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ene1「我們有享樂的義務!」
《殺×愛》 · 風見周 · 1.2萬 字
死的剎那。
與人世分別之時。
人,會想到什麼?
會有什麼樣的《回憶》出現在腦海裏?
被心愛之人殺死的瞬間,我,究竟會想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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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deA保護城市的我們
晚十時許。附近的公園。藍色長椅。
「……真是很像啊」
在聚光燈一樣劃破黑暗的路燈下,我感慨的自語着。
反射着路燈光的鍊墜,柔和的閃動着。在那銀色的蓋子裏,有張照片。
而照片上的少女,不知爲何與“那個人”非常相像。
看年齡應該比我熟悉的“那個人”小了十歲……不過要說這是她小時侯的照片,我絕不會懷疑。
竟然把照片放到鍊墜裏,這是什麼時代的習慣啊?
……啊,該注意的不是這裏。
「問題應該是爲什麼亞當那小子帶着這東西」
亞當——最初的人類。身着紅色法衣的赤眼少年。
可以說,是我的敵人。
大約十天前,亞當用遊戲向我挑戰了。而我和咲夜協力贏得的勝利。
離去時,亞當落下了這鍊墜。
「你是都做好纔來的?」
「密」
長長的,長長的沉默之後,高天原A宣言道
「我遲到了」
那小子似乎一直在調查我,也說過在監視我這樣的話,恐怕連我的過去他也應該調查過了吧。那這,說不定就是他在調查時得到的“那個人”的照片。
「這還用說?我就是按照要完成被賦予的課題訓練出現的。而且就算是暫時,我也是個高中生。聽說學業是學生的本分。既然這樣,就不能懈怠」
學姐停了下來。喇叭沉默了。整個學校也是一片寂靜。雖然不知道是因爲所有學生都在專心聽學生會長的話,還是因爲我身處在這個難以聽到外面聲音的圖書室一角。
『我是櫻丘高中學生會長,高天原A!各位,相愛了嗎!?』
就是我自己,也不明白爲什麼要吻她,不過——那恐怕是想做《誓約之吻》吧。
我一直都是靠調侃擺脫,靠假笑矇混來生存的。所以根本沒有面對認真想和我戀愛的她的方法。所以很丟臉的,連對話都中斷了。
『我們有義務,連被《回收》的學生們的份一起享樂!而且,這也是爲了被該死的命運擺佈!被該死的世界傷害!不知什麼時候悲劇就會降臨的我們自己!我們,有享樂的權利!你們不這麼想嗎,各位!』
贊同這觀點的學生們爆發的掌聲,連我也聽得到。
幾乎與此同時,咲夜來到了公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在校生都大叫了起來。就連平時除了「圖書室要保持安靜」以外沒說過什麼的女圖書委員,也驚的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沉默在夜晚的公園中流動着。得說點什麼……。思考了三秒後,我道
她的自以爲是,或許在降生爲高天原家長女的那一刻就已經被決定了——
「不可能!」「胡來啊!」「騙人的吧!?」「難以置信!」
「是啊,嗯」
「最近,你老是不說話啊」
在圖書室一角繼續看着《閹豬連續兇殺案》的我,在午休結束的鈴聲響起的同時讀完了。嗯。不愧是女圖書委員放上《推薦》字條的書,非常有意思。過去我總是隨便找本書來看,不過在得到女圖書委員悄悄推薦之後,讓我能過個不錯的午休。
亞當就像在印證這話一樣,從我面前消失了。
如果是有關“那個人”的消息,不管有多微小我都想知道。要是亞當知道“那個人”的行蹤,就算要下跪求他我也情願。
還有,那名字也是直截了當的——A。
對話到此中斷了。寂靜籠罩在周圍,讓人覺得很難受。
學姐話語充滿熱情。而某種不祥的預感,卻像與那成反比似的在我心中蔓延起來。學姐這樣興奮起來的時候,絕不會說出什麼好事的啊……。
「本月十四日,發生了我校相愛男女被《回收》的可悲事件。戀人竟在深夜幽會時被一同殺害……這太可悲了!太讓我難過了!如果真有如神一類指揮天使的存在……我痛恨神!想馬上衝過去痛揍那一頓!——但是,除了那悲劇,最近很幸運的非常《和平》。被天使回收的人很少,樓梯口的黑板上經常連日盛開着櫻花」
還是完美無缺無表情的她道
所以我,就想那樣發誓了。
到現在爲止,我從沒有認真參加過學校的活動。雖說高一的學園祭時也在不至引起自己反感的程度上幫過忙,不過到了當天就假裝感冒偷懶了。因爲那幾天不計出勤數了啦。
『今天的遊戲,就算你贏好了。作爲獎勵,我給你考慮的時間。就暫時給你一段平靜吧』
叮咚當咚——廣播只留下這不合時宜的輕快鈴聲結束了。而櫻丘高中,就這樣突然進入到《學園祭準備期間》。
喧囂籠罩整個學校。圖書室中的女孩子們,也都「怎,怎麼辦?必須要想部裏展示什麼了!」「只有兩週能畫出來嗎!?」「去找部長吧!」的一臉認真的討論起來。
「嘛,反正與我無關呢……」
我們應該更積極的享受這《和平》!應該以進攻姿態來謳歌這《平穩》!應該全身心的投入在《日常》中!簡單來說——正因爲是這樣平靜的時刻,才必須要積極的做《快樂的事》!你們不這麼想嗎,各位!』
嘆息般的不斷念叨着。某種心靈性的東西,肯定從我口中忽忽鑽出來了吧。忽忽的。忽忽的。
近乎慘叫的聲音從學校各處爆出。那叫出的是正確的主張。因爲我校的學院祭,本是定在十月的。而在這第一學期馬上就要期中考試的時間突然說要開始,的確是不可能。
是準備面對一心想喜歡上我的她。
喇叭中,以極大音量不斷傳出着高天原學姐的美聲。
這點我能夠接受。比方說《sakuya(咲夜)》《raika(來夏)》。她們名字裏都有兩個A段的母音。所以說一般那從名字感受到印象的說法是說得通的。
我再次看向手中的文庫本。閱讀起上面的內容。
五月即將結束時的一個平靜的午休。和往常一樣沒有喫午飯,坐在圖書室書架羣深處的梯凳上,讀着女圖書委員推薦的小說《閹豬連續兇殺案》(TheHOGMurders美作家威廉•迪安德烈亞著)的我,想着這種自己都覺得牽強的事,傾聽着校內廣播。
不過,高天原學姐毫不在意這樣的叫聲。
我合上蓋子,將鍊墜放回衣袋中。
他,這麼說過。
我曾聽過《聲相》這樣的說法。
另外,A段的音,似乎大多讓人感到充滿信心和明朗。
那誓言,只是無法貫徹冷酷的我的天真。
但我覺得她《重要》這點,沒有錯。
「太糟糕了……。真是太糟糕了……」
或許是《名爲人之表》,這樣通過音感到的印象,和個人的性格似乎也有相似之處。名字裏A段音多的人,大多都是《乾脆》《強勢》《自以爲是》。咲夜和來夏,的確就有這種傾向呢。
對——就是去年,因衆多一年級學生在林間學校期間受到天使襲擊,大部分被《回收》的那個悲劇而中止,堪稱學校最大的活動!』
雖然天使還是和平時一樣出現,不過每晚也就一兩隻。我和咲夜一起很簡單就能消滅它們。
最近我們經常在晚十一點集合,一直等待到凌晨兩點多。畢竟天使經常是在夜間出現的啦。
不過,側目瞪着我的咲夜再哼了一聲。
『這是難得的《和平》。可是,這種平穩的生活,或許無法長久維持下去。說不定明天,就會終結。各位,我們只是漫然的享受這平穩可以嗎?一天只有八萬六千四百秒。要是因爲課很無聊睡掉一節的話,就會失去三千六百秒。我們可以像那樣白白浪費掉《和平》時光嗎?』
據說聲音,會給人以不同的印象。
在三年C班的窗外,是學校東邊鬱鬱蔥蔥的廣大樹林。望着碧藍大地與綠色天空的我,
卻只呆呆的這麼應了一句。
我有“那個人”。我不可能再和別人相戀。不過,爲了不再傷害咲夜,我想今後至少坦率面對現在感覺到的《重要》。
「這樣啊」
對我來說,學校活動不過是表示學校是否正常運行其機能的《標準》。只需要帶着假笑,遠遠觀看就足夠了。
所以我,就是明知《天真》還立下的誓言。
從我旁邊的位子上,另一種悲嘆傳來。
有棲川咲夜。有着長長的美豔黑髮,吸引人的烏黑大眼,身着櫻丘高中制服的美少女。她是擁有殺死天使之力的《對天使兵器》,所以連行走時也沒有絲毫破綻,散發着只要接觸馬上就會被斬斷的氣勢。那直到昨天還纏在四肢上的繃帶,似乎已經去掉了。
就像只餵養一夜無法收留的棄貓,就像照顧野狗來轉移感情一樣。
沉默了整整十秒後,學姐就像在演講一樣繼續說道
再說《面對》,到底指的是什麼狀態——?
整個城市,就像突然缺少了什麼一樣的和平。
『舉行《第四十四屆•櫻丘高中學園祭櫻花祭》!』
『回答是——NO。
或許有人會說,爲那種事下跪太沒骨氣了吧?但我有所矜持的,是別的地方。無法爲“那個人”下跪纔是我的自尊所不允許的。
要說起來,我覺得自己是個饒舌男。作爲《歐米加》這種特殊存在的我,除了不死之身外,幾乎沒有任何《力量》。因此,我纔會磨練運用詭辯和空論,靠三寸不爛之舌欺騙、利用對方的能力。
「那就拜託了」
雙重標準。二律相悖。自我矛盾。二難推理。也或許,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
「數學留作業了吧?那稍微花了點工夫」
坐在椅子上的我靠在教室的窗上,把窗臺當枕頭似的枕着,將頭露在窗外,望着顛倒了景色。
但也正是因爲這,我現在才變得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依那來說,I段的聲音往往給人以冰冷的印象。我的姓名《shidou•hisoka(椎堂密)》就是以I段音開始的……說不定就是個讓人覺得冰冷的名字。
整個學校再次籠罩在寂靜中。
「怎麼會這樣……!明明是絕好的機會……!師傅明明教過我一起工作具有加深愛的效果的……。可竟然眼看着這機會溜走……。一生的失誤……!這種錯是極少會犯的啊……。要是讓長官知道肯定會懲罰我……!!!」
身爲櫻丘高中學生會長,擁有隱然統治神代市一帶權利的世家千金。模特也會立即光腳狂奔出去的美貌。B111CM,至今仍在發育中的驚人胸圍。不相配的哭痣。標誌性的臂章。爲了《愛能拯救世界》而日日衝刺的強制戀愛喜劇裝置。自稱•煩惱者的最後堡壘。移動的愛之緣切寺。結緣女神。戀愛最終兵器。戀愛原理主義者——高天原A。
不過還是不要懈怠戒備和準備吧。畢竟亞當還附加了《今天》和《暫時》這樣不確定的話。這表明他肯定還會來找麻煩。
這應該是想爲遲到道歉吧,不過那面上卻沒有絲毫愧色。要是往常,這時一定會嘲諷的我,
那人的姓就是,高天原——《TAKAMAGAHARA》。
咲夜見我沒什麼大反應,哼的一聲,一下坐到了長椅上。那背挺得筆直,還是那麼端正。
咲夜現在一定正趴在桌上,抱頭悔恨着吧。
她的姓竟然全是由A段音組成的。
放學後。教室最後一排。窗邊我的座位。
『因此,我有個提議!準備讓去年非常遺憾中止的某個活動,在現在復活!
不過,我還知道一個完全符合《名字含母音A的人,自以爲是》這法則的人。
『舉行日是,六月十三、十四日兩天!準備時間只有兩週!啊哈哈哈哈哈!各位,沒有任何一秒可以浪費!』
「哼。密你一直都很吵。不說話正好。而且也有話叫《沉默是金》。要不,把那嘴縫上也行啊?」
「……我可沒想這樣呢。和以前一樣說多點比較好嗎?」
我該怎麼與她接觸?
要是能這樣看着有意思的書迎來畢業那天就輕鬆了啊——想着這的我,離開了圖書室。
†
幾天前,我,吻了咲夜。
對話,再次斷絕了。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守時的咲夜竟然會遲到,真少見啊」
說出了毫不冒犯的話。
學校要是有學生被《回收》,就會在樓梯口的小黑板上公佈出名字。如果沒有,上面則會裝飾上假櫻花。看來老師裏也有詼諧的人呢。
我自己,也明白這是如同那種類型過於天真的事。
SideB校園生活中的我們
『青春不會等待!注意到的話,就奮勇向前吧!去摔倒,去流血!那樣的傷痕,必定會幫助到你們!我是櫻丘高中學生會長,高天原A!廣播到此結束!』
望着天地倒轉景色的我,向咲夜無力的揮了揮手。
「既然你這麼想當實行委員,那就換你做吧」
「當然是不行的啊!」
——撲!手刀擊中了我的腹,因此呼吸困難的我蹦了起來。
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都圍繞着學園祭在召開緊急會議吧。教室裏現在幾乎沒什麼人。我桌上,坐着青梅竹馬萌月來夏。她有着適度的緊繃的軀體,活潑的短髮,靈動的大眼。不過在那一切都強調着自己的外觀上,胸部散發着特別的存在感。因爲太過巨大,連制服的扣子都要被繃開了。而這來夏,正單眉挑起猛揮下手刀。
「學園祭實行委員必須是男女搭配的。咲夜同學怎麼能代替你啊!你差不多也該認命了吧!」
——啪啪啪!
手刀雨無休止的降臨在頭上。
連反應都沒精神再做的我,擋下來夏的手刀,道
「我說,來夏。我想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不喜歡這種學校活動的啊」
「嗯。我知道」
「啊,喂。你既然知道,就不要把我捲進來啊」
「我就是因爲知道,纔會推薦小希的啊」
來夏那本就突出的胸更挺了起來,毫不畏懼的說。
回想起第五節剛剛結束的班會,我不由得的重重嘆息起來——
播放學園祭舉行的午休。當日的第五節課,爲了商議學園祭改成了班會。高天原學姐,似乎早上就解決了教師陣營。不過這種理性,我真希望不要發揮在決定這種毫無道理的事上啊。
這先暫且不提。
班會上,首先是決定學園祭的實行委員。當然,一般都認爲我班的班長慄木坂有香會兼任女生實行委員。
「有推薦擔任實行委員的嗎?自薦也可以」
主持班會的班長剛這麼一問,
「噢噢噢!」同學們又興奮了起來。
聽到這的咲夜瞪向我,隨後,看了看來夏,又再瞪着我,重重的點了下頭。
——哐當!
對天使兵器目光冰冷的注視着我奮起的青梅竹馬,道
「有有有有有—!」
咲夜冷靜的接受了來夏的目光,抓住坐在旁邊的我的胳膊。
「順便說,我體育祭只記得被來夏飛踢喔」
「啊—,我記得似乎做過」
「啊,爲什麼要罵我啊?還加進了莫名其妙的抱怨!」
「嗯。我和小希從幼兒園一直到現在。學校活動也一起參加過很多喔」
「我可是從沒見過那麼漂亮的後踢啊」
「嗚哇,想起來了。那時我抬腿的時候滑倒……一腳踢到想扶我的小希下巴上了吧?」
「我來做!」
完美無缺無法讀出感情無表情的,盯着我和來夏,
「回去了」
她的食指卻對在一起,臉通紅的垂下了頭。
「應援大戰?我不記得啊……」
「……她這是怎麼了?有事要辦嗎」
「那,那,我也……!」
與後悔的咲夜相反,來夏那帶着紅暈的臉變得更光滑似的道
本來我是不想參加的,不過沒有辦法,畢竟我在扮演《非常普通的善良學生》,不想《壞得顯眼》。雖然是被強加的工作,但在不至自己反感程度參加還是有必要的吧。
「那,實行委員就由萌月同學和椎堂同學來……」
來夏就高高舉起了手。
聽到我這隨口的敷衍,來夏大聲笑了起來。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同學們更是興奮起來。
「嗚哇,快忘掉快忘掉!」
「小希你……就站在狂風大作,塵沙飛揚的操場中啊。長額帶和制服邊在風中忽忽作響。在大家安靜下來時,就咚的敲響了太鼓!嗯,那樣子好帥喔!就是現在,我都能想起小希『加油—!』的聲音!」
來夏噌的站起反駁着。
由於爭到最後也沒個結論,所以變成要進行表決。可是,結果機關赧然是咲夜與來夏的得票正好相同。那幫死同學,已經完全是在玩鬧了。他們爲了看到快樂事時的團結力可絕不等閒啊。真是的,就不能用在正道上嗎?比如建設巨蛋啦。
第二天。放學後。學生會會議室。
驚慌的我想大叫「不要開玩笑!」,可一切都來不及了。同學們全大叫着「贊成!」「沒意見!」,壓倒了我那可悲的意見。
我無言的聳了聳肩。
她會特意推薦我做實行委員,就是想讓我參加學園祭呢。真是的,學園祭這種東西,不可能讓我打起精神的吧……。
雖然心裏這麼想,但我並沒有說出來。
來夏的面通紅了起來。
學姐就像演講中的納粹軍人一樣揮動的拳。那臂章上的《全開》兩個字,讓我的心不禁陰沉了下來。
「不知道?」
就在全體同學的同仇敵愾下當即駁回了。
來夏就像做夢般的看向遠方,道
「不要說了。那是我人生的污點啊」
因爲我知道,來夏的手刀一定會飛過來的。
「你想,就是小希穿着長長的制服啦!在做像應援團一樣的事!」
來夏也一臉不解的歪着頭,從桌上輕輕跳了下來。啪!指向我道
「嗯。將作爲我班的領頭人,引領我們在學園祭上取得成功。雖然很辛苦,但我認爲值得挑戰喔」
「啊!?」
曾在中學時走向異常方向的我,在“那個人”的勸說下回去上學了。到中三時也變得會參加學校的活動。
「啊—,對了對了!披蓑戴笠的在盆裏洗着豆子!就窩在教室角落裏!啊哈哈!」
不過。
「啊啊,爲什麼要走嘴問了那個啊……。呃,我沒上過學,不知道也是難怪,可……,斑鳩老師就不能寬大一點嗎……」
「歡迎你們,各班的精銳們!讓我們一起爲舉行櫻花祭努力吧!那麼第一次學園祭實行委員會開始!」
來夏輕吐了下舌,拍着手笑道
「好了,很難受啊!」
「等等!」
不過,來夏的眼刷的瞪向咲夜,堅決的道
結果,直到最後我也沒有拒絕的權利……。啊啊,太糟糕了。真是太糟糕了。
「啊—,是這樣嗎!?嗚哇,真不想知道!美好回憶都被玷污了啊!」
「我扮的是《貓女》……呃,小希扮的,是《獨眼怪》?還是《偷油怪》來着?」
會議場所由長方形的長桌組成。只有兩個班的高二實行委員面對面坐着。每當目光相遇時,微都會搖着長髮,在桌下向我輕輕揮手。我只要要是不理她會生氣,所以只好邊不時在桌下揮手,邊聆聽高天原學姐的講話。
順勢要回嘴的來夏,口突然無聲的開合起來。雖然班裏的女生們都「加油啊!」「說出來啊!」的給她打氣,不過……
那之後的情景,我覺得簡直就像在看《怪獸電影》一樣。只能無能爲力的眼睜睜看着名爲來夏和咲夜的兩大怪獸,一步不讓的展開着「讓給我!」「不要!」這種幼稚的舌戰。不過眼前被破壞的可不是東京塔或什麼國會議事堂,恐怕是《我平穩的生活》。
「我說過了吧?《這個》在我和戀愛。絕不會讓給來夏同學你」
不久後,我和來夏一起參加了《第一次學園祭實行委員會》。
一直靜靜看着班會發展的班主任斑鳩(二十九歲•獨身•老公募集中),以極輕鬆的語氣道「啊啦啦,那沒辦法了呢。老師投萌月同學一票——」,決定來夏和我成爲了實行委員。
「首先,來介紹一下櫻花祭的由來。畢竟不只高一,連高二的也沒有參加我校學園祭的經驗」
「啊,不行,咲夜同學!是我先報名的!」
就在班會要徹底混亂時,咲夜的一句話,讓形勢當即定了下來——
「飛踢?」
「中三時的學園祭做的是《鬼屋》,我和小希一起扮鬼來嚇唬大家呢。是吧?」
對班長的話提出異議的,是咲夜。她刷的站起,手啪的指向班長,問道
突然,咲夜站了起來。
「來夏你那時是拉拉隊的吧?那時,你穿着拉拉隊服跳過陽臺到我房間裏來了啊。一個勁的問『怎麼樣!?可愛嗎!?』的表演拉拉隊的踢腿給我看……」
「我願意!還有,我覺得男生的實行委員小希…不對,椎堂同學合適!」
「既然這樣,那折中一下,來夏和咲夜都當實行委員不就行了嗎?」
「這,當然啦。我上的是非常普通的學校啊」
「對了,《學園祭》是……什麼?」
「但,我不會讓給你!我決定絕對不會輸的!」
我之後得知,她似乎是知道我當了實行委員,才趕忙頂替別人參加的。咲夜也好微也好,我很難理解她們爲什麼都想當這東西。
我剛輕聲在這混亂中一提議,
「……是《洗豆爺爺》啊」
「那你就給我忘掉!現在馬上!」
二年級學生們輕點了點頭。因爲發生了在林間學校中途受到天使襲擊,一年級生(現在的二年級)大部分被《回收》的悲劇,致使去年學校的大部分活動都終止了。我妹妹,是因爲那時候不願上學才倖免的。
「對了對了,要說帥,還是中三時的體育祭!參加應援大戰的小希真的很帥喔!」
「那個《學園祭實行委員》,就是要和密一起,做些什麼吧?」
「不好意思,你放棄吧。我必須要和密相愛。要是能一起體驗《學園祭實行委員》,我想一定會更親密的!」
「什麼地方華麗啊?那可是洗豆爺爺吧?……嘛,要說動作優不優雅,那是有些優雅」
「啊—嗚—,這—,那個—……」
「櫻花祭名副其實是我櫻丘高中最大的活動!」
「是吧?啊哈哈哈哈!」
她比我小一歲上高二。那制服中的身體非常纖細且缺乏發育。臉看起來也是童顏,似乎與上小學時沒什麼改變。在分類學上屬於《蘿莉目貧乳科》。
來夏手叉到我脖子上,使勁搖晃着我的頭。
「沒關係的啊,樣子很帥的啦!怎麼說呢,很華麗?」
生硬的說了一句,就抓起書包走出了教室。
†
「來夏同學你,已經參加過好幾次那叫《學園祭》的東西了?」
「沒辦法的啦。你還一次都沒有經歷過學園祭,該怎麼做都不明白的吧。這次就交給我和小希好了」
坐在桌上的來夏開心笑起俯視着咲夜。
令人喫驚的,我妹妹微也在會議室裏。
「開什麼玩笑!」「你閉嘴!」「好不容易纔好玩兒起來!」「木頭!」「總是笑呵呵的不知道你想什麼!」「學生會長的狗腿子!」「女性殺手!」「你這桃花男」「好好體會下沒女人緣男生的憤怒吧!」「借我錢!」「不能相信!」「把田地還我!」
「…………和密一起?」
「我,我……我纔沒想過要和小希親密……」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不過來夏的話卻引來周圍一片「啊啊~」的遺憾之聲。
「那只是被班裏那幫人硬推上去的……。我記得,加油時一直想的是『能早點結束嗎』」
雙手抱頭趴在桌上的咲夜,就像摔壞主人寶貝瓶子的女僕一樣繼續說道
來夏說着對我一眨眼,我聳了下肩,「是啊」的同意了。
「那先不管,小希你也要努力喔!前年就沒參加的吧?這可是高中最後的學園祭,你一定要好好參加!」
我所居住的神代市共有五所高中。但經營其中三所名爲《沙庭學園》的組織實質上的統治者,是高天原家。
而櫻丘高中,就是沙庭學園旗下經營的一所私立高中(由於高天園家的龐大捐贈,這裏的學費比公立高中還低)。偏差值在市內排第二。不過並不像高升學率學校一樣注重學習,校風相當自由。
因此,學部相當發達。在《世界滅亡》開始之前,運動部是縣大賽上的常客。文化系的部門也獲得過很多獎。
因爲是這樣的學校,所以每年都會在學園祭上下大力氣,舉辦得相當盛大。
有很多普通客人會在雙休日來玩,這櫻花祭祀已經是城裏的一個小節日了。我和來夏上小學時也一起到這裏玩過。雖然那時的情景已記不大清楚,不過印象中非常熱鬧。
高天原學姐將緊握的拳貼在胸前,遺憾似的搖着頭。這又是很像演講的戲劇動作。
「自《世界滅亡》開始後,櫻花祭的規模縮小了……。真是非常讓人遺憾啊。吶,各位。我不會說要舉行與世界和平時同等規模的學園祭。但,讓我們來打造一個不輸於那時的學園祭吧!」
實行委員們鼓起掌來。我也隨着派起手。爲這樣熱情起來的學姐乾杯。
那之後,學生會長對學園祭舉辦之前的計劃進行了說明。裏面幾乎沒有需要商量解決的。學姐早已提做好了周密的計劃。
我認爲高天原學姐是個《妄言必行類型》的人。雖說她總是出些毫無道理的主意,但爲了將那實現絕不會忽視事前的計算和準備。有句話叫《別讓笨蛋拿剪子》,不過在學姐身上,就應該是《熟知剪子用法的笨蛋》了吧。不,不對。不管怎麼說,麻煩都是毫無疑問的。
「對不起。我知道決定這樣的日程也是學園祭的一大精髓,但時間太少了。所以我在某種程度上決定了下來。而那部分精力,我希望各位着力於班級企劃上。到此,有人有意見嗎?包括六月舉行的任何意見都沒關係」
沒有任何人舉手。大家似乎都接受了本來十月要舉行的學園祭改在六月進行的暴舉。
雖然沒說出來,但所有人都認爲我們的世界能不能保留到十月還是個未知數。正因爲如此,纔會同意學姐這一見粗暴的把學園祭提前到平穩時期的計劃吧。
隨後,男實行委員分配到了在校門建入場大門和後夜祭篝火的體力工作。而女生們,則是會計等等的工作。
就像個女強人社長一樣事務性下達指示的高天原學姐,忽然輕笑了起來。那不是女社長的笑,是對我來說幾乎產生精神創傷的笑容。
學姐將單子下發給各班的實行委員,道
「那麼,這次的後夜祭,我想了個方案。根據當前情況,變成了以後夜祭爲最重要的充滿LOVE度的方案!」
聽到學姐的話,我確信了。
學姐現在的笑容——是戀愛原理主義者的笑。
我和青梅竹馬來夏雖然是鄰居,不過上學的方法卻不同。我是騎自行車上學。雖然來夏有時似乎也騎自行車,不過主要還是坐公車。
我明明露出着完美的笑容,此時卻感到太陽穴在抽動。
「咲夜同學,是在什麼劍道掌門?…家長大的吧」
她從幼年就受到嚴格的教育,揹負着在劍之道上生活下去的宿命。不過,在嚴厲的父親身故後,覺得咲夜很可憐的母親爲了她着想,命令她「去找個戀人,過幸福的青春」——我和咲夜戀愛的理由,就是用這故事掩飾過去的。
學生會長準備在後夜祭實行的所謂方案,就是《圍着篝火跳土風舞》。不過,只是那樣就太普通了,與戀愛原理主義者•高天原A所說的不同。
——在男人頰上,吻了一下。
她究竟有着怎樣的過去,究竟過的是什麼生活這些,我,完全不知道。
我重新做出笑臉,對來夏微笑着說。
「一點也不在意喔」
「吶吶吶,即使這樣也不在意嗎?」
「打擾人家不合適。走吧,來夏」
「……這個我不清楚」
我跨到車座上,青梅竹馬也當然似的橫坐上了後架。她看着單子——沙沙,必要以上的緊抱住了我。
「……嘛,這可能性無法否定呢」
到學校花的時間明明沒什麼差別的,所以我到現在都不明白她爲什麼要坐公車。想她充滿活力的,就不要花公車錢,騎自行車上學多好。而且那樣就不用在放學時間同樣的時候,說「帶我回去!」什麼的了呢。
臉通紅着,手支在桌上探身過去的咲夜——
我命令自己有些開始亂跳的心平靜下來,無奈的蹬起了踏板。在西斜的太陽下,感受着涼爽的風騎了起來。
「啊,啊呀……!小希,快停下!」
這麼說起來——我的確一點都不瞭解咲夜。
臉半貼在我背上看着單子的來夏,再一次歡呼了起來。
一個人明白了似的不住的點着頭。
我所知道的,只有咲夜是殺死天使的戰鬥兵器,只有她也有女孩子的一面。僅僅是這些。
「這好棒喔。是以《俄克拉何馬混音曲》爲基礎改編的……」
隱藏在樹陰中的來夏,指向了店內。
「是嗎,真沒趣。我還以爲是個難得的機會呢……」
「小希你認識嗎?」
「那個,小希。要是到後夜祭還找不到舞伴,就只能參觀了嗎?」
高天原學姐自信的說完這些,高聲笑了起來。
來夏再次,露出了嗚呼呼的不適合她的笑,道
看着似乎認真想和我戀愛的咲夜內心想的是什麼,我並不知道。
「……沒見過」
得到我肯定的來夏面上稍稍有了喜色。她緊抱住我的臂,
『普通的土風舞。那個不行。需要不停的交換舞伴吧?那種沒有節操的舞蹈,我絕不允許!因此,我設計了只有兩人跳的土風舞!』
我慌忙捏下剎車。出什麼事了?在我這樣問之前,
「可是,要紀念的啊!?比起不跳,還是跳的好啊!?所以呢,就和我跳吧!」
如果帽子男會阻礙到我的《目的》,就必須要徹底排除掉。不過,如果不是這樣……放他不管纔是最佳選擇。再說我也不想深入瞭解別人,更不打算這麼做。
不過,那終究只是建立在契約上的關係。
我這麼一答,手緊環在我腰上的來夏,從肩膀上探頭過來,輕輕在我耳邊道
我笑着,回答了來夏的問題。是平時那種完美的假笑。
「咲夜同學,嘴裏說在和小希戀愛,不過……或許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喔?只是小希你不知道」
作爲共同守護城市的夥伴,我覺得咲夜很《重要》。我想試着面對——雖然我不清楚面對後會有什麼情況——笨拙但認真想和我戀愛的她,爲此立下誓言也是事實。
在咖啡店裏面對面坐着的咲夜和男人,看起來的確就像在約會一樣。
正好,就像我一樣。
「那,那個,要是沒找到舞伴的話……,我,我,我可以和你跳的喔?」
帶着來夏就這點讓我很辛苦的呢。我這青梅竹馬雖是《活潑女孩兒屬性》,但因爲胸部異常的大,讓我背感到了非常柔軟的觸感。雖說我對這已經相處十年以上的青梅竹馬不會有慾望……不過怎麼說呢,覺得很彆扭啊。而且要是說「胸都貼上來了」指摘的話,她反倒會「笨蛋!色星人!去死吧!」什麼的來吼我。
「嗯哼哼。果然與什麼都不瞭解的人,突然說『戀愛吧』是毫無道理的呢。我覺得只有互相都非~常瞭解的人相愛才是最好的喔。嗯嗯」
推起自行車走了出去。
她因肩負拯救世界的使命在努力和我戀愛。但……心底或許隱藏着對其他男子的傾慕之心。
因爲沒有決定出那種細節,所以我隨意的敷衍了過去。
「今天要買東西嗎?」
『各位實行委員,你們回班後要這樣傳達。就說,要在學園祭結束前找到舞伴。以及,在後夜祭跳愛之舞!一同完成櫻花祭之後,和喜歡的人一起在火前共舞……。互相握合的手與手,交纏的目光,狂跳的心臟……嗚呼,那肯定是非常感動的吧!藉着這機會肯定會誕生很多情侶!』
不過,我沒能說出來。因爲來夏,突然高聲叫了起來。
「學姐是這麼說的呢」
男人戴着黑禮帽,修長的身上穿着皺巴巴的黑色西裝。那溫文爾雅的面上,帶着副圓眼鏡。鏡片後的眼很溫柔,嘴邊帶着柔和的笑,望着咲夜。
「……那是,咲夜?」
來夏在偷看着咖啡店內。我把自行車停在一邊,和青梅竹馬一樣向那邊望去。
「哇哈—。這個是《水舞》喔。改成可以兩個人跳的了!」
「快蹲下,小希!會被發現的!」
「啊,小希!快看啊!」
「…………」
「嗯?怎麼了,小希?」
她是個無表情的女孩兒。直到最近,才變得稍稍讓我看到一些表情。……而露出那種表情的咲夜,我從沒見到過。
在建在高地上的櫻丘高中《負面名勝》的急坡上推着自行車的我,和來夏一起向下走着,想着這些。
看着高天原學姐發下的單子,來夏不明是歡呼還是嘆息的吐着氣。那是連話都不成的「哇哈—……」一樣的聲音。
「雖說是臉頰,不過是在咖啡店裏啊……相親相愛呢」
被吻到的男人呵呵笑着,撫摸着咲夜的頭。
就被拽到了樹叢的陰影中。
我轉動車把,向住宅區方向騎去。
「我想要是有傳授劍術的道場的話……應該會有門生的吧?咲夜同學那麼可愛,說不定在那裏很受歡迎的喔。沒準剛纔的男人就是那樣的!」
「沒關係的。不用和青梅竹馬在一起跳的吧」
「可這樣見面,就像約會一樣的喔?」
我對此,沒有興趣。
「會是咲夜的男朋友,嗎?」
「我一點都不在意啊」
「不,沒什麼。——走了啊」
那單子上寫的,就是改編得像交誼舞一樣一對跳到最後的土風舞舞步。
我對同學們解釋過,《有棲川咲夜是生於一脈相傳的嚴厲劍術家庭》。
自行車來到了寬闊的大路。兩旁林立着便利店和餐館。
來夏不時偷看着我的側臉,道
「吶吶,感覺怎麼樣?」
「……是啊」
「是啊」
我和咲夜,定下了爲拯救世界戀愛的契約。不過,那並不能否定《咲夜或許有心儀的男性》的過去。雖說她自己曾申明過沒戀愛過,不過,自己沒有注意到是戀,對這帽子男抱有淡淡思念的事……還是很有可能的。
我單手抓起說着莫名其妙話的來夏,
「噢……。咲夜同學,看起來很高興呢」
偷看着咖啡店的來夏嘟囔道
轉頭看向我的來夏,露出了壞心的貓一樣的笑容。這是非常不適合青梅竹馬的笑。
「咲夜的事小希你不大清楚啊」
我可是覺得參觀才絕對比較合適呢。在大家面前跳舞根本就是懲罰吧。
臉紅起的咲夜,認真的說着什麼。那樣子,看起來的確很高興。
自母親被天使《回收》以來,來夏就暫代着萌月家主婦的工作。所以,我這是問她用不用繞路去超市。
青梅竹馬還是看着單子,「沒事,謝謝」的答了一句。
我隱藏着對“那個人”的感情,在和咲夜戀愛。而咲夜和我一樣,隱藏着對其他男人的思念要和我相戀也並不奇怪。至少,我沒有指責她的權利。
透過咖啡店的大玻璃窗,我看到咲夜正坐在裏面靠牆的位置上。而且,坐在她對面的……是個未曾見過的男人。
「……應該不是吧」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