣子,来夏双手忙捂住了自己通红的脸。
她现在用着我妹妹的房间。我刚把代替烛台的咖啡杯拿起来,那烛火,就突然被来夏吹熄了。
泪,从那眼中扑簌而下。
声音紧张得颤抖起来的她说,
对失去家人的来夏来说,她只有我……所以她,比一切都害怕着我的拒绝。
「……不要抛弃我……」
「你干什么啊」
只有来夏那灼热的吐息,继续出现在耳中。
夜更深后,我们在我房间里借着烛光,随便吃了点晚饭。晚饭是救济的饭团。是在附近成为避难所的小学领到的。
落下的泪,打湿了我的手。
只是,怀中的恋人,在不断道歉着,放声大哭——
「呐,小希……」
我——想拒绝。
伸指拭去她的泪,用吻上的舌碰触着那唇。犹豫着的来夏,微张开了口,我的舌滑落进来了她口中。这犹豫却拼命着的青梅竹马,回应着我。让我们最柔软的部分交缠在一起。
因为来夏她,在渴望着与我的《关系》。
因为我,是个只为了利用女孩子,即使不喜欢也会做那种事的混蛋。
头埋到我胸口的来夏,大哭了起来。
「差不多该睡了。蜡烛这么烧着也可惜,我送你回房去」
眼,渐渐习惯了黑暗。
一直装作迟钝的我,此时再也无法装作没注意到。
恐怖,渐渐从恋人脸上消失了。她脸通红,眼温润的注视着我。
掌爬上我脸的青梅竹马——
发出着我从没听过甜美声音的来夏,全身酥痒般的扭动着。
月光下,带着泳装晒痕的裸体浮现了出来。
从那深深陷进的指尖上——扑嗵扑嗵——我感到了她加剧的心跳。
作为她恋人的我……
我代替回答的,温柔的抚起了那发。
可,来夏的眉忽然紧皱了起来。
「嗯……嗯……」
青梅竹马,望向了窗外。
来夏轻点了下头,叹了口气。我不知道那更难过的表情是因为停课,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来夏现在,穿着我妹妹的连衣裙。那身高和我妹妹差不多胸却异常丰满的她,胸口的扣子,此刻大大的敞开着。因为没有合适的尺寸,也没有穿内衣。所以我的手,就直接碰触到了来夏的大胸。
「不吃是不会精神起来的呢」
「……嗯……呜……」
不想再见她难过下去的我,拿起挂在旁边的毛巾擦起来夏还湿的发。
吻了,她。
因为我,甚至还曾想侵犯来夏将她破坏掉。
「嗯……要温柔点喔」
「为什么,不能让我们道个别呢……。明明我在的时候没有带走的……」
来夏的手摸索着,靠了过来。床单上发出了微微的衣服摩挲的声音。
「啊,过分!人家才不贪吃呢!」
在窗外射进的皎洁月光下,来夏重重坐到了床上,抬头仰望着我。她的脸已经通红,不安的眼已满是晶莹。
是害怕我会拒绝的恐怖。
不是作为我的青梅竹马,而是作为一个女孩儿注视着我。
「我不安得,心脏都要停下来了啊……是不是?感觉到了吗?」
在拼命,渴求着《椎堂密》。
冰冷的月光下,那马上就要摔落的泪凄凉的闪着光。
「我有事要求你……」
陷入这世界只有彼此错觉的我们,彼此的气息交缠在了一起——
行为途中,我脑内出现了过去的情景。是遥远记忆彼方的,童年的情景。
「小希……」
来夏在哭。她的泪滴落在躺在公园正中的我脸上,微微刺痛着伤口。
「呜呜……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哭泣着的来夏身上那幼儿园制服,从肩膀被撕破了。是欺负人的孩子们撕破的。
「不是!是我太弱才输的!」
我不甘心的紧咬着牙,死命攥着拳头。我去打欺负来夏的孩子时,那孩子叫来了哥哥。幼儿园大班的我,当然不可能赢小学生。
「可恶!下次我绝不会输!」
见我对蓝天大喊,来夏就像要发出呜呜那种声音一样猛摇着头。
「不,不要……。小希,你不要再帮我了……」
来夏猛转过身,想要跑开。我慌忙跳起追上,抓住了来夏的手。
「等等啊!这都是小伤啦!下次绝对会赢的!」
我的身体还很疼,但还是做出了胜利姿势。哭泣着的来夏问
「为什么?小希你为什么,会这样帮我?」
「为什么?这个……」
我为什么想要帮她啊。
从相遇的那一刻起,来夏就一直被人欺负。我觉得自己必须要救这女孩儿,觉得绝不能放开她的手。可,我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为那么想。
所以,我大声回答了。摆出那是最喜欢的变身英雄的姿势,大声回答了。
「当然是因为,我是英雄!」
从重合的肌肤上,她强烈的感情传了过来。我不由得,顺口说道
但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切实的感觉到。
我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
让我扔下来夏离开这城市?根本不可能吧。虽然脸上有了笑容,但她还是不安着。必须要有我这个恋人来支撑。
我的亲生母亲,在生下妹妹微后不久就去世了。电话那边的是父亲再婚的人,也就是《养育我的母亲》。我,不喜欢这妈妈。不想过多考虑她。
《只有相爱的人,才能杀死我》
为没有血缘关系的我们,扮演者好母亲。为向往电视中英雄的我做斗篷……而我就像所有男生一样,喜欢着她。
我呆呆的,呆呆的注视着自己愈合着的伤口。
我从相遇的那瞬间,就已经恋上来夏了吧。所以,才会那样拼死保护青梅竹马。所以,才会让那毫无自觉地恋慕之心,一直保持到进入中学。
疼痛的紧皱着眉,恳求着我。
「密。好久不见了。你那边还好吗?」
我,爱着这少女。
紧紧闭上眼的来夏,抓住了我的臂。我大臂上,感到了刺痛。
再说,我已经答应过了。
脑子里是一片空白。脑子里想的只有来夏。发泄着那无法抑制感情的我,就想折断那纤细的身体一样,紧紧的,紧紧的,抱着她。
可,成为中学生的我,变成了欧米加。变成了将毁灭世界的异常存在。
注视着我,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但,母亲的回答是——惨叫。
《仪式》一般的《行为》后。
手提救济发的便当,满面笑容的来夏跑了过来。
「……痛吗?」
现在已经被政府当做被天使回收的人来处理了……。可她真的,被天使回收了吗……。
呼吸凌乱的来夏,向我伸出了双手。
「对不起,来夏」
担心着队伍中来夏的我,在校园一角设置的紧急电话中回复着。
「如果是因为我……」
「嗯。妹妹就,拜托你了」
「没关系。我留在神代市」
……哈哈,我真他妈的混蛋。
混蛋的我,根本不爱的,却占有了她。
我能让她幸福!
满足说着的来夏,
母亲——果然还是害怕我的吧——发出了放心似的叹息。
无意识的,我说出了这名字。
「……我到那边去,母亲你会不舒服的吧?」
「小…希……」
进入九月后已经过了。不过,残暑还是闷热。依旧鸣叫的蝉声,继续渲染着闷热的气氛。
我抱住那火烧般的肌肤,来夏幸福的露出了笑容。
是那么可爱。那么可怜。那么让我深爱。
「我一直都想第一次一定要是小希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光粒,喷涌了出来。
「我,害怕你。觉得明明是自己的孩子,却变成了什么别的东西……真的很害怕。可是,要是因那让密觉得难受的话,我觉得很愧疚」
「密你去旅行,才没能一起疏散……不过,如果愿意的话,就来老家一起生活吧?小微也期待着的啊……」
我,一直觉得这规则很残酷……
母亲干咳了几声,继续说道
不久,恋人的灼热气息中出现了难过的声音。
那一定,只是《性欲》。
虽然不是没有与来夏一起到母亲老家的选择……可我,就是不想去依靠那边的人。
可——那不过都是幻想。
「…………」
没有否定的母亲,轻轻叹了口气。
「……稍,稍微有点……。不过,没关系……」
「我也……喜欢,来夏啊……!」
†
有预感自己不会再度与母亲通话的我,挂断了电话。
兴奋起来的我在心中大叫。
「和小希交往真是太好了……。要是你当时拒绝的话,我现在一定会死的……」
「咲夜……」
飞舞在黑暗中的磷光,微微照亮了青梅竹马尽是汗水的身体。
与常年一起相处的青梅竹马拥抱在一起,让我心里很痒痒。
我——没有恋上来夏。
「……呃?」
「这月里学校说不定就要复课了!而且,水和电也说不定本周就能恢复!又能像以前一样生活了啊!」
「…………」
那或许只是毫无意义的决心,可,只有那约定是我《生存的理由》。因为我就是为了那,与咲夜合力保护着神代市的……。
我的确,喜欢上来夏了。
「这,与你无关。我现在根本不在意。我是自己,决定留在这里」
是啊……我和来夏是相爱的。
我们,没有相爱。
「在神代市生活很辛苦吧?密你也,到这边来多好」
排在那里来夏找到了同学,正一起开心的说着什么。她现在,正从封闭着自己的状态渐渐恢复。
「嗯。乡下很舒服」
她,害怕着我。
「啊……哈啊……!小希……!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很快,从那微微划开的伤口中,
觉得被《神》刺了一击的我,胸口异常疼痛……
「我没事。那边,怎么样?」
「小希!大新闻啊!是我刚刚从小雪那里听到的!」
听筒那边,出现了妹妹的声音。『微想和哥哥在一起的喔?让我也说两句的喔?』的叫声。不过被叔父喝止了。
我刚刚的那,只是感到来夏可怜。
咲夜她,依然行踪不明。
看着恋人这许久没有过的安心睡脸,我却在绝望般的自语
「是吗。真遗憾。要是有缺什么就说啊」
我一定,把你,杀死
不知该怎那么办的我,向母亲求助了。让她看自己伤口痊愈的身体,把天使会出现都是似乎是因为自己存在的事,和她商量。
「记得再和这边联系」
已经答应“那个人”的我,要努力活到毕业那天。虽然现在已经停课,但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想在这城市迎来毕业那天。
说不定——现在的我想。
缓缓闭上眼的来夏,就这样可爱的,睡着了。
我能拯救世界!
这女人,无法接受变成怪物的儿子。她变得回避我,父亲死后,更是连家都不回。
可,在自己变为《欧米加》的那个早上,所有的一切,都被轻易毁灭了。
我拒绝母亲的理由是——望向了领救济的队伍。
在我童年时,她曾是个很慈祥的母亲。
——毕业那天,在这盛开的樱花树下
「紧紧……抱住我喔……?」
看着兴奋的来夏,我猛的一下回过神来。
「小…希!」
来夏,在我臂弯中幸福的喃喃着,
「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生活的」
身心俱疲的人们排着队,在小学改造成的避难所中等待领取救济。人们似乎因为插队什么的,争吵了起来。不过这也难怪,避难生活已经持续了二十天,大家都焦急起来了吧。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喔……。不要,消失喔……」
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这一定,是因为在和我说话吧。
嘛,我是不觉得那有什么值得责备。不管是谁,都会害怕我这不死身的怪物。虽然有高天原学姐这例外……可她要是知道我是毁灭世界的元凶的话,一定会拒绝我的吧。
我——没有爱上来夏。
……不行。我这是在想什么啊。
椎堂密,你必须只注视自己的恋人。现在,只有你是她唯一的依靠了啊。
不要再想那些多余的事。
看着这高兴的说着与同学相会的恋人,我对自己说。
说着的来夏,一声「这个你拿着」,把装便当的袋子塞到了我手中。
「听说还要发生活用品我去看看!小希你去排队领水!」
青梅竹马很有精神的跑了出去,就像在享受着与我的同居生活一样。
嗯。她看起来,非常幸福啊。
虽然那或许只是在拼命逃避失去家人的悲伤。但只要她幸福,就足够了。
鼻轻叹一声,单手拿着《椎堂》牌子的我向水车走去。在那可怕的长队前,排到了最后面。
就在这时——我感到了风。
感到了带着些微秋日气息的寒冷的风。
就像以那为始似的,紧跟着,我感到了可怕的寒气。是如把液氮直接注入脊髓一样的恶寒。是想把内脏吐出来的恶心。
这是《不协调感》。是天使出现的预兆。
都已经将这里破坏成这样了,你们还想带走什么吗……。
心中痛苦的我,集中起精神,仔细寻找着那会在什么地方出现。
「呜……啊!?」
这是,什么?我,感到了像后脑被殴打一样的强烈冲击,意识就要中断了。强烈的眩晕,让我当场跪了下去。
就像药物的戒断反应一样,异样的景色不断浮现在脑中消失而去。
无垠的黑暗。沿海的仓库。海水的味道。
天使。天使。天使。天使。天使。天使。天使。
不断出现的面孔可怕的石膏怪物。
【距毕业还有184天】
「啊……哈啊!哈啊,哈啊……!」
带着冷酷笑容的亚当,
「咲夜——!!!」
蹒跚起身的我,就像被什么刺激到一样冲了出去。
穿过小学校门,跨上不知是谁的自行车,死命蹬起踏板,向不协调感飘来的方向——向天使出现的地方疾驰而去。
锈迹斑斑的集装箱。紧缠的锁链。血般的红锈。冰冷的水泥块。
咲夜。
还有,那在天使群正中的——
绑满铁索的她,有气无力的闭着眼。我,不知道她是活着,还是死了。
狂蹬自行车的我,全力的,大吼了出来。
现在,只有咲夜那无力的身影,统治着我的脑。
红宝石一样的瞳。身着红色法衣的少年。
——在看这边。
就像从咒缚中解脱出来一样的我,回复了意识。便当袋落在校园里,成了一团稀烂。排在我前面的婆婆看着我,「没事吗?」的询问着。
天使,正缓缓逼近着咲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