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VE

7月12日 (週日) 如破壞般的珍視

《殺×愛》 · 風見周 · 1.1萬 字

7月12日(週日)如破壞般的珍視

對我來說,重要的只有一個人。

我就只是爲了與所愛的人重逢,才活下來的。

只有對她的愛,才能讓我活下去。是那愛,給予了揹負着原罪的我寬恕。

「吶,咲夜——」

所以——我必須要清除心中出現的雜音。

只有“那個人”纔是最重要的;

除了“那個人”外我沒有任何寶貴的東西;

我根本,沒有被咲夜吸引。

必須用行動來表示這些。

「一切,都看你啊」

對天使兵器只不過道具。我所需要的只是她所擁有的《力量》。

不需要和她玩什麼純愛。只要恢復原來那種心不相通,就像被手銬聯繫在一起的關係就好。

「我們的關係……」

爲了守護心中對“那個人”的思念。

爲了那,我要將咲夜破壞掉。

我要破壞與咲夜之間的羈絆。

「差不多該進入下一階段了吧——?」

雷聲轟鳴下的屋頂。我,在瓢潑而下的大雨中,將脣貼向她的頸。

不過,咲夜的身體就像害怕般的顫了起來,狠狠將我推了出去。

單手夾着大麻煙仰靠在客廳沙發上的男人見到我跳了起來。握起了三足支地的重機槍。

我握着手槍的左臂滾落在地面上。只將切斷面挨近,就馬上連續了起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五月以極快的速度,拔出了暗藏在手杖中的刀。

我將槍口,指向絕望般仰頭乞求着我的男人,冷酷的不斷扣着扳機。

「要是太過親近,」

「膽子不小啊!你是什麼人?」

五月從大牀上拽下牀單,蓋到了半裸的女孩兒們身上。剛剛明明打得那麼激烈,她們卻連叫都沒叫過。

「……真是沒品呢」

「……那都沒什麼,我只是想破壞。正好現在有些煩躁。還有……不要太親近我」

「怪,怪物……!」

被敵人稱爲《狂獸》或是《不死身的惡魔》,是所有人的眼中釘。

「玩笑的,我不打算取你性命。殺人的感覺……很不好吧。只要馬上止血你還有救」

「這層也被鎮壓了呢……」

——此時,我的指離開了扳機。

「還剩下一百九十九發。我可是準備打和我捱得一樣的數量……後面還很漫長呢」

那俯視着血泊中的我,異笑起來的骷髏男的笑聲,傳遍了整個蜜月套房。

「就是這沒品的男人讓我們棘手了半年啊」男裝少女高興的笑着走了過來。

擁有治癒之力的光粒從傷口中噴出。全身在光圍繞下的我緊盯着那男人。

「這話也很喪家呢……。我是希望匿名的。如果非想聽個名字的話,那叫我《狂獸》如何?畢竟這是我綽號裏還算正常的」

「喀……!」

「你這混蛋是誰!」

老實說,我並不討厭這瞬間。

爲了壓制這難以忍受的焦躁——

這是位乍看之下像個美青年的美麗女子,也就是所謂的男裝麗人。

「你是怎麼到這裏的!?外面那幾十個護衛呢!」

不滿是泥污的地板,盡是無法被稱爲壁畫藝術的塗鴉的牆壁,玻璃完全破碎的窗,被熱融化了的鋁合金窗框。

「真是的……這大衣可是借的啊。現在弄得破破爛爛的,等下會被罵死的」

「虧你都讓不少人再起不能了!而且傳說中的《不死身惡魔》是自己人,弟兄們的士氣也會提升的」

「太過親近,怎樣?」

「你說什麼!」

那——是發生在差不多半個月前,六月二十五日的事。

男人臉上出現畏懼的表情慌忙扣下扳機。

「沒什麼大不了的」

如果有人通過這樣的能力察覺到自己會《死》,迴避掉自己《必死的命運》的話,那被重新決定下來的《死》將會更爲悽慘,更爲痛苦——我記得似乎有這種理論。

真無聊,根本就算不上代償行爲(散心)。

隨後瞄準,射穿了他的腿。

我甩開她的假手,槍口指向了她的頭。

我嘆着氣,把已經破爛的風衣脫下扔掉了。

我原本就是個無神論者,甚至想向神感謝自己是個無神論者。嘛,雖說現在變成《厭神論者》了吧。所以我當然,也不會相信有《因果律》存在。

「我一共中了二百發……左右吧。一直在數,不過後來搞不清楚了啊」

「嘛,我也同樣是個惡棍啊」

一百九十七。一百九十六。一百九十五。一百九十四。一百九十三。

「……我忠告你,這樣的話還是不說的好。不管怎麼想這都是《喪家犬》的亂吠」

稍微解釋一下,這身瘋狂打扮並不是我的興趣。是我一個喜歡懷舊的朋友借我的。雖說我大夏天的還穿件風衣本意是想掩蓋身體上噴出的光粒……不過現在完全沒意義了。

「哈哈……哈哈哈!殺死了!殺死了……!我把《不死身的惡魔》殺死了!」

因爲明明該被“那個人”殺死的我,逃避了自己《必死的命運》。

自那以來,這城市就成了被稱爲《橫濱的居民》的惡棍們的巢穴。

「……啊,沒在聽嗎」

週日。橫濱。喜來登酒店。

「喂,你……知道聖彼得堡宣言嗎?」

單片眼鏡,美麗而服帖的火紅長髮,夾在肋邊的手杖。她就是將軍用風衣借給我的禍首,印南五月。

一副身披日本海軍軍官大衣,左手手槍,右手戰刀的瘋狂模樣。

我,走在那頂層的走廊裏。

砰——我無視這求饒聲,射中了男人的肩。令人不快的慘叫聲再次高響了起來。

「不愧是密啊」

《隔靴撓癢》?不,應該是像在被拘束的狀態下蚊子叮咬着腳心,而唯一止癢的手段,就是別人塞到手裏的《核彈發射開關》一樣的感覺。

「這下,還剩一百九十八發。想活命的話,就像我一樣忍到最後吧」

被轟飛的頭逐漸得到修復,感覺思考正在貫通的我繼續道

「那,現在該我了」

咲夜抱住自己的肩,用那混合着困惑和厭惡的目光俯視着我。

「不……不要!」

胸口中彈的我直撞上牆壁,連倒地的時間都沒有,子彈就嵌入了我的臂、我的腹、我的肩、我的頭、我的腿。

插畫01

我聳了下肩,走進了已經沒有門的《蜜月套房》。

寬敞的室內堆積着無數似乎裝有衝鋒槍和手槍的木箱,而那旁邊,蹲着好幾個同樣像貨物一樣的半裸女孩兒。看年紀應該還是中學生吧。她們似乎被打了藥,意識已經混沌了。那眼沒有絲毫神采,身子連動都不動一下。

一個身着男性懷舊西裝的人物,在就像身披肌肉鎧甲一樣的保鏢護衛下走進了房間。

「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啊!」

「操!操!你到底是什麼!」

我,仰面倒在了被雨水浸溼的水塔上。

世界滅亡剛一開始,橫濱就發生了被稱爲《橫濱大破壞》的天使襲擊,變成了廢墟。

殺死我這惡名遠播的怪物……他想必,很得意吧。

巨大的子彈隨着噴氣引擎發動般的轟鳴噴出了出來。

「饒……饒命!饒命啊……」

因爲這強大的連續不斷的槍擊,我只有立着不斷挨着子彈。能倒下去,是在背後牆壁崩坍的同時。

男人根本聽不進我的話。

這應該是說人不管怎麼掙扎,都無法逃脫《因果律》的束縛吧。

我用剛剛痊癒的臂,舉槍指向男人。

沒有回答。骷髏男已經口吐白沫翻起白眼暈過去了。

「好。這樣一來喜來登酒店就攻陷了」

不過,即使是這樣的我,也不得不認真對待《因果律》。

將刀鋒頂在我喉前,道

他穿着印有骷髏的T恤,穿着黑色的皮短褲。雖然高大卻消瘦,頰就像骷髏一樣凹陷着。

依然拼命的扣動着扳機。子彈明明已經沒有了。還是發瘋般的無數次,無數次扣着。

「這裏是《黑》的據點,也是他們的武器供應源。剛剛的男人是這裏的老大。綽號《武器店》。諢名是《蘿莉控獸》」

環視了下四周的我,輕嘆了口氣。

這苦惱,主要可以歸爲《悲傷》和《痛苦》一類,不過……

五月的手環上我的肩,讓我肩上感到了那硬質的假手的感覺。

三十秒後——隨着彈匣空轉發出的刺耳聲音,槍擊停止了。機槍的所有子彈都已被打完。

我,硬是,緩緩站了起來。

我現在會這樣痛苦,一定是因爲那時逃避了吧。

男人就像目睹到世界末日一樣的狂叫聲迴響在室內。

自那以後,我們的《羈絆》出現了裂痕,

「……什麼!?」

《預知》《預言》《透視未來》

現在——七月十二日的我感覺到的,卻是別樣痛苦。

曾一度失常的我,曾長期停留在橫濱終日廝殺。

橫濱現在分爲兩大集團在互相爭奪。而其中的一股勢力《赤》,竟然就是在她統治下的。

將普通人只要中一發就會死去的子彈射向我全身。

我可是不討厭看到炫耀着自己力量的雜碎們的臉,因絕望而扭曲的瞬間呢。

「師,師傅說過要我作好準備。說過《那種事》也是戀愛的一部分……。可……我,我做不到!」

但即使這樣,男人還在瘋狂的繼續扣着扳機。

「不過,只要有密你出馬,只要一天就解決了——又欠你情了啊!」

五月伸下巴一示意,保鏢男馬上將昏迷過去的骷髏男帶了下去。

讓人煩躁不堪的日子開始了。

喀嚓——我無言的扣下扳機。

子彈沒有射出。

空彈了。……雖說我知道。

「玩笑啦,一個小玩笑」

五月她,也是我一張重要的《牌》。不能這麼簡單就破壞掉。

無賴頭目將刀收回杖中,道

「太棒了,你的目光都讓我打顫了。前一陣見你時候我還以爲你《變弱了》,不過看來沒那回事啊」

「變弱了?我嗎?」

「不過現在似乎回到中學時……那充滿破壞衝動的《狂獸》了啊」

「和《那時候》不一樣啊。升上高中後,我多了很多無聊的障礙」

「無聊的障礙嗎……出什麼事了?」

「不,沒什麼……沒什麼……」

對,沒什麼。

我,什麼都做不到——

比如,發生在一週前的事。

午休。屋頂。水塔頂上。

「Imagiomorrowwhenyouarelost.」

夏日天空下,單膝豎起坐在喜歡的地方的我輕哼着歌。

是“那個人”最喜歡的歌。

《Loves,sothatwanttokill》。

失望,絕望,憤怒在折磨着我。咲夜會唱《Loves,sothatwanttokill.》是障礙。我覺得就像玷污了自己心中對“那個人”的感情一樣。

無限的,無限的——

咲夜在膝上開始解起包裹。裏面不是曾經的那巨大食盒,是很女孩兒氣的小便當盒。其中,裝着迷你炸肉餅,雞肉炒飯,煎蛋卷那些女孩兒氣的料理。

我推開學姐,離開了屋頂。

就像補充一樣的加上這些,飛快的落到了屋頂上。

但,我沒回答。我不想再陪她玩這種鬧劇了。

不是吧……。嘆着氣的我明知故問道

「到現在爲止你不都是最棒的壞人一樣嗎。雖然你小子相當的混蛋,不過墮落到現在這樣也是很少見,」

「反正世界就要滅亡了,比起一點點消磨來,還是一瞬被破壞更好吧。你這樣想過嗎?」

「你真《可悲》啊」

咔嚓!隨着便當變成垃圾的聲音,咲夜的笑容,消失了。

「明天我有事」

「嗯,好喫。比起以前的便當,已經進步不少了嘛。看來有棲川也下過不少功夫啊」

哼唱出了最後一句歌詞。

那就是戀愛原理主義者,高天原A。學姐拿起一塊散落在屋頂已經髒掉的煎蛋卷,毫不猶豫的放進口中。

強調自己是強忍的,假裝道歉着。這是一見是道歉的,惡語。是明知這樣說會傷害到她還說出的。

「那都無所謂吧。與你無關」

我現在的心情,就是這樣。根本沒心思理你這種人。

「我不大會做飯。……不過,這次我覺得能喫了」

「這什麼啊」

咲夜在尋求着《關係》——自我決定破壞與咲夜羈絆的《那刻》以來。

我,沒有回答。

「……不要忘記,你,你是約定要和我戀愛的」

「Iloveyou.Ifyouarelost,theworldismeaningless.」

忍着沒說出這些的我道

「咳咳……」

不經意的,出現了一個不同的聲音。什麼人在以清亮的聲音和我一起唱着。

咲夜將便當盒遞了過來。

「學姐是個M啊」

耳中,聽到了咲夜弱弱的呼喚。

「愚蠢,嗎?」

「Abreezestops.Thesongofalittlebirddisappears.」

「怎麼?」

「沒有。我從沒想過那麼愚蠢的事」

來夏的感情,同學們的笑容,快樂的日子。這一切我都受夠了。

就是爲了和這樣混蛋的我,和好呢。

「啊……!」

真是的……不要用那種就像明白一切一樣的目光看我啊。這會讓我連你也破壞的吧?

「而一口不喫就扔掉……,你不覺得這是混蛋行爲嗎?西德」

只是這樣,就能毀掉他們了吧。我們的世界實在是太脆弱了。

咲夜的真心傳遞了過來,

「真是的。都是你總唱這個,害我都學會了」

一個麻煩的人出現在屋頂上。

就像打起精神一樣咳了下,拿出了藏在背後的包裹。那是個由黃色的餐巾包裹起來的很好看的包。

「一定,很好喫的」

「……密。明天,去《約會》吧。甜品王國又舉行布丁節了。我,我是不想去……不過密你要是想去的話,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那種事是不能做的。

可出現在我眼前的,卻是咲夜。

咲夜的眼通紅着,她一定,是徹夜做的這便當。

風帶着紙片,在刺眼的陽光中美麗的舞動着。

而我,一直無視着她所做的一切——

咲夜想與我和好的感情——這纔是我無法忍受厭惡的啊。

對這鮮明的景色感到疼痛的我,閉上了眼。

那簡直——像櫻瓣一樣,舞動着融入了夏日的天空。

我手握住水塔邊的梯子,道

我不是因爲料理難喫纔不喫。

我就像這種無處宣泄的感情爆發出一樣,將手中的信撕得粉碎,拋向了藍天。

「我們必須要保護城市,……也必須要拯救世界。所以,我還想讓《契約》繼續下去呢」

「爲了能做得好喫,這次做的全是我喜歡的。而且也好好嘗過味道了。所以……嚐嚐看」

我推開了咲夜舉着便當盒的手。那小小的便當盒,消失在了水塔下。

「她想必明白如果現在聽的話,回答絕對會是NO吧。她這是想再努力一個多月」

哼唱着的我,從衣袋中掏出了個帶有可愛心形封貼的可愛信封。這是來夏送給我的情書。

我與她之間開始變得生硬。

「呀啊,西德。這怎麼變戰場了啊」

眼血紅的咲夜邊走過來邊繼續說道

「不過,曲目因次《增加》,就算去《卡拉OK》也能行了呢」

讓我無法忍受的,是咲夜的感情。

「…………抱歉。我對強忍着喫下難喫的便當已經有點煩了」

對無言的我,露出了微笑。

告白過的來夏說「希望能在八月二十日——我生日那天聽到回答」。

感到“那個人”終於歸來似感覺的我,慌忙睜開了眼。

「莫非……是要和來夏同學見面?」

「我希望你……喫下去」

咲夜悔恨的低下了頭。

但那種狀態並沒能維持多長時間。

這是絕想不到剛相遇時她的——就像臉痙攣一樣的,笨拙的微笑。

乾脆,以後就不保護好了……偶然得,也會出現這種想法。

——讓我厭煩。

……那種事我知道的啊,學姐。

「哼」她把胳膊抱在巨大的胸下。

不過——我揮了揮頭。

「密……」

見我毫無反應咲夜生氣似的哼了一聲,坐到了水塔頂上。

她就是爲了修復聯繫着我們的《羈絆》,以她自身拼命露出的笑容。

「吶,學姐」在煩人的說教開始之前,我蓋過了戀愛原理主義者的話。

『Iloveyou.Loves,sothatwanttokill.』

因爲要與“那個人”重逢,我就必須等到畢業那天。

「當然。就算很微小,但生存的可能性還是越多越好。就算只有一分一秒,還是和相愛的人一起度過更好」

某日,咲夜叫住了我。

此後,咲夜爲了與我和好也曾數度想與我接近。

我無法破壞這《日常》。

她有些難爲情似的低下頭,

我將這載滿來夏所有感情的信,橫拿到手中——

「……便當」

——撕成了兩半。

而他們,正是爲此必須的零件。

雖然口氣異常偉大,不過咲夜的目光卻是非常認真。我從中深切感到了她《想和好》的意識。

「這與你無關」

不過那樣很接近我所期望的《事務性關係》,也是正好……

「是啊。我們是被《契約》聯繫在一起的。我不會忘記」

青梅竹馬就如自己說的,變得積極起來接近着我。即使受着同學們的嘲弄,也還是在教室裏和我粘在一起呢。而這情書,也是其中的一環吧。

咲夜平時都會穿修女一樣的衣服,這一定是過去在ARICE的設施裏受到了嚴格教育,貞操觀變得很強吧。所以變得一直稍稍,就像和我保持距離一樣。

學姐,一動不動的注視着我。

高天原學姐不知道有沒有聽我說,眼看向飄在空中的一張紙片,就像捉蝴蝶一樣輕輕的捏住,一瞬掃了一下,之後很珍貴似的收到了口袋中。

老實說,這是麻煩啊。

水塔頂上的她,眉皺起的俯視着我。

這讓我,胸口隱隱作痛。

但我,並不明白這抽搐般的痛,

是“那個人”留在我胸口上的傷,

還是那裏面心的被碾軋。

如果要爲那半個月左右的時間加個名字,大概就是《二律相悖的生活》吧。

《想破壞一切的衝動》和《無法破壞的現狀》在我胸中互相爭鬥着。

想着多少放鬆下煩躁心情的我,到橫濱來玩了……

「心情沒什麼改善啊」

吱——……

與五月分手,一直在夜晚的城市中狂飆的我,在《懷念的地方》停住了摩托。

我本打算徑直回家的。可不知爲什麼,就是不想回去。

與風原市交界處。小山丘上。能俯瞰城市的小公園一隅。

一座小教堂,建在稀稀落落載着樹的散步道盡頭。

不過那已經被天使回收,僅殘留下部分禮拜堂的牆壁而已。

這裏是擁有和所愛之人回憶的地方。

“那個人”曾經,就住在這教堂裏。

在月光的映照下,我坐到了壞掉的長椅上。

望向閃着淡淡光亮的彩色玻璃。

那已經碎掉剩不到一半,但我仍能清晰的回憶起上面畫的是什麼。那上面,描繪着天使降臨的身姿。

「竟然擅自離開城市,你到底在想什麼?你不在的時候天使來襲擊了。我消滅了還算好,」

隨着裂帛的一聲,衝向了天使。

「天使呢……!?」

「……纔沒有」

「——喝!」

「傷痛了?」

「這教堂是我重要的地方。不想讓你這樣的人玷污啊!」

釋放出了連揮劍動作都無法看到的超高速斬擊!

「哈啊……哈啊……」

在我背上的咲夜,輕聲呻吟了出來。

煩躁的我放下槍,怒視着對天使兵器的背。畢竟這是剛把槍指向咲夜之後,或許很難配合戰鬥吧……

天使出現的地方,很倒黴的是在城西——早瀨河附近。就算是騎摩托車,從位於東端的這教堂到那裏也要花二十分鐘。

那些本應避過的炮彈,就像迴旋鏢一樣繞了回來。

只一眼也好,我好想見。

「咲夜!後面!」

將數個炮彈以極快的速度扔了過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落地的咲夜,肩很少見的不住起伏着。冷汗從她額上直流而下。不過她仍用雙腳踏着地面,直直的盯着我。

比我遲了一分左右。奔跑的咲夜追了過來。我剛纔說過要她坐後座,不過被她堅決拒絕了。

不想讓妨礙我對“那個人”的感情,只不過是個雜音的,你……!

「趕快從這兒滾出去!」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手心上託着數個生鏽炮彈的天使高聲慟哭了起來。它緩緩的,降向其他還平安的住宅。

我在拼命忍耐,但根本做不到。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許,走進這裏」

我手掐在胸前的十字形傷痕上,就像要把心從裏面掏出來一樣。

但,咲夜卻舉劍撥開了我的槍。

「……喀」

「我說……我明白你對我幻滅了。可也不要做出這樣拒絕我掩護的行爲啊。一邊拒絕,一邊卻受了這樣的傷我可覺得很難看」

夜晚的住宅區沉浸在黑暗中,彷彿世界上只剩下我們兩個一樣。

——緊張嗎?真是個孩子呢

「……以咲夜來說很敏銳呢。正是如此。這裏充滿我寶貴的回憶」

那,是極限。忍受不住腳痛的咲夜,蹲了下去。

——那,這就是初吻呢

「喀……」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最後決定揹她會居住地。雖然當初也想過乾脆不管,不過她的傷要是嚴重起來我就頭痛了。

着地的咲夜眉痛苦的擰了起來。

在祭壇前吻在了一起。

「喝——!」

「密。你原來在這裏啊」

而天使則似乎在嘲笑這樣的她,悠然的張開了雙臂。

即使被天使包圍也毫無懼色的對天使兵器,肩啪的顫了下。

「不需要你掩護」

這是天使出現的信號。我輕咂下嘴收起槍道

笑意禁不住向上湧着。

不知過了多久——

砰…發出了可怕的聲音。

插畫02

「密!」

對天使兵器生氣似的大叫着瞪着自己的敵人。

我好想,見“那個人”。

一道淚線,從頰上滑了下去。

可——她在幹什麼啊?

「還好嗎!?」

不安定的情緒。完全的混亂狀態。無法控制的感情。實在是太丟人了。

她的動作,不是平時那麼利落。四肢的動作就連我這個外行都明白般的紛亂。只是迴避橫飛的炮彈就已是全力了。

「我不想再讓它破壞什麼,一口氣解決吧。就像以前一樣我用槍拖住他,咲夜你去砍」

「可惡……!」

啊,這麼說起來,我們第一次接吻也是在這禮拜堂裏吧。

不只是彩色玻璃。我能回憶起這教堂的每個角落。

我手扣到扳機上。這次,槍裏有子彈。只要手指用力,就會傷到咲夜。

將飛來的炮彈斬成兩半的咲夜,直線向天使衝去。就像是在着急想盡快消滅天使一樣。

就在頰上的淚乾涸的時候,背後出現了一個聲音。身着制服的咲夜接近了過來。

我沒告訴過她這教堂。不過聽說歐米加也會散發出細微的波動樣的東西。她或許就是追着那個來到這裏的吧。

「不要過來!我說過不要你幫忙的吧?」

注意到咲夜逼近的天使,揮起了手。

「哈!?你胡說什麼?」

這裏的每個角落都飽含着我與“那個人”的記憶,我怎麼可能忘記。

只有那殘破彩色玻璃上描繪的天使,俯視着一個人痛苦的我……

等我們到達的時候,已經有三戶人家變成了廢墟。搞不好……裏面的居民也喪生了。

咲夜的脣顫着,似乎想說什麼,不過……那脣被咬住了。

咲夜以最小限度的動作避過生鏽的鐵球,無法迴避的就用大劍打偏,向天使直逼而去。

激靈,全身寒毛倒豎了起來。

「……這種天使不算什麼。密你閉嘴在一邊看着!」

說過着讓人難爲情對話的我們,

咲夜就像印證着不需要掩護的話一樣,故意擋住了我的火線。這樣我根本無法射擊。會打到咲夜的。

咲夜在空中一個轉身想避開。可雖說沒受到直接攻擊,但一個鐵球還是擦過了她的右腳腕。

奮力躍起——嚓!!!

坐在全毀教堂中,回想起過去的我,不由得捂住了頭。

不過我馬上就明白這只是她在強撐。我爲了查看傷勢脫下了她的長筒襪……只見那腳腕已經像熟透的蘋果一樣腫了起來。這是沒有骨折已經是奇蹟的重傷,絕不可能不痛。

我就像發病似的拔出手槍,指向了咲夜。

她不容我反駁的叫着,

天使在空中被斬斷,變爲閃着白色光輝的結晶崩散了。

「傷好痛啊……」

我笑着——覺得彩色玻璃模糊了起來。不經意間,淚,已經快落下了。

只有遠方傳來的急救車汽笛,以及狗發出的呼應似的長嗥,讓我感覺這世界還活着。

緊跟着襲來的是異樣的《不協調感》。

我拔出手槍指向天使。

「那時候太緊張牙齒都撞到一起了啊。真是,太差勁了呢……」

我舉着手槍,目光示意了天使的位置。

「不要小看人。我早接過吻了,而且還體驗過更多的呢」

「重要的地方……是說這裏有和什麼人的《回憶》嗎?」

「羅,羅嗦。我……我沒和真正喜歡的人……吻過啊」

「我這是怎麼了……爲什麼會哭……」

「咲夜。有事等下說……天使來了」

用疼痛的右腳蹬着地面,再次向天使奔去。

就在我馬上要被這種想法控制住的剎那,

「……別想得逞」

中學時的我和“那個人”的對話在耳邊復甦了——

開槍嗎——?

「哼……稍微有點棘手,不過那種程度的天使,根本不算……什麼」

將飛逼而來的鐵球全部斬斷。

——那,你爲什麼在發抖啊?

咲夜沒有回答。那環在我肩上的手,悔恨的加大了力量。

「我想要保護城市。你討厭我沒關係。可至少也要讓我協助你啊」

真是的……我不禁苦笑了出來。

這是多自私的話啊。

自己心裏明明想着要破壞她,嘴裏卻還說着無法將咲夜當作《道具》利用很爲難。

自我矛盾。二律相悖。口蜜腹劍。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無恥的混蛋。

不過也罷。不管面對任何指責我都不在乎。

因爲對我來說,重要的只有“那個人”而已。

我的目的,只是與所愛的人重逢。

只要能與“那個人”重逢,只要讓她把我殺掉,我就能去補償所有的罪。我,一定會下地獄的吧。就讓我在那個世界贖罪吧。

所以,咲夜。

讓我把你當作《道具》吧。

讓我徹底摧毀聯繫我們的《羈絆》,冷淡,冷徹,冷酷,充滿算計的接觸你吧。

我已經,再不想讓你在我心中變得《重要》了啊……

她的溫暖。她的輕柔。她輕吐在我頸上的氣息。都在清晰證明着咲夜並不是單純的兵器,而是個女孩兒,但我仍選擇無視掉那一切,心中重新立下了誓言。

不過——

「那……不對」

忽然,沉默的咲夜開口了。

「我不是因爲對密幻滅,才拒絕掩護的……」

用那迷路孩子般不安的聲音,

咲夜似乎痛苦得喘不上氣來了。

「我不要你選來夏同學……」

咲夜害怕似的問道

讓我已經滿是瘡疤的心,再次被撕開,流下了鮮血。

不管怎麼欺騙自己。

要將咲夜,都破壞掉。

我,必須要破壞咲夜。

而且,我竟然還因爲那混蛋的過於天真……變和你親密起來,構築出了《羈絆》。

「…………」

我都無法懷疑,自己已經開始覺得咲夜《重要》了。

咲夜生硬的堅定道

「我……我,和你……」

「怎麼辦……這種感覺還是第一次……。連好好戰鬥都做不到……」

我覺得心臟就像被揪住了一樣。

咲夜每說一句,灼熱的吐息就在燒灼着我的頸。而且似乎還感到背上的她小鹿般不斷加速的心跳。

在長長的猶豫後,咲夜輕點了下頭。

之後的話,她說不下去了。

我們到了咲夜的房間。冷清的十平房間。

我輕輕,走近了不斷顫抖着的咲夜。

「明明是這樣的……可在來夏同學告白之後,密你就變了……」

她頭埋在我頸上,更用力的抱緊了我,就像害怕被遺棄的小貓一樣。

胸口針扎般的痛。

「不要胡來」

我要將我們培育出的《羈絆》,

這不是胸前傷口的痛。

這寂靜讓她很難受吧。

【距畢業還有241天】

處理期間,我們一句都沒有說。

這是太過,毒辣的吻——

咲夜的手,放到了制服釦子上。那嬌弱的肩可憐般的顫動着。

不管怎麼迴避。

這樣的事,她恐怕連想都想不到吧。

那眼中的淚,就像馬上要落下般的滿溢着,連耳根,都通紅了起來。

我溫柔的,吻向了馬上就要哭出來的咲夜。

我叫她注意,可她用力的,就像要發出呼呼聲似的猛搖着頭。

我一開始就打算背叛她,

和自己定下契約要《戀愛》的人竟然已經有了心上人,

這也難怪。畢竟她不知道“那個人”的存在。

「拜託你……幫幫我……?」

即使這樣我還是沒有說話。只是揹負她,默默的走着。

爲了保護對所愛之人的感情。

滴答

說不定,那就是《戀》的萌芽。說不定,就像來夏指摘的一樣,我已經開始喜歡上咲夜。

我心中僅留少許的《善良》大聲呼喊着:不用做這種事情也可以啊。不用再受傷也可以啊。

幫她治療過的我,無言的轉身,頭也不回的準備離開。

咲夜蹣跚的站了起來。

「不用怕。……一切都交給我吧」

「…………」

「……要是敢看後面,我就砍了你」

此時——我的背,感到被緊緊的抱住了。

要讓我們之間的關係,墮落成那種單純靠《契約》維持在一起的冰冷關係。

在我背上說道

所以,正因爲這樣,我——

無數次無數次猶豫後,

讓心變冷。奪回了決心。

那被訓練成對天使兵器,本不應存在感情的她,落淚了。

如果現在,開口的話,我,我一定會——

「如果不那樣就無法拯救世界的話……如果不那樣就無法和密相愛的話……」

不久——

耳聽着出租房外小河的潺潺水聲的我,正在給坐在被上的咲夜的腳貼着膏藥。

「一起戰鬥的日子很快樂。那種感覺我還是第一次……」

「等……等等!」

一心想這麼說的我,抬起了頭。

這帶淚的悲痛叫聲,刺痛着我心中的柔軟部分。

「…………」

這一定,就是爲此的,儀式。

「我……我該怎麼做……?」

不再哭泣的咲夜緊咬着脣,一直把頭別到一旁。

「我……我聽說,《那種事》是要裸體做的……。可是,我,不大明白……。那個……」

「密……」

我總算也能理解了。

爲了證明這世上再沒有能比“那個人”對我更《重要》的存在。

咲夜她,哭了。

「真的,可以嗎?」

原來是,這樣嗎。

是胸膛內——是心痛。

咲夜的聲音幾不可聞的繼續道

「密…………」

少女的身體就像被寒冷凍僵了一樣,細微的顫抖了起來。

咲夜她,是誤以爲我的心因來夏動搖起來了。

無數次抽泣,忍着嗚咽的她,拼命尋找着言語。

如果現在不把她破壞掉,一定會來不及。一定會無法挽回。

我將手伸向她的制服。隨着衣服摩挲的聲音,襯衣滑過咲夜的肩,落了下去。

「能殺你的是我……」

「我,我是想讓你看到我的優點」

我頸上,感到了溫熱的液體。

要將棲息在胸中的溫暖,

咲夜解開所有釦子,敞開了襯衣。白色的胸脯從那縫隙間顯露了出來。

「我,不是像來夏同學那樣的普通女孩兒。也沒有與密共同的珍貴《回憶》……。我只會戰鬥……。但我覺得,我覺得只要努力的話,你說不定會對我改觀……。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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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殺×愛 ZERO

  1. 01插圖
  2. 024月13日 0;週三1;
  3. 03對話篇——Last meets First Ⅰ 3月24日0;週二1; 23時46分
  4. 043月11日0;週三1;在被破壞的世界中,生存下來的方法
  5. 05對話篇——Last meets First Ⅱ 3月24日0;週二1; 23時49分
  6. 063月13日 0;週五1; 我所在的地方。難以觸及的另一側。
  7. 07對話篇——Last meets First Ⅲ 3月24日(週二)23時55分
  8. 083月19日(週四)寶貴的/剎那/悲傷
  9. 09對話篇——Last meets First Ⅳ 3月25日0;週四1;00時01分
  10. 104月13日(週二)序2——或許是一切的開端
  11. 11後記

第二卷殺×愛 ONE

  1. 01插圖
  2. 02Overture——密,高3,4月
  3. 03過去的片段Ⅰ——密,中1,4月
  4. 044月17日(週五) 終末之國 ARICE――ARICE in Doomsday land――
  5. 05過去的片段Ⅱ——密,中1,12月
  6. 064月19日 (週日) 竭力生活的我們中的不和諧音
  7. 07過去的片段Ⅲ——密,中2,6月
  8. 084月21日(週二) 虛僞是,憂鬱的調試
  9. 09過去的片段Ⅳ——密,中2,6月
  10. 104月22日(週三) 我的失敗。或者是,導致悲劇的病
  11. 11Crossover——密,高3,4月

第三卷殺×愛 TWO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4月24日(週五) 融入致死量的真心
  4. 04咲夜的日記——4月24日
  5. 054月27日(週一)爲了終會到來的一切終結之日
  6. 06密的日記——4月27日
  7. 074月29日(週三) 動搖與罪惡感的綜合——別名,初約會之行
  8. 08咲夜的日記——4月29日
  9. 095月6日(週三) 定時式戀愛術
  10. 10密的日記——5月7日
  11. 115月8日(週五) 她在仰望天空。
  12. 12咲夜的日記——5月8日
  13. 13尾聲
  14. 14後記

第四卷殺×愛 THREE

  1. 01插圖
  2. 02
  3. 03Scene1《日常》的裏側≒我的居所
  4. 04Scene2 既然這樣,我,就化身爲惡魔
  5. 05Scene3 柔和之刃。溫暖之鎖
  6. 06Scene4 Q書——cryin’intheRain——
  7. 07Scene5 在走向毀滅的世界中,相戀的方法
  8. 08尾聲

第五卷殺×愛 FOUR

  1. 01插圖
  2. 02Scene1「我們有享樂的義務!」
  3. 03Scene2「打起精神幹吧!」
  4. 04Scene3「小時候的你,是個什麼樣的孩子?」
  5. 05Scene4「這一定,都是我的錯吧?」
  6. 06Scene5「能和我跳支舞嗎?」
  7. 07Scene6 聖夜重生—Xmas re:birth—
  8. 08後記

第六卷殺×愛 FIVE

  1. 01插圖
  2. 02
  3. 037月12日 (週日) 如破壞般的珍視正在閱讀
  4. 04惡夢——nightmare 1 8月16日 16時34分
  5. 057月15日(週三) 愛無法拯救世界
  6. 06惡夢——nightmare 2 8月16日 17時30分
  7. 077月17日(週五) 櫻花飛舞的夏日
  8. 08惡夢——nightmare3 8月16日 18時00分
  9. 098月15日(週六) 延續自那天的坡道
  10. 10惡夢——nightmare4 8月16日 18時21分
  11. 118月21日0;週五1; 卡爾涅阿德斯的代價
  12. 12尾聲
  13. 13後記

第七卷殺×愛 SIX

  1. 01
  2. 028月28日0;週五1;破敗的世界與我的罪
  3. 0310月1日0;週四1;命運的紅線——sadnessblue——
  4. 0410月12日0;週一1;不需之戀——inthetwilight——
  5. 0510月24日0;週六1;顯而易見的悲劇——即使這樣我也選擇《保留》——
  6. 0611月10日0;週二1;爲了你,我不會死。——Highschooldaysgood-bye——
  7. 0711月30日0;週一1;直到死將兩人分離
  8. 0812月4日0;週五1;即使這樣,你也依然在笑
  9. 09尾聲
  10. 10後記

第八卷殺×愛 SEVEN

  1. 01插圖
  2. 02終曲——或許是一切的終結
  3. 031月22日0;週五1;滅亡前夜的行屍——living dead——
  4. 041月25日0;週一1;即使死去,也依然愛你
  5. 051月26日0;週二1; 爲了你,我要去死。——Dead end of the world——
  6. 062月26日0;週五1;世界最初的戀愛故事——goodbye my love——
  7. 073月6日0;週六1;世界最後的戀愛故事——like a chrry blossom——
  8. 083月10日0;週三1; Loves ,so that want to kill.
  9. 09尾聲
  10. 10後記

第九卷殺×愛 廣播劇

  1. 01
  2. 02第一話 第二Q人節
  3. 03第三話 愛別離苦
  4. 04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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