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ene4「這一定,都是我的錯吧?」
《殺×愛》 · 風見周 · 1萬 字
SideA保護城市的我們
「我被遺棄的地方,是在櫻樹下」
接近黎明的學校。屋頂。水塔頂上。
與咲夜一起坐着的我,望着她熟練的縫着COS服裝傾聽着。同學們,都應該親密的擠在作爲休息室開放的武道場裏休息了吧。
凌晨四點時。睡下的我感到《不協調感》跳了起來。叫醒抱膝閉眼靠在牆邊的咲夜趕去消滅天使。
那之後因爲完全清醒過來,就陪着說「想要縫衣服」的咲夜,一起到學校屋頂上來打發時間。
「咲夜是生於英國的吧?英國也有櫻樹嗎?」
「嗯。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人種的,不過公園裏有」
咲夜手中的針線飛快的動着,將不同的布縫合在了一起。雖然她料理很爛,不過裁縫相當熟練。每次砍我後,都會幫我把衣服補好。不過我說,既然事後要補,能別砍我嗎?
「那時盛開着櫻花,放我的垃圾箱裏全部都是櫻瓣。所以,被人揀到的時候以爲我是東洋人就給我取名叫《櫻》」
她這話說得毫不在意,不過竟然是《被扔在垃圾箱裏》,真是相當沉重的過去啊。我抬頭望向已經泛白的天空,內心嘆了口氣。
最近,我與咲夜在談論小時候發生的事和回憶等等的對話在增加。我們互相提問,互相回答着。雖然咲夜至今還讓我覺得她在生氣,不過因此只有在對話的時候纔不會避開我。
「那,你就被ARICE撿到了?」
「不,撿到我的,是教堂的神父。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原來不是一開始就加入ARICE了啊」
「我加入ARICE是在四、五歲的時候」
咲夜說着,手中的活計並沒有停。周圍明明很暗的,可那手卻沒有絲毫停滯。她的夜視能力就是這麼好吧。
「莫非,是被硬拉進ARICE的?」
「你沒聽我說嗎?我是加入《ARICE》的。以自己的意志」
微一猶豫後,咲夜繼續說道
「不過算了,只有今天原諒你。小希也做了好事呢」
「又來了。你今天會遲到,都是因爲昨晚和高天原學姐一起工作到很晚吧?」
「這,這樣啊。加油啊……。一定會找到的……」
「啊哈,啊哈哈,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還沒找到後夜祭的舞伴而已。而拒絕我的人數終於突破三位數了……。只剩下《99/233》。不好……。太不好了……。這樣下去該不會變成三百三十七人都拒絕我吧……?」
「呦,密……。來得真晚啊……」
扮成狐女的珊瑚和花鼠孃的班長甩着粗尾跑了過來,伸出那帶着肉墊的手要和我擊掌。我無可奈何的露出假笑回應她們,啪的將手拍在了一起。
「幹嗎?」
「——就算是與歐米加戀愛也能做到。當然,其實是很討厭的!」
咲夜在漸漸變藍的天空下展開了完成的服裝。
擴展的是外面的景色。
「你很快樂啊」
『這可是服裝隊的力作喔!』
「——完成了!」
SideB校園生活中的我們
嘛,雖然讓只是使用破壞掉的教室就已經表示出難色的校方同意去除護布是相當麻煩吧。
沙。
感到異樣的《焦躁感》又在胸中擴散的我,露出了假笑。
「抱歉。稍微有些睡過了」
不過幸好,我很擅長交涉,作爲一介高中生來說很會拉關係。所以,最終連最爲強硬反對的教導老師也OK了。另外告訴大家,我打動教導老師新的話是『我不認爲教導老師您,是能做出那種事的人……!』。不過要邊裝成善良的學生邊威脅真的是很辛苦呢。
一個並不單純只是殺死天使的《力量》,
「自那以後,《拯救世界》就成了我的使命。不管多痛苦的訓練,不管多難受的手術我都忍了下來。因爲我,就是爲此而生的」
「……真好呢」
咲夜把頭別到一邊,無言的繼續縫起衣服。
要說我所做的,只是出主意和交涉而已。
「是,是嗎?很可愛嗎?」
……我纔沒有認真的啊。
青梅竹馬的腳步啪的一下停了下來,害羞般的笑了。
「幹活的不是我,是工人啊」
「閉嘴閉嘴!我纔沒有生氣!」
穿過宣傳牌和招牌之林,擠過洶湧的人羣,總算走進了樓梯口。那裏不只牆壁,連天花板都貼滿了海報。地面上粘着各式各樣的箭頭標誌,都類似《櫻花祭最有人氣的是這邊!》的,擅自指示着不同的展示項目。
雖然那對她來說似乎是很美好的回憶,不過在我看來,那是相當過分的事。
「那我就先告辭了!」親切說過要走出的來夏,和我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都是鄰居請多多關照了喔!大家都是動物系的,就一起加油吧!」
我剛剛說她是《鬥牛裏的牛》,並不是單純的比喻。來夏現在就在COS牛娘。那頭上戴着有牛耳和小角的髮卡。女招待一樣的圍裙,奶牛花色的迷你裙。而在那可微看到深深山谷的胸口上,閃動着可愛的牛鈴。
「哼。很好看吧」
因爲有點遲,所以我馬上向二年E班趕去。
太陽緩緩的升了起來。
學園祭首日晨。
應該是想扮成蹄子吧。來夏用那只有食指和中指塗過指甲油的手劈了過來。不過,她今天早上這是怎麼了,這攻擊非常的輕柔。
原來藍布已被撤去,這裏能望到牆外的景色。
「可是,人家很高興的啊!小希你也認真起來了啊!」
「嗯。學校,很快樂。特別是準備學園祭非常快樂」
「……密,把手伸出來」
「好痛!你幹什麼!」
或許是因爲週六,普通客人也來得很早。
「你穿這樣好可愛呢」
「閉嘴閉嘴閉嘴!自己去想!笨蛋!」
還有,那窗側壞掉的牆壁——來夏嘆了口氣,。
咲夜持針的手停下,看了我一眼。哼了一聲。
COS成動物的女孩子們橫排成一隊,那有肉墊的大拇指刷的豎起齊聲叫道
「都說了我什麼都沒做吧。我沒理由被你感謝」
「……我說,你這是怎麼了?我怎麼覺得你就像要掛了啊」
當然,防止墜落用的護網還是拉開着,爲了不讓學生會不小心接近那邊,還用裝飾好的桌子代替路障擺在了前面。不過,即使只牆壁被打穿,就已是相當壯觀。
雖然今早也還是無表情,不過我總覺得她感到了《喜悅》。那鼻翼正不停的動着。
……咲夜她,一定只有這個了吧。如果沒有ARICE人的那句話,她一定活不下去的。
而是作爲女孩子的咲夜的形像出現在我腦海中。
「爲了拯救世界的話——」
我實在是不知該怎麼回答,就先答了句「請節哀」。
學園祭準備期間最終日的黎明。朝陽照耀下的咲夜,重重的點了下頭。
剛剛明明還在生氣的,不過那臉現在非常滿意。
「這的確算得上力作啊,不過……」
青梅竹馬露出了開心笑容。
「……因爲我是棄兒,所以從懂事起,就覺得自己是個《不被需要的孩子》,非常苦惱。每晚都想着爲什麼我要被生下來的哭泣着」
啪——!
「要說是COSPLAY,應該說是套頭布偶吧」
「嘿嘿,這可是大家努力做出來的呢」
舉着《動物茶店肉墊》的牌子……不,是用宣傳牌代替柺杖站着的猿渡發出了瀕死般的聲音。他面色蒼白,眼下是黑黑的眼袋。
我覺得每當從她口中聽到回憶,我心中的《咲夜》就會重新構建起來。
抓住一個孤女的弱點將她洗腦了——我只覺得是這樣。
「……不過,ARICE的人,來到了只會那樣終日哭泣的我身邊。並且對我說,『你有拯救世界的力量。是爲那而生的』……。那時的感動,我現在都記得很清楚」
我不情願的把掌心衝向她——嚓!!!
「啊,小希,別想矇混過去!你遲到了!我說過要七點到的吧!?」
不過這回答似乎她很不愛聽,生氣似的皺起了眉。
青梅竹馬笨拙的對我一眨眼,
「閉嘴!是你的錯!」
「萌月在找你啊……。快點去吧……」
來夏的肘撞了下旁邊的我,道
與咲夜初遇時,她給我的印象是個沒有感情的戰鬥機器。而那樣的她竟然有過以淚洗面的日子讓我非常喫驚。
可,這是爲什麼?爲什麼我一點都沒覺得彆扭?
她說,讓我自己想?真是越來越搞不清楚了。感到掌上噴出金色光粒的傷漸漸癒合的我,嘆了口氣。
「密!你太棒了!」
「我說,你爲什麼生氣啊?最近咲夜你總在生氣吧?」
穿過遊廊來到第二校舍,從校舍最邊的樓梯直爬上三樓。之後還要走過整個走廊到最遠處才能達我班開的茶店。這二年E班正如猿渡的嘆息,是《邊境之地》。
「椎堂君!我好感動!」
就像鬥牛裏的牛一樣猛衝了過來。深感危險的我,趕忙爲打消她的氣勢提前發動了攻擊。
「嗯。我覺得這很棒喔……。客人也絕對會來的!」
「啊,咲夜!?你這是什麼樣子啊!」
一穿過寫有《第四十四屆櫻花祭》大字的入場們,就感受到了強勁的攬客風暴。折扣券和傳單四處飛着。學園祭明明還沒開始,可場面已經相當熱烈了。
旁邊教室的門上,貼着一張無甚裝飾僅有文字的海報。《生物部雪貂寫真集銷售。飼料費募集中》。我透過門上的窗向內看去。只見一個矮小的有着小圓木偶一樣面容的軟弱少年,就像被長桌上的庫存寫真集掩埋了一樣,直直的坐在那裏。除他旁邊立着一塊厚紙板做成的《可觸摸雪貂》的招牌外,再沒有其他。大概是因爲弱小的部門,這展示相當樸素。
「一、二!女子弓道部&劍道部主辦的相親茶店《丘比特咖啡》開張嘍!還沒找到舞伴的人!一定要來玩喔!」「炒麪很好喫啊!」「實時推理劇《櫻丘高中殺人事件》上演了!殺人事件發生在以櫻花祭爲背景的舞臺上!什麼時候,什麼地點發生事件完全不是迷!登場人物一覽表派發中!想要的人到一年D班集合!」「校園中預定舉行《猜謎大賽》!你也能成爲猜謎王!」「電影研究會製作!原創生存恐怖片!《十二天的週四》,一小時上映中!你能忍受這恐怖嗎!」「咿唏唏唏。人體實驗吧《白衣》在科學室舉行喔……。能喝到世界最難喝的混合果汁……。喝下去會死的喔……」「GOOD~~~MONING,櫻丘!這裏是櫻丘高中電臺!無線櫻高,播•放•中!將櫻花祭的重要情報送•給•你!也銷售FM收音機!不要轉檯!」「來喫早飯吧!雜菜煎餅馬上就要出鍋嘍!」「來看看將棋部的潛力!驚異的推倒將旗!來欣賞一萬枚棋子倒下的奇觀吧!」「二年B班的戲劇《灰姑娘?》將在下午一點於體育館上演!還有吻戲的喔——!贈送飲品優惠券喔!」「來選美吧!櫻丘小姐的桂冠會落在誰手上!同時募集亂入參加!男生們都來當評審啊!」「這,這個熱狗!很—好—喫—喔—!」「體育館在進行《舞蹈•舞蹈•進化》!大家都來跳舞吧!」「喝!肌肉居酒屋《橫四方固》!喝!三年C班營業中!來試試喝招牌雞尾酒《肱二頭肌》吧!喝!」「推理研究會在收集有關《學園祭恐怖分子》的信息!目前調查情況請參見同人誌!」「《挑戰時間•印章賽跑》募集參加者!在學校裏狂奔收集印章!優勝者將獲得豪華獎品!報名請至三年E班!」「要嚐嚐章魚燒嗎!」「我們是攝影部!《怪臉博覽會》舉行中!對怪臉有自信的學生請前來!」「《3on3鐵人》!在室外籃球場舉行!要是能贏過籃球部的猛者,將來必定成名!」「來看落語研究會的落語表演吧!《電流爆破最終幕》舉行!要是覺得沒意思,可以用坐墊扔過來啊!」「這裏是生物部!我們在進行保護失去主人小動物的活動!流浪雪貂《細藏》的寫真集銷售中!」
「小希!我在找你啊!?」
雖然想這麼回答,不過我還是忍下了。
畢竟讓校方認可撤去護布這點毫無疑問是個相當麻煩的交涉呢。而爲了得到許可,我還多少走了點險棋。也覺得超過了實行委員的本分。爲什麼我會特意去做那種事……?要是隨口糊弄過去該多好啊。
我們並排走進了二年E班的教室。教室中央聳立着巨大的椰子樹,牆壁上爬着蜥蜴。鋪着迷彩桌布的桌上,伸展着大大小小的樹枝。
咲夜穿在身上的——
「我什麼都沒做啊」
「幹得好啊!小希!謝謝!」
「別管,快。把掌心向我!」
這是利用牆壁被破壞這點建立出來的,展望茶店。那鋼筋從斷壁露中出來的樣子,讓人感到非常粗野,而且還配以了叢林風格的裝飾。
不過,等一回過味來,來夏馬上吼起我來。
我敷衍的安慰過他,向教室走去。
其他同學們也跟着跑了過來,結果,讓我和所有人都擊了掌。所有人都露着開心的笑。不過我可不喜歡被同學們圍在中間和他們一起歡笑。
「你明顯就是在生氣。我到底做什麼了?」
她臉害羞的紅起,在我面前轉了個圈。那臀上的尾快樂的舞動着,鈴鐺叮噹叮噹的響了起來……
隨着一個格外響亮的聲音,我和最後的同學擊掌了。
『YES!』
那擁有巨大四肢的白兔脖子上掛着鐘錶,大大的頭上有個圓洞,而對天使兵器的臉就從那裏露了出來。
「咲夜你覺得這樣OK嗎?」
聽到我的話,咲夜無表情的豎起了那粗大的白色拇指。
「我覺得很可愛!」
……嗯。既然她滿意,我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手舉宣傳牌站在校門的猿渡此時也回到了教室,
「噢噢!已經換完了啊!不好,太可愛了!……除了珊瑚」
「不要什麼都除了我,猴子!」
砰!狐狸的肉墊砸了上去。同學們都笑了起來。
當決定開辦茶店的地點是二年E班的教室時,所有人都滿臉絕望。不過,現在都洋溢着笑容。
雖然這時候潑冷水有些不好,但老實說還有很多不安要素。
第一,這教室地處邊境。主要展示多集中在第一校舍。所以客人是否會到第二校舍來是一個不安。
另外,還有一點。
將工程護布撤除後得到眺望效果也是有弱點的,這我已經提前告訴了大家。
那就是天氣。如果下雨的話,工人就會在第二校舍加上簡易的防雨布。可這樣就會讓展望茶店失去機能。而在臨近梅雨的這個季節。天氣很容易改變。而且根據天氣預報,今天是《陰轉陣雨》。只能祈禱雨不要下。
雖然有着這些不安因素。
「好!大家圍成圈!」
同學們在來夏的號召下都伸出了手。雖非本意,不過我也圍了過去。
所有人的臉上都充滿着『這樣能行!』的表情。
「正是。這組合太強大了。再說光是在教室裏穿泳裝這一點,就足夠吸引人了啊……。人們都口口相傳的湧向那裏!進店時間明明只限定爲二十分鐘,可爲進去竟然要排三十多分鐘隊啊!」
玩着與茶店聯絡用準備好的玩具步話機的同學趴在桌上,道
班裏那些小子就像戰時重要作戰據點被敵軍奪取掉的軍隊首腦層一樣仰望向天花板。猿渡繼續道
「嗚啊,可惡!又是啊!」
「也算有送過料理去。兩次左右」
我邊給炒烏冬淋上鰹魚汁,邊答道
「好,就讓本大人來做個極品吧!」
是那個班的呢?美術室的另一張桌上,學生們在烤着雜菜煎餅。
「小夏現在就在外面招攬客人!客人一定會來的!不要說滅自己志氣的話!」
「啊,抱歉。莫非椎堂你父母都被天使……」
「我只是說要是沒開動物茶店該多好而已吧?不要動不動就吼人啊……」
不過其實不是這樣呢。隨口敷衍着他的我,順鍋邊倒入醬油翻炒起來。香氣頓時散開。望着這邊的同學們都叫着「好香」的歡呼了起來。
†
「好,完成了。可以喫了喔」
「是啊……。連一個聯絡都沒有……。話說,我們是在工作嗎?」
「這樣啊,我還以爲是不是踩地雷上了呢。不回來是因爲工作嗎?」
「怎,怎麼樣,各位……?忙嗎……?」
他的話,顯得非常無力。因爲那些,終究不能改變沒有客人來的事實。
不過,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
我用目光回答了猿渡的問題。那燃氣竈旁堆積如山的材料,到現在幾乎就沒動過。
隨着喇叭中出現雜音,高天原學姐的美聲奏響了。那語氣很罕見的非常沉穩。
「呃?沒客人來嗎?」
「……差不多吧。就是這樣」
就是這樣,我和一衆男生都聚集在第二校舍裏唯一一處允許用火的地方,《美術室》裏。
「你說什麼!」「聽到色可不能沉默啊!」
「那之後又被拒絕了啊……。剩下的終於只有兩位數……。《48/233》……。我,是不是該去死啊……?嗚啊哈哈哈哈哈……」
就是說下流話時候。
「那是當然!」「那樣只能去啊!不去才無法理解!」「話說,等休息我也要去!」「我也和你去!」「我也是我也是!」
本都興奮起來的同學們,聽到這表情就像吹熄的蠟燭一樣暗淡了下去。
「這個,我說……這可是禁語啊?——啊,我贏了!」
從壞掉的牆壁對面擴展的天空中,白煙向大朵的花一樣散開了。
『嗚噢——!』
走進美術室的猿渡,看起來就像一下老了三十歲。他眼窩深陷,雙頰下垂一樣,就連那頭長茶發似乎也化爲了刺眼的白髮。
打撲克的小子們當即扔下手裏的牌圍了過去。
「喂!你再說一遍!」
因此,烹調與運送就是男生們的任務。
足球部的身材高大的大崎,坐在無靠背的美術室椅子上望着我作飯。
同學們不斷伸着筷子,喫起了炒烏冬。大概是到中午都餓了吧。這作爲練習做出的極多炒烏冬連一分鐘都不到便被消滅乾淨了。我說,你們是食人魚嗎?
大崎就像在補充一樣的加了一句,
「因爲是過節,都變得大膽起來吧」
「——學校泳裝」
「我去看過了。——那,好色!實在是太色了!」
當然,違法行爲是禁止的。煙,酒,賭博,表面上是嚴禁的。不過,只要深入,就會發現悄悄存在着提供這些的地方。最後使用我們班教室的柔道部所開設的居酒屋,就說過酒精系在裏菜單裏有雞尾酒《括約肌》。而弓道部&劍道部主辦的相親茶店《丘比特咖啡》裏,部長珊瑚也笑着說其實有酒。
我們的《動物茶店肉墊》,也賣些簡單的食品。菜單上有《三明治》《飯糰》《熱狗》《炒烏冬》《炒麪》等等快餐。
「能早點休息嗎。都快閒死了啊」
「不要隨便殺人好不好。我媽還活着。只是不常回來而已」
班裏的女生全部都已COSPLAY,在輪換做女招待。
雖然從學園祭開始已經過去了差不多三個小時……但點單幾乎可以說沒有呢。步話機也仍然靜默着。
歡呼聲震動了櫻丘高中,學園祭開幕了。
一個女生爲難的皺起眉,道
聽到人羣后我這一問,猿渡就一臉要說「不要問這種白癡問題!」似的表情道
「我也覺得咱們班的女生們的確很可愛的啊。料理做的也不壞。而且只是那壞掉能看到外面風景的牆,我覺得就能成賣點了啊……」
「……這下,我們班沒希望了啊」
珊瑚拍起了桌子。放在桌上的糖罐也震了起來,發出着刺耳的叮噹聲。
『我是櫻丘高中學生會長,高天原A。現在,我宣佈《第四十四屆•櫻丘高中學園祭櫻花祭》正式開始。我,以學生會長之名,命令諸位——』
「加油幹吧!」
『熱鬧起來吧————————————!!!』
下面,我想來說說有關《動物茶店肉墊》內部的事情。
大崎那符合前鋒的精悍面孔上露出了安心的表情,道
「我家父母總不在的啊」
「事到如今說這些幹什麼!大家都這麼努力的!」
就在送過炒烏冬的我準備回美術室時,
來夏環視了下同學們滿意的點了點頭。
「因爲女僕服只有圍裙沒事,所以就穿在學校泳裝上了。當然,頭上還帶着女僕髮卡」
模糊的聲音,宣告了時隔許久的點單出現。
猿渡坐到美術室的椅子上,就像會談的政治評論家一樣胳膊支在桌上道
玩着撲克的男生回答道
『噢——!』
咚!響亮的煙花聲傳遍了校園。
就像以這爲信號似的。
所以,料理之類只能在指定的場所做好,再運送到教室裏去。
猿渡就像告知對方得癌的醫生一樣的語氣回答大崎道
老師們尊重學生的自主性,基本不會插手——不過這在某種意義上可以《任意妄爲》的我校學園祭,還是存在着一些禁止事項。
「什麼!?」「竟然是學校泳裝?」「這下糟糕了……!」「真虧他們想得出啊!」「用學校泳裝太卑鄙了!」「雖然不甘心,但那的確是最有效的方案!」「天啊……!」
《三明治》和《飯糰》是由女生們在家中做好帶來。這些預先做好的東西就放在教室角落做出的隔間裏,供隨時選用。
「可現在都中午了啊?對茶店來說可是客人上座的時候吧?明明應該是這樣,爲什麼會這樣閒啊?」
二年E班中,瀰漫着比美術室還要灰暗的氣氛。
「各位,來辦最棒的學園祭吧!」
可同學回應他的笑容,非常的暗淡。
「功夫不錯啊,椎堂」
猿渡慌起來似的趕忙補救道
不過,《熱狗》《炒烏冬》《炒麪》這些就無法這樣了。雖然是外行人做,但這種食品還是剛做出來的好喫呢。
「啊,猿渡。怎麼覺得你越來越沒精神了?」
猿渡滿臉笑容的站起,非常明亮的叫道
聽到大崎的話,猿渡就像轉換開關了一樣眼中出現了精光。一臉認真的環視着同學們。他露出這種表情時,自不必說。
「嘛,畢竟也在游泳課上也穿的啊。而且被《α》弄壞女僕服似乎讓她們相當生氣」
除了上面那些,還有一個禁止事項。那就是《使用火》。
一臉滿足叼着筷子的大崎,望着天花板嘟囔道
眼就像死魚一樣的猿渡說。要是被所有人拒絕,他恐怕真會去死吧。就祈禱有人能和他跳舞吧,阿門。
我將炒烏冬盛在紙盤上。嗯,作爲我來說,做得還是相當不錯嘛。雖然我缺乏食慾,不過並不討厭做飯。
「A班的情況怎麼樣?你去偵察了吧」
他們「調味汁要用完了啊!」「我去買」這樣的叫着,相當的忙碌。同學們都羨慕的望着那邊,齊聲嘆息起來。
『……啊啊……炒烏冬一人份,拜託!……沙啦……』
「真虧A班的女生們會同意穿那種衣服啊?」
「我實在是太小看A班了。大家都應該知道,A班本來準備辦女僕茶店,結果女僕服被人破壞了吧?不過,他們用了非常了不起的方法突破了這困境!」
「就,就是說,是學校泳裝女僕嗎!」
不知是誰這麼說了一句。
除了規定的場所以外,是不允許使用燃氣竈的。允許使用的只被限制在《家庭科室》《理科室》《屋外的角落》等等地方。
是這樣嗎?我聳了下肩。
「努力?……沒地方可以努力吧。連個客人都沒有啊?」
他們在對戰表上寫上數字,再次洗起了牌。那對戰表上已經寫了很多,似乎已經打了二十局以上了。
「我來幫忙」
所以,要在別的地方做好,之後再送到二年E班去。
「那方法是!?」
只是一組的客人走出去,COS起的女生們就像精疲力盡似的說着「好閒啊…」「好想快點休息啊」的癱坐在椅子上。因爲沒有任何客人,所以這誇張的服裝,店內的裝飾,以及寫着『好喫喔!』什麼的菜單看起來是那麼滑稽。
班長搖着大尾插了進去。
「不要吵架啊!要是吵起來,會更沒客人來的!」
在班長的正論面前,珊瑚一下不說話了。她嘆了口氣緩和下憤怒,轉過身,大步向門那邊走去。
「啊,你,你要去哪兒?」
「洗手間!……去冷靜一下!」
走出了教室。茶店裏流動着更爲微妙的空氣。留在班裏的班長,眉難過的皺起,而那和珊瑚吵架的女生,也很抱歉似的垂下了頭。
我,無言的離開了教室。閒散的走在第二校舍走廊裏,想道
同學們今早顯出的那種『這樣能行!』的幹勁……現在似乎已經快消失了。很快就被『說不定不行』的那種悲觀性氣氛支配起來。班裏已經有幾成學生放棄,似乎開始對這不再有興趣。
走廊窗戶外。隔着中庭能看到第一校舍的走廊。
那邊非常擁擠。
『《挑戰時間•印章賽跑》第一次冠軍是《田徑部隊》!那麼,請發表一下勝利感想!』
興奮的廣播聲,掌聲,笑聲都能傳到這裏。看來有很多學生去那邊。
因爲高一和高三的教室都在第一校舍,所以來往的人很多。而學園祭期間,第一校舍已經儼然成爲了《主要大道》。人潮在呼喚着人潮,學生們都不斷湧向那裏。
「要是我班的茶店開在那邊的話,多少會好一點吧……」
嘛,反正這都與我無關。
就在這時,我突然發現了什麼。
「……那是?」
一個熟悉的白色物體在我視野裏移動。是在奔跑的兔布偶。
咲夜現在應該是休息吧?那樣子果然顯眼呢。
我苦笑了出來,不過那笑卻馬上轉變成了抽搐。
不久——滴答。
我轉開目光,走了起來。
來夏那已哭紅的眼,仰望着第二校舍。護布,正爲了不讓雨水打進校舍放了下來。
頭垂下的來夏的肩,顫了起來。
「密。我有事想拜託你」
「吶,小希」
珊瑚苦笑了出來。她搖着三角形的狐耳,從胸前的口袋中拿出兩張餐券道
「……既然這樣,那我去也沒用吧」
「謝謝,小希……」
†
雖然這麼想——……
「今天看來不行了啊……」
「……不喫嗎?」我問。
我凝神看向那邊。
「還沒喫午飯吧?」
「這一定……都是我的錯吧?」
「我的話她不聽啊」
來夏自此沉默了。學校中四處響起的快樂歡聲包圍着她。煎餅,在那奶牛花色的裙上漸漸涼了下來。
「能和來夏一起休息下吧?她一直都在工作的」
青梅竹馬難過的道
就是以前,與咲夜在咖啡店裏相會的傢伙。他是來看學園祭的嗎?
「那男人……」
帽子男還是溫和的微笑着。
來夏的聲音,很沙啞。她直到現在都沒有休息一直招攬着客人。
穿着布偶的咲夜在男人面前骨碌一轉身,向男人顯示着自己的衣服。不知是被捉弄還是受到誇獎,臉已通紅了起來。
「因爲努力過就覺得應該得到認同或許是傲慢……。可是,大家真的非常努力的啊……。可即使這樣客人也沒有來……就說明我不對吧?要是我有好好確認過教室的話……!」
「我不會這麼簡單就放棄!這是一生的回憶啊……!」
「好了好了。給,這是雜菜煎餅的免費券,你就去吧。啊,一定不能讓小夏知道是我讓你去的啊!」
我輕嘆了口氣。
在兔布補偶跑向的地方,我看到一個戴着黑帽子的男人站在那裏。
話說,我可不覺得這值得哭呢。只不過是個學校活動,竟然會投入到哭出來,太反常了吧?
雪村珊瑚找我,是在下午三點的時候。披着運動衫的珊瑚一走進美術室就問道
不過抬頭望向的天空,就像映出我心的鏡一樣密佈着烏雲。
雨在漸漸變強。白色的地面染上了淡淡的黑色。
要謝去謝珊瑚吧——心中這麼回答的我,也在長椅上坐了下來。
來夏呆呆看着手裏的煎餅,並沒有喫。她難過的緊咬着脣。
冰冷的雨,打在我面上。
「來夏,衣服會溼的」
不管咲夜與什麼人相會我都無所謂。所以就讓他們一起逛學園祭去吧。
「嗚嗚……嗚嗚嗚……」
「對不起。我還不餓」
我把裝有雜菜煎餅的餐盒與一瓶烏龍茶,遞給了坐在校園一角長椅上的來夏。
櫻花祭的第一天,就在事態看不到絲毫好轉跡象的情況下,結束了。
青梅竹馬壓抑着聲音哭了起來。
唉……我可是討厭來夏的淚啊……。因爲她一哭起來就會讓我想起以前的事……。
「我不認爲是沒辦法!」
那沙啞的聲音就像擰出一樣的繼續道
「有錯的是《α》。不管哪個班被趕到那種邊境去,都招不來客人的。這是沒辦法」
學生們都大叫着跑進了校舍。
「這也是,與我無關的事呢」
淚,落在了那緊握的拳上
「不是來夏的錯啊」
「我不會硬要你喫的」
很快,小雨下了起來。
「爲什麼是我?」
我手掌輕拍着來夏那戴着小角的頭,
我那發呆的青梅竹馬,就像才注意到似的站起身。擦去淚,跑進了屋檐。