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4日0;週六1;顯而易見的悲劇——即使這樣我也選擇《保留》——
《殺×愛》 · 風見周 · 1.5萬 字
「朋友可牽手嗎?」
「只是牽手,我想應該沒問題」
「可以接吻嗎……?」
「吻……應該不行吧。已經超越朋友的範疇了」
「那,《喜歡》呢?隱藏着戀上的感情,來作朋友呢?」
「這……」
那,能稱爲朋友嗎?
†
十月十九日。第五節課。學校附近。
身穿運動服的我和來夏,單手拿着大垃圾袋走在校外。
「嗯,大小合適的垃圾,沒怎麼看到啊。明明有這麼多大瓦礫的」
挽着我臂的來夏,東張西望的說。
學校附近的住宅區,在天使羣的襲擊下已經悽慘的被完全破壞了。很多住宅被《回收》,變成了空無一物的空地。不過,其中也有沒被回收的。四處都散亂着連路基都被完全暴露出來的瓦礫。
而今天的第五節課,我們班就是爲了清掃活動被派了出來。我們承擔着清理重型機器無法解決的小垃圾的使命。自從遲到的第二學期開始以來,體育課就變成校外活動了。
「大崎!我們來比誰更早收集好垃圾!輸的人要請麪包!」
「不好意思,我不會輸給你的,猿渡!絕不會輸給有女朋友的傢伙!」
後面,同學猿渡三聖他們吵鬧的聲音傳了過來。那是不適合這破敗街道的,不合時宜的歡聲。
「看吧!究極奧義☆千手觀音!哈呀呀呀呀呀!!!」
「那有什麼!空間轉移•雙倍•撿垃圾!嘿呀!!!」
你們還是小學生嗎?我不由得想這麼吐槽,不過,嘛,怎麼說呢,有活力是好事啊。再說班裏那陰沉的氣氛,也都靠猿渡他們明亮了起來。
「哈哈,咱們不能輸呢」
暑假,猿渡和珊瑚就像我們一樣開始交往了。
我的臉覺得就像火燒一樣。一定也像珊瑚一樣通紅起來了吧。
猿渡露出少年般的笑容,向戀人豎起了大拇指。
最近,來夏一直是這樣。
同學們都驚訝的問着。
「不過你想,果然,很難爲情的吧」
露出假笑的我,想把來夏推開。
「等等,你們太隨便了吧?」「會污染教室環境的!」「城市都已經破壞成那樣了啊!」「啊~啊,我要是也在暑假交到女朋友該多好!」
嗒嗒嗒嗒——直跑到教室後面牆壁的來夏,
哈——嘆着氣的珊瑚,手頂到了額上。
「雖然對小雪有些過意不去,但我們絕~~~~~~~~~~~對更親密的啊!」
「啊,喂,來夏…?」
來夏就像壓的一樣,依偎在我胸口把我按到了牆上。
來夏就像要把身體全部張開一樣大展開手臂。
「我們是世界最恩愛的!」
「有這~~~~~~~~~~~~~~~~~~~~~~~~~~~~~~~~~~~~~~~~~~~~~~~~~~~~~~~~~~~~~~~~~~~~麼大啊!」
所以,被她這樣緊抱着,我的胳膊就完全陷了進去。從體操服柔軟的質地下感覺到的那柔軟的感覺,讓我異常了起來。
猿渡和珊瑚拌嘴的聲音,同學們的笑聲還遠遠聽得到。明明就連這樣和來夏在這種地方相擁被看到都很麻煩的。吻,怎麼可能做的出。
目光無法離開那背影的我,
沒錯。來夏與猿渡爭的,纔不是什麼手臂的長度……而是,愛的大小。
「喂喂,這樣貼太近了啊」
「我說,猴子!不要說這種難爲情的話了啊!」
在來夏的催促下,我無可奈何的點了下頭。
櫻丘高中。午休。我們班。
「吻我」
我想起了午休時的事——
「……同感啊。太讓人不好意思了」
背靠牆的我,伸臂環住了戀人的身體接住了她。來夏也緊緊抱住我的腰,這麼相擁着。
「呃,就是說,你想一直都挽着胳膊嗎。這樣很難撿垃圾的吧」
「哼哼,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們我們有多恩愛吧!我們,每天早上都一起上學的!」
「那很普通吧?」
「我們更厲害的呢!」
「這樣行了嗎?」
「……真是的,那兩個太讓人頭痛了啊」
「可不是平常的一起來上學啊?」
「嘿嘿」來夏笑着把臉貼到了我的肩膀上。
青梅竹馬的胸異常的大。雖說最近因爲糧食供給惡化,讓體重似乎降低了不少,但即使這樣胸部好像也成長了。那大大隆起的胸部,似乎就要漲破體操服一般。
「……是真的。來夏家被回收了啊」
伸指撓了撓鼻子的我,聳了聳肩。
「吶,小希……」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今天最大的歡呼爆發了出來。
把我拽進了小巷。那裏,是堆積的瓦礫山和破掉的牆間,成爲同學們死角的地方。
注意着周圍的我,輕輕將脣壓到了來夏脣上。這是隻一瞬碰觸到的,輕吻。
暱聲說着的來夏,更靠近了貼在牆上的我。那緊壓而上的胸部的感觸,那女孩子特有的甜香,讓我不禁怦然心動。
「我說……要是想早幹完,這個能不能解決一下啊?」
我輕聳了下肩,把來夏的頭輕輕頂了回去。
「你們竟然同居了!?真的嗎!?」
猿渡也大大張開了臂。這位如輕薄化身一樣言行透着輕薄的男生,身高將近一米八。那胳膊,要比嬌小的來夏長很多。所以臂展也比來夏更爲寬闊。
「你說什麼!?真臭屁啊!喂,珊瑚,你來說!」
必要以上的笑必要以上的搞笑。不管地點的粘着我。在教室抱住也都成了家常便飯。
青梅竹馬的目光微微悲傷起來。
覺得來夏那明亮的聲音和同學們的笑聲,非常的遙遠——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同學們的吵鬧震動了教室。
「有什麼難爲情的!我們恩愛是事實吧!?」
「也不是……不願意啊」
這時,咲夜,只一瞬轉頭看向了這邊。雖然還是平時那種無表情……但看到來夏抱住我的她,眉微微皺了起來。就像再也呆不下去一樣,快步離開了教室。
「來夏,你也別說這麼讓人難爲情的話啊。算我求你了」
真是……你露出這種難過的樣子,讓我怎麼能拒絕得了啊。
「小希,來這邊!」
這並不是說,我不想讓咲夜看到……我在心中就像找藉口一樣加了這麼一句。
不過,不知爲什麼較勁起來的猿渡和來夏,爲了那對更親密吵了起來。
聽到這的來夏,氣勢可怕的衝到了我身邊。緊緊的抱起我的臂。
紅起的臉漲得更爲通紅的珊瑚,揮舞起了紙劍。因爲太過難爲情,眼中還浮現出了淚光。
「我和小希,是超~~~~~~~~恩愛的嘛♡」
「可是,人家就是想和小希貼一起的嘛♡」
「再往那邊看看吧。說不定有好多垃圾呢!而且老師說過只要把袋子裝滿,之後就是自習了,快掉幹完吧!」
露出無所謂笑容的來夏,注視着我。我其實,是不想在他人面前親熱的,可,
「我在小希家,和他一起住的呢!」
「等等等等,猴子!那不能說的啊!笨蛋!」
來夏猛挺起自己的大胸。
「小希你,不願意和我這樣嗎?要是你不願意的話,我就不這樣。我不想讓小希討厭」
依然抱着我臂的來夏,顯得有些意外。
一臉酷酷表情的猿渡,刷了撩了下頭髮道
我說着輕抬起了來夏緊抱着的臂。
在人人說着這些,從滿面笑容望着來夏她們的同學圈中離開的咲夜——無表情的,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嗚嗚!」來夏一側的眉挑起,瞪向炫耀般俯視着自己的猿渡。
「這個是?」
「我們在交往的啊。啾一下,根本不算什麼的吧?……不行嗎?」
「笨蛋。不要開玩笑」
我不由得,眼動起來尋找起咲夜的身影。
「哼哼!猿渡同學,就那種程度嗎?我們,可是這~~~~~~~~~~~~~~~~~~~~樣的喔!」
「每天,在來學校的途中……我們都會悄悄的,啾一下!」
「沒事的啊。這裏沒人會看到的」
噢噢噢噢!同學們更是叫嚷了起來。
「哈,你太天真了,萌月!我可是這~~~~~~~~~~~~~~~~~~~~~~~~~~~~~~~~~~~~~~樣的!」
露出滿面笑容的來夏,把我的臂抱得更緊了。
「告訴他們,小希!」
「真是的,不用難爲情的啦♡」
臉像貓般在我胸口摸索過的來夏,抬起了頭。臉微微泛着紅,甜膩的輕語着。
不過看到來夏樂在其中,我也覺得這沒什麼不好,可……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一口氣衝過教室,碰到了前面的黑板。
「你,你說什麼啊。現在是上課吧。大家還都在附近」
使勁拽着我的胳膊,在掀起的柏油塊上輕跳的來夏笑着說。
「求你了,小希……」
「我的是更大更大的!」
噢噢!望着那兩人爭論的同學們歡呼了起來。
「我說,你最近也太粘人了吧?就是在同學面前,也都是和我挽着胳膊。今天午休也是……」
「呃,爲什麼?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的啊?恩愛是事實嘛」
雪村珊瑚背靠在窗外盡是破敗風景的教室窗邊,頭痛已極的嘆着氣。那臉已經漲得通紅。
我會這麼回答,是因爲心中對她有什麼愧疚吧。
「在同學面前過分粘在一起,我可覺得不好啊」
「我和小希,是全宇宙最恩愛的啊?」
「嘿嘿,太好了」更抱緊我臂的來夏,走了起來。在遠離同學們五十米外的地方,轉頭看了看四周,
她露出滿面笑容,緊緊的抱住了我。
「……怎麼覺得『這樣行了嗎?』,就像在敷衍一樣啊。要是再用心點多好」
「用心點…啊」
來夏的脣壓上,把我後面的話封住了。
她手環在我頸上,努力踮起腳尖,拼命壓着我的脣。剛一猶豫,來夏的舌尖就微微挑逗起我的脣。渴求般的,輕吸着。
她微微離開,甜甜的說到
「可以吧……?小希……」
灼熱的氣息噴在我面上,讓我一激靈。
《用心的吻》原來就是這意思嗎……。在這種地方,做那種事,可是不應該的啊……
我腦中這樣想,可事到如今根本無法拒絕。
我很清楚這非常不好,但仍決定回應來夏的願望。
爲了讓來夏更容易吻到,我彎下腰,閉上眼,將脣壓了上去。
在我的引誘下,戀人輕啓自己的小口。將我們最柔軟的部分交纏在了一起。
「嗯……啊……嗚……」
灼熱的吐息,似乎想更多感受我一樣的來夏,勇敢回應着。
輕吮我的舌尖,輕咬起我的脣,就像在催促我《還要》一樣,不時,將舌探入我中。
爲了支撐她,我的手溫柔的滑到她背上,
「啊嗚……嗯」
她渴求似的,很舒服的發出了聲音。希望更多接觸般的扭動着身子,讓我彎下腰來。
遠遠耳聽着同學們的聲音,呼吸交合的這,非常背德的……讓我的腦麻痹了。呼吸和心跳在不斷加速。
我們,到底吻了多久啊。
不,那,怎麼可能……
不過,「那,回去上課吧」就在說出這的時候——我發現了。
帶着如盛夏向日葵般沒有絲毫陰翳的笑容,拉着我走了出去。
幸好咲夜只是這樣回了一句,並沒有追問我遲到了理由。
就在這奇妙的推讓之後,咲夜下定決心般的轉向了我。和平時一樣面無表情的張口了。
想問出的衝動在心中翻湧。
「嗯。我會努力的。會努力不讓你看到那樣的事」
是,看到我們接吻了嗎?還是沒有看到?
可,她只是一瞥,什麼都沒說。帶着和剛纔一樣的微笑,一句都沒提咲夜。
昏暗的深夜公園中,響起了咲夜凜然的聲音。
難道你,一開始就注意到她了嗎……?
「所以,不要讓我看到你軟弱的樣子。看到那樣的密,怎麼說呢,讓我非常的……難受」
「我是你的《朋友》。沒有立場管你。……但是,你要是那麼軟弱,會對保護城市產生不好影響的。嗯。不好」
那,莫非……不是真的吧?
「你太慢了,密」
你爲什麼,能沒事般的笑出來?
「……呃?是嗎?」
心中明白那是個《卑鄙藉口》的我,還更是附加道
明明是我自己決定回應那吻的。明明接吻時,自己也有些認真起來的——但還是這樣不顧那些找着藉口。雖然我自己也覺得丟人,可根本無法阻止。
所以,纔會,要和我接吻……?
「嘛,你不記得也情有可原呢。人家可是在小時候,一起午睡的時候吻過的♡」
月光,映照着身着制服坐在長椅上的她。
「你們竟然會在那種地方做那種事,還真是恩愛啊……。讓我非常,那個……喫驚」
「笨,笨蛋。不要說這麼難爲情的話」
「對不起。我會注意的。注意今後,不要再讓你覺得難受」
帶着滿面笑容的來夏,貼到了我耳邊。
而且看到來夏的笑容,讓我也覺得做了像戀人的事,微微感到了滿足。
輕咬住脣的咲夜,頭轉到了一邊。
聽到這,來夏通紅起的臉呼的鼓了起來。
啊啊,不過,也問不出『你看到我們接吻了嗎?』的啊……
疑問不斷浮現在我腦中。
「沒什麼大不了的啊。咲夜你先說吧」
我心中,就像在確認一樣對自己說着。
「要好好教我,怎麼去吻喔」
話說,就這樣沉默下去也很奇怪啊。得說點什麼。
不好。一點印象都沒有。可要是忘了,恐怕要遭手刀……不過,來夏笑了出來。
「……算了。原諒你。畢竟小希的初吻是我的呢」
雖然她在拼命裝得平靜,可我明白,那聲音在動搖。
†
雖說和戀人在上課時熱吻有點不好……不過看來夏這麼幸福,應該也不錯吧。
不善言辭的咲夜斟酌着,可還是不經意的暴露了自己的心意。
「是你的錯覺」
粗魯的說了。
只是拉個鉤,應該沒關係吧。這沒有超過《朋友的範疇》。應該不算背叛來夏。
咲夜的面容刷的明亮了起來。看着我,不住的點起頭。
眼溶化般潮溼起來的來夏,表情呆呆的伸出運動服的袖子,難爲情的爲我擦着口邊。
「啊,你原來是趁我睡覺偷襲的啊」
「是今天的第五節課」
不想讓咲夜看到——我發病般的,這麼想。
「回大家那裏去吧,小希」
「抱歉。我會注意的」
「來,拉鉤吧」
「是,是啊……」
聲音重合了。筆直注視着前方的咲夜,也同時開了口。
「抱歉,來晚了」
「……不行?和你定下《契約》時從《帽匠》那裏得到了很多。都堆在壁櫥裏。我經常會打開學習的」
「不,那……是來夏纏着我,我沒辦法啊。明明是在上課,做那種事,我也覺得不好」
「碰到了些事。離家的時候費了點功夫」
「就是在約定的時候做的啊。小拇指勾在一起,發誓不會說謊」
「……你應該自重一點」
自己接受了一樣點了下頭的咲夜……眉,微微皺了起來。那表情似在生氣,也似在難過。
來夏不管混亂着的我,再次抱起了我的臂。
道歉的我,一瞬看了下手錶。時間接近0點。雖說最近天使的出現率上升變得不管晝夜都會襲來,但出現最多的還是在深夜。
「密你纔是,要說什麼嗎?」
「你在慌什麼?明明,沒有必要慌的」
「你是怎麼熟練的啊?我明明沒和小希以外的人啾過的……。真是的,小希你,一定和其他人吻過好多了吧?」
「嗚哇哇……抱歉喔……」
「參考資料,少女漫畫嗎?你還在看啊?」
「你剛剛不是要說什麼的嗎」
「有,有什麼事嗎?」
「不用,你說吧。我,沒什麼事」
「之前讀過的參考資料上,也寫着相戀的男女會不分地點變得親密」
看到我們接吻,你到底怎麼想?
沒想過之後要怎麼說的我,隨意說了出來
「小希你……很會啾呢。讓我腦子空白了一樣」
如果,看到的話,她會怎麼想……?
「你怎麼了,小希?」
「沒那回事,很平常啊」
「拉鉤……?」
「是,是啊。這是必須的。是沒有辦法」
對天使兵器的坐姿還是那麼完美。背挺得直直的坐在長椅上,眼筆直的注視着前方。表情似乎有些緊張,那有着優美弧線的頰,稍稍緊繃着。
在三十米外一幢住宅廢墟旁邊,有個穿運動服的女生。她遠離同學們,一個人佇立在那裏。
「那個,」「那個!」
「如果這是爲了作爲朋友保護城市的話,那也是沒有辦法啊」
簡直就像天使出現的瞬間一樣,我的背升起了惡寒。覺得心臟就要被捏碎了一樣。直到此刻才覺得吻下是那麼後悔,不由得咬起了脣。
莫非她,看到我們,接吻了……?
「不,呃,那個,呃……」
我的心臟就像被抓緊了一樣,撲嗵大跳了一下。她果然,還是看到了嗎……
我隨口扯了個理由糊弄了過去。畢竟還是很難出口說,來夏在等我一起睡啊。
看到我和來夏親近的樣子,看到我們接吻,會讓她覺得難受啊……
我坐到她旁邊……悄悄偷看着她的側臉。
我們剛纔接吻說不定被看到了啊?爲什麼,你會一點都不動搖?就算是被看到不在意……可你爲什麼,一句都不提啊?難道……
不由得,我說出了簡直就像在爲自己的花心辯解一樣的言語。
唾液,就像在述說剛剛的吻有多火熱一樣,在我們的脣間架起了銀橋。
我說着伸出手,豎起了小拇指。
見我愣住的來夏,順着我的目光——看到了咲夜。
站在那裏的是,咲夜。離得這麼遠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不過,那拳似乎緊緊的攥了起來。
「也能這麼說。人家從那時候起,就一直好喜歡小希的啊」
無所謂嗎?還是,討厭?
「嘿嘿」臉依然通紅的戀人,開心的微笑了。
《帽匠》,應該是說是咲夜在ARICE的長官,代號爲《瘋狂帽匠》的那個男人吧。就是他做了很多安排,把咲夜送進的這學校。
「密和來夏同學是,戀人。會接吻,也沒什麼奇怪。嗯。很正常」
爲了防備天使的襲擊,我們預定在夜裏十一點會合……
就像尋找該怎麼說一樣嘴不斷開合着的咲夜,瞪向了我。
「既然決定要保護城市,那就不能再半吊子。今後你要注意」
「咲夜也把手伸出來」
我的小指,勾在了猶豫着伸出手的咲夜的小指上。那柔軟的咲夜的指的觸感,讓我心跳加速起來。
啪,咲夜的肩顫了下。臉瞬間染上了硃紅。
小聲念着的我們,拉鉤了。
一臉迷惑的咲夜,看看我的臉,看看交合在一起的小指。
「拉鉤了」
我對戀戀不捨般鬆開小指的咲夜,微笑了。
「這,就是拉鉤啊。是保守約定的,魔法」
「原來是這樣嗎。我第一次聽說……」
直直盯着剛和我交纏的自己的指的咲夜,罕見的「哈哈」大聲笑了出來。
「總覺得,是個很讓人難爲情的魔法啊」
臉依然通紅的,害羞般的微笑了。
那模樣,非常的可愛。
「雖然你是個大騙子,是個讓人討厭的傢伙……不過看在拉鉤上,就相信你吧。啊,對了。難得有這機會,就再約定一個」
「什麼約定?」
「就是在十一點的時候,和我會合。天使在夜間的出現率很高。這是爲了保護城市必須的。……嗯!」
她說着大方的把手伸了出來。這是讓我再一次和她拉鉤吧。
見我伸指和那勾在了一起,咲夜高興的點了點頭。
「……爲了祈禱你能好好保守約定,小指就暫時不洗了。嗯。就這樣」
那如珍寶般將手合起抱在胸前的樣子,讓我覺得無比憐惜。
「嗯,我很期待喔」
《我們將來要結婚》
「因爲是難得的紀念日,所以想着要好好打扮打扮,拜託同學弄到的喔。怎麼樣~怎麼樣怎麼樣?很可愛吧?」
「我,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所以很少,有可愛的。而且內衣畢竟也不能穿微的」
臉紅着撅起嘴,
興奮着,歡笑着,不停的說着笑話。
垂着頭的來夏,難過的繼續道
「所以呢,非常可愛的啦!」
「我也準備做蛋糕的,不是特別甜沒關係吧?」
†
「嗯。很可愛喔。很適合你呢」
來夏身上的白色圍裙輕輕晃動,轉過身來。大力水手般的伸出胳膊,對我笨拙的一眨眼。
「你在着急什麼啊,小希。今天是週六,時間有的是吧。稍微弄晚一點也沒關係的吧?」
但,不管做好了多少道菜,來夏都只說「還有沒做的」不肯罷手。頑固的繼續着準備。
《十月二十四日》——也就是,今天。今天是我和來夏的結婚紀念日。
他說着在我身前轉了個圈。裙邊沙一下搖動了起來。雖然老實稱讚讓我很不好意思,
「沒事。雖說像黃油蛋糕一樣那麼甜的不行。……啊,你還能做蛋糕嗎?連烤箱都沒有的」
「♪哼哼哼嗯,啦啦啦嗯」
「…………」
「和不喜歡的男生在一起,不管說話,碰觸,我都一點想法的都有。但,和喜歡的男生不一樣啊。只是在一起,就讓我心跳加速。只是聽到聲音,就讓我胸口發熱。只是微微碰觸到,就會讓我失神……。女孩子呢,就是這樣的啊——有機可趁!」
「嘿嘿,包在我身上。人家可是不是白做了幾年主婦的。就算只有卡式爐也會做出非常好喫的喔」
異常高興的來夏在廚房裏哼着歌。她是從哪兒弄來的啊?餐桌上擺着雞肉、蔬菜、雞蛋、牛奶、生奶油什麼的。盡是最近很難得到的生鮮食材。
「好耶」高興地跳起來的來夏,突然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輕輕把臉貼過來,在我耳邊說道
來夏是個比起性感,活力更吸引人的類型。從以前起,就不善於那方面的事。
那是我們小時候寫的《結婚證》。
來夏切菜的手停了下來。在僅有蠟燭微光的室內,眼直直的注視着刀刃。
照來夏話說,今天要慶祝。
《萌月來夏》
搖曳的燭光中,來夏爲了炒菜,不停動着菜刀。機械性的切着,張口道
「在什麼地方?」
微微掀起裙子,讓大腿邊的部分露了出來。
那帶蕾絲花邊的繩子部分,只一瞬印在了我眼中。確實是很性感啊,呃,我說。
「……喂,你說什麼H話啊。你不該是這樣的吧」
雙臂大展開的來夏,擋在了想從廚房出去的我身前。
要說慶祝什麼,我不由得看向放在餐桌上的一張舊畫紙。
「不用給我看吧」
十月二十四日。傍晚。我家。
即使是現在,即使是這瞬間,仍在爲咲夜而傾心。
「可是……小希是特殊的」
《椎堂密》
「可是……弄到太遲的話……」
「痛,好痛啊!」
我明明答應咲夜,爲了保護城市會在十一點和她會合……可就算從現在開始喫也會遲到。
「……等等!」
直到剛剛,還一直必要以上笑着的她……現在不笑了。
是作爲朋友,在和我一起保護城市。
「嘿嘿,我會做好好喫的東西的,等等喔♪」
「我求你,不要誤會啊。我,纔不是那種輕浮的女孩兒。反而,很不習慣那些的」
或許是想給我個驚喜,祕密準備着的來夏,這樣笑着說。
我一問,她就高興得「哇,你注意到了啊!」的叫起,解下圍裙跑到了我身邊。
妹妹微與來夏比起來是可憐般的平原。根本就穿不上吧。
我,無法回答。
「就是說呢,我,好喜歡小希的」
「還沒來夏你厲害。你可比番茄更紅了」
「那個……可愛的,不只是衣服喔♡」
快樂,幸福,平穩,舒緩的時間在流逝——本應,是這樣。
來夏注視着我的眼。
「決……!?」
「抱歉,來夏……我一定要去」
我目光看向手錶。已經深夜十點了。
「玩笑啦」害羞着微笑起來的來夏,很精神的從我膝頭跳了下去。重新穿好圍裙,
回了她個笑容的我,發現了。來夏身上的圍裙下,是我沒見過的衣服。是迷你百褶裙和,怎麼說來着,輕飄飄外形的可愛襯衫。並且,還有黑色長筒襪。她,有這種衣服嗎?來夏的家被完全回收掉了,可是連件秋裝都沒有的。所以,她纔會一直穿修改過的我妹妹的衣服。
「什麼意思?」
「呃,我是準備當最後的甜點的……但要是小希期待的話,那個……就是現在,喫下去,也可以喔?」
啾。來夏笨拙的在我臉上印了一吻。
可是,我——
咲夜是——朋友。
我有時也會幫忙,回她微笑,插兩句嘴。和戀人一起,做着準備。
似乎是害羞已經超過極限的來夏,手刀雨襲擊了下來。
手在火燒般的臉前扇着的來夏,靠了過來。一下坐在我膝上,
「嗚哇,很丟人的不要說《H》啊!至少要說《愛語》!」
來夏似乎滿心歡喜的,準備着慶祝。
「要抓緊準備了」
來夏害羞的手按住裙子下襬,
「……!?……密,你感到什麼了沒有?」
握緊拳強調着的來夏——沙。
背對着我的來夏問。
「……天使出現了!」
雖然也有着我不知該怎麼回答的原因——激靈。惡寒竄上背脊。隨後出現了噁心,強烈的眩暈。這是天使出現的預兆。
「我,不會怪你悄悄出去。不管你去做什麼,我都不會問。畢竟裝睡的我也有錯。可是……」
原來如此,我覺得她去找高天原學姐商量是沒找錯人。畢竟她可是有那無敵爆乳的啊。話說,學姐明明爲了讓神代市能稍微恢復一些,連覺都不睡四處奔波着的,竟然會聽一個女生的這種煩惱……該說不愧是高天原學姐還是什麼呢。
在畫紙角落上,還小小寫着,提交《結婚證》的日期。
「可是,人家想早點讓小希看到的啊。啊,小希,你臉變得很紅喔?」
「不要再去做那麼危險的事了。都已經發出夜間外出禁制令了啊?天使也出現了好多……」
「小希你不愛喫的,只有香菇吧」
『從開始交往以來,還有像紀念日的紀念日啊。就好好慶祝一下吧♡』
「我帶路,這邊!」
「……我明白」
我無語了。說起決勝內衣,就是女性爲了提升攻擊力而裝備於身的傳說中的防具啊……
「……莫非,你有事要出去?」
「所以呢,想着或許不行的找高天原學姐一商量,就得到了好多」
電、燃氣的供應都還沒有恢復。卡式爐是唯一的熱源。
「小希你,晚上有出去吧。在我睡下之後……」
已經再也,無法抑制狂跳起的心了。
「今天,是我們兩個人的慶祝啊。你會,和我在一起的吧?」
「是啊。還有,甜食也不大喜歡」
紀念日對大多數女孩兒來說都很重要。而來夏更是個絕不會少過,連生日和聖誕節都喜歡熱烈慶祝的人。
帶着幸福笑容的來夏,轉頭對坐在餐桌邊椅子上的我說。她正用着打泡器,在碗中攪拌着什麼。
再次做起料理。
上面用鉛筆,寫下了這樣的話語。
但幾小時後,我焦急了起來。
「……來夏」
「還弄到,決勝內衣了」
慶祝的準備,完全沒有結束。
臉通紅着的來夏,繼續說明着。
「不要去啊,小希……。不要到,咲夜同學那裏去啊……」
她連我是和咲夜見面都發現了嗎……?
拼命隱藏心中動搖的我,裝作平靜的對來夏說道
「你知道我是歐米加,還有咲夜是對天使兵器的吧?我們,一直在從天使手中保護着這城市。因爲她,有着消滅天使的力量啊」
仍大張雙臂的來夏,咬住了自己的脣。
「我是儘可能不想讓來夏也捲進來才保密的。這點我道歉。不過,拜託你。能讓我去嗎」
一瞬,我猶豫過是不是該說出這過分卑鄙的話語。
但最後,我說了。
「這是爲了保護城市啊」
戀人的頭就想要發出呼呼聲音般強烈的,無數次搖着頭。
「不行……。絕對不行……!咲夜同學就在那裏的吧?讓她一個人保護就可以了啊!小希你根本沒必要去!」
「可天使,是因爲我活着纔出現的啊」
「那根本不是因爲小希!小希根本沒有錯!」
「但,我去了會更有效率啊。再說,咲夜受傷了,需要有人掩護」
「咲夜同學那種人——」
抬起頭的來夏目光尖刻起來,唾棄般的,順嘴說了什麼。
我沒有聽清,
不過,似乎是這句。
——死掉該多好啊。
不,不對。不可能是這種話。
「——喝!」
但同時——我感到《不協調感》變得更爲強烈。
雙臂化爲生鏽巨鉤的天使,充滿悲傷的慟哭起來。向着咲夜揮下了利爪。
可——她肯定,是受了腳傷的影響。
我瞄向劇烈噴湧着水的管道另一端,再一次,扣下了扳機。擊中了咲夜背後想射出圓鋸的天使。
在她催促下伸出手的我,
「啊,說起來,以前……也曾這樣擊掌過呢」
咲夜想跳起迴避,
城東。市界附近。工地。
帶鏽的鉤劃破空氣,斬斷了推土機。將那巨大的重型機器輕易破壞掉了。
咲夜就像要揮去那打的的水珠一樣——刷。
「呃,什麼意思?」
手攏起被水滴打溼的劉海兒的咲夜,側眼看了下我。
我儘可能溫柔的,掙脫了來夏。可,還是讓戀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鋒利的爪尖劃到咲夜前——對天使兵器一躍避開了那攻擊。
那是修復自來水管線的工程吧。粗大的管子被破壞,水噴湧了出來。
「……就是我,會變成什麼也無所謂」
高興的微笑了。這是個笨拙的笑,但那對天使兵器,確實笑了。
強烈水滴擊打下的咲夜,緩緩調勻氣息。消去大劍的刃,收回到皮套裏。
舉起了大劍。
那在可愛蕾絲內衣包裹下的胸部,害怕般的顫動着。絲毫讓我感覺不到性感。只是,非常非常的可憐。
落地的咲夜回刀斬向天使。
咲夜斬向站立不動的天使。
「不要做,這種事……」
並且——
「求你……不要到,咲夜那裏去……」
這悲痛的叫嚷,撕扯着我的心。
「哼。雖然遲了……但沒遲」
†
「你,也不想讓我們的城市被破壞的吧」
但或許是因爲腳痛,動作一瞬停頓了。
天使沒有放過這些微的破綻。
子彈,打中了想射出魚叉的天使的臉。那白色大理石一樣的面上出現龜裂,天使的動作只一瞬停下了。
「嗯。那之後,我們在噴泉中,擊掌了……」
沉默的我,把披着的夾克脫了下來。想給來夏蓋在肩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忽然,來夏解下了圍裙。連阻止機會都沒有的解開了襯衣的扣子。窗外映照進的月光下,來夏白皙的胸口露了出來。
溼潤的眼直直的注視着我。
那幾乎是連落下的水珠都要斬斷的高速一擊。
「那,看着,我啊……。我和小希,是在交往吧?我們是戀人吧?所以,你就只,看着我啊……!」
「在我需要掩護的時候,密你來了。所以,就算你沒遲到吧」
幾乎與此同時——咚!
「這不能怪我吧。我可還沒習慣被你道謝。而且今天我來遲了啊」
「那樣才保護住了城市啊」
「能保護城市,太好了啊」
「吶,來夏。不要這樣任性啊。我馬上就回來。要慶祝,等回來後也可以不是嗎」
「我,什麼都願意做……。如果是小希,就算對我做什麼,我都情願……。不管是再羞人的……不管是再疼痛的……我都情願……所以……」
這,決定了勝負。
背聽着戀人話語的我,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咲夜只是在一味防禦。根本無法轉守爲攻。
「我們一起爲消滅它們奔走。密騎摩托帶着我……」
「……抱歉。來晚了」
魚叉飛射而出——在那剎那。
可,比那早了一瞬,另一個天使攻擊了過來。
「謝謝。因爲你得救了。……剛纔,稍微有些危險呢」
餘下兩隻天使連慘叫的時間都沒有就被斬斷,化作閃光的顆粒飛散,消失了。
急速揮起大劍的咲夜,將圓刃在空中打落了下去。
「不過,密還是努力支援着我……」
「既然覺得少見,那你老實接受就行了。真是的,密你總是這麼多嘴」
不,別說是那樣……咲夜似乎面上帶着些許喜悅。
裂帛的一聲響起。身着戰鬥服的對天使兵器同時與三個天使交戰了。
帶着紅鏽的圓鋸之刃高速射了過來。圓盤一樣飛來無數利刃,襲向了還未擺好好姿勢的咲夜。
衝進人工雨傾注之下工地的我,向着天使不斷扣下了扳機。手槍的咆哮在夜晚的工地轟鳴。
探照燈射出的光中,我們面對着。
來夏的脣微微顫了起來。
揮頭拼命否定那的我,柔聲對她說道
水滴從交合的手與手上飛濺,如裝飾般閃耀起來。
回覆態勢的咲夜,大劍一閃。斬開了天使。
「咲夜!!!」
但這一瞬間,已經足夠。
啪——雙掌擊在了一起。
「嗯」
第三隻天使,就像瞄準好咲夜一樣揮起了掌。
《不協調感》正時刻變得強烈。說不定是出現了數個非常強大的天使。也或許是,高階天使。
「……喀」
衝出了家門。
「我知道自己很任性。但是,我求你……不要去……」
「咲夜弄得遍體鱗傷……」
她注視着我的目光,奪去了我的心。
突然,雙臂成勾的天使佔據了咲夜背後。以凌厲的速度揮下了利刃。
「……抱歉。我必須去」
它身前的空間扭曲,從裏面露出了巨大的魚叉尖。
而我的目光,再也離不開她的笑容。
「……我馬上,就回來」
「我……連留住小希都……做不到嗎……?」
「……這城市變成什麼都無所謂」
「喝啊————————!!!」
強烈的火花四散,刃插到了柏油路上。
在傾注而下的水滴中,她就像偷看我一樣,再次,看了這邊。
人工之雨擊打下的咲夜,只能拼命抵擋着敵人的攻擊。
在壓癟了的照明車刺眼的燈光下,水滴就像局部暴雨一樣傾瀉着。
「密你會來,太好了」
來夏,不可能會說出這種過分的話……
「是啊,天使出現在城中……」
果然,是複數天使同時出現了。
癱坐在地上的來夏,絕望般的囈語着。
一滴淚,從戀人眼中落了下去。
咲夜出聲催促着,把手伸向了我。
可,戀人厭惡般的晃動着身體。流着淚,摟住了我。
「真少見啊。竟然會這樣老實誇獎我」
咲夜輕點下頭,什麼都沒說。我可是以爲她會說「確實沒錯!」什麼「你這騙子!」什麼來責備我的。
吱吱吱吱吱吱吱——劇烈的金屬聲響起。
心情就像被我破壞的咲夜,頭哼的一聲轉到了一邊。
那全部,都幾乎是在同時發生的。這擋下天使所有猛攻的咲夜,只能用漂亮來形容。
笑容,從咲夜臉上消退而去。就像看不到一切一樣,只那樣直直的,直直的注視着我。
「從那時起……我開始覺得,身爲歐米加的你似乎成了搭檔……」
「我開始想和你,一起保護重要之物……」
「並且,我……」
並且,我們——接吻了。
要樂觀的戀愛。那就是融入這誓言的吻。
我們,都停了下來。
強烈的水聲,如煙般的雨滴之牆,包圍着我們。
這情景,似乎讓我陷入這世界上只有我們彼此的錯覺。
我感覺到輕微的耳鳴與眩暈。呼吸就像空氣稀薄了一樣困難。緊接着精神也在恍惚。目光越來越離不開咲夜。
我的眼,
再也離不開咲夜的脣。
「密……」
就像被無形之力牽引着的咲夜,接近了我。
「咲夜……」
就像被無形之力推動者的我,走進了咲夜。
強烈的衝動——從心底湧上的戀心在鼓動着我們。
想碰觸咲夜的脣。
我腦中,只有這個。
「我,我們明明是朋友……這,這到底是要幹什麼啊……」
大大跳躍起的咲夜,離去了。
可這回答,並沒能止住來夏的淚。緊緊抓住我背的她,仍然哭着道歉着。
明明覺得只珍視來夏就可以的,心卻還爲咲夜而動。
十月二十六日。櫻丘高中。課間。
回到家,讓抽泣着的來夏睡在了我牀上。
「我不會消失的啊」
是夢話吧。細弱無聲般喃喃的來夏,放開了我的手。
爲了殺人而相戀×爲了被殺而相愛
還是說,那是她,在哭?
沒能重合在一起。
我們的距離,更加接近。
冰冷的水擊打下的對天使兵器,背對着我怒吼
「我不想傷害任何人的啊……」
慢慢,鬆開了咲夜的手。
「朋友,也是痛苦的啊」
「對不起。我有些反常」
「不要再道歉了啊」
明明只貫徹自己對咲夜的戀心就可以的,可我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捨棄來夏。
一直以來,我無數次背過她。但,從沒有覺得,如現在這般沉重——
獨自留在那裏的我,緊攥住了抓住咲夜手的手。就想要將那捏碎一樣的——用力。用力。
「我,明明不想傷害到任何人的……」
似乎一瞬想說什麼目光看向我的咲夜……搖了搖頭。
不是就在一旁註視着她的我,而似乎是堅信那戒指會拯救自己一樣……
是因爲冷嗎,那瘦弱的背顫抖着。
「等,等等啊」
那本應微鼓起的面龐,只一晚就完全消瘦了一半。明明是個充滿活力的少女,現在卻讓我覺得馬上就會壞掉一樣。淚痕,向我申辯着那無比的可憐。
『小希。我好喜歡你喔』
「我是個混蛋啊……」
我飛快衝出了家門。
「那是我要說的。你擔心死我了啊。竟然會突然,消失了……」
「我回來了」
冰冷的水在奪去着我們的體溫。刺耳的水聲,包圍着我們。
找到來夏,是在那三十分鐘後。她簡直就像個遊魂一樣,沿着國道彷徨着。
睜開眼的咲夜,哈的一下回過神般的背過臉去。
「她難道,追我到外面了……?」
「作爲朋友和你一起保護城市,是件好事。我這麼想。但……」
她的身影,是那麼的悲傷。
把左手握着的什麼,貼在了胸前。她所握的是——藍色的玩具戒指。是我們小時候一起湊零用錢,在夜市買的戒指。
脣顫抖着,就像壞掉的唱片一樣不斷道歉着。
†
我,一直注視着戀人的睡臉。
同學們都在一起,挨個走下着樓梯。
「你抓住我的手,想幹什麼……?」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是啊……我們,明明是朋友啊……」
就想拼命在乞求我的寬恕。就像在害怕自己會被拋棄。
「…………」
戀人,就那樣不停的道歉着。
我看向餐廳,裏面準備到一半的慶祝被扔下了。豪華的料理也根本沒碰過。那裝飾美麗的餐桌反而讓我覺得很淒涼。
就像要把一切罪,都攬到自己身上。
「我們,回家吧?」
朝陽的光,漸漸照亮了我的房間。
我回到自家時已是接近黎明。
「小希……!」
可錯的,明明是我啊。
「小希……」
「讓她擔心了啊……」
在被那矛盾的規則玩弄的時候,虛僞的我同時愛上了兩個少女。
「對不起,小希……」
背對着我的她,道
抬頭仰望美麗月光下的家,我輕嘆了口氣。
我平安太好了?你胡說什麼啊。
我,伸指拭去了來夏的淚。儘可能溫柔的低聲道
恍覺聽到來夏聲音的我,清醒了過來。
緩緩的,她閉上了眼。
我不由得,抓住那手阻止了她。
「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太好了……總算,找到你了……。小希能平安,太好了……」
我不打算太過強硬,可來夏就像被罵了一樣肩顫抖了起來。那已哭得通紅腫脹的眼,眼看着再次滿溢出了淚水。
輕聲問着的我,去了妹妹的房間。但,沒有戀人的身影。
揹負着戀人,走在開始泛白的城中。
是一直在走嗎,那拖鞋已經壞掉,光腳在走着。哭腫的眼滿是通紅。
脣與脣,即將重合。
我跑到門口,來夏的拖鞋不再了。
雖然她的精神狀態無法入睡……不過握着手,似乎就能讓她多少冷靜下來。
可——在還有五釐米的地方。
可結果,卻同時傷害了她們兩個。
「密,密你……明明已經有來夏了……。我這是在亂想什麼……」
着急的我,在家中四處尋找……可,沒有來夏。
仍背向着我的咲夜,問道
一看到我,她馬上跑了過來。就像確認我不是幻影一樣,無數次碰觸着我的面,
什麼都做不到的我,
我不想放開,可,
「……你會,抱緊我嗎?」
留下那微微的,但就等於永遠距離的我們的脣,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冬日氣息的風吹過,搖動着我的發。下定決心的我,走進了家門。
來夏只緊緊的,緊緊的握着那。
「來夏,你睡了嗎?」
「你,你不要道歉!……你道歉,不是讓我更痛苦了嗎?」
凝視着戀人睡臉的我,自語道
輕輕的,我接近咲夜的臉。
我的行動,充滿了優柔寡斷的溫情和,曖昧的殘酷。
「抱歉……」
「…………」
痛苦着垂下頭的咲夜,咬緊了自己的脣。
「我要是有錯會改的……。不要拋下我消失……。我,已經,只有小希了……。要是連小希都失去,我會活不下去的……。所以……求你……」
轉身要離去。
爲了上化學課,我們想建在第二校舍遺址上的臨時校舍移動着。
背起輕點下頭的來夏,走在回家的路上。
†
我,一直在外面耗到衣服和頭髮都幹掉——但這,不過是個藉口吧。心中對來夏的罪惡感,讓我不知怎的不想回家。因爲我,不知道用什麼臉去見她……
不久,來夏睡着了。
沒人回答。家裏是一片漆黑。
咲夜走在我前面。自那以來,我就沒再和她說過話。
雖然不時,目光有交匯,但我們彼此馬上就會避開。
「化學什麼的根本沒用啊。城市都已經破破爛爛了,再說就算學習我也不明白爲什麼啊」
雪村珊瑚反駁着猿渡的胡話道
「能上課就已經很幸運了。我聽說有很多學校可都停課了」
「話是這麼說啦。但既然要上,我還是想上點有意義的課啊」
「那,你想上什麼課啊?」
「保健體育之類的啊?特別是實用技巧方面!」
「喂,猴子!你給我離那方面遠點!」
同學們聽到他們的對話笑了。雖然表情依然是無比灰暗……不過所有人都在盡力表演着城市破壞前的班級。那情景看起來表面上沒有什麼改變。
可,我沒有注意到。
沒有注意到來夏已經把自己逼進了異常的死衚衕。
在後面望着咲夜的長髮走下樓梯的我,忽然發現走在旁邊的來夏搖晃般的動起,
砰——
把咲夜從樓梯上推了下去。
【距畢業還有135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